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训练家》 第001章 愚人节玩笑 午休时间。 沈嗣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摺叠了两次的钱塘市地图,摊在桌子上。 鱼丶鸟丶猫头丶口罩丶摩托车丶火柴人。 这张a4大小的地图上被他用马克笔画上了5丶6个符号,别人或许看不懂这些简笔画代表什麽意思,但这其实是沈嗣穿越至今短短三个月里搜集到的本地怪谈故事。 没错,沈嗣是个穿越者。 3个月前,他才刚刚穿越到这个奇奇怪怪的泰拉星,虽然这里也发展出了电视丶电脑丶智慧型手机之类的现代科技,但很多地方都和自己的故乡有些微妙的不同。 这个世界原本也有与地球类似的国家政局和历史发展,但泰拉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不知出现了什麽变故,不管轴心国阵营还是同盟国阵营,都投入到了神秘学的泥潭里。 什麽香格里拉丶亚特兰蒂斯丶诺查丹玛斯丶圣杯骑士之类的东西一度成为学界热潮。 于是二战结束后社会风气也跟着跑偏,街头巷尾人人都爱聊玄学类的话题,怪谈盛行的程度比地球的岛国还严重,沈嗣甚至怀疑自己是穿越到了某部三流恐怖小说改编的影视片场。 因此,他才会搞出手头上这个简陋的自制怪谈地图,试图从本地的那些奇怪流言里找出真相的碎片。 港区已经去调查过了,所谓下水道人鱼存在的可能性很低,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地下管道的日常水位太低,只能养得住塘鯴了。 这个周末要去烟湖看看吗? 「还在研究这些呢?」同桌脑袋突然从旁边探过来,指着地图上的火柴人,「你画错了,这玩意儿长四只手的!」 「真的?」沈嗣一愣,这个怪谈倒的确是同桌讲给自己的,但当时没提到这个细节啊。 「哈哈,骗到你了!」同桌男生拍着桌子狂笑,「今天愚人节都不知道吗?」 沈嗣翻了个白眼,把地图折回原样,塞进书包最底层,刚拿出下午第一节的《世界语》课本准备预习,就被对方用胳膊肘碰了碰:「老沈,你最近怎麽对这些怪谈这麽感兴趣了?」 「没什麽,就是突然产生了兴趣。」 「那我再给你讲个跟愚人节有关的吧!」同桌压低声音,「听说老欧洲那边习惯把钓鱼的『鱼』和愚蠢的『愚』两个字联系到一起,所以你像法语里的『愚人节』字面上就写作『四月的鱼』。」 「法语也玩这种谐音梗?」 「对啊!所以欧洲那边,每年愚人节,总会有人把纸片剪成鱼的形状,然后贴到别人背后,据说如果受害者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发现的话…」 他故意顿住,看着沈嗣的反应。 「会怎麽样?」沈嗣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 「背后那张纸条,就会偷偷把你的笨脑子给吃掉哦!」同桌突然拍向他的后背,「比如——这样!」 沈嗣吓了一跳,摸了摸校服的后背,扯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4个大字: 【我是傻瓜!】 纸背上胶水的黏腻感传到指腹,还带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让人皱眉。 「无聊。」 纸条被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在桶底缓缓膨胀展开。 根据约定俗成的规矩,愚人节这天的玩笑只能开到中午12点之前,所以下午同桌就没再整这些无聊的恶作剧了,这也让沈嗣松了口气。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他便收拾东西回家。 「嘭!」 防盗门撞上门框的闷响刚落,客厅就传来沈妈妈的声音:「跟你说过多少遍,这门是老式弹簧的,慢点关!」 沈嗣连忙应道:「我是忘了,下次一定注意!」 「还下次,人家邻居都要投诉了!」沈妈妈唠叨着,「诶!!!吃饭之前先洗手!」 「我知道。」沈嗣随手将校服外套脱下挂在椅子上,走去厨房洗手。 「你同学也太调皮了。」沈妈妈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啊?」 「你都没发现吗?」沈妈妈随手指了指沈嗣的后背,「喏,在你背后。」 沈嗣反手一摸,t恤上果然还有张纸条,藏在刚脱下的校服外套底下:【哈哈,没发现里面这张吧?大傻瓜!】 啧,这次的胶水变干后黏得更紧了,他好不容易将纸条扯了下来,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应该是沈爸爸回家了。 「咔哒——「 明明是每天都能听到的动静,此刻却像重锤敲在太阳穴上。 沈嗣心底莫名一寒,猛地转头,窗外的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夕阳被硬生生拽下地平线,只留下一片渗血似的红光,把客厅的白墙染成诡异的绯色。 空气突然凝固了。 沈妈妈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油烟机的风扇停止工作,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画面也卡成了静止帧。 沈嗣想喊,喉咙却像被什麽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手里的纸条开始发烫丶扭动。 「哗哗哗——「 纸片展开的声音里,他看到纸条末端在迅速膨胀,然后一层层向外翻折丶叠加丶撑开。 转眼间,一个圆滚滚的鱼头鼓了起来。 那是一个用纸壳糊成的鱼形脑袋,有点像孩子手工课捏的胖头鱼,粗糙丶劣质,又带着一点滑稽的可笑。 然后,纸壳继续向下摺叠,挤出短粗的四肢;屁股后面翘着一截短尾巴;从头顶沿着脊背一路连到尾尖,整条「背鳍」都是波浪形的剪纸。 这犹如一条肥短蝾螈的纸壳怪鱼足有两米来高,只用两条粗壮的短腿就撑起笨重的身体,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嘴巴还一张一合地唱起了古怪的歌谣: 【你背上!你背上!有什麽?有什麽?】 「砰!」 它没有站稳,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了一种中空纸壳特有的闷响,像是谁碰倒了个大快递箱。 【我背上?我背上?我不知道!我看不见!】 怪物嘴里胡乱唱着歌,还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饭桌,责怪这个让它丢脸的罪魁祸首。 【是一条鱼!小鱼,大鱼,胖头鱼!】 然而它似乎是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了注意力,居然伸出短粗的胳膊,抓起盘子里的一条红烧鱼,酱汁滴落在桌面,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怪物自己的纸壳上。 【是鱼在背上蹦躂!哦愚人节快乐!】 鱼头怪物草草唱完那首古怪的儿歌,就把手里的红烧鱼凑到眼前端详起来,似乎不太满意,就用另一只巴掌「啪」地拍上去——那条鱼瞬间被拍扁了,变成了一张印着鱼纹的纸片。 「啊呜~」 它一口把纸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纸屑从嘴角簌簌落下。 似乎是有些意犹未尽,怪物又将装鱼的整个盘子都一同拍扁,然后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喉咙深处。 最后,它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无法动弹的沈嗣身上。 「被人贴了一天的纸条都没发现,我看你的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嘛,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吃掉怎麽样?」 怪物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纸片牙齿。 第002章 怪谈宝可梦 沈嗣瞪大了双眼。 还没等他作出回答,鱼头怪物就伸手抓住沈嗣,仰头将其塞进了嘴巴。 「咔吧」一声,怪物合拢了那张由瓦楞纸裁出的巨口。 而沈嗣则被完全吞下,感觉自己像被封入了一个巨大的丶密不透风的纸箱里,黑暗袭来,鼻腔里充斥着陈旧的纸霉味和呛人的碎尘。 「傻瓜~」 怪物发出一声漏风般的低笑,但很快,那笑声戛然而止,它的肚子发出打鼓一般的咕噜声。 google搜索twkan 它连忙捂住嘴巴,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嗝,然后控制不住地反胃呕吐起来。 「呕——!」 一股狂暴的气流将沈嗣直接喷出了怪物的腹腔。 他重重摔在自家的瓷砖地上,抬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一凝。 那个原本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此刻胸口竟然剧烈起伏,原本平整的纸壳表面迅速浮现出无数褶皱。 乾燥的硬纸板像是被无形大手强行揉搓,发出「咔啦咔啦」的刺耳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 「不!我的火花!」 怪物尖叫着,它胸口正中央的纸壳已经裂出无数犬牙交错的破口,有一团璀璨如星的光团从中飘了出来,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了一圈,略作停顿,然后便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了沈嗣的胸口。 沈嗣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摸了摸胸口,感觉似乎没有什麽不适,便又被鱼头怪物那边的情况吸引了注意力。 「咔啦啦......咔嚓!」 怪物的身体开始不可逆转地向内塌陷丶缩减,巨大的鱼头迅速乾瘪下去,身体也不断摺叠丶萎缩,原本两米的身高,在几秒钟内就缩水到了半米,然后是二十厘米…… 最后,随着一声微弱的丶纸张破碎的脆响,地上只剩下一张巴掌大丶皱皱巴巴的纸片鱼。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顽皮小孩踩过无数次丶又在水里泡发后晾乾的破烂书签。 沈嗣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它。 那对画在纸上的死鱼眼,正充满怨恨与迷茫地盯着沈嗣:「你这个家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麽东西啊?」 「什麽?」 这条由纸片剪成的胖头鱼坐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嗣:「居然认为自己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异乡人,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穿越来到了这里,还自称是什麽『穿越者』!真是好笑,你是傻子吗?」 沈嗣眼神一凝:「你能读心?」 「不,这是愚人节的规则:任何一个在愚人节被人贴上纸条,却没在日落之前发现的蠢货都是我的猎物,我会挑出其中一颗没被好好使用的大脑,把它吃掉,然后那个脑袋里的记忆和想法,自然就是我的战利品了。」 「但是你的脑子太疯狂了,居然凭空想像出了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实的异世界来,『愚者』的火花太喜欢你,就抛下我,跑到你那边去了。」胖鱼哭了起来,眼泪濡湿了纸片,「跑就跑吧,怎麽还把我积攒近五百年的灵性碎片都一起带走了啊?」 沈嗣伸手摸了摸胸口,那股灼热的感觉并未消失,似乎证明了一切并非幻觉。 真是……太……惊人了! 沈嗣的眼睛闪闪发亮,如果一开始他还只是怀疑的话,那麽此时此刻他所遭遇的这起怪谈袭击事件分明就是最清晰的证据了! 这个世界,果然存在着超自然的力量! 沈嗣突然开口:「如果你能向我解释这一切的话,我说不定能把那什麽火花还给你!」 胖鱼猛然抬起了头,用那呆滞的死鱼眼死死盯着沈嗣:「你说真的?」 当然。 是骗你的。 胖鱼果然没有读心的能力,居然轻易地相信了沈嗣:「那我就给你贫瘠的大脑补充点灵性知识吧!」 它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笔来,在自己脸上画了一副圆框眼镜,又用纸片扩张出一个大白板来,努力踮起脚来将白纸贴在墙根上:「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你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 宇宙被分为三层,物质界丶以太界和星灵界。 物质界就是人类和动植物居住的可见世界。 以太界则是由以太元素构成的,是空间与能量的不可见载体,也是神明用以创造宇宙的基本质料。 而星灵界是超越了以太界的上层神圣世界,谁也说不清那里到底是什麽样子。所谓的「火花」,就是一种从星灵界降临到下界的神秘质料,获得火花者,便拥有了被世界分别为圣的尊贵位格。 以太界和星灵界都是不可见的抽象层面,所以这两者一般统称为灵界。 「不可见?这是从人类视角出发的说法吗?」沈嗣问道。 「是从整个物质界角度出发的,人类可不是泰拉唯一的主人。」胖鱼说道,「早在人类历史以先,就有许多古老的存在主宰着这个星球,但它们没有通过七神的考验,所以全都被抛弃,扔到以太界去了。」 「神?」沈嗣微微皱眉,还有这种设定吗,「那就是说最终是人类通过了神的考验?」 「不不不,人类的考验可还没开始呢。」 以太界虽然与物质界相互重叠,可两者基本并不相通。 那些没有通过造物主考验的失败者们即使偶然来到物质界,但没有肉体的凭依,也无法在物质界长久滞留。 因此,在历史的隐秘角落里,有一些偶然来到物质界的灵界生命,与部分人类达成了契约,双方互相利用,这就诞生了女巫丶驱魔人丶法师丶道士之类的超自然职业。 在欧洲传说里,那些获得短暂生命的灵界来客被称为「使魔」丶「妖精」丶「仙子」,亚洲各地则有「五猖」丶「兵马」丶「式神」等不同的称呼。 到了今天,现代人则更喜欢用「都市传说」和「民间怪谈」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这些超现实的事物。 「妖精丶式神……」沈嗣眼前一亮,「听起来根本就是怪谈版的宝可梦吧?」 「宝可梦?」 「英语里pocketmonster的音译,就是拿个球把小妖怪塞进去,平时放在口袋里乖乖待命,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出来帮忙。」沈嗣解释了一下。 「哦,就是可携式的神龛或者法坛嘛。」胖鱼认真地思考那个场景,「有的还挺大的,你口袋塞不下。」 重点是口袋大不大吗? 「所以契约你的话,也需要神龛?」沈嗣开口问道。 「我不一样,」胖鱼摇了摇头,「我是获得了火花,被泰拉分别为圣的『愚人节』,已经踏上了登阶之路,与七神同格!只要世上还有凡人犯蠢,那我就不需要任何神龛,便能在物质界永生永世地活下去。」 「但你的火花不是给我了吗?」 胖鱼不忿道:「它不过是暂时被你抢走,只要我一直待在你身边,火花的馀辉就能继续庇护我。」 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这什麽火花本身就可以当胖鱼的精灵球了。 「算了,不重要了。」