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烟此刻内心的震撼，难以用世俗当中的语言来形容。


    她沉默着。


    沉默着澎湃地凝望着眼前以平静为刃掀动风暴的上官沅。


    “好！”


    赵明烟激动道：“能陪小姐步高山，明烟幸甚至哉。”


    上官沅举起茶杯。


    赵明烟端起杯盏。


    香茗袅袅清烟，在彼此间。


    相笑后，以茶代酒敬所谓信仰，一饮而尽。


    “赵明烟。”


    “小姐，唤明烟何事？”


    “我的麾下，不留无野心之人。男人和权力，你喜欢哪一个？”


    “明烟定会披荆斩棘，成为万剑山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长老！”


    少女的心愿，不只是情窦初开的那一点悸动。


    还有身披龙袍权力加冕的野心。


    站在巅峰的人，才能睥睨山脚下的凡尘！


    赵明烟沉浸很久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她差点忘了。


    幼年时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王侯，而不是上官溪的妻子！


    霁月从云后浮出。


    白色月光，照在人世间。


    界天宫，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丝竹声声，如听仙乐。


    羽皇为绝地将军夜罂摆了庆功宴，各方势动，勋贵们皆派代表前来。


    就连元族的少主元曜都亲自来了。


    元曜把玩着酒杯，妖孽的脸上，邪气恣肆的眼，玩味含笑地望向了楚月。


    “绝地十八楼，人人敬而远之，没想到夜罂将军能走出这绝地，当真是可喜可贺之事。”


    元曜敬向夜罂，眼睛却始终紧盯着楚月看。


    藏在深处的，是嘲讽。


    堂堂曙光侯，居然连万剑山的局都看不出来。


    夜罂为之赴汤蹈火的男人，分明是万剑山的弟子裘剑痴。


    曙光侯却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侥幸罢了。”夜罂说道。


    沧溟山的圣男则挑了挑眉。


    “世人都道，绝地将军为苍生计，但我怎么却听说，绝地将军是为了一个叫做阿澈的少年，进的绝地十八楼呢？”


    为男人。


    为苍生。


    彰显大义与否。


    独孤圣男扫了眼楚月。


    世人对夜罂的笔墨记载少之又少。


    倒是曙光侯，伶牙俐齿，有颠倒黑白的能力。


    想必，侯爷会亲自出来为夜罂解围。


    哪知楚月不动声色，喝了几盏界天宫的烈酒。


    尽兴时，只对着羽皇摇晃着半壶浓酒，笑吟吟道：


    “羽叔，此酒甚好，上等佳酿，小侯归府可得带上一些。”


    “谁不知你这小酒蒙子，嗜酒如命，还能少得了你的好酒。”


    羽皇的手隔空宠溺一指，笑容可掬：“来人——把今年剩下的琼脂酿，全都搬去武侯府。”


    楚月歪头一笑，拿着酒壶敬过去。


    “那小侯就不客气啦。”


    “小酒蒙子何时客气过？”


    羽皇说罢，哄堂大笑。


    独孤圣男的话被掉在了地上，无人捡起回应。


    他想了想，又重复道：


    “夜罂将军对那位阿澈少年，当真是情根深种呢。”


    “看来沧溟山的圣男，对旁人的后院之事，很是关心。”


    夜罂反问道。


    独孤圣男脸色骤变，“我只是好奇，将军是为一人，还是为苍生。”


    他非要把夜罂踩进泥泞才肯罢休。


    楚月佯装三分醉意惺忪，眯起晦色涌动的眼睛，冷锐地瞥着独孤圣男。


    独孤圣男为何要针对夜罂？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是为何故呢……


    “圣男想知道？”夜罂问。


    “想必天下修行者，都想弄清楚这其中的心思。”


    “果然大义，为天下人要答案。”


    夜罂则朝独孤圣男伸出了手。


    独孤圣男一怔，不知其意。


    夜罂笑道：“君子不吃嗟来之食，想必圣男殿下也不会厚颜无耻空手套答案，既想为天下人弄清楚个中心思，不如献上殿下前些年所得的枯骨生花丹，来换取答案。”


    光华璀璨的满室寂静。


    “咳，咳咳。”


    楚月险些被喉咙里的琼酿给呛到。


    暗暗给夜罂竖了个大拇指。


    神农空间里的轩辕修则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觉得……


    夜罂这模样，跟小叶子有几分像呢？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