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身子翻了个身，弓起的腰把低下的脑袋送着，埋到了顾引的胸前。


    顾引的手也搭上了他的腰，环住的动作忍不住收紧了点。


    说好了睡觉才关的灯，结果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四五十分钟，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一个人睡去。


    在不断流逝的时间中，房间只剩下轻微的唿吸声交错响起。


    他们两人都默契地没出声，而等到最后，贺锦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片沉默的，「哥哥，你怎么还没睡？」


    顾引转过身，在黑夜里轻轻触碰贺锦城的头髮，轻轻落下一个吻，「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比如，郑决没有死，或者之前我处理人的时候被人抓住了把柄，不然对方为什么这么嚣张……」


    「哥哥，你太紧张了……」


    贺锦城忍不住抱紧他，「我不是你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小朋友了，郑决是我亲手杀的，就连那些参与山道截杀的人都是我亲手剁了餵狗，你不要担心，我受到过很多威胁，这些算不了什么……」


    「你……杀了郑决？」


    「嗯，」贺锦城摩挲着他的手指，「我挖了他的眼睛，然后把他杀了，所以哥哥不用担心，郑决已经死了，即使有人想阻止我们做些什么，我也有能力自保，哥哥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顾引松了一口气，「或许是我太紧张了。」


    体验过失而復得的滋味，又怎么能轻易回到失去的时候。


    他的额头贴着顾引蹭了蹭，头髮被压得捲起，他开口的声音也很轻：「我困了，哥哥。」


    顾引的心神被贺锦城的声音拉回，他摸着贺锦城的脑袋，「睡吧，哥哥在这里。」


    他的头髮似乎又长了一些。


    贺锦城疲倦地仰起头，「我想哥哥和我一起睡，不然睡不着。」


    明明他们每天都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但贺锦城这番话说出口。


    顾引还是即刻就读懂了他言语下的意思。


    他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些记挂担心发生的事毫无意义，对方要的就是他们陷入被动，这段时间的调查并不是一无所获，只是无论怎么看都少了一个最为关键的线索。


    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他在脑海里将一切有可能的人都排查了一遍，思绪扩散成思维导图，但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和本事。


    贺锦城又叫了一声「哥哥」，顾引压下将要冲出脑海的思绪，下巴因为低头往里收了些，他轻轻地吻了下贺锦城的额头，似是想告诉他不用担心。


    「睡吧，」顾引柔声道，「晚安。」


    「晚安。」


    天气一天天冷下来，太阳出来的时间也跟着减少。


    白臣秋让人查到的消息发到庄泱手上时，顾引那边也把最近诡异的整件事情都挖了个底朝天。


    此时此刻，顾引身体的体检报告也一併送了过来。


    体检报告没经过顾引的手直接送到贺锦城手里，贺锦城翻着体检报告，终于觉得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了。


    只要顾引的身体没事，其他都不是什么大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顾引亲手开始调查这件事之后，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停下了。


    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顾少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


    陈宽推门进来。


    贺锦城「嗯」了一下，他瞄了眼陈宽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一叠纸质名单。


    上面写了几个人的名字，到现在能查出的所有经歷。


    但贺锦城没去碰，他知道顾引并没有让他接触这个秘密的意思，而陈宽纯属只是来询问顾引的情况，没有躲藏的意识。


    「那就好，只要顾少没事，你俩就还能接着造，」


    陈宽轻车熟路的从贺锦城的柜子里掏出一包薯片，扔进嘴里咬的咔嚓咔嚓的响，「没想到顾少看着这么冷静，疯起来也够够的。」


    「他什么时候疯了？」


    陈宽横了他一眼，「我说你把人锁起来是咋想的，哪来的胆子？」


    白臣秋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年上宠，哪来疯。」


    「顾引若是不愿意，谁能锁得住他。」


    第132章 温情


    藏在暗处的阴谋虽还没有曝光在明处，贺锦城和顾引都因为心里想保护的人，不约而同地忙了起来。


    顾引这几天都在反覆翻动手里的报告。其中一份是白臣秋给的任务目标名单，另一份则是关于上一次山道截杀整件事的详细经过。


    近二十几年来锦城有过大动作的人员名单，还有曾经郑决莫名其妙对他们下手的底气，莫名的直觉告诉顾引，这两件事似乎有某一种联繫。


    这个人或许压根就不是沖贺锦城来的，而是沖他来的。


    顾引想起上一次贺锦城说的对方给了他一些截杀现场的碎片，微型摄像头的安装手法，他曾经见过。


    顾引心里对这件事情有了推测以后，便打算联络白臣秋，好进一步把人员名单再筛选出来。


    他们从国外回来之后，有些忘记了在国外发生的点点滴滴。


    白臣秋的电话比他人更好找一些，电话刚拨通，没过几秒钟，对面就接了起来。


    「喂，顾哥，」


    最近他们手头的事都松了松，目光都转移到锦城最近的变化上，白臣秋单枪直入地问道，「是有什么新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