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回道：“贵客您有所不知，妙欲殿很多女修，培训后达不到上品评级的，都会当做侍女卖掉，清清白白的身子。”
沈云无奈：“我不要这种侍女，能在家中分担些活计就行。”
“这不只是白天能在家中干活，晚上还能...”
车夫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沈云摇了摇头，妙欲殿可不是妙音坊，这里的培训都是伺候男人的手段。
被淘汰下来的那些，也怕是容易心性不定。
他不需要。
他想要个乖巧知足事还少的侍女，给婉儿分担些家务。
至于要不要绑定伴侣，到时候再考虑。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这里的侍女，最便宜的都要三百源石。
不是买不起，只是没必要！
接着，车夫又带着沈云看了几家卖侍女的人市。
这些卖身的，基本都是些家中无修士，或者境界低微，在圣城快混不下去的可怜人。
质量参差不一，决定价格的因素不只是长相，更多的是道基和修为。
一处档次不错的人市中。
沈云看着眼前容貌清秀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
前边木牌写着：芳年十八，三零道基，养体二重修为，希望卖身后能继续修行，卖身价格：二百源石。
沈云咋舌不已。
不过这也正常，既然踏上修行路，肯定是交过‘修行税’的，投入过资源。
二百源石正常。
而且他发现道基越高的女子，要求就越高，有的还要求每月回家探亲。
相较于这些，沈云更倾向于那些无牵无挂的丫头。
那些无牵无挂卖身的，自己卖自己，价格已经不重要了。
大多数都是求修行，少部分有着一些执念需要替她们完成。
寻找失踪的父母亲人，覆灭敌手，或者只卖身十年，有的更直言想做妾室，未来想生孩子什么的。
直接标价的基本没有，人市卖的，基本是正规手段得来的侍女。
‘二二道基，无修为普通人，卖身条件：希望能走上修行路。’
眼前一个刚十五岁稚气未脱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素裙，要求是一部修行法。
沈云没有多看，跳过去了。
他也不着急今天就买到，走访几家看看情况。
也不是沈云挑，而是好的早就被买走了，甚至不会出现在市场上。
被留下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些难处理的问题。
当然，也有几个合适的，沈云打算回去和婉儿商量一下。
买个侍女，价格最低的也是十五枚源石起步。
这种价格，大概就是租九年灵农坊的房子。
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贵，在合理的区间。
比前世彩礼的价格略高。
“咦！”
就在沈云离去之际，门口看到一个抱着东西，身材纤细娇小的身影。
她低着头朝着人市走来，给人一种呆呆的感觉。
“滚开！说多少遍了赔钱货，若不是看在你死去奶奶的面子，我一脚送你上路！”
守在门口的护卫队长见那人凑近，一脸的晦气。
手下一个护卫上前，一把将那娇小的身影推倒在地。
沈云这才看清，那是一名少女，乱糟糟的黑色衣裙上打着不少补丁，整个人看起来也脏兮兮的。
很瘦，看起来不白，手臂上不少划痕。
趴在那里却牢牢护住怀中的破包裹，娇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一双杏眼清澈却不锐利，灵动却带钝感，还有一丝不自知的懵懂。
她回头望向人市，竟然带着渴望。
着实稀奇。
沈云疑惑，人市还有向外推生意的道理，不应该抬手抓来卖掉吗？
“这是？”
守门护卫队长看着沈云的外门弟子服，解释道：
“客人，这个丫头本是附近租户，后来她奶奶死了，就想要卖身葬奶奶。
我们看她可怜，让她在我们这卖了两个月，她天天抱着她奶奶的灵位和骨灰罐，没人买她，店里生意却越来越差。
掌柜的嫌晦气给她扫地出门了，结果她还总是来混吃混喝。”
沈云诧异的看向着大汉，‘人市’还真有这么好心干人事？
这么小一个女孩，还无依无靠，不直接被强买强卖了吗？
那大汉继续说道：“她奶奶没死前和街坊们关系很好，我们人市料理后事没什么，只是这丫头太倔强了，非要让她奶奶骨灰葬入神佑墓园。”
沈云点了点头，大概懂了。
普通人死了基本是埋在圣城外很远的地方，圣城内甚至周遭一片地域，可都是收费的。
不是你想埋就能埋，一般家庭死不起。
埋在圣城外有一个缺点，就是蛮兽横行，有些野兽专门扒坟墓，基本上埋葬之后别想着去祭祀了。
闹心。
而神佑墓园，是圣城开发出的墓地。
号称有着神眷，更有龙脉加持，阵法时刻为亡灵超度往生。
玄妙点的说法是可以聚集破碎的魂光，几十上百年后，有机会重聚灵魂遁入神国之中再活一世。
这种宣传确实有效果，很多人都信。
许多人家也都以先人葬入其中为荣。
当然。
神佑墓园内墓地的价格很美丽，最便宜的都是三十源石。
“也不算多贵。”
今天见了不少数百源石的侍女，沈云感觉三十源石不多。
“主要是这丫头瘦瘦小小，还呆傻的跟个哑巴一样，不怎么说话，不像个会伺候人的主。
卖身后也要抱着牙....她奶奶的灵位供奉一辈子，许多人嫌晦气，不愿买她。”
沈云点了点头，不再多理会，准备离开，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
今天他已经见了不少。
谁成想那小丫头爬起身，呆愣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沈云要走，抱着怀中的包裹，竟然闪身跪在沈云身前。
也不说话，就在那里傻乎乎的不断磕头。
看着前面那个不断磕头的娇小身影，不知道为何，沈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很奇妙。
“你起来。”
沈云不是个容易发善心的人，蹲下身扶起少女，仔细的打量着她。
磕头或许磕的头晕，少女刚起身一个踉跄，倒在沈云的怀里。
沈云轻柔的将她扶正。
他没什么感觉，这少女干瘦，身上没有几两肉，黑裙子很乱，但是并不脏，没有异味。
“唔...”
少女却有些回味眼前爷爷的怀抱，很温暖，奶奶极少抱她。
记事起这事她获得为数不多的拥抱。
扶起身后，少女眼睛定定的看着沈云，带着种不在服务区的迷茫，看起来迟钝。
“你会洗衣做饭？懂得打扫卫生吗？”
沈云温和的笑着问道。
少女脸上脏兮兮的，稍微有点黑。
头发并不是黑色，而是栗色，有些干枯，五官样貌倒是挺立体。
从短暂又温暖的怀抱中回过神来。
小女孩点了点头，怔怔的看着沈云，用沙哑微弱的声音回道：“我会。”
“你叫什么？”
“绵枝。”
“绵枝，好名字，也不是很呆傻，愿意跟我走吗？”
沈云稍加思索，决定顺从本心的感觉，“我可以帮你把奶奶葬入神佑墓园。”
左右不过三十源石而已。
之前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来着？
大抵是初见小时候风洛依的时候，感觉和这个人有缘分，给她讲了许多天马行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