沈嗣开口问道,「那麽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成为宝……成为使魔吗?」 「不愿意!」胖鱼即答。 「火花不要了吗?」 「签!都可以签!」 第003章 血月咒仪轨 「赶紧去洗澡,你妹还要洗的!」 沈妈催促着沈嗣。 「让妹妹先洗不就好了?」沈嗣随口回答。 「小妮,小妮你先去洗澡吧!」 「诶~我还要写作业呢!」一个穿着牛仔短裤和灰色背心的花季女孩闻言从房间里走出来,少女俏脸上那洋溢的青春味道,搭配上白生生的大长腿,俨然就是一副美人坯子。 少女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罪魁祸首,好看的眉毛翘起,脸上浮现出不满瞪了沈嗣一下:「每次都欺负我!这麽懒,身上迟早有天比马桶还臭!」 沈嗣抱歉地笑笑。 「哼!」 浴室门被狠狠关上。 「怎麽说话呢,小妮?」沈妈拍了拍浴室门。 浴室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谁臭我说谁!」 这是他的妹妹,准确的说,是原身的妹妹。 原身今年17岁,高中二年级;妹妹14岁,初中二年级,名叫沈妮。 由于两人年纪相近,从小到大,为了玩具丶零食乃至电视频道,很容易就会争抢起来,原身仗着年纪和体力优势,赢多输少绝不相让,妹妹就不开心了。 因此,长期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十分融洽,吵吵闹闹都是常事。 而沈嗣前世根本就没有这麽一个妹妹,所以穿越过来以后,对于如何跟一位花季少女相处,也着实感到有点棘手。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确认胖鱼留下的所有麻烦是否都解决掉了。 关上门,将门反锁。 「你确定这种事情不会对他们产生什麽后遗症?」沈嗣抬起了右手。 他右手的袖子里钻出一张纸片鱼,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小小马克笔来在自己的脸上画了一副眼镜,抬手摸着下巴:「嗯,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 他们两人在讨论的是胖鱼对白家人制造的「时停」效应是否已经完全解除。 胖鱼解释说,那种时间暂停般的情况是由于它对火花开发的程度很高,其内的灵质溢出导致的排异现象,「愚者」火花是高于物质的上界产物,当两者碰撞时,物质界有时会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本质上是一种被动的自我保护。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沈嗣听得火热,因此,也催促着问起胖鱼关于如何激发「愚者」火花来。 「哼!」胖鱼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嗣,「你知道『愚者』火花的职责是什麽吗?」 「什麽职责?当个傻子吗?」 「错了。」胖鱼邪邪一笑,「『愚者』所要做的,不是当个愚蠢的人,而是制造谎言丶欺骗他人丶制造无数的恶作剧,甚至于你若能够愚弄整个世界,那便是对火花的至高回馈了!」 「不是傻子而是骗子吗?」 「严格意义上,可以这麽说。」 「所以为了激活『愚者』的火花,我得每天打电话给老奶奶,骗她给孙子转点帐?」 「你这都什麽跟什麽?」胖鱼很是嫌弃,「光靠骗老奶奶那多慢啊?」 「还真可以?」 胖鱼不理沈嗣打岔,从怀里掏出一本好几页的书来:「你是运气好了,我还记着当年第一次激活火花时的魔法仪式。」 沈嗣下意识地接过那本小小的纸片书,纸张慢慢变大,最终涨到他手掌正好握住的大小。 他看着书的封面:「血……月……咒?」 《血月咒》是一个对兽化症特攻的低级魔咒,简单来说,它的原理就是制造血色满月的异象来催发兽化症的发作,使附近的兽化人陷入无法自控的混乱与疯狂之中。 之所以选中《血月咒》,有三个主要原因: 第一,血月咒是胖鱼自己发明的,经过数百年的成熟验证,不用担心效果; 第二,这是一个低级魔咒,生效范围小,持续时间短,即使施法失败反噬惩罚也很轻微,最多就是浪费一点时间和精力; 第三,该魔咒的效果仅针对人蝠丶狼人丶鴞人之类的兽化症患者,在这个神秘消退的时代,胖鱼也有近百年没有听说过兽化人出没的消息了,至少可以肯定魔法仪式生效范围内的钱塘市里绝对是没有的,所以魔咒生效以后也不会产生什麽严重的后果。 胖鱼的解释虽然没有完全打消沈嗣的顾虑,但对神秘学一窍不通的他也没发现其中有什麽逻辑上的破绽。 不管怎麽说,前世已经当了一辈子的牛马,现在这个超凡脱俗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一定要牢牢抓住! 干了! 「胖鱼:《血月咒》仪轨算很简单的了,只需要在地上画出一个月牙形闭合图案,双手高举,面对月亮,扎出一滴血,然后准确地念诵出咒文即可,重点是那种强烈的情绪。 沈嗣:什麽样的情绪? 胖鱼:就是那种……与世界隔绝,将自己分别为圣的强烈情绪! 沈嗣:与世界分别开来吗?听起来很孤独的样子。 胖鱼:你别乱说,我才不孤独呢! 沈嗣:没有在说你的意思。 胖鱼:嘁,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举行仪式了? 沈嗣:等一下!」 为了避免再发生影响家人的情况,他是特地等夜深人静以后,才偷偷起床溜了出来,来到附近的公园,准备实验血月咒的效果,但没想到大半夜公园里居然有个中年人在溜达。 那人穿着褶皱的皮衣,抽着烟在公园鹅卵石路上慢慢走着,边走边打电话,所以引起了沈嗣的注意。 他不能在旁人的视线里作出面对月亮念诵咒语这种奇奇怪怪的举动,所以暂停了血月咒的施法行动。 那个中年人也看到了坐在秋千上的沈嗣,把手机离嘴巴拿远了一点,高声喊道:「喂,小孩,大半夜的别待在公园里了,赶紧回家去!」 沈嗣怕跟中年人发生冲突,影响自己的计划,赶紧站起来敷衍道:「好的!我马上回家!」 「草!现在这些小孩真他妈难管!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大半夜还蹲在公园里不回去,我要是他爹我能气死!」那个中年人骂了几句离开了。 沈嗣见那个中年人没有继续纠缠,松了口气,这才开始了古怪的仪式。 他倒出矿泉水用水渍画出法阵,然后拿起一根针,在指尖戳了一下,滴在瓶盖上,然后拿着瓶盖,面对月亮,双手高举,手心同样朝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想像自己与这个世界是何等格格不入。 不,不用想像,离开地球以后积攒至今的孤独感现在就已经上头了,他顺势念出了血月咒的咒语。 「我的灵要浇灌我的仆从和使女!在天上地下,我要显出奇事!日头要黯淡下来,月亮要变为血,地上的万族都要为之哀哭!」 沈嗣感觉手心一热,然后公园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他强忍着施法后的剧烈头疼,连忙抬起头观察月亮的情况。 只见那高空上的皓皓明月,不知何时居然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那是……红色的血月! 第004章 社畜在加班 「呼!」 锺如麟从草丛中站了起来,点了一支烟塞进嘴里,然后长长地吐出一道烟柱。 他打开手机,对着公园里的那群野猫拍了几张照,然后又点开《灾这办》app,把照片都上传了进去,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没过两分钟,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锺如麟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锺队,今天怎麽还是你做夜间观察啊?何队员呢?」 锺如麟又吸了一口烟,反问起来:「我还想问呢,人家小何刚结婚才多久,你们人事部还安排他值夜班,有没有点人性啊?」 电话那头的女声很耐心地回答:「外勤部工作人员值班排期表我们都是按照综合考量规划的,如果何队员有特殊要求,可以到《灾这办》上提交申请,我们也会酌情考虑进行调整的。」 锺如麟呸了一口:「得了吧,他一个新人,刚从部队调过来,好意思开口吗?」 电话里又答道:「锺队,何队员自己都没有申请,你让人事部能怎麽办呢?再说现在是特殊时期,全球范围内的异常灾害事件数量都在快速上升。作为灾害对策局的成员,每个人都是要作出一定的牺牲和努力,来保护我们身后的城市与社区的。毕竟,保护了大家,其实也就保护了每一个人的小家不是吗?」 锺如麟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下来:「别整天就知道拿些口号堵嘴,外勤人员有献身精神,不代表这种事情就是应该的!」 电话里那头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回应:「锺队,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东西你可以下次在会议时直接向上级反映,人事部真没有这麽大权限,你看你们出外勤我们这些做对接的专员不也得跟着值班吗?」 「等一下。」锺如麟看到公园的儿童活动区里,有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大半夜的不回家,坐在秋千上晃啊晃的,就把手机离嘴巴拿远了一点,高声喊道:「喂,小孩,大半夜的别待在公园里了,赶紧回家去!」 那个少年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点头:「好的!我马上回家!」 「草!现在这些小孩真他妈难管!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大半夜还蹲在公园里不回去,我要是他爹我能气死!」锺如麟也懒得再说什麽,继续往前走去,他已经不是警察了,社区里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真管下来能活活累死。 「算了,妈的生了小孩屁事多,小何要是丁克了也是好事,明天你们赶紧把他拉到医疗部做个结扎好了。」 「呃……」电话那头都无语了,「这个还是要尊重何队员自身的意见。」 「那跟现在有什麽区别?守岗守岗,要是为了别的什麽也就算了,结果天天值夜班就是过来看一群野猫叫春,要麽就是去广播站听一晚上情感电台,这种牺牲有什麽意义?」 电话那头对锺如麟的抱怨也很是无奈:「锺队,我再说一遍,这是程序问题:像【野猫春袋复生事件】这样的f级灾害,虽然报告中仅发现了流浪猫绝育后生殖器官异常恢复的情况,常规判定中可视为无害或低害,在对策局人手不足时可交由当地社区管理机构自行处理。」 「但作为一起违反自然规律的怪异事件,我们不能排除其发展至更高灾害等级的可能性,所以还是必须要有对策局外勤人员及外围机构将其列入异常观测名单,保持不定时观察的。」 锺如麟反呛道:「所以外围机构呢?什麽时候这个异常观测名单机制能够建立起来?天天拿着外勤人员当牛马使,牛马也会尥蹶子的好吧?」 电话那头回答:「这边也焦头烂额呢,联合政府下发的文件已经三个月了,但是保密条例要求又很严,社会上各类组织和机构都不太理解,所以外围机构的建设目前不是很理想。」 「行行行,等哪天来个c级灾害,盖子捂不住了这事就办成了。没事我就挂了啊。」 电话那头惊呼了一声:「啊,锺队我差点忘了,电话打给你是想说,你下次拍摄的现场照片要符合规定,灾害对策研究部那边的研究人员说了,你这种照片他们没法用的。」 锺如麟敷衍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改正!」 「锺队你又来了,别骗我,研究部那边已经发函说过好几次了!」 「哎呀,真不骗你!」 就在这时,锺如麟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一下子没能立刻说出来,过了几秒才发现夜空的颜色有些怪怪的,他猛然抬头一看。 月亮,变红了! 锺如麟连忙对着手机急速发问:「等等,你在内勤系统里查一下,有没有关于血月丶月亮突然变红之类字眼的观测报告。」 电话那头敲了一会儿键盘,然后惊叫:「有诶,好多,都是刚刚上传的,而且全球很多地区都有相关报告!」 另一边。 还不知道自己搞出来这麽大阵仗的沈嗣此时早已抱着胀疼的大脑袋,急匆匆赶回家去了。 「这是成功了吗?」沈嗣外套都来不及脱,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平息自己的心跳。 「胖鱼:太好了!想不到五百年前的魔法仪式,现在都还有效果! 沈嗣:嗯? 沈嗣:你不确定魔法仪式有没有效果? 胖鱼:当然了,毕竟过去了五百多年!众神沉寂,神秘黯淡!泰拉的灵性环境都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按常理推测,仪式效果出现一定程度的偏移也很正常吧? 沈嗣:你他妈……」 沈嗣硬了,拳头硬了,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与这只脑子有毛病的胖头鱼签订契约的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但毕竟还需要让胖鱼帮忙,所以继续跟胖鱼仔细说起了刚才施展血月咒的过程,想要检验激发火花的仪式是否真的成功了。 「胖鱼:可以可以,基本没什麽问题。 沈嗣:基本没问题,那就是有问题咯? 胖鱼:问题也不大。 沈嗣:到底是什麽问题? 胖鱼:其实也没什麽,就是我当年施展血月咒,生效时间一般只有3-5分钟就会散掉了,你这个有点久啊。 沈嗣:草! 沈嗣:我看了一下,月亮现在还没褪色,一个多小时了! 胖鱼:哎呀,你急什麽?月亮暂时变一下颜色不会产生什麽大影响的。 沈嗣:它要是一直不褪色呢? 胖鱼:别扯淡,这是个低阶法术,就算再怎麽效果偏移,也不可能产生恒定法术效果的! 沈嗣:那它什麽时候失效啊? 胖鱼:这个嘛,我也没想过这玩意儿能持续这麽久啊!后续我考虑考虑搞一个解咒吧?现在只能等了。 胖鱼:要不……明天早上起来再看看呗!」 第005章 全球大事件 沈嗣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本来就疼,还是被胖鱼气的。 「沈嗣:我再问一下,我现在脑袋疼是怎麽回事? 胖鱼:没事的啦!魔法仪式都是需要施法者集中精力的,施法成功后精力耗尽,有点头疼脑热都很正常的! 沈嗣:不是,我现在头真的很疼啊!是不是施法失败了? 胖鱼:火花都激活了,月亮也变红了,你失败个什麽就失败了? 沈嗣:你确定? 胖鱼:哎呀,你第一次施法,精神和肉体都不太适应,精力消耗有点大也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沈嗣精力被血月咒吸走大半,加上情绪激动,到了这时候,累困交加,已经没力气跟胖鱼吵下去了。 …………………… 凌晨2点17分。 灾害对策局吴郡分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一号对策会议室不断有人进出,大量肩膀上戴着绶带和军章的军人走进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就能看到背景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荆棘冠冕logo,讲台上主持会议的分部局长对着军人们点了点头,用手示意他们尽快入座。 局长看了看手表,拉住旁边的工作人员:「分部对策会议什麽时候开始?」 工作人员摇摇头:「还不确定,这是第1起全球级大型异常观测事件,我们还在等待『黑玛门尼号』空间站的会议指示,现在这个时间,联合总部那边的对策会议估计还没开完。」 局长点点头,站在讲台上继续等待。 