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沅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底的疯狂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他太清楚严聿琛的身份,清楚警方的流程。真动了手,落下“暴力抗法”的口实,只会坐实自己的心虚。
“够了。”他冷喝一声,抬手拦住还想上前的安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别动手。”
安保们悻悻地停手,退到两侧,形成一道严密的人墙,堵住了前后两个方向。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警报的尖鸣与两人的对视。
严聿琛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缠斗不过是随手推开几个人。他抬眼,直视着陆景沅,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
“陆总,我再说一次。我是依法执行公务。你现在的反应,只会让人怀疑你在保险库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保险库库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你可以封锁这里,可以派人盯着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回局里申请搜查令。到时候,就算是你兄长,也保不住你。”
陆景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最忌惮的就是这一点。
兄长虽然是名义上的董事长,却对他言听计从,可一旦警方正式介入,启动正规流程,兄长也不得不配合。到那时,保险库里的罪证、那些能毁掉整个陆氏的文件,就会被彻底公之于众。
他死死咬着牙,指节泛白,却不得不承认严聿琛说的是事实。
“你想怎么样?”他压下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严聿琛向前一步,逼近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气息交缠,却没有半分暧昧,只有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我要进去检查。”他语气坚定,“十分钟。我只看一眼,确认里面没有安全隐患。如果什么都没有,我立刻走人,绝不纠缠。”
陆景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拒绝,就是默认。
同意,就等于把钥匙交到了对方手里。
他盯着严聿琛那双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笃定。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可以。但十分钟。时间一到,你必须离开。”
他抬手,对身后的安保主管冷冷示意:“开门。”
金属库门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门后弥漫出来,混杂着淡淡的纸张与金属锈味,仿佛是一个被尘封多年的秘密世界。
严聿琛没有立刻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应急通道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
宋景行,应该已经顺利离开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走入那扇敞开的保险库门。
库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陆景沅的视线。
走廊里,只剩下陆景沅和一群屏息以待的安保。
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眼底翻涌着恨意与恐慌。
他知道,这十分钟,是他最后的机会。
而地下三层的另一端,应急通道的阴影里,宋景行贴着墙壁,脚步轻得像一片影子,快速向地下车库推进。
袖口的微型设备还在微微发热,里面存着能扳倒陆景沅的全部关键数据。
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库门开启声,也能听到严聿琛正在用话术稳住陆景沅。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这一步,必须走得稳、走得快。
车库的方向,引擎的低鸣已经隐约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加快,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保险库内,昏暗的应急灯泛着冷白的光,照亮了一排排嵌在墙体里的加密保险柜,地面铺着防滑金属板,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轻微的回响,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严聿琛步伐沉稳,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指尖不经意间抚过柜面的灰尘,指尖微顿。这里绝非普通的公司资产保险库,空气里除了纸张与金属味,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化学试剂味,绝非寻常文件存放该有的气息。
他没有刻意去翻找那些加密保险柜,只是佯装随意地踱步,目光落在最深处那扇嵌在墙里的暗门之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外界陆景沅的焦灼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库门,传进这密闭空间里。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七分钟,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实则每一秒都在精准计算。他要的从不是真的在十分钟内找到罪证,而是用这十分钟,为宋景行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同时彻底打乱陆景沅的阵脚,让对方自乱分寸。
而此刻,地下车库的阴影里,宋景行已经摸到了提前约定好的车辆旁。车身隐匿在立柱之后,引擎保持着低怠速,车灯紧闭,完美融入车库的黑暗中。
她刚要拉开车门,身后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安保的喝问声:“谁在那里?站住!”
宋景行心脏骤然一紧,没有丝毫停顿,反手拉开车门,弯腰迅速钻入车内,反手锁死车门。司机立刻踩下油门,车辆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出车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身后的安保迅速追来,手电筒的光束在车后疯狂晃动,对讲机里满是急促的汇报声,警报声在整个地下空间里此起彼伏。
宋景行靠在座椅上,死死攥着袖口的微型设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侧头看向车后逐渐远去的陆氏总部大楼,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冷静的决绝。她知道,只要她安全撤离,拿到手里的数据,陆景沅的末日就不远了。
与此同时,保险库内的计时器,走到了最后一分钟。
严聿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紧闭的库门,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时间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