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清年面色惨白，身体无骨，颤颤地爬向了上官苍山。


    他的手，一把抓住了上官苍山的裤腿。


    随即仰头望去。


    “山主，可是真的？”


    龙清年嘴唇高频率地哆嗦，目眦欲裂，眼球爬满血丝。


    泪如滚珠往下淌，顺着嘴角混杂着新鲜血液重新没入了唇齿。


    绝望的少年似还有一丝希冀，期许地看着上官苍山。


    抓着裤腿的那只手，越发用力，死死地攥着、绷着。


    他哽咽、沙哑地问：


    “山主，我母亲，还活着吗？”


    满面泪水的少年，似明珠破碎的刹那。


    谁又会去质疑他的话？


    “龙清年！”裘剑痴怒喝，“你分明早已知晓，还佯装不知。山主——！”他朝向山主，咬牙切齿道：“此子心机叵测，断不可留！”


    “祖父切莫信了这贼人的道！”上官沅紧跟着说。


    那还没嫁狗就随狗的做派叫上官苍山看了越发觉得女郎不如男儿强。


    他头疼地看向龙清年，用手钳制住了龙清年的下颌，用力之深，快要把少年的下颌骨给狠狠地掐碎。


    “告诉本座，你夺裘剑痴功劳，可还有别的目的？否则，你也好，你母亲也罢，都是下地狱的东西罢了。”上官苍山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像冷血的兽。


    “弟子确实别有所图。”


    龙清年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蹦出来的。


    一字一字，充满了无望。


    “弟子，只求，能常伴母亲。”


    “弟子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便可多留在母亲身旁，为她养老送终。”


    “请山主告知！母亲可否活在世上？”


    他不惧权贵强势，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官苍山的眼睛看。


    绝望泪流的面容，竟生出了一丝玉石俱焚的狠劲。


    “如若你母亲亡故，你当如何？”上官苍山问。


    “我便昭告天下，让天下修士，得知你罪孽深重！我要天下的正义之师，踏平你万剑山的土地！纵然我孤立无援，纵然我神魂俱灭，就算化作厉鬼我也要盘旋在你上官苍山的头顶世世纠缠要你不得好死不得轮回往生必下地狱！”龙清年低吼。


    上官苍山凝视少年许久，忽而笑了。


    从龙清年的表情当中，不难看出，是没有虚言的。


    龙清年未曾诓骗他的话，那裘剑痴的话，就意味深长了……


    “龙清年，记住，你的母亲，没死。”上官苍山说。


    龙清年眼睛一亮，凶神煞气褪了一半，跪在上官苍山面前问：


    “真的？我母亲真的还活着吗？”


    “当然。”


    上官苍山松开手，接过了侍者的手帕擦了擦碰过少年下颌的地方。


    然后，把视线转移到了裘剑痴的身上。


    裘剑痴还想说些什么，瞧见山主眼神不善，如被扼喉般丧失了话语。


    “山主，莫要听信此子的谗言。”


    裘长老急道：“如剑痴所说，此子断不可留啊。”


    说着，怒目圆瞪看向龙清年，威严厉喝，问：


    “龙清年，还不从实招来，你一贯沉默寡言，不敢多事，若无指令，你岂敢夺剑痴的功劳，在背后为你撑腰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


    “裘长老莫怪，给他撑腰的人，是我——”


    那一阵清风袭来，卷着淡淡芬芳。


    傍晚的光有点暗红，将宗门照成了耀眼的金山。


    众人回首。


    少年踏碎流光而来，负手而立，眉眼噙着冷厉乖戾的气息。


    上官溪望向震惊地裘长老，扬眉挑衅，邪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