过了十几分钟,才有几个工作人员过来汇报工作:「局长,基本情况已经可以确定,总部那边已经将此事顶格处理,判断该事件为全球第1起c级灾害。」 局长接过了文档,随口问道:「已经命名了吗?」 工作人员回答:「是的,总部那边讨论后暂定的命名为【血月事件】。」 局长快速翻了翻文档。 【灾害命名:血月事件(c001) 灾情描述:2015年4月1日格林尼治时间15点左右,月面的全球可观测区域内,突然同时发生月亮突然变红的异常天文现象,已经持续约3小时,覆盖整个欧亚大陆和太平洋区域,直接影响超35亿人,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暂时未检测到任何数据异常,目前事件影响还无法预测。 灾害等级:经灾害对策局总部研究,暂定为catastrophe级灾害。 处理方式:这是全球第1起全域式大型异常观测事件,灾害对策局全体人员进入紧急状态,全球军区进入[2级战备]状态,必要时联合政府需协助民众开始防灾避险工作。】 局长点点头,然后吩咐道:「行,既然总部会议的指令已经发下来了,那就把这份文档每人列印一份,通知大家会议15分钟后正式开始。」 这个晚上,注定会很漫长。 但此时的沈嗣躺在床上,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沈嗣坐在床头防止自己继续睡着。 昨晚他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迷迷糊糊地跑到厕所撒了泡长长的尿,洗脸的时候,冰冷的水流拍在脸上,他的大脑逐渐开始恢复运转了。 他赶紧跑到窗户旁边看一看,血月不见了! 好吧,大白天的本来就看不到月亮,现在月亮应该在西半球。 还没等他刷完牙,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 「……截止目前为止,被称为『血月事件』的气象奇观已经持续了7个多小时,虽然各国气象局坚称这是大气光学现象,但网际网路上流言四起……」 「……昨夜欧洲多地因此发生严重恶性事件,警方目前已收到数百条伤亡信息,正在逐一排查。同时据路透社报导,罗兰大学着名考古学教授乔治·谢里登亦于昨晚失踪,他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从考古现场带出来的棺椁内空无一物,现场大量文物也不翼而飞……」 沈嗣手里的牙刷顿住,嘴里的泡沫掉到了洗手池里。 胖鱼你不是说低阶法术吗? 怎麽连欧洲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但毕竟他起床迟了点,吃完早餐时间已经不多,虽然满怀心事,也只能先去上学。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走在校园里,沈嗣感觉到处都能听到讨论「血月事件」的声音。 还好等他到了教室以后,班主任崔庆莉正在讲台上监督大家早自习。 沈嗣便也翻开书本,混入人群,大声朗读起来。 班级里每个人念的部分都不一样,有语文,有世界语,有历史,有地理,虽然发出的声音和节奏各不相同,却混在一起,形成了嘈杂而又和谐的早读多重奏。 班主任坐在讲台上看了一会儿,就拿着教案离开了。 趁这个机会,一个猫猫祟祟的少女脑袋探了过来,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头上洗发水的香味飘入了沈嗣的鼻子里。 原来是前桌的女同学,她俏生生地盯着沈嗣:「老沈,你好大胆啊!昨天半夜居然还敢跑出去玩!」 沈嗣吓了一跳:「你怎麽知道?」 小女生得意地撇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山人自有妙计!」就把头转了回去。 沈嗣皱了皱眉,根据他这几个月摸查出来的情报,这个女生名叫宋玉卿,跟原身住得很近,似乎是当了四五年的邻居,勉强算半个青梅竹马。 其实沈嗣猜测原身估计是有点喜欢对方的,因为原身的私人日记里写了不少次宋玉卿的名字。 注意,这不是什麽具体的日常事件记录,而是单纯把「宋玉卿」这三个字写了无数遍,把沈嗣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发现的当天就把物证日记本销毁了。 由于这种尴尬的原因,沈嗣穿越过来以后,作为一个工作了好几年的社畜,对这个青春少女是避之唯恐不及,学校里和回家路上遇到了都不打招呼,最多只点点头示意,惹得宋玉卿恼了好几次。 毕竟是邻居,那昨晚碰巧看到自己跑出家门也很正常。 应该问题不大! 第006章 前桌女同学 「卿卿,你又跟那个大渣男说啥啊?」 前桌另一个女生凑到宋玉卿旁边问道。 「没什麽啦!老师来了,快早读吧!」宋玉卿吐了吐舌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早读起来。 「哼!」那个女生恶狠狠地瞪了沈嗣一眼,也不再废话,热情洋溢地大声朗读起来。 同桌林大鹏把脑袋藏在书本后面,挤眉弄眼地对沈嗣说:「我就说了吧?这招欲擒故纵果然有效果!」 沈嗣前几个月刚穿越过来,对所有同学都有些疏远,碰上这半个青梅竹马身份的宋玉卿同样也是敬而远之,结果被同桌林大鹏认为是施展泡妞策略,大为赞叹,天天在旁边想要当狗头军师,让人烦不胜烦。 他翻了个白眼,昨天就是你给我背后贴的纸条,这才引来了到处寻找猎物的「愚人节怪谈」好吧! 但毕竟人家本质上只是开了个小玩笑,沈嗣也不至于因此怪罪林大鹏。 他只是在上课的时候,让胖鱼用伸长的纸片手悄悄给这家伙挠痒痒,弄得他一整天都疑神疑鬼丶坐如针毡,课堂上出丑,被老师骂了好几次。 当然,沈嗣并没有真的记上了什麽仇。 毕竟说到底自己虽然被这家伙的无心之失害得遇上了怪谈,可也因祸得福,从胖鱼身上搞到了那劳什子的「愚者」火花,踏上了超凡之路。 嗯,从结果上来看,其实他还得感谢林大鹏同学!可以考虑回头再多捉弄他几次,让他在班里大出风头! 倒是早自习瞪他的女同学名叫花山院芽衣,这才是真的麻烦人物。 这家伙是瀛州来的转学生,应该是有华族血统,反正跟同桌宋玉卿玩得很好,她一直觉得沈嗣这种突然跟青梅竹马疏远的行为很是忘恩负义,就给沈嗣起了个「大渣男」的绰号,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沈嗣还挺奇怪,花山院芽衣为什麽不觉得他这是一种青春期少年性启蒙的表现形式,觉醒了性别意识的小男孩,突然对亲近的女孩子态度恶劣起来,这可是非常常见的校园恋爱剧桥段啊。 不过这种青春时代少男少女酸涩懵懂的微妙氛围,沈嗣一个原社畜确实有些吃不消,正好他昨晚没睡好,所以从早读课一直摸鱼偷睡到了放学。 就是不知道为什麽,越睡越没精神,困意非但没有减少,好像还在逐渐累积。 唯一的好消息是,中午他听到同学们说,血月现象在持续了12个小时以后,月亮终于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沈嗣得知以后,就在脑海里告诉了胖鱼。 胖鱼也没说啥,一直躲在火花里面不知道忙活些什麽,到了下午放学,沈嗣去厕所蹲坑的时候才突然冒出来。 「胖鱼:喂喂喂,我把公式按照12个小时的偏移效果进行重新调整了一下,虽然计算很复杂,我还没有完全算清,但是总体情况好像有点严重啊! 沈嗣:你什麽意思? 胖鱼:呐,我解释一下啊,一般来说,魔法仪式虽然会消耗人的精力,但施法成功后的反应还是非常轻微的,正常情况下应该最多也就感觉有点累而已。 沈嗣:我这也算轻微? 胖鱼:就是说啊,明明血月咒已经完成了,可你今天醒来后不只头疼,甚至补了一天觉都还觉得累,这或许表明了…… 沈嗣:表明了什麽? 胖鱼:可能是肾,我是说,精力透支了啊! 沈嗣:你少给我讲下三路笑话! 胖鱼:奇怪,按我设计的法术结构,血月咒根本消耗不了这麽多的精力才对,它根本也没有那麽多地方让你可消耗的。 沈嗣:那是为什麽? 胖鱼:很简单,除了咒语以外,还有别的东西在汲取你的精力! 沈嗣:???」 听到胖鱼的话,沈嗣顿时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往马桶周围看了看。 「沈嗣:是…是什麽东西? 胖鱼:现在还不清楚,我只是感觉事情有点失控了。 沈嗣:艹,现在怎麽办? 胖鱼:只能等真相自己浮出水面了。 沈嗣:等?真相要是一直不出现呢? 胖鱼:那也没办法,这个宇宙就像是一座密封的堡垒,我们和真实世界之间就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重障壁,找不到真相,才是人生的常态。 沈嗣:你在讲什麽啊? 胖鱼:哎,等积攒了足够的灵性知识,你也会适应这种用语习惯的。 胖鱼:不过,不管事情往什麽方向发展,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检查火花的状态! 沈嗣:怎麽检查? 胖鱼:嘶……我差点忘了,你还不会灵视啊! 沈嗣:灵视? 胖鱼:我之前说过了吧?这个宇宙被分为物质界丶以太界和星灵界三重王国。」 宇宙分为三层,人体也不例外。 生命要生存在物质界需要一副物质躯体,这具肉体就是生物体。 同理,生命投影在以太界的躯体叫以太体,星灵界的躯体则叫星灵体。以太界和星灵界合称灵界,以太体和星灵体合起来也叫灵体层,即人类所谓的「灵魂」。 因此,生物体丶以太体和星灵体,或者说身丶魂丶灵三者,就是人的三重身体。 正如人在物质界观察万物需要用肉眼,那麽想要观看灵界自然也就需要用灵体的「眼睛」了,这就是胖鱼所说的「灵视」。 灵视是一种超感官的知觉能力,也被称为第三只眼,但值得注意的是,它并不代表让使用者通过肉眼或某种「第三只眼睛」在视觉上看到灵界,而是指通过非物质世界的感知能力来获得信息。 因此灵视的方式有很多种,除了常规意义上的视觉能力,还包含灵听丶灵嗅丶灵触等等其他超自然的感知能力,只是按照传统全都概称为「灵视」罢了。 「胖鱼:想要试试开启灵视的感觉吗? 沈嗣:现在吗? 胖鱼:不然呢? 沈嗣:这里吗? 胖鱼:这里咋了? 沈嗣:这里是男厕,你不要装傻!我不希望一睁眼,就看到旁边隔间里有什麽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胖鱼:放心吧,第一次开启灵视,咱们只要检查一下以太体和火花就够了,又不是帮你开发透视眼。」 第007章 灵视启动! 三楼男厕。 一张纸条鱼从隔间挡板底下的缝隙探出头,往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对沈嗣使了个眼色:「出来吧!大家都放学了,没人来厕所。」 沈嗣叹了口气,虽然这个场景很不雅,但他自己也想快些搞清楚状况,隐患这东西,还是越早发现越好。 「胖鱼:首先要营造一个足够安静的环境,关紧门窗,不要让人打扰。」 胖鱼从肚子上撕下了一张白纸,摊开搓成a4纸大小,用马克笔写上「厕所已坏,请勿入内」8个字,接着那双短短的纸片手突然伸长数米,从挡板底下伸出手去,将告示贴在男厕门上,然后把木板门重重关上并反锁。 「胖鱼:可以有光源,但不能是强光,所以最好在深夜进行,暗光源的效果最好,当然如果使用蜡烛的话需要注意避风。」 大白天的,沈嗣翻了个白眼,看着胖鱼。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胖鱼摸了摸下巴。 「胖鱼:好吧,其实厕所里的光线也挺暗,够用了。现在,对着镜子,在额头用黑笔画上一只竖着的眼睛。」 沈嗣开门走出隔间,无语得直接说出了声:「我哪来的笔?」 「哎呀,我帮你画好了!」 胖鱼让沈嗣在洗手台上的壁挂式半身镜前站好,然后用马克笔在镜子里的他额头正中间画了一个类似「θ」的符号。 画得还挺标准。 「胖鱼:通过镜子,一直看着额头的第三只眼睛,坚持一直不眨眼且注意力要高度集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在洗手台前持续盯着那个代表着第三只眼睛的抽象符号,并尽量无视镜子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学生涂鸦。 「胖鱼: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感觉到面前只有那只眼睛是清楚的,画面的其他部分会逐渐虚化。」 沈嗣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脸,的确,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变得越来越大了,甚至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而除此之外的画面都逐渐模糊起来。 这感觉,就好像电影里偶尔会看到的虚焦镜头,黑色的阴影逐渐往画面中心蔓延,光线越来越暗丶越来越暗。 他的馀光感觉阴影里似乎有什麽东西在动,应该是门外有人走动时扰动光线产生的错觉,但给他的潜意识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胖鱼:你会看到不可思议的景象,但是不要沉迷其中,最初的画面只是幻象,继续盯着那只眼睛看下去,画面会开始变化。」 沈嗣的眼睛越来越酸涩,眼泪开始自动泛起,用以保护过度使用的眼睛,但他尽量坚持不眨眼,任由泪水涨溢。 说来也怪,透过眼泪看去,那个抽象的「θ」符号好似变成了真的眼睛,眼珠子时不时还会转动。 沈嗣强忍着没有在意馀光看到的那些黑影,它们像是某种扭曲的怪物,触手丶尖牙丶线条丶漩涡丶利爪,有些像是人形,有些已经看不出类似的生物形状,看得令人作呕。 余光中的黑影不断扭动,而眼前所有的色彩都开始搅成一团,仿佛是赛车电影里的尾灯那样,那些色彩都飘散出一道道发光的粒子流往视野之外飞走。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黯淡,一切景象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黄滤镜。 泪水盈聚。 眼前的画面愈发光怪陆离。 他一直记着胖鱼的叮嘱,尽力强忍着眨眼的冲动,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模糊的泪眼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明月,画面不断推进,明月化作了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一条巨大无匹的巨蛇披麟生翅,张嘴对天怒吼,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但巨大的震荡波却在月面掀起了阵阵尘浪。 「胖鱼:集中精神,不要随着幻象转移视线。」 沈嗣听到胖鱼的警告,努力假装没有看到什麽巨蛇,死死盯着月球表面那个仿若「θ」形的巨大陨石坑。 眼泪涨破了眼眶,终于顺着眼角往下流去。 他眼皮微颤,强瞪着双眼,几乎已经看不见胖鱼用马克笔画出来的假眼睛,而镜中的奇异景象还在不断出现,头戴冕旒的帝王丶倒吊树上的裸男丶三头三面的佛陀丶手持天平的火人,再往后他便已经看不清了。 「胖鱼:坚持住,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再是从肉眼的角度触发,而是感觉到一种新的丶不同的感知能力,就像是以某种飘在空中的第三方视角在重新审视自己。」 泪水越流越多,沈嗣的本能再也忍不住眼睛的酸涩,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睛。 失败了吗? 但就在沈嗣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冲上了心头,胸口仿佛贴着一张暖宝宝,心脏越跳越快,一股热流从胸口上涌,直冲大脑和双眼,以至于眼睑虽然盖住了一切,但他眼前似乎还能看到刚才看到的一切,只是更加模糊。 在生理学上,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视觉生理现象,在视觉刺激停止后,大脑对视觉形象的感觉并不会立刻消失,而是逐渐减弱,即形象感觉有一种残留现象,称为感觉后像。 