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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十五章 白袖道士

第十五章 白袖道士

    白袖道士天亮前到的。


    他坐一顶青布小轿,两个道童提灯引路。轿帘一掀,先露出一截白袖。袖口银线暗绣云纹,灯下一闪,像一只半睁的眼。


    风一吹,那银线像活物似的闪了一下。


    阿青只看了一眼,纸身便僵住。


    沈清萝察觉不对。


    “阿青?”


    阿青没有答。


    她盯着那道袖纹,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这个纹……我见过。”


    她顿了顿,纸边开始发抖。


    “我死那天见过。”


    沈清萝眼神沉下来。


    阿青胆子素来不小,敢笑谢无咎,敢跟糖糕拌嘴,也敢趴在坟头听死人哭。这会儿只瞥一眼就慌成这样,那纹路就绝不是寻常的眼熟了。


    沈清萝抬手轻轻碰了碰引魂铃。


    “先别想。”


    阿青缩回去一点,纸身仍抖。


    白袖道士已经走到梁家人面前。


    梁二叔亲自迎上去,像终于等到救命的人。


    “方道长,您可来了。”


    道士方怀仁扫过院中众人,视线落到沈清萝身上。


    他看见她腰间的铜钱、布包、引魂铃,最后在她袖口停了一瞬。


    双生契平时藏在皮下,若不细看,看不出来。


    谢无咎往前挪了半步。


    不多。


    刚好挡住方怀仁的视线。


    沈清萝余光看见,没说话。


    方怀仁冷笑:“这就是你们请来的守墓人?”


    梁二叔叹气:“沈姑娘年轻,做事急了些。祖坟闹煞,还是得请正法。”


    方怀仁看向沈清萝。


    “一个散修守墓人,也敢在祖坟前论正法?”


    沈清萝从布包里取出玄司文书。


    “法牒呢?”


    方怀仁一顿。


    沈清萝把文书往供桌上一放。


    “我接的是墓籍堂登记的梁家祖坟哭煞案。你要接手,出示法牒,或者出示玄司转办文书。”


    方怀仁脸色不变。


    “白道除祟,何须向你自证?”


    “没有牒,你这身白袍,和我院里晾的孝布一个用处。”


    方怀仁的脸一下冷了。


    这一句,把他那身白道清名和死人孝布摆到了一处。


    梁家族人里有人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正派最怕的不是被骂狠,是被骂得像那么回事。


    阿青明明还在发抖,听见这句,还是没忍住抬了下头。


    糖糕蹲在墙头,幽幽道:“孝布还能卖钱。”


    方怀仁眼底冷意一闪。


    梁二叔立刻道:“沈姑娘,人命关天,不是讲文书的时候。”


    沈清萝看着他。


    “越死人,越要讲文书。”


    她又取出一本薄册。


    “玄司临时转办有三种:墓主家属签转、墓籍堂签转、原守墓人失能。梁家没有签转,墓籍堂没有签转,我还活着。所以方道长现在开坛,叫私办。”


    方怀仁终于变了脸。


    他不再同她争,转身吩咐道童摆坛。


    铜铃、符盘、桃木令,一样样摆上。


    沈清萝看见他抽出的烈符,眉头立刻皱起。


    符路是正的。


    符尾却有倒勾。


    那不是超度,也不是镇煞。


    是烧魂。


    她抬手拦住供桌。


    “你不是除煞,是要打散亡魂。”


    方怀仁冷声:“坟中恶鬼害人,留着做什么?”


    “谁说她害人?”


    “祖坟女哭,小厮横死,证据还不够?”


    沈清萝刚要开口,坟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别烧我!”


    “我不是鬼!”


    梁氏站在人群后,脸色瞬间没了血。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被婆子死死拉住。


    “夫人,二爷说过,您不能靠近祖坟。”


    梁氏盯着坟地,声音发抖。


    “这个声音……像春桃。”


    方怀仁脸色微变,立刻把第二道烈符打出去。


    他不是没听见。


    是听见了,才更急着烧。


    沈清萝冲过去,桃木剑鞘横扫,截住第一道烈符。


    火星炸开,落到她手腕。


    皮肉被符火灼了一下,双生契跟着一烫。


    谢无咎周身煞气毫无预兆地暴涨。


    地砖裂出一道细缝。


    方怀仁被那股煞气逼得后退半步。


    沈清萝回头。


    “别废他。”


    谢无咎声音很冷。


    “他该废。”


    “先留她一口气。她是证人,不是仇人。”


    谢无咎盯着她烧红的手腕,片刻后,硬生生把煞气压回去。


    “麻烦。”


    糖糕在墙头幽幽道:“煞气走岔了?专往烧她的人身上岔?”


    谢无咎没答。


    沈清萝低头处理伤口,根本没注意。


    她把三张安魂符压到坟脚,又用断买地券做引,咬破指尖补了一个“归”字。


    坟土下的哭声更急。


    符火还在烧。


    沈清萝一掌按住符尾。


    “魂可以审,不能烧。烧了,死无对证的是你梁家。”


    阴风一卷。


    一个瘦弱女魂被从坟底拖出来。


    她衣裙破碎,脖颈处有勒痕,魂身被黑红符线缠得密密麻麻。刚露面,她就跪在地上,拼命往后缩。


    “别烧我……”


    “我不是鬼……”


    “我是替他们守账的……”


    梁氏眼泪一下滚下来。


    “春桃。”


    方怀仁还想开口,沈清萝已经将验煞铜钱丢到春桃面前。


    铜钱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黑斑。


    “她不是恶鬼。”


    沈清萝转向众人。


    “她是证人。”


    她把春桃魂影暂时用安魂符围住,又让梁氏隔着三步认人。


    梁氏只看一眼就捂住了嘴。


    “她左手腕有道旧烫疤。小时候替我熬药烫的。”


    春桃魂影慢慢抬起左手。


    腕上果然有一道淡淡疤痕。


    这一下,连梁家族老都说不出“恶鬼模仿”四个字了。


    沈清萝又问:“春桃,账本是谁让你守的?”


    春桃哽咽着看向梁氏。


    “大爷。他说若他出事,让我别信二爷,把账本交给夫人。可我没来得及。”


    梁氏闭上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方怀仁还想说话,沈清萝先一步看向他。


    “方道长急着烧她,是怕恶鬼害人,还是怕她记性太好?”


    这一下,方怀仁连冷笑都没接上。


    阿青飘到春桃身边,看着她袖口残留的绣纹,纸手轻轻一碰。


    “这针脚……”


    她声音有些茫然。


    “我好像也会。”


    沈清萝看她。


    阿青低头看自己的纸手,像第一次发现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


    沈清萝没有追问。


    春桃颤抖着指向主墓。


    “大爷没害人……他被锁在自己的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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