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极法没理老王的嘲讽，他抬头看向前方，榕树大道到了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纯白色的建筑出现在他们面前。


    沈极法停下脚步，盯着那座建筑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你别告诉我，这是泰姬陵？」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个建筑显然不同于山寨货。


    纯白的大理石在穹顶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珠光，中央的圆顶优雅地向上收拢，四角的宣礼塔纤细修长。


    正面的拱门镶嵌着繁复的浮雕，花纹从门框一路蔓延到穹顶，每一道线条都是对艺术的诠释。


    「差不多，但比正版小。」老王说，「大约原版三分之一大小。我去年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白宫造型，房屋列印技术确实厉害。」


    沈极法站在白色大理石台阶前，仰头看着这座泰国的陵墓，被线条的美学所震撼。


    疫医已经走到了拱门前，转过身，对着沈极法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博士在里面等你。」


    沈极法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上了台阶。


    泰姬陵的内部比外观更让人震撼。


    穹顶内侧镶嵌着细密的大理石浮雕，水纹状的纹路从穹顶中央向四周，像是湖面泛起的涟漪。


    光线从拱窗渗进来，照在白色石壁上，使整个大厅都浸在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光晕里，让人赏心悦目。


    沈极法走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被穹顶收拢，变成若有若无的回响。他环顾四周，大厅空旷，几乎没有家具，只有靠墙的位置摆着几排书架，上面码着厚厚的卷宗和书籍。书架之间的空隙挂着几幅油画，内容少许是人物肖像，大多是几何图案和抽象的光影，色彩暗沉，用颜料一层层堆出来，平涂形成的肌理，看上去非常有层次感。


    「对了，鸟人，胡博士就住这儿么？」沈极法说话声音不大，却仍然有回声，「我以为至少得有个欢迎仪式什么的。」


    「这里是会客区。」老王走在他前面，脚步随意，「他办公的地方在另一边，一般不让进。」


    「那你进去过吗？」


    「废话。」老王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可是书翁！」


    「有啥了不起。」见老王要生气，沈极法识趣地没再追问。


    三个人穿过大厅，走进一条较窄的走廊，走廊也美术馆一般的风格，光线从顶上的玻璃照进来，可以看到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壁龛，每个壁龛里放着一些小东西。


    有的是带裂纹的水晶；有的是造型简单的钥匙（上面有编号005）；还有个一个巴掌大的人形雕塑，长得跟个小花生似的，写着编号173。


    沈极法凑近看了一眼那个雕塑，做工粗糙，五官都模糊了，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这些难道是都是被管控的异常物件么？」沈极法拿起雕塑问。


    「仿制品。」老王头也没回，「真的都在收容单元里，这里放的都是已经收容的3d列印品，异常管控中心每次完成高等级收容，都会留一些无危害的复制品放在总部，算是……一种纪念吧。」


    沈极法伸手碰一下那枚钥匙，指尖传来一种塑料的触感，他把钥匙放回壁龛。


    「你也真会挑好东西。」老王看着那把钥匙，点着头说道，「这个钥匙的秘宝之一，它可以打开世界上所有的门！」


    「扯犊子吧？银行保险柜门也能打开？」沈极法不屑的回道。


    老王肯定这个钥匙的能力，指着尽头的大门，说：「真的，只要能称之为门的东西都能打开，用这个钥匙的能力，帮助异常中心好几次成功潜入危险区，将收容物带回。」


    「真的假的，那不是银行金库也很危险？」沈极法第一时间想到这个。


    「放心，也许m国金库早就被史密斯专员搬空了。」老王继续往前走，「再退一步说，靛蓝可不差钱。」


    「我猜，就是你们干的吧，这排场，还不差钱，凭啥啊？」沈极法不理解。


    老王径直向前，头也没回：「以后你会知道的。」


    三人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眼前是一间书房。


    推开书房大门，疫医这时说话了：「两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刚刚通知，博士正在开会，还要一会儿，你们随便看看。」


    与此同时，金字塔深处，异常管控中心，一间装有球形屏幕的会议室里。


    胡博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他这次没有喝酒，而是点了一根大卫杜夫「至暗时刻」的雪茄，放在嘴边。


    球形屏幕亮着，可以看到屏幕内，十三块屏幕组成的圆环将会议桌围在中央。


    屏幕上没有露出人脸，只有浓重的阴影，和统一的丶刻着独眼金字塔的徽章。


    同济会的十三位掌权人，每人占据一块屏幕。


    米歇尔大校站在会议中间，深绿色军装笔挺，金色的头发在屏幕的冷光衬托下，显得有些严肃。


    她面前的全息投影仪正播放着两组数据：一组是全球药品市场的份额实时数据，另一组是「人类筛选计划」的进度数值。


    另一块屏幕上，连接着胡博士的影像，胡博士的脸被分割成若干块像素，网络延迟让他的画面偶尔卡顿一下，像一幅马赛克拼贴画。


    「所以，基于双方的利益。」米歇尔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我的提议，我相信靛蓝方面应该已经考虑清楚了。」


    胡博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笑，但他忍住了。


    他的指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发出规律的丶细碎的声响。


    「小偷行为。」胡博士深呼一口气，继续说，「契约精神已经荡然无存，合作前，约定好的，靛蓝帮助军方推进筛选计划。双方利益互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大家都不愿意看到。」


    「你以为你们靛蓝做了什么，实验室是我们提供的，病毒毒株是我们研发的，你们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好的点子罢了。」米歇尔正色道，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说到小偷，胡博士，病毒的数据你们偷了不少啊！」


    胡博士冷笑道：「可笑之极，如果不是靛蓝的技术，你们的人口筛选计划，可没有这么顺利进行！没办法把剔除原罪的的人群留下来！」


    双方正要继续争吵，突然，会场内居然响起了一段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