就好像当你在暗室里把灯点亮,盯着灯泡看上几秒,再闭上眼,就会看到黑暗中有一个灯泡的残影。 但在灵视仪轨中,这就是仪式成功的迹象! 他没有睁开眼睛,这类似于残像的视野却一直没有消失,他成功了! 沈嗣现在的感觉非常奇怪,明明他还坐在原地,但自己看到的景象却仿佛是从一个浮在空中自由移动的摄像头传到大脑里面的。 他现在能看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辉光,很难用语言那是一种什麽样的形象。 现实,或者说物质界的一切都味同嚼蜡,黯淡得像是胶片上的影像,沈嗣自身的肉体也几乎变成了黑白灰三色,但在物质界之上则有着一个耀眼的形象,那就是他的以太体。 以太体的外层就像是无数蓝白色的能量光束交叉环绕而成的人形躯壳,但在那些蓝线的缝隙里,可以看到淡黄色的能量层,但最惹人注目的便是沈嗣胸口位置。 在那里,有一团持续燃烧的火光在不停跃动,明暗不定。 第008章 火花:共鸣 「沈嗣:这是…… google搜索twkan 胖鱼:这就是火花了! 沈嗣:感觉……很普通啊! 胖鱼:看起来或许很普通,但是你要知道它代表的乃是从上层而来的一道光,代表着世界之外的真相,是一切生命的终极目标! 沈嗣:就算你吹上天,看起来还是很普通。 胖鱼:哎,火花啊火花,你看看你这投奔的都是什麽人啊?他根本不珍惜你啊! 沈嗣:行了行了,它不爱你的,接下来怎麽办? 胖鱼:哼,它那麽爱你,那你自己跟它谈啊! 沈嗣:胖鱼,你要这样想,我要是能跟它直接谈,还要你做什麽?你还有跟它接触的机会吗? 沈嗣:你早点让我跟它谈谈看,如果我们两个真的不合拍,自然就会分开,到时候你趁虚而入的机会不就来了? 胖鱼:也是!」 在灵视的视野里能够看到,以太体是肉体外部的一圈能量层,与生物体重叠,包裹住生物体的轮廓且同时比生物体稍大,它和生物体长得一模一样,同样有躯干丶内脏丶血液和毛发等等,只是以另一种状态存在而已。 而他原本心脏的位置,此时被火花占据,那火光呈现出一种耀眼的亮黄色,其核心位置甚至亮得有些发白。 按照胖鱼所说,沈嗣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意识沉入火花之中,与火花产生共鸣。 「胖鱼:沉入。 胖鱼:沉入。 胖鱼:更深地沉入。」 朦胧的夜色下,浓雾在河岸上空飘荡。 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雾气中穿行,这场景美得如此不可思议,仿佛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 一个小女孩蹲坐在岸边,对着水面说着什麽,她的面前有几尾淡水鱼快活地游巡着,不时跳出水面,溅起水花落到小女孩的脚边。 突然,一个捞网从小女孩身边砸入水中,粗壮的大手用力一抬,就有三条河鱼被渔网扯到半空中拼命挣扎。 「天呐,雅克,看看你的女儿,她跟她的母亲一模一样,也会用那些邪恶的伎俩!」拿着捞网的渔夫扯声喊了一句,「我看到她在和鱼说话!」 一个中年男人闻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蹲在河边的沈嗣,随口解释:「朱尔,马塞尔牧师不是说过了吗?关于女巫存在的说法完全是些凭空臆造的想像!这是公教利用人们对黑死病的恐惧制造的谎言!」 「镇上很多人都知道这事,你只是在欺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渔夫不屑地撇了撇嘴,提着捞网就要离开。 「把鱼扔掉!」雅克说道。 「什麽?」渔夫狠狠地转头瞪着雅克父女。 「朱尔,你可能还不知道,三天前那场婚礼是国王的阴谋,就在庆宴后,国王和公教徒对整个巴黎的自由派信徒举起了屠刀。」雅克说道,「如今的巴黎街上到处都是血迹,塞纳河里漂满了死尸,连河水都变成了红色,我劝你别把鱼带回去,这河里的每一条鱼,都可能吃过上游尸体的肉。」 「什麽?」 渔夫看了一眼捞网,浑身一颤。 他将里面三条鱼狠狠摔到地上,连忙去找镇上唯一的牧师询问详情。 小女孩捡起三条鱼送回河里,然后走到雅克的身边,抬头看着父亲:「爸爸!」 雅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没有说话。 小女孩泪眼朦胧地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梦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雅克没有说话,放在小女孩脑袋上的手停止了动作,僵直地站在原地。 「我梦到镇子上所有人都死了,到处都是血,连月亮也变成了红色,我好怕……」小女孩哭了起来,「这些梦好真实,就像……就像妈妈被人抓走之前我做的那些梦一样。」 「够了,别再说了!」雅克猛然开口,死死地盯着小女孩,「我跟你说过,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该死的东西!」 小女孩被吓得一噎,然后看着父亲气冲冲地离开了。 她原地慢慢蹲了下来,强忍着不哭出声来,拼命地咬着下唇,直到有血从嘴边流出来。 小女孩静静地哭了许久,不知何时感到耳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不由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山林中出现了一条火光长龙,火把的光点聚成队列,在向哥谭镇靠近。 不久,火光越来越大,到处是厮杀声和喊叫声。 小女孩躲在河岸乱石中瑟瑟发抖,越来越害怕。 父亲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直没有回来。 反倒是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找到了她,他的眼神很是凶狠,但看身上的装备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的士卒,手上拿着的也只是普通的草叉,或许原本只是临近村庄里一个普通的农民。 看着举着草叉向自己走来的狰狞男人,小女孩害怕地往后退去,她的脚已经踩在水里了。 男人举着草叉晃了一下,把小女孩吓得掉进了河里,很快就被暗流冲走,沉到了水面之下。 突然河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吓得那个男人尖叫着逃回了岸上。 一条大鱼在河底找到了溺水的小女孩,把她吞到了肚子里。 三天后的深夜里,被大鱼从腹中吐出的小女孩在哥谭镇的教堂里找到了父亲的尸体,小教堂的地上满是发黑的半凝固血液。 盘旋的苍蝇群吓得她摔了一跤,当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睛上也沾满了黏血,看向什麽都是一片模糊的红色。 一声痛苦的凄厉尖叫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小镇上回荡。 月亮高挂夜空,猩红得无比刺眼。 沈嗣的意识猛然惊醒。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谁。 一张纸片鱼从他领口钻出来,拍了拍沈嗣的脸颊:「醒了没?你沉浸得太深了!」 沈嗣看向镜子。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中的自己,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回过神来:「这个火花好邪门啊,我在里面看到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胖鱼好奇问道:「你看到什麽了?」 「我看到…… 「一个小女孩在危急关头掉到河里,被一条很大很大的鱼吞到肚子里,三天后才从鱼腹里爬出来,但她的亲人朋友全死光了……教堂里满是苍蝇……还有血红色的月亮!」 沈嗣猛然一惊,通过镜子的反射盯着胖鱼:「这是你的记忆?《血月咒》就是这麽来的?」 「啊?」胖鱼愣了一下,「你看到了我的记忆?」 沈嗣用拇指擦掉了镜子上的「θ」符号:「那个把小女孩吞到肚子里的那条大鱼就是你吧?」 胖鱼神色复杂:「火花怎麽什麽都给你看?」 「你当初不也看过我的记忆吗?看看你的怎麽了?」 「不许看不许看不许看!」 「就看就看就看!」 俩人吵了起来。 第009章 火花权柄:鱼 「沈嗣:所以现在干嘛? 胖鱼:什麽干嘛? 沈嗣:就是我已经跟火花共鸣了,除了看了一段过场cg,其他有什麽区别吗?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胖鱼:当然有区别了,你现在已经与火花共鸣,觉醒了1项火花权柄。 沈嗣:火花权柄? 胖鱼:七神创造了物质世界,祂们是七执政丶七位掌权者丶也是七位审判官。 胖鱼:但七神用以太界隔绝了神圣世界和物质宇宙,让生命永远受困于这令人窒息的逼仄监狱,我们据此称之为那七恶者。如今全世界都卧在这七位恶者的手下,人世间的苦痛便永无休止。 胖鱼:因此,火花来到物质界,就要穿过七张帐幕,披上七层外衣,以掩盖其来自上层世界的神圣气息。 胖鱼:持火花者,每次与之共鸣,就能揭开一层蒙尘的外衣,这就是火花权柄,它是凌驾于物质界之上的神圣权能,与七神同格! 沈嗣: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胖鱼:那当然了! 沈嗣:说起来你一直讲什麽七神七神的,到底是哪七个神啊? 胖鱼:这个嘛,你现在还不能知道哦。 沈嗣:为什麽? 胖鱼:打比方说,神明就像是一个大火堆,你是一碗水,有关神明的知识就像是火堆散发的热量,看似可以随意攫取,但热量积少成多,风险极不可控,就像一碗水的温度到了100度,就会开始沸腾,到最后水全蒸发掉了。 沈嗣:我……会蒸发? 胖鱼:这是个比喻啦,总之在你学会保护自己的以太体丶能够[灵界行走]之前,我不会告诉你太多有关七神的灵性知识。 沈嗣:好吧,那我觉醒的火花权柄是什麽? 胖鱼:这个需要你自己慢慢探索,我当时花了好多年才摸索出来门道。 沈嗣:就没有捷径吗? 胖鱼:这哪来的捷径?不过……按理说与火花共鸣也不应该会看到前任留下来的记忆才对。 沈嗣:是吗?我还以为是惯例呢。 胖鱼:但是我也不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火花,所以这个也说不准。 沈嗣:…… 胖鱼:你说……会不会是,我跟『愚者』之间的关系太密切了,又融合了快500年,它已经完全适应,不知不觉变成了我的形状,即使被你抢走以后,也下意识地复现出了原有的火花权柄? 沈嗣:喂,我很认真地问你,你不要又在这里跟我开黄腔! 胖鱼:我也是认真的啊! 沈嗣:你最好是! 胖鱼:这样吧,我有个猜测!你可以试试看!」 沈嗣想了想,觉得试试也没有损失,就按照胖鱼的建议,念诵出了愚人节那天胖鱼初登场时所念的怪异童谣。 「你背上!你背上!有什麽?有什麽?」 「我背上?我背上?我不知道!我看不见!」 「是一条鱼!小鱼,大鱼,胖头鱼!」 「是鱼在背上蹦躂!哦愚人节快乐!」 就在「愚人节快乐」这几个字念出口的瞬间,沈嗣突然感到胸口一股热气从心脏喷发,暖流瞬间抵达四肢百骸,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有什麽变得不再一样了。 不,不是身体,而是更深更内在的地方。 他说不清楚,但确实能实实在在地感知到那种变化。 胖鱼在洗手台上窜上窜下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嗣,左看右看:「怎麽样怎麽样?」 「呃……」沈嗣闭上了眼睛仔细品味那股力量,然后斟酌道,「好像是【鱼】?」 「嗯?」 沈嗣皱眉摸索许久,终于念出了火花传递给自己的信息:「火花权柄【鱼】:『小鱼逃,大鱼追,鱼吃鱼,你吃谁?』」 「沈嗣:这是什麽意思? 胖鱼:啊,果然吗? 沈嗣:嗯? 胖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沈嗣:字面上的意思? 胖鱼:鱼群的世界是很简单的,要麽让别人成为自己的食物,要麽自己成为别人的食物。自然界里,没有比这更简单和残酷的法则了。 沈嗣:也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胖鱼:没错,【鱼】的权柄就是弱肉强食。 沈嗣: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胖鱼:简单来说,这项权柄,能够让持有火花者吞噬其他生命,以强化自身。 沈嗣:就这样? 胖鱼:这样还不够吗?别看只是这麽短短的一句话,我可是摸索了将近500年,至今也不敢说我已经将这权柄完全摸透。 沈嗣:啊?有这麽难吗? 胖鱼:你可别小看【鱼】的权柄,要知道,无论对方是什麽体型或状态,即使比一座楼还高大,又或者根本没有实体躯壳,你都能一口吞下,将它吃干抹净! 沈嗣:哪怕它是一只鬼? 胖鱼:鬼丶灵体丶超磁场丶能量辉光,不管你怎麽称呼,对于火花权柄来说都没有区别。 沈嗣:那还挺厉害的哦! 胖鱼:非但如此,当你吞噬生命能量时,是有机率获得对方的灵性碎片的!这灵性碎片里,可能是记忆或寿命,有时候,甚至能直接获取到对方的某种能力或特性! 沈嗣:这不是无敌了? 胖鱼:那倒不至于,因为,你通过吞噬获得的能量只是暂时截留,获得的能力和记忆等灵性碎片也会逐渐流失。 沈嗣:怎麽会流失? 胖鱼:这是常识。 沈嗣:你不要把什麽都给我当作常识! 胖鱼:常识不是理所当然的东西,而是需要学习和积攒的知识与经验。古罗马哲学家柏罗丁就曾对世界的本质提出了非常着名的「流溢说」理论,这段理论也正是神秘学的基础常识之一。 沈嗣:那你解释一下这个常识。 胖鱼:我们假定世界存在某种本质,可以称其为「太一」丶「道」,或者是「理念」,它是一种抽象的概念,是万物的源头,是物质世界的理性所无法完全达到的本真存在。 胖鱼:世间万物,总是高向低丶热就冷,太一也是一样。神圣的无形之道从自身漫溢而出,自然而然地流向了外部空荡的虚无,因而便在原本的虚空之上,造就了有形有质的世间万物,这就是「流溢」的意思。 沈嗣:这麽个「流」法啊? 胖鱼:万物是从太一中流溢出来的,所以能量和物质本身也同样具有流动性,你无法永远阻止能量的流失,这样你能理解了吗? 沈嗣:算是理解了吧,听起来有点像是熵增。 胖鱼:虽然江河的奔流一往无前,但古老的文明却懂得如何从中截取流量来灌溉田地。 沈嗣:截流? 胖鱼:火花的持有者虽然无法阻止吞噬而来的生命能量不断流失,但可以借其恢复伤势丶替代消耗丶提升位阶,甚至有一定机率完全消化对方的灵性碎片,永久获得截存的超自然能力。 沈嗣:这麽强吗? 胖鱼:那当然,所以别小看我,就只靠这一点,我便曾获得过「怪谈之王」的称号。」 第010章 少女放课後 「沈嗣:哇,我一直当你是吹牛呢! 胖鱼:哼,你以为「怪谈之王」只是这麽简单的称号吗?我之前就提过了好几遍吧?火花的权柄位阶高于世界,是与七神同格的,你就不奇怪我是怎麽得出这个结论的吗? 沈嗣:怎麽得出的? 胖鱼:我曾经直接吞下了七神的一部分。 沈嗣:真的假的? 胖鱼:虽然火花的记录里语焉不详,但它确实证明我曾在某时某地吞下过七神的一部分神躯,可能是手指头,也可能是一根头发,谁知道呢?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胖鱼:当然,最后估计那部分神躯还是跑掉了,害得我好多记忆都成了一团浆糊,但毕竟我吃过了就是真的吃过了! 沈嗣:火花这麽牛的吗?那岂不是说,只要我发动这什麽【鱼】的权柄,我也能吃鬼? 胖鱼:你嘛……吃当然是可以吃的,不过吃下对方的同时,也需要承担其附带的诅咒;至于化解诅咒,这可是一门需要知识丶经验和强大体质的学问呢!」 也就是说,看得见吃不着,那我这金手指不是白开了? 「沈嗣:我什麽时候才可以开始使用这个火花权柄? 胖鱼:没学会走就想跑了?