「二月兰。」她说着,同时走向他。
秦復怀念地说道:「明湖也有这种花,而且长得比北方的好。每年四到五月,哪里都能见到它们。」
「南京也有。」苏晓也想念起家乡来。「江南雨量充沛,有些二月兰能长半人高,花朵也比这边的大。」
「你喜欢她们吗?」
「喜欢,正想采一把。」
「让我来。」
说着,他便弯下腰去认认真真地采那二月兰。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两鬓的银丝闪着柔和的光芒。苏晓不禁在心中赞嘆,岁月风霜竟也能这样美。她更不敢相信,这样一位极其出色的男人正在为自己做这些平凡琐事。她正要思考自己能否承受这一切,突然,身体里发生了一个神奇的异动。像一颗种子正在萌芽,像一个生命将要诞生。
苏晓几乎要落下泪来,她真的能拥有这种幸福吗?
这时候,秦復抓着一大把二月兰走到她面前。
「怎么样,好看吗?」
苏晓看看花,好大一束。不单是二月兰,其中还点缀了一些白色和黄色的小花,使得二月兰的紫色更出尘,更灵动。再看看他,为了采这些花,身上的西装都沾了不少野草叶子。这模样并不狼狈,反而显得庄谐并重。
「真美。」她欣喜地接过那鲜花。「谢谢你。」
「太不像话了。」他一脸嫌弃地说道。「第一次亲自送你花,还是把野花。还不如李秋冰呢,起码送了你一把野姜花。」
又来了,苏晓笑了。她不多说,而是扶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嘴角。秦復顿时开怀地笑了。接着,他紧紧地拥住了她,在她的玉面印上一吻。苏晓觉得,此情此景,要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她喃喃问道:「秦復,现在的幸福是真实的吗?」
「当然。」他的声音里是无限的爱怜。「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珍惜』二字。」
珍惜?当然要珍惜。可是要怎么珍惜?
苏晓想起孟素琴对她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是福是祸,取决于你在某些关键时刻的进退取捨。」
命运永远无常,生活充满玄机。苏晓感慨不已。
这时候,秦復拍拍她的背说道:
「我们回家吧。」
苏晓点点头,秦復牵着她走出了树林。林外,徐斌站在车旁等着他们。很快,他们一行便驾车离开。
秦復和苏晓离开后不久,墓园再度迎来一位访客。
那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衣着朴素。他的神情非常冷漠,整个人像是覆着一层冰霜。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手中正捧着一把二月兰。
年轻男子在墓碑之间寻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目标。只见他蹲在一个新立的墓碑前,献上了他手中的那把二月兰。接着,他细细地抚摸着碑上的照片和名字。良久,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神色浮上他英俊的面庞。
「终于找到您了。」男子冷漠的脸温柔起来。「李秋冰叔叔,我来看您了。」
照片中的老人慈祥地笑着,仿佛在回应着年轻人的问候。
年轻人仿佛也接收到了老人的回应一般,他点了点头,坐到了墓碑旁,从半山腰俯瞰着这广阔的墓园。他静默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想什么想出了神。
墓园幽静,斯人独坐,生者逝者皆是无言。只有阵阵春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偶尔响起的清脆鸟鸣,一同诉说着未完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红尘梦》第一卷《遥远的天际》,完。
谨以此作纪念一位朋友。她是文中孟素琴的原型。愿她在天国安息。
有些人像美丽的流星,划过天际就不再回来……
当然,苏晓和爱人友人们的故事还未结束。
为了不耽误朋友们的功夫,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本人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坚持「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分寸之美。
所以,文中绝不会有露骨之描写。
真情总是在细节中流露,点到为止。
谢谢光临,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