等你能够[灵界行走]以后吧,到时候我从以太界那群被七神抛弃的废物里,帮你挑一个软柿子,慢慢教你怎麽吞噬灵性丶化解诅咒丶消化碎片,修行之路,急不得。 沈嗣:那我什麽时候才可以[灵界行走]? 胖鱼:你倒是先学会怎麽冥想吧!」 沈嗣想了想,胖鱼说得也有道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晚上回家研究下怎麽冥想。 于是,他洗了洗手,擦乾净镜子,收拾掉收尾从男厕出去,顺便把那张「厕所已坏,请勿入内」的假通知扔进垃圾桶里,直接回了教室。 「今天天色暗得好快啊!」 「不会是台风吧?」 「哈哈,你想得美!估计是要下雨了吧,咱们赶紧走!」 沈嗣刚从厕所回来,就发现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在收拾东西。 奇怪,今天怎麽大家动作都这麽快? 难道是刚才厕所被胖鱼徵用了,所以你们不得不回家拉屎吗? 沈嗣不由替胖鱼对憋屎的大家生出了一丝歉意。 「卿卿,放学了你怎麽还不走啊?」花山院芽衣背上书包以后好奇地问同桌宋玉卿。 宋玉卿捂嘴一笑:「我呀,今天可是受人之托,要办件事情,所以得稍微留一下哦!」 「诶???」花山院芽衣嘟起了嘴,「你怎麽都不跟我说?我也要留下来!」 「不用了不用了!事情跟芽衣你没关系啦!」宋玉卿推着花山院芽衣往外走,「而且你的车都已经到了,总不能让司机等太久了。」 「啊!」花山院芽衣叹了口气,「好吧,卿卿你下次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跟我一起做哦!这是你身为学习委员对转学生的照料义务!」 「行行行,都是我的义务,大小姐您今天就发发善心,放小女子一马吧!」宋玉卿敷衍道。 花山院芽衣对自己这唯一的闺蜜没有办法,只好对着刚上完厕所回来收拾书包的沈嗣做了个两根手指戳眼睛的动作,应该是「小心点,我会盯着你」的意思,搞得沈嗣很是无辜,又关我什麽事? 谁知道宋玉卿送走花山院芽衣以后,心情明快了不少,俏皮地背着手慢慢走,挪到了沈嗣旁边。 沈嗣同桌的林大鹏赶紧加快了动作,然后表情乱飞,满脸淫笑地跟沈嗣眨眨眼就跑了,让沈嗣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宋玉卿一直站着不动,假装在四处看风景,于是班级里其他同学也都很有眼色地背起书包跑路了,就在这短短两三分钟时间里,外面的天色也快速地暗了下来,可能是雨积云飘过来了。 沈嗣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问宋玉卿:「宋同学,你有什麽事情吗?」 「哼!」宋玉卿很是不满,低下头来,「以前咱们同路回家的时候,给人家起绰号,天天叫我『青鱼』,现在不熟了喊我『宋同学』是吧?」 沈嗣打了个哈哈:「啊,这个什麽呢,最近咱们班级里不正之风很是盛行,地下恋情好不老少。叫绰号什麽的,容易引起误会,这也是为了你的声誉着想啊!哈哈哈。」 「就你道理多!」宋玉卿脸上一红,站直身体走远了两步,用手扇扇风,然后假装没事说,「随你怎麽叫好了,不过今天呢,我要说的重点倒不是你对我的称呼变更,而是受人之托,聊聊你昨天晚上夜不归宿的严重问题!」 「啊?」沈嗣听到这里表情严肃起来,试探性发问,「那个……昨晚,你都看到了?」 宋玉卿眨了眨眼:「你猜!」 「嘶!」沈嗣倒吸一口冷气,「你都……看到了哪些部分?」 宋玉卿还是眨眨眼,表情无辜中又带着点好玩,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不骗你了!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受人之托!」 沈嗣皱眉:「什麽意思?」 「哎呀,你真笨!」宋玉卿翻了下白眼,「小妮啊!」 「啊?」沈嗣真的懵了,「我妹?」 「对啊!昨天小妮跟你吵了几句以后,发现你半夜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心里很自责,所以才来求卿姐姐我,帮她来安慰你这个蠢哥哥啊!」 「啊?」沈嗣还在持续懵圈中。 「啊,果然是个蠢哥哥,你听到现在到底是哪一部分没听懂?」 沈嗣松了口气:「哦,没事,我都听懂了。你让小妮放心,昨天晚上不是因为跟她吵架所以不开心,实际上我也没跟她吵架。」 宋玉卿眯起眼睛,满脸的怀疑:「那你大半夜跑出去干嘛?」 「呃……」沈嗣支吾了半天,确实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就糊弄道,「我昨晚失眠,对,失眠!你看我今天是不是很困,一直都在补觉!」 「真的吗?」宋玉卿还是有点不相信,「那你为什麽失眠啊?」 「失眠哪有为什麽?过了睡点啊,路灯太亮啊,甚至可能是骨骼长太快所以缺钙,原因太多了,我哪知道为什麽?总之高中生偶尔失眠很正常的啦!」沈嗣开始胡诌了,「你也小心点啊,不然半夜失眠照镜子说不定会遇到怪事哦!」 「你别在这里吓人!」宋玉卿拍了一下沈嗣。 「等等,有点不太对劲!」沈嗣突然发现周围的光线太暗了. 而且空气异常的寒冷,他跟宋玉卿对话时,两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第011章 月亮有异变 宋玉卿抬头一看,也发现了不妥. 天色已经暗得好似深夜,连四月原本有些凉爽的空气也变得极为寒冷,放眼望去,学校里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围墙以外几乎是一片黑雾,仿佛是台风即将到来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而原本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声丶喇叭声也都消失无踪,教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她有些害怕,问沈嗣:「老沈,这,这是什麽情况啊?怎麽人都不见了?」 沈嗣也慌着呢,但人女生就在面前,总不能当场两眼发呆搁脑子里向胖鱼求救吧? 「没事,你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他一边安慰宋玉卿,一边迅速在班级同学的课桌里寻找剪刀丶美工刀之类的锐器,甚至还从讲台底下找到了一根不锈钢半圆尺,上端是镂空的半圆形,下端就是厚厚长长的直尺,连起来有点像是斧头。 「来,你把这根棍子拿着,多少算是个武器。」沈嗣递了一根班主任留下来的教鞭给宋玉卿,看起来还算结实。 「不用,我包里有美工刀。」宋玉卿摇摇头,从包里拿出来一把小刀,由塑料刀柄和可替换刀片组成的推拉式结构。 沈嗣眼尖,还在包里看到了手机,连忙催促:「你还有手机啊!赶紧试试能不能打通电话!」 「哦哦!」宋玉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却不小心把手机砸在了地上,摔出了裂纹,都快把她都急哭了。 沈嗣连忙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一亮,但画面上满是红红蓝蓝的乱码。 很显然,手机砸坏了。 宋玉卿真的快要哭了:「现在怎麽办啊?」 「不要慌!」沈嗣很是镇定,闭上眼睛假装思考,「我想想办法!」 「沈嗣:胖鱼胖鱼胖鱼! 胖鱼:咋啦咋啦咋啦? 沈嗣:还有脸问我,你自己看不到吗? 胖鱼:我不是说过吗?火花就像一个无形的神龛,它保护了我的安全,也遮蔽了我的感知,好比你呆在一间密封的地下堡垒里接受了警方的保护,这时候你自己怎麽可能看得到外面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呢? 沈嗣:嗯……好像有点欣慰,至少保住了我的隐私。 沈嗣:不对,现在遇到大麻烦了!你赶紧出来看看,是不是你搞出的问题?小心点,我旁边有个同学,别让她看到! 胖鱼:好吧,我钻出来了,你靠窗边一点儿,我仔细看看情况。 沈嗣:好,哦,没什麽,我就是观察下情况,你别担心。 胖鱼:你在说什麽啊? 沈嗣:我跟同学讲话呢,你别吵。 胖鱼:你别一边跟人讲话一边和我传心,嘴里的话和脑子里的想法都混到一起了! 沈嗣:少废话,我哪有一心二用的本事?你看得怎麽样了? 胖鱼:嘶。 沈嗣:怎麽了? 胖鱼:你应该是进入了某个怪谈影响的异次元空间里了。有的人管它叫怪谈结界,有的人叫它尼伯龙根,还有阴阳界丶次元裂隙等等说法。 沈嗣:啊???怎麽突然又遇上怪谈了?今天也没过啥节日啊! 胖鱼:也不算突然。 沈嗣:嗯? 胖鱼: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由于泰拉的灵性环境有所变化,所以血月咒的仪式效果跟五百年前相比,发生了一定偏移吗? 沈嗣:你这麽一说我想起来了,说是生效5分钟结果月亮红了大半天,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胖鱼:你看,又急! 沈嗣:那你说! 胖鱼:我说过,按照法术结构,血月咒根本不可能消耗这麽大。 沈嗣:嗯,然后我问你为什麽消耗这麽大,你说不知道,还跟我扯什麽找不到真相本就是人生的常态之类的废话。 胖鱼:那时候我还没算出来公式上的偏差值嘛。 沈嗣:那你现在算出来了? 胖鱼:算出来了。 沈嗣:所以结果是啥? 胖鱼:是月亮,月亮本身在吸走你的精力! 沈嗣:月亮? 胖鱼:我猜测啊,这段时间月亮本身发生了什麽异变,我不确定是有人特意制造的魔法仪式,还是纯粹巧合发生的自然奇迹,但很显然,愚人节那天晚上,你施展血月咒的时机,恰逢其会地踩在了异变爆发的临界点。 沈嗣:月亮发生了异变? 胖鱼:没错,我就说,小小一个血月咒,怎麽可能持续了整整12个小时,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嗣:啊? 胖鱼:你运气很好,这场仪式本身就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只待有人一声令下就会随时爆发,血月咒只是锦上添花,就像是给它染上了一块红色图层,所以你除了消耗了过多的精力以外,并没有遭到其他损失。 沈嗣:你管这叫运气好? 胖鱼:那算你运气差好了吧?反正月亮积攒了这麽多能量,却能忍住迟迟不爆发出来,我认为还是有人主动施展了祭月仪式的可能性比较大。 沈嗣:这事儿跟现在有什麽关系?我的学校怎麽突然变得跟恐怖片一样吓人了? 胖鱼:还不清楚,但应该和血月有关,两起异变发生时间如此接近,应该不是巧合。想要进一步确定情况的话,需要你出去探索一下,获取到更多的信息才行! 沈嗣:你让我去探索? 胖鱼:那难道要我去吗?你可是把我积攒了五百年的灵性碎片全都一口气抢光了,我现在弱小得连一只老鼠都打不过。 沈嗣:我觉得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胖鱼:那你知道这场异变会持续多久吗?我劝你趁现在体能还处于巅峰期早点出去看看,否则过几个小时饿了累了,你遇到事情跑都跑不动!作为一个神秘学白痴,遇到这种极端情况,至少你要试着找办法联系外界寻求帮助! 沈嗣:可我还没有任何对付怪谈的手段啊!难道真的上去咬? 胖鱼:我给你一个建议吧! 沈嗣:什麽? 胖鱼:出门护甲叠厚一点!」 沈嗣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揉起了太阳穴。 「怎麽样?想出办法了吗?」宋玉卿急切地问道。 「叠护甲!」沈嗣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宋玉卿没理解:「叠护甲?什麽意思啊?」 沈嗣从班级最后面的图书角里找到了几个又大又厚的黄色胶带,将一段胶带撕开来,对宋玉卿说:「帮我把课本卷起来,粘牢在我左手手臂上。」 没错,这就是沈嗣目前能想到,最具有制作可行性的简易护甲了。 「滋啦滋啦滋啦」几下,沈嗣和宋玉卿的左手上都捆了两层的课本。 这些教科书印刷出来,封面采用的都是250g铜版纸,又滑又硬,还很坚韧,即使学生自己强行要撕都得费点力气。 加上这种黄色胶带一般都可以用来给快递箱作封口包装,几层卷下以后,防御效果还是很强的! 第012章 校园大冒险 「准备好了吗?」 宋玉卿犹豫了一下:「真的有必要吗?我们非得出去?」 沈嗣藏在门板后面,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去,随口回答道:「我们不能确定学校什麽时候恢复正常,所以只能趁现在体能还处于高峰期,尽快找到办法与外界联系,否则过几个小时肚子饿了更麻烦。」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宋玉卿眼前一亮,很是赞叹地看着沈嗣:「哇,老沈,还是你聪明!」 「咳咳。」沈嗣岔开了话题,「呐,一共就找到两颗巧克力,咱们一人一颗。水就别拿了,这两瓶酸奶携带起来比较方便。」 「哦哦!」宋玉卿将小瓶的酸奶和巧克力塞到衣服兜兜里面,好奇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你的手机砸坏了;我刚才搜了下桌子,学校本来就不让带手机,即使有同学偷偷带了那放学也都拿走了;现在这情况,去别的教室一间一间地慢慢搜手机风险又太大。」沈嗣说道,「但教室里的灯光都还在,说明电线没有与外界分割,电线能连,那电话线也就能连,只要我们找到一台有线电话……」 宋玉卿屏住了呼吸:「有线电话在办公室!」 「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不要怕!」沈嗣用没包上课本的右手拉住了宋玉卿的左手,「你拉住我跟着跑就行!」 她的手很小,不过意外的很冰很滑,没有一般女孩子那种软软嫩嫩的触感。 沈嗣意外地看了一眼宋玉卿。 「怎麽了?」 「没事。」 你的手怎麽不是香香软软的啊? 呸,靠谱的成年男性怎麽可能说的出这种话? 高二(3)班的后门缓缓往外推了开来,由于门板太过老旧,轴承也多年没有润滑过,所以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推门的沈嗣立刻停止了动作。 宋玉卿低声抱怨道:「这个门也太老了吧?」 沈嗣碎嘴道:「它没有当场碎掉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宋玉卿瘪了瘪嘴。 又等了两分钟,沈嗣把后门推开到足够两人出去的角度,然后低声跟宋玉卿确认:「重复一遍,出去以后咱们的行动准则!」 宋玉卿也很认真地回答:「出去以后,我要紧跟着你。遇到危险,听从你的指挥,我不能尖叫,要是忍不住就捂住嘴巴;当你让我逃跑的时候,我绝不废话,立刻往安全区域逃走,躲进小房间丶柜子丶窗帘后等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如果不幸分散,那就尽量回到高二(3)班集合。」 沈嗣点点头:「很好!3!2!1!走!」 随着沈嗣的指令说完,两个人就迅速地往外跑去。 作为回到了体能巅峰的现高中生,某位前社畜很自觉地跑在在前面拉着宋玉卿的手,宋玉卿在后面跟得有点吃力,但危急时刻,她也明白不能拖后腿,只能咬牙忍住。 沈嗣不知道宋玉卿的情况,他现在精神紧绷,眼睛和耳朵的感知力都提升到了极限,随时观测附近的动静。 当他即将跑完整条走廊,就要右拐往办公室的方向冲去的时候,仿佛是某种第六感一般,大脑里突然传来拐角那边一丝非常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两块塑料在一起摩擦的感觉。 还没等他意识到什麽,就感觉浑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推开宋玉卿,双手自动往前一顶,护住头脸。 「啪」地一声,一个红色的拳头就打在沈嗣的脑门上,幸好有厚厚的课本和左手挡了一下,但沈嗣也被狠狠砸倒在地,护身的不锈钢半圆尺都被砸飞了。 还没等沈嗣抬头观察,就听到宋玉卿已经尖叫了起来,他心知不好,立刻站起身来,拉起宋玉卿的手往左边跑去,馀光扫过,只能大致感觉拐角那头是个半红半白的高大身影。 两人顺着楼梯一跃五六阶就跳了下去,身后传来「吱呀吱呀」的塑料摩擦声和脚步声,那个袭击者显然也想跟上,但却不小心踩空了楼梯,「砰」一下摔倒在楼梯上,发出刺耳的塑料碰撞声。 沈嗣没有时间去管袭击者,他肾上腺素爆发,拉着宋玉卿疯狂下楼梯,到底以后想要找地方躲起来,却发现一楼好几个教室的门窗全都锁死了,根本进不去。 他暗骂一句这些值日生也太敬责了,然后看准一个窗户比较大的教室,踩上窗沿,左手在前护住脸,用力一撞,就把窗户撞碎了,然后拉着宋玉卿钻了进去。 进来以后沈嗣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来这是美术教室。 下城第二高级中学设计上跟普通学校不太一样,主教学楼只有一栋,所以把特殊教室都放在底层,然后高一在二楼,高二在三楼,高三在四楼。 生物教室丶化学实验室丶音乐教室丶美术教室丶杂物室丶阶梯教室全放在一楼;倒是信息技术课的电脑房要求比较高,需要无尘环境,所以放在了办公楼那边。 沈嗣喘了一会儿气,便起身将美术教室朝向走廊这一侧的窗帘拉上,整个房间里的明暗度一下子就降了下去,黑暗中两人只能勉强看到彼此的轮廓。 宋玉卿道歉说:「对不起啊,我刚才没控制住自己,真的是吓懵了。」 沈嗣摆摆手:「没事,控制不住也正常,你坐过山车叫不叫?」 宋玉卿尴尬地说:「我……我不敢坐过山车,所以不知道自己叫不叫。」 「行吧,总之最好别叫,容易引来怪物。对了,你刚才看清楚了没?那个东西长啥样?」 宋玉卿回忆了一下:「我没敢仔细看,但是乍一看好像是个塑料做出来的假人,一半身体是白色的外壳,一半身体是红色的肌肉,看起来就跟……就跟生物教室里那个教学模特差不多。」 沈嗣想了想:「那跟我瞥到的差不多,估计不是像假人,我猜就是从生物教室里跑出来的。」 「啊?」宋玉卿大为震惊,「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沈嗣叹了口气:「我猜,咱们的学校就像是被什麽结界围了起来,在这里,很多东西可能都会受到某种邪恶力量的影响,变得很危险。」 「你是说,生物教室里的塑料模特变成了怪物要杀人,那别的东西呢?别的东西也会变成怪物吗?」 「我不知道!」沈嗣抓了抓头发很是无奈。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刺激袭来,再次感受灵性上发出的警告,他头皮发麻,脸色大变,迅速打开了美术教室里靠墙的柜子,把里面塞着的石膏像丶画板架什麽的全部扒出来,然后拉着宋玉卿飞快钻了进去。 把柜门拉上以后,他凑到宋玉卿的耳边,轻声说道:「嘘!那东西好像过来了!」 第013章 嘘,别出声 「砰!砰!砰!」 关上门以后,柜子里的视野极为有限,只能透过两扇门中间没有完全贴合的地方,稍微看到一条缝的样子。 但光从这个塑料部件与木门撞击产生的独特声音听来,沈嗣也能猜到,刚才楼上那个人体模特追到这边来了。 「砰!喀啦!」 不知道坚持了多少年的木门今天倒下了,门轴部件散落一地。 「哒~哒哒~哒~」 塑料脚底板与水泥地怪异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美术教室里回响。 沈嗣眼皮都不敢眨,一直盯着门缝里的画面。 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挪动,终于,塑料模特的背影出现在了沈嗣的视野中,但不知为何,塑料模特突然停了下来。 塑料模特脑袋晃了晃,似乎是在感知猎物的去向。 还没等它有所发现,它身边架子上的古希腊风石膏人像突然动了起来,石膏像张开嘴巴,狠狠地咬在塑料模特的手上,「卡塔」一声,塑料模特的手就被咬断,手掌掉在地上。 石膏像的这一行为显然惹怒了塑料模特,它抬手狠击,一拳就将石膏像打爆,古希腊男子的脑袋碎片瞬间散落一地。 这峰回路转的情况把沈嗣也吓了一跳,他一开始没想到美术教室里的这些石膏像居然也能活动,更没想到生物教室里跑出来的人体模特一拳威力居然这麽大。 塑料模特从地上捡起了被咬断的手掌,贴在断臂上扭了几下,那些原本被石膏像咬得犹如裂开竹片一样参差不齐的塑料碎裂处,居然「啪啪啪啪」几下咬合到了一起,重新连回到了小臂上。 人体模特对此似乎很是满意,将手掌连回去以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变回了原本生物课上那个用来展示人体结构的老式塑料模特,沈嗣怎麽也看不出它是一个会追杀活人的怪物。 美术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塑料模特没动静,石膏像们也没动静,但一直藏在柜子里的沈嗣和宋玉卿可就遭罪了。 别看两人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紧紧缩在一起,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味,就以为会是什麽暧昧享受的体验,但凡任何人在清醒的状态下,选好最舒适的姿势躺在床上,你再让他整整五分钟不能动弹试试? 尤其宋玉卿一个小女生,突然遭遇怪物袭杀这样离谱的事件,不得不夺命狂奔,又藏在柜子里一动不能动,观察外界的门缝还被沈嗣占据了,她能忍到现在已经是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了。 宋玉卿又强自忍耐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才忍不住轻声说道:「我手脚麻了,要撑不住了。」 沈嗣连忙出声警告:「嘘,别出声!」 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沈嗣能看到原本站在教室里没了动静的塑料模特手指突然了一下,然后身体完全不动,唯有脑袋一点点地往左边转过来。 「咔咔!」 每次它的脑袋转动一点,就会发出明显的塑料摩擦声,而它的脖子转到90度以后,居然还没有停下,反倒继续扭转。 「咔!」 95度。 「咔!」 120度。 「咔!」 180度。 塑料模特的脑袋完全水平地转了半圈,朝着它的背后看去,正对着沈嗣两人躲藏的柜子。 沈嗣迅速将头从门缝处往左一缩,避开塑料模特的视线范围,紧张得不敢呼吸。 它看到我了吗? 应该没有吧? 塑料模特脸上的眼睛不会动,它靠的是移动脑袋来转移视线,当时它的脑袋还没有完全转过来,所以应该没有看到我才对。 沈嗣感到了宋玉卿的手在颤抖,只能抓起宋玉卿的手握了握安慰她。 「咚」的一声轻响,门缝处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沈嗣紧闭双眼,希望对方能自动离开,等了十几秒什麽都没有发生,他下意识睁开眼睛瞟了一眼门缝。 一只塑料眼睛正盯着他看。 「草!」沈嗣恐惧到了极点,反而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无名火来,用力一蹬,将柜门踹开。 塑料模特被沈嗣一踹就摔在了地上,卡拉卡拉一阵乱响,沈嗣没想到这家伙很轻,大概只有三四十斤,跟个小孩子差不多重。 他突然想起来,这个模特是空心的,加上塑料材质本身密度也小,所以确实不会重才对,平时生物老师给它换位置的时候都是单手搬的。 而原本被沈嗣从柜子里胡乱扒拉出来丶散落满地的石膏像们仿佛闻到了机会,这时候全都活了过来,它们张开大嘴,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然后纷纷咬在塑料模特身上。 塑料模特奋力摆脱,它力气大得惊人,一拳砸下去就能将一个石膏像砸得四分五裂,但石膏像太多了,好像围猎狮子的鬣狗,前仆后继,咬住了就不放。 很快,整个美术教室里的石膏像们都活了过来,兴奋地冲上去猛烈撕咬塑料模特。 沈嗣见状赶紧拉着宋玉卿往外跑去,有几只经过的石膏像发现了两人,稍微调整了一下路线,是想要顺口咬过来,幸而它们也是空心的,体型又小,所以重量同样不大,还没接近就被警戒的沈嗣早早发现,眼疾脚快地踢飞了去。 绕过石膏像,跑出教室门,两人慌里慌张地来到走廊外面。 惊魂未定的宋玉卿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沈嗣也没有时间去问胖鱼的建议,立刻下定决心:「咱们上楼,二楼高一也有办公室!」 宋玉卿赶紧说:「但咱们对三楼办公室比较熟。」 「好!回三楼!」沈嗣拉着她飞快地跑起来。 想回到三楼办公室,那就要顺着来路重新跑一遍,需要经过化学实验室丶音乐教室丶杂物室这几个大房间。 当时他们一路都打不开上锁的房门,跑到了走廊尽头,只剩没有窗户的阶梯教室和有窗户的美术教室,所以只能打碎玻璃冲进美术教室。 「噔噔!」 沈嗣突然听到音乐教室里传来的钢琴声,宋玉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停下来,但沈嗣强拉着她继续往前冲。 钢琴按键声越来越响,毫不停歇,如同狂风暴雨般急速演奏,已经连成了一段曲子,沈嗣听不出来历,只知道是很熟悉的古典乐。 两人经过音乐教室的时候,沈嗣顺势往里面一看,钢琴的盖子已经掀开,琴键仿佛浪花般不断起伏,弹奏着优美的旋律。 然而,钢琴前的座位上根本没有人。 第014章 电话转接中 宋玉卿害怕得想要尖叫,却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只流出一丝呜咽声。 沈嗣没有理会自动弹奏的诡异钢琴,紧紧抓着宋玉卿的手向前冲去。 又路过了化学实验室,他们继续飞奔,直到踩在楼梯台阶上,两人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但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正值青春巅峰的沈嗣,还是体力不支的宋玉卿,都拼了老命地用力蹬脚,只要初速度够快,就能一步四五个台阶。 二楼。 三楼。 左转。 开门,开不了! 沈嗣推了推窗户,也推不开,只能用老办法了! 「等一下!」宋玉卿从门口盆栽底下拿出了一枚钥匙,插进房门锁孔,「咔嗒」一声,门就开了。 「太好了!」两人赶紧钻进房间,然后将门牢牢锁死,又拉上窗帘,这才一起坐在地上喘气。 沈嗣揉了揉酸胀的大腿,凑到宋玉卿耳边悄声问道:「你怎麽知道这底下有钥匙?」 宋玉卿觉得有趣,也凑到沈嗣耳边说:「我可是学习委员啊,崔老师可喜欢我了,当然跟你这种天天抄作业的家伙不一样啊。」 「呃……」沈嗣无话可说,刚穿越成高中生,课本都不熟,所以作业嘛,他确实是抄了。 宋玉卿也不多说什麽,冲他皱了皱鼻子做个小鬼脸,就站起身来:「咱们还是先打电话吧!」 沈嗣也振作了一下精神,这是正事,拖延不得。 两人在班主任崔庆莉的办公桌上找到了一台老式的插线电话座机,更令人惊喜的是,抽屉里面居然还放着一只老式智慧型手机,也许就是因为太落伍的才被拿来当成工作手机,没带回家。 宋玉卿拿着座机快速地按下了报警电话,沈嗣则拿起了手机,有密码,打不开。 「滋滋滋滋~」 座机接通以后,听筒传来的是一片杂声。 宋玉卿急哭了:「电话打不通啊!」 沈嗣头上也流下了冷汗,但大脑急速运转:「我记得,有些手机在锁屏状态,连按五下电源键就可以报警!成功了!」 「嘟嘟嘟~」 手机外放出来的短短几秒忙音让两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喂,你好,请讲。」一个干练的女声突然从手机里面传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宋玉卿听到对方的声音后精神一松,抱着身边的沈嗣兴奋地叫了起来,看到沈嗣「嘘」的手势才安静了点。 「喂,你好?你这边方便讲话吗?」那个女声谨慎地开口引导。 「方便方便,你是警察吗?」 「这里是吴郡钱塘市报警电话转接中心,你是需要报警吗?」电话那头的女声耐心地继续引导。 「哦,对的,不好意思,我们太激动了。」沈嗣连忙对着手机说起话来。 「好的,没事的,你这边具体是有什麽事情发生了呢?」 「是这样的,我们两个是下城二高的学生,都是高二的,然后今天呢,放学的时候,我们两个待在教室里,突然间天色变得比晚上还要黑,而且整个学校里面就没有人了,我们还被一个人体塑料模特追杀……」 「塑料模特?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现在多大年纪了,知道报假警是违法行为吧?」 听到这里,宋玉卿急忙插嘴:「不是报假警,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真的,绝对不骗你,我叫宋玉卿,他叫沈嗣,我们两个是同班同学,还是邻居,身份证号码都可以报给你!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好的,我会记录这次警情的,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们:谎报警情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警务机关可以对你们开出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处罚,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的。」 「没问题,我可以担保绝对不是谎报警情。」 「好吧,那你们继续说下去吧。」 「呃……怎麽说呢,就是警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些都市传说或者乡野怪谈之类的恐怖故事?」 「都市传说?乡野怪谈?」 「对,最近不是很流行什麽上城口罩女丶猫脸老太婆,还有瘦长人影这样的恐怖怪谈吗?」 「听是有听说过啦,你说这些干嘛?」电话里的接警员有些不解。 这个时候,沈嗣突然听到手机里传来「哔哔哔哔」的杂音,然后接警员好像离开电话跟人说了什麽,很快,她又回来,用一种很严肃的声调跟两人说:「你好,我们刚才的对话语音被系统识别了,待会儿会为你们转接到其他部门,你们不要挂断电话,保持通话好吗?」 「哦哦,好的!」沈嗣连忙回答。 「行,那我最后询问你两个问题就会进行转接了,你们遇到这件事情大概是几点钟,现在具体位置在哪里?」接警员很严肃地询问。 「我们下午4点半放学,老师有点拖堂,我又去上了个厕所,发现异常的时间大概是5点20分左右发生的吧?现在具体位置是下城第二高级中学教学楼3楼教师办公室里面。」 「好的,接下来电话会进行转接,请保持通话。」 接警员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了一阵音乐声,还有一段显然是提前录好,告知沈嗣正在转接中,不要挂断电话的女声录音。 「喂,你好,这里是异常灾害信息处理中心,我是话务员小王,工号2048。根据警方记录,你们现在正处于一场类似于恐怖怪谈的异常事件之中,并遭受了超出常理的怪物袭击,是这样吗?」 「没错,不过你们这是什麽部门?」沈嗣有点震惊了,他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估计问题很大,但没想到联合政府官方居然连相关处理机构都已经组建好了。 「我们是联合政府为了应对异常灾害频发丶民众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势,新近成立的特殊部门,用以强化协调指挥救灾工作,具体名称不方便透露。不过你也看到了,这个电话是从接警中心那边转过来的,肯定不是诈骗,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话务员小王回答非常流利,显然平时经常用到这个话术。 「好吧。」 「那麽你们现在是两个人对吗?现在的处境安全吗?我们这边已经记录了基本案情信息,正在派送外勤工作人员往你们那边过去,如果不确定是否安全,我建议你们立刻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点。」话务员小王关切地询问。 沈嗣和宋玉卿对视了一眼:「算是安全吧,或者说,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更加安全。」 「好的,那麻烦你们对事件进行更加详细的描述可以吗?」 第015章 七大不思议 「呃,更加详细的描述嘛……」 沈嗣感觉有点不知道怎麽讲:「就是生物教室里的人体模型突然跑出来袭击我们,我们就躲到了美术教室藏起来,结果它居然半路和美术教室里的石膏像打了起来,我们就趁机跑掉了,路上音乐教室里的钢琴突然也自动弹奏了起来。整个学校里什麽人也没有,现在我们是逃到3楼的教师办公室打的电话。」 话务员小王很是认真地记录了下来:「塑料模特丶石膏像丶自动弹奏的钢琴……听起来有些熟悉啊。」 「熟悉?」沈嗣愣了一下。 「对,我也觉得有点熟悉。」宋玉卿捂头想了一下,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吗?」 「校园七大不可思议?」沈嗣一愣。 「对,这是在我们下城二高流传好几年了的怪谈。」宋玉卿点点头,「你没听说过吗?」 「生物教室模型动,神出鬼没走匆匆。美术房里石膏像,面目狰狞影重重。」 「三角钢琴座椅空,黑白键停曲未终。踏足楼道十三阶,大理石梯路无穷。」 「午夜镜前孤身立,零点过后失影踪。操场无人跑道上,咫尺脚后步声隆。」 「女厕夜泣幽声浓,悲魂低语诉情衷。校园七大不思议,怪影随形入梦中。」 话务员也说:「我读书的时候也有听说过类似的怪谈歌谣,虽然有的部分不太一样,但大致差不多。」 沈嗣看向宋玉卿:「原来这是我们学校流传了很久的怪谈吗?刚才你怎麽没说。」 宋玉卿解释:「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到,是他在电话里说这些东西听起来很熟悉我才想起来的,而且这个东西不只是我们学校有,他也说了很多学校都有类似的传说。老沈你之前都没听说过吗?」 沈嗣只好说:「哦哦,可能是有点印象,但我也没记住。」 他心中暗骂,我刚穿越过来三个月啊,听到的本地怪谈一共就那麽几个,全画在怪谈地图上了,平时也没听人说起过什麽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啊。 话务员插话问:「还有更多的细节吗?」 沈嗣看了一眼宋玉卿,她摇了摇头,于是沈嗣便回答说:「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一下子想不到更多的部分。」 「行,我已经将情况记录在案了,现在我们的外勤工作人员还有警方都在往你那边赶,所以你们不要担心,尽量保护好自己,好吗?」 「好的。」 「我的电话现在会进入静默状态,防止我这边发出的声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它不会挂,你们如果有任何需求可以直接说,我一直在听,所以请让电话一直保持在通话状态可以吗?」 「可以的,我这边是手机,可以随身携带,就是怕电量不足,学校的有线座机打不通电话。」 「好的,那你们要注意哦:如果出现意外状况,优先选择是逃跑和保护自身的安全,手机电量用到只剩10%以后,就挂掉电话吧!剩下来的用来进行紧急呼救,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的,最后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你们真的很勇敢,加油!」 宋玉卿有些忍不住了,她坚持到现在,一直都在逼自己坚强起来,不要拖沈嗣的后腿,但电话里这最后的一句鼓励和安慰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泪腺完全失控,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她赶紧把头埋进怀里,不让沈嗣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沈嗣只好自己回答:「谢谢,我们会的!」 但是手机里没有再传出任何回复,应该是已经进入了静默状态。 沈嗣叹气,扶着宋玉卿躲到桌子底下,两个缩成一团,藏在阴影里面,这样袭击者从窗户外面就看不到他们了。 宋玉卿勉强忍住了眼泪,带着点哭腔问道:「电话打通了,现在我们怎麽办?」 沈嗣拍拍她的背:「现在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吃颗巧克力,等待救援。」 宋玉卿仰头仔细看着沈嗣的脸,借着窗外传来的黄昏微光,他也能隐约看到她扑闪扑闪的黑眼睛,还有微微羞红的脸颊,沈嗣偏过了头。 「好。」宋玉卿回应了沈嗣的提议,然后将头轻轻靠在沈嗣的肩膀上,把巧克力拿出来塞进嘴巴里慢慢咀嚼。 沈嗣的身体立刻僵硬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下去。 很正常,对方毕竟还只是一个高中小女生罢了。 他右肩膀被宋玉卿压着不敢动,只能用左手撕开自己那颗巧克力吃掉。 嘶,他感觉自己挡了塑料模特一拳的左手小臂正在快速消肿,应该是骨折了了,为了将移位的骨头完全恢复,火花修复身体的同时也带来了强烈的痛觉。 一个纸片鱼脑袋从袖口偷偷钻了出来,看了一眼宋玉卿,然后又缩了回去。 「胖鱼: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真是有趣啊。 沈嗣:你以前听说过? 胖鱼:没有,这种地方性流传的小怪谈我怎麽可能知道? 沈嗣:那现在怎麽办?胖鱼你来分析下情况! 胖鱼:我凭什麽帮你分析情况?你早点死掉,我也能早点继承火花啊! 沈嗣:喂,我们不是签订了使魔契约吗?你可以坐视契主就这麽在你面前死掉的吗? 胖鱼:可以啊!大不了我直接回归以太界,当个普普通通的孤魂野鬼好了。 沈嗣:啊?你还有这种退路的吗? 胖鱼:哼哼! 沈嗣:但……如果我死在这里,你直接回归以太界的话,那这个「愚者」火花不就没了吗?你怎麽继承我的火花? 胖鱼:嘁! 沈嗣:胖鱼,你也不想火花在我死后随便重新找个宿主吧? 胖鱼:真是丑恶的嘴脸,没办法,看在你都求我帮忙的份上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指点一下你好了! 沈嗣:最好是你直接教我几个攻击性魔咒好了。 胖鱼:你连基础的冥想都不会,对魔力一窍不通,教你魔咒有什麽用? 沈嗣:我之前不是成功用出了血月咒吗? 胖鱼:你用的可不是真正的魔咒,而是我作为这个魔法的创造者特地为你调整出来的简易仪轨而已,毕竟是用月亮自带的神秘学属性替代了魔力,能有多大效果?不过如果只是要对付这些家伙,确实有些简单的办法就是了。 沈嗣:说说看。 胖鱼:我稍微分析了一下,所谓的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大体可以分为两种类型的怪谈。 沈嗣:是吗? 胖鱼:呐,首先是弹钢琴的幽灵丶跑道上的背后灵丶厕所里的爱哭鬼这三个,很明显是幽魂了,灵体这种东西嘛,大多惧怕阳光,这是神秘学常识,半吊子的新手驱魔人都知道的。 沈嗣:所以,只要等到明天早上就行了?」 第016章 [石化]诅咒 「胖鱼:不能这麽简单理解。 沈嗣:为什麽? 胖鱼:至少关于等太阳这一点,我认为还是存在一些风险的:第一是我不确定阳光能否穿透结界照射得进这个异变空间;再者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在追杀下活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 沈嗣:虽然想反驳,但确实。 胖鱼:不过这三个一看就是地缚灵,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你别去招惹就行了! 沈嗣: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胖鱼:至于人体模型丶石膏像丶阶梯和镜子上的异常,不太好分类,但没关系,只要你弄点盐来,我可以教你搞个最简单的净化仪式。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沈嗣:这里是学校!从哪给你找盐来? 胖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说,能怎麽办咯? 沈嗣:我想用那什麽火花权柄,试试看能不能把怪物吃掉! 胖鱼:啊?」 沈嗣从裤兜里拿出一小块石膏碎片,只有一枚指甲大小,是从那些被塑料模特打碎的石膏像残骸里顺手带出来的,不规则的边缘看不出原本是哪部分的位置。 「沈嗣:既然鬼怪要吃人,那麽它们被人反过来吃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胖鱼:话说得倒是很帅气,你不怕诅咒了吗? 沈嗣:困在这里也是个死,再说,化解诅咒的方法你教我不就行了? 胖鱼:那体育老师也教过三步一吸气丶三步一吐气,怎麽不见你长跑第一名啊? 沈嗣:真不行? 胖鱼:我说了你也不信,这样吧,你从这块石膏上弄点粉末下来,放嘴里尝一口,行不行你自己就知道了。 沈嗣:行,试试就试试!」 于是,沈嗣用左手的指甲在石膏碎片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将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抠出来,放到嘴巴里尝了尝,不是苦味,也不是咸味,就是纯粹的「粉感」,像是小时候偷吃的面粉。 「胖鱼:呐,别说我没教你啊,你把石膏粉吞下去,然后开启灵视,在能量通道里找到它的灵性碎片。」 沈嗣皱眉,还是依言将石膏粉末吞了下去,口腔里的唾液像是被瞬间吸走,喉咙发乾,忍不住想咳嗽,但还是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石膏像的主要成分是天然石膏,核心为二水硫酸钙,本身毒性极低,无腐蚀性,微量吞服不会有什麽大问题。 他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喝了一口酸奶顺下去,然后用指尖在眉心划了一个「θ」的痕迹,强睁着眼,直到泪水生理性地溢满眼眶,便再度看到了那个由蓝白色光束和淡黄能量层绕成的以太体躯壳。 胸口的火花依然在燃烧,但他的目标是找到在蓝白色能量通道里游走的猩红光斑,那是他刚刚从石膏像残骸粉末里汲取到的灵性碎片。 灵视的视角与肉眼不同,他仿佛能够以更加宽广和细微的方式看到全身,所以,很快,他就穿透光束外衣,看到了在能量通道里闪烁的红色亮点。 「胖鱼:就是现在!伸手抓住它!」 沈嗣盯着那团猩红,意识里疯狂下达着「抓取」的指令。 然而,灵视中的蓝白色以太体却表现出一种近乎死板的陌生感,与他那如臂使指的肉身截然不同。 他试图抬起右手,但意识的触角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深海,无论如何催动,那层蓝色的能量轮廓也仅仅是食指尖端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短促得让他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胖鱼:呵。 沈嗣: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我动不了? 胖鱼:你从婴儿到学会走路,尚且要花费两到三年时间去磨合骨骼与肌肉;而面对以太体这个完全陌生的新身体,却以为学会操控它不需要经过冥想的锻炼就能轻松完成,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沈嗣咬紧牙关,将全部精力都灌注在这幅蓝色躯体的右手,但毫无效果。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那些偏瘫多年的病患在康复室里试图握紧拳头的绝望——明明大脑清晰地感知到了肢体的存在,反馈回来的却只有石化般的僵硬。 他的意识更加凝聚,就在下一秒,由于发力过猛且缺乏引导,他的右手食指竟然毫无徵兆地向后猛然翻折,直接贴到了手背的弧度上。 紧接着,整支手臂像被无形的大手拧成了一条麻花,蓝白色的能量流都停滞了下来,以太体的右手部分在扭曲中变得黯淡无光。 以太体没有痛觉,但沈嗣仍被这惊人的场面吓了一跳,意识一顿,于是那段扭曲的右手在灵性的自我修正下「嘭」地一声弹回了原形。 「胖鱼:哦对了,不用怕,不管灵体扭曲到什麽程度,都不会对你的本体造成损伤,你可以慢慢尝试。」 很可惜,以太体与肉体不同,对灵体毫无了解的他,想要使劲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随着时间流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猩红光斑在蓝白色脉络通道里横冲直撞,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困兽,轨迹变得愈发迟缓,体型也在磨损中飞速萎缩。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凭藉那拙劣的本能抬起以太体的手。 下一刻,石膏碎片中的灵性,彻底崩解了。 「嗡——」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胸腔核心爆发。 沈嗣感觉到心脏位置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原本维持生命的跳动瞬间停滞。 他只能向胖鱼呼救。 「沈嗣:诅咒……发作了,要怎麽……解除? 胖鱼:让我看看,心脏麻痹,是[石化]的诅咒呢,很典型的污秽状态,理论上来说只需要使用简单的「净化」仪式就可以祛除。不过,即使不去「净化」也没有问题。 沈嗣:为什麽? 胖鱼:为什麽?当然是你已经撑过去了。 沈嗣:嗯? 胖鱼:知足吧,我让你吞服的粉末量少得可怜,[石化]诅咒只持续了两秒。想必经过了这两秒钟的『心脏骤停体验券』,你也算是交了学费。现在的感觉怎麽样? 沈嗣:……」 沈嗣靠在办公桌的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像绝堤一般从全身的毛孔中渗出,瞬间浸透了校服。 他感受着胸腔里停跳了两秒的心脏狂乱的泵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017章 权柄的烙印 休息了很久,沈嗣才缓了过来。 「沈嗣:你就这麽眼睁睁看着我差点被诅咒弄死? 胖鱼:我算过的,那麽一指甲缝的诅咒弄不死你! 沈嗣:唉,现在的我,连使用火花权柄的门槛都没有达到吗? 胖鱼:所以说你连普通的无主能量都没有吸食过,上来就要演一出「人吃鬼」,是不是有点太飘了? 沈嗣:说等阳光太被动的是你,说要吃鬼太鲁莽的又是你,正反话都被你说完了,那我现在等死就可以了是吧? 胖鱼:放心,我还有办法。毕竟,你死便死了,可难道我还要眼睁睁看着你死以后,火花被随便什麽一条路边的野狗叼走吗? 沈嗣:但你什麽忙也帮不上啊,你自己说你现在灵性碎片全都没了,比一只老鼠都弱吗? 胖鱼:我灵性碎片确实没了,但火花不是有吗? 沈嗣:啥意思? 胖鱼:我对权柄【鱼】研究出的规则你还记得吗? 沈嗣:呃,大概还有点印象。 胖鱼:你分明就是忘了! 沈嗣:你再说一遍不就行了? 胖鱼:火花的持有者虽然无法阻止吞噬而来的生命能量不断流失,但可以借其恢复伤势,或是作为替代品替换掉自己需要支出的能量额度。 沈嗣:是有这麽一句。 胖鱼:所以根据这条规则,我可以藉助你身上的火花来发动特殊能力进行攻击,但是与此同时,也需要消耗你本身体内剩馀的生命能量。 沈嗣:是什麽特殊能力啊? 胖鱼:我和你说过吧,火花来到物质界披上了七层外衣,这五百年来,我已经揭下了「愚者」的五层外衣,也就觉醒了五项火花权柄。第一项就是【鱼】,代表着吞噬与恢复的能力;其中还有一项是【锯】,这是代表着切割与攻击的能力。 沈嗣:你身上还留有火花权柄? 胖鱼:不,我已经没有任何火花权柄了,但火花在我体内留下的烙印还在。 沈嗣:嗯? 胖鱼:打个比方,假设火花权柄是宝石,那麽我每觉醒一项权柄就会在体内挖出一个孔位,用以镶嵌宝石。那麽即使失去了权柄,但我身上的孔位仍然还在,你明白吗? 沈嗣:你这麽比喻的话…… 胖鱼:所以只要火花转一道手,我们可以藉助残留的烙印来使用过去的权柄馀辉。 沈嗣:卡bug吗?那这个【锯】的权柄,有什麽效果? 胖鱼:仅仅是权柄馀辉的话,我的手指应该还是可以精准地「锯开」任何有形物质的,基本上是无坚不摧了。 沈嗣:等一下,你的手指? 胖鱼:当然了,你现在又没有获得【锯】的权柄,当然只有我才能使用权柄馀辉了。 沈嗣:那我总不能直接放你出来锯那个塑料模特吧?被我同学看到怎麽办? 胖鱼:呸,你让我上我还不上呢!就我现在这虚弱的状态,还想让我直接跟人干架啊?怎麽,使魔的命就不是命了? 沈嗣:那你什麽意思? 胖鱼:当然是你自己上了! 沈嗣:我打怪谈?真的假的? 胖鱼:当然,在攻击之时,我的纸片小手会藏附在你的手掌底下,你的手指划到哪里,我的手指也会划到那里。 胖鱼:这样,就相当于你自己的手指也具有【锯】的权能了! 沈嗣:原来如此!是这麽卡的bug啊? 胖鱼:不过你要注意一点啊,【锯】对生命能量的消耗很大,你现在还没学会如何利用【鱼】的权柄来吞噬生命能量,那消耗的能量份额就要从你自己的肉体上汲取了。 沈嗣:【锯】的消耗有多大? 胖鱼:以你现在的生命能量总数来说,用完1次还有馀,但不够用2次。 沈嗣:那我身上的生命能量用光了会怎样? 胖鱼:会死吧?大概。」 「沈嗣同学,你还在吗?」手机里突然传出声音。 宋玉卿不知道什麽时候躺在地板上睡着了,睡得很沉,连手机里发出的声音也没吵醒她,沈嗣怕打扰她,轻轻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回答:「在的在的!」 「宋玉卿同学呢?」 桌底下的宋玉卿好像被两人的交流声吵醒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我也在啊,救援到了吗?」 「在就好。」电话里犹豫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很麻烦。」 话务员说:「我们的外勤人员和警方都已经到达现场了。」 「但学校里还有很多师生,没有发现怪物,三楼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发现你们。沈同学,你确定你还在学校吗?警方询问你的同学,没有人记得你的行踪。」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沈嗣皱眉问道:「你们没有什麽追踪我的行踪的办法吗?警方不是可以追查电话来源地点吗?」 话务员回答:「我们目前的追踪手段没有办法找到你们,所以正在寻找这方面的专家。」 沈嗣叹气:「好,我知道了。」 话务员说道:「请你们继续坚持一段时间!我们正在尽全力开展救援工作!」 宋玉卿听到这里,然后将自己的膝盖抱住:「那我们现在怎麽办?」 电话里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将你救出来的!沈同学,接下来我会恢复静默状态,请你保护好自身的安全。」 沈嗣顺势回答道:「放心,我会注意的。」 电话手机不再传出声音以后,小小的教师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沈嗣:哎,我就知道这种恐怖故事里,警察和官方组织都是没用的! 胖鱼:所以说还是我靠谱啊! 沈嗣:话说为什麽他们找不到我,手机却还打得出去? 胖鱼:我怎麽知道?你们人类的科技发展太快了,我不太懂的。 沈嗣:你先把手贴到我手掌底下,我看看实际效果是什麽样的。 胖鱼:等一下,嗯……好了。」 沈嗣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半蹲着移动到窗户旁边,对着月光来回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手背还是正常的肉色,而手心一直顺着手腕连到袖口深处,全都被一层硬硬的灰白色纸壳覆盖,看起来就像是某种人体喷绘。 指甲的边缘被灰白纸壳包裹着,看起来好像没什麽特别的。 他的手指对着墙面轻轻划了一下,结果什麽也没有发生。 「沈嗣:嗯?怎麽回事? 胖鱼:我还没有发动【锯】的权能啊,现在当然没有用了。 沈嗣:那我怎麽知道到时候什麽效果? 胖鱼:你确定要把自己唯一一次使用【锯】的机会浪费在测试上面?」 好吧,不管怎样,只能赌一把了! 第018章 火花权柄:锯 「哒哒哒。」 沈嗣耳朵微微一动,听到走廊上有塑料与大理石地板碰撞发出声响,赶紧钻回到桌子底下。 半睡半醒的宋玉卿被沈嗣再度惊动,猛然一抬头,撞到了木板,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沈嗣心底一沉,对着宋玉卿将手指竖在嘴巴前面:「嘘!」 宋玉卿虽然忍住了没有喊出声,但撞击声已经传了出去。 果然,塑料脚步声越来越响,离两人藏身的办公室也越来越近。 「砰砰砰」几声传来,紧接着两人就听到「啪啦」一下,隔壁木门被塑料模特怪物撞裂倒地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玉卿紧张得浑身僵硬,不自觉地抓住了沈嗣的手,脑袋靠在了他的肩窝处瑟瑟发抖。 沈嗣能够闻到宋玉卿头上的香皂味,她呼出的空气打在他的脖子上,甚至还能感受到手臂上软软的触感,但他此时却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只是竖起耳朵关注塑料模特那边的声音。 果然,刚才宋玉卿醒来撞到桌子的声音太大,还是被听到了,塑料模特检查完隔壁房间,脚步声径直朝这边靠近。 「砰砰砰」的声音响起,沈嗣便知道这个塑料模特又开始撞门了,而且撞的是教师办公室的门。 不出意外,门板被轻易撞开了。 「哒哒哒」几下,塑料模特很快就走到了办公桌前面。 它扫视了一圈,观察整个办公室的布局,这里空无一人,但办公桌上的座机不见了,墙上的电话线顺着桌角没入了桌子底下。 塑料模特脑袋微微一歪,抬手就将面前的办公桌轻松掀开,谁知桌底下居然钻出了一个少年,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锯】!」 少年大喊一声,提醒体内的怪物赶紧使用火花权柄的力量。 然后他便不管不顾地跳了起来,左手拨开塑料模特的手,右手奋力伸出,指尖按在塑料模特的下巴处,用力一戳,整只手就像热刀切黄油般,直直地没入了塑料模特的脑袋里面,并从后脑钻了出来。 然后地心引力将少年拉回了地面,他浑身酸软,就像跑了一千米体测一样,无力地坐在瓷砖地板上,抬头向上望去。 呲啦啦,塑料碎屑落满一地,塑料模特的下巴和后脑勺都出现了一个大洞,而脑袋的里面则是空心的,月光便顺着这个洞口照在了沈嗣的脸上。 塑料模特站立不住,直挺挺往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更多的塑料碎片裂了开来。 青涩的少女此时还蹲在原地,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少年。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缓过劲来,起身走到塑料模特的旁边,定眼瞧去,想看看塑料模特还会不会动弹。 成功了? 并没有! 仔细看去,塑料模特脑袋上的碎裂处正在慢慢地生长,发出细碎的「啪啪啪啪」声,手脚都在抽搐,让人不敢靠近。 「胖鱼:啧,[自律修复]啊,这可是最难缠的几种怪谈特性之一了。 沈嗣:怪谈特性? 胖鱼:每种怪谈都有各自不同的特殊性质:比如幽魂大多具有[虚体]特性,普通的物理攻击难以奏效;又比如有些魔物具有[适应性]的特性,能够根据环境和不利条件发生临场变异,也非常难缠;[自律修复]这个特性,顾名思义,就是能快速愈合自己的身体,续战能力极强。 沈嗣:草!」 他心底一沉,转头看到吓得不敢动弹的宋玉卿,快步赶过去拉着宋玉卿就往外跑。 可恶!他已经用了唯一一次【锯】的权能,但却没有成功解决掉塑料模特,这下可麻烦了。 跑到走廊以后,沈嗣就直接松开了宋玉卿的手,撑着膝盖喘粗气,他体内的生命能量消耗了大半,此时已经跑不太动了。 宋玉卿也喘着气问:「我们……现……现在去哪里啊?」 沈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宋玉卿说:「老沈,我……我想上厕所。」 沈嗣一愣,人在紧张的时候特别容易想尿尿,刚才实在太惊险,现在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膀胱确实也满满的,确实想去尿尿。 自己一个男生还好,随便找个角落撒泡尿不难,可宋玉卿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好处理。 沈嗣看了一眼三楼办公室的方向,再往左就是厕所了,里面隐隐传出哭声…… 艹! 他吓得赶紧对宋玉卿说:「先忍一下,咱们趁现在看看能不能出去。」 两人气还没喘匀,就快步下楼。 到了一楼,沈嗣就看到地上有许多白色的石膏碎屑,散落得走廊上到处都是,其中还有一些稍微完整一些的石膏头像,碎了半个脑袋,或者只剩一只眼睛,一张嘴巴。 它们发现两人以后,还想滚过来咬人,但基本都被塑料模特拆光了,没什麽杀伤力,被沈嗣轻松踢飞。 音乐教室里的钢琴声还在继续,沈嗣对宋玉卿说:「走,先往校门外跑!」 于是两人便往校门口跑去。 两人经过空荡的操场时,心中俱是一紧,哪怕逃命也只能靠着教学楼这边,尽量离操场跑道远一些。 一路无事。 可当他们跑到校门口的保安亭时,却发现门外被一片黑暗的浓雾覆盖。 宋玉卿还想往外继续逃,沈嗣却并不同意,他心知现在整个学校都被怪谈的影响范围覆盖,根本逃不出去,慌不择路跑出学校说不定更加危险。 少女跺跺脚,气得就要一个人往外跑出去,可只走入黑雾之中两步距离,就连身后的学校都变得模糊了,不得不慌慌张张地退了回来。 沈嗣顾不得别的,此时实在憋不住了,站在保安亭的角落冲着墙根撒了泡尿,然后对宋玉卿说:「你不是想上厕所吗?赶紧去吧!」 宋玉卿嘴巴微张:「就在这啊?」 沈嗣说:「教学楼里的厕所太危险了,你忘了女厕哭声的怪谈吗?所以你还是在这里解决吧,放心,我走到保安亭里面去闭着眼,这样就看不到了。」 宋玉卿抿了抿嘴:「但我有点怕。」 ? 沈嗣挠了挠头,这样还害怕?那总不能当着面吧? 宋玉卿想了想:「那你站在门外面,我拉着你的衣角,你不要偷看啊!」 沈嗣犹豫了一下:「好,我肯定不偷看。」 两人就这样走到保安亭,沈嗣堵着门口背对姑娘站定。 宋玉卿拉着他的衣角缓缓蹲下,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沈嗣没想听,但周围实在太过安静,耳朵自动分辨出校服聚酯纤维面料划过大腿的摩挲声,然后是裤腰皮筋「哒」的一声打在大腿肉上,宋玉卿闷哼一下,没多久就有淅淅沥沥的放水声。 宋玉卿很快就提起裤子站起来,低头拉着沈嗣就往外走。 沈嗣下意识地回头想看一眼保安亭里面,结果被红着脸的宋玉卿在腰间狠狠戳了一下。 「看什麽看?赶紧走!」 第019章 最後的机会 「好,走吧!」 沈嗣现在满脑子都是怎麽逃出去的事情,所以也没什麽心思弄些青春男女之间的暧昧拉扯。 这个时候手机也快没电了,两人只能挂掉电话,躲在校门口偷偷观察教学楼的动静。 塑料模特还在教学楼里跑来跑去,到处撞开木板门闯进房间里寻找活物,它那莽撞的行动时不时就闹出麻烦来,要不是一开始就把美术教室里的石膏像砸光了,估计动静得更大。 沈嗣就眼看着塑料模特闯进一楼的音乐教室里,然后钢琴声就像跑调一样乱弹,再就是「砰砰砰」几声,里面丁里咣啷乱响一通,过了许久,塑料模特才浑身乱糟糟地走了出来。 宋玉卿好奇问道:「它这是怎麽了?」 沈嗣笑了:「好像是跟音乐教室里弹琴的打起来了,钢琴估计都被拆了,它也没落得好,看起来手脚都被打断过。你看,裂缝现在还很明显呢。」 宋玉卿叹了口气:「但是裂缝越来越小了,它好像可以快速恢复啊?」 沈嗣听到这话也笑不动了,同样叹气起来,这塑料模特能呼吸回血也太麻烦了。 「沈嗣:现在怎麽办啊? 胖鱼:很麻烦了。 沈嗣:是啊。 胖鱼:你已经用过了一次【锯】的权能,体内的生命能量即使透支也最多只能再用一次了,而且透支以后你可能会死。 沈嗣:可恶,这样跟它继续耗下去也是死。 胖鱼:别急别急,我们再分析一下情况。首先,钢琴幽灵丶跑道背后灵以及厕所女鬼三个,是目前的【锯】无法攻击到的灵体形态,暂时没有办法对付。 沈嗣:嗯,而十三级阶梯和午夜失踪镜属于未知的环境因素,我还没遇到过,不知道会在哪里触发。镜子我一直有注意尽量不被照到,但教学楼里台阶太多了,实在不好避开,我也不可能时刻数着脚下踩了几级台阶。 胖鱼:哎呀,没遇上就先别想这麽多了,这会儿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 沈嗣:其实主要的麻烦还是塑料模特和石膏塑像,它们两个是具有行动能力的,而且攻击性很强。 胖鱼:不不不不不,现在只有一个了,石膏像基本已经全被塑料模特打碎了,钢琴也被拆了,那塑料模特显然是这个融合怪谈里最危险的部分。 沈嗣:等一下,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胖鱼:嗯? 沈嗣:既然这七个怪谈并非互不干扰,而是会互相攻击,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塑料模特无差别攻击的特性,来对付塑料模特自己? 胖鱼:啥啥啥? 沈嗣:就是说,如果有其他怪谈缠住塑料模特的话,我可以趁机透支使用最后一次【锯】,将它的脑袋和身体彻底分开,如果脑袋离得够远,总没法复原了吧。 胖鱼:这个想法值得尝试,但你怎麽知道它们不会先合起来攻击你,而是互相打起来呢? 沈嗣:我不能保证它们不会合作,但我不觉得它们智力有高到这个地步。反倒是如果坐视塑料模特击败所有怪谈,那麽我就需要独自面对它了;再等下去,我的体力很快会耗尽,到时候哪怕想透支使用【锯】也没有机会了。 沈嗣:所以这一次,我真的是不得不赌上一把了。 胖鱼:那你得赶紧了!我看塑料模特在拆家呢!一间间教室这样扫荡过去,很快整个学校可能只剩它一个怪谈,我们想找助力都找不来了。 沈嗣:十三级阶梯和午夜失踪镜不知道在哪里,石膏塑像和钢琴幽灵都没了,所以现在只剩下跑道背后灵和厕所女鬼了,该选哪一个呢? 胖鱼:怪谈里是怎麽形容它们的? 沈嗣:操场无人跑道上,咫尺脚后步声隆。女厕夜泣幽声浓,悲魂低语诉情衷。 胖鱼:你还记得住词?为什麽我说的火花权柄规则就记不住? 沈嗣:它押韵。 胖鱼:? 沈嗣:如果具体分析怪谈内容的话,它们的字面意思应该是一旦有人跑到操场上,脚后就会出现跟随背后灵;只要有人半夜进入女厕听到哭声,就代表女鬼出现了。 胖鱼:哈?这两句话有什麽值得分析的地方吗? 沈嗣: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是两人以上进入这两个场景,分别会出现几个灵体? 胖鱼:啊?不就是一个背后灵和一个爱哭鬼吗? 沈嗣:不,如果两个人跑到操场上,应该两个人背后都会出现背后灵,那就是两个背后灵;而进入女厕,不管多少人,都只会有一个哭泣的女鬼才对! 胖鱼:咦,是哦。 沈嗣:所以,我得去女厕。」 「它进教室了,就是现在。」沈嗣说道。 「好!」宋玉卿跟在沈嗣的身后跑了起来,她担忧地看着前面的少年,他好像已经很累了,跑步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很多。 沈嗣看向一楼尽头那个房间,塑料模特刚刚才进去,按照之前总结的经验,他们有两到三分钟的时间穿过走廊和楼梯,跑到二楼去。 「哒哒哒」,两人猫着腰穿过了走廊,跑到了二楼,然后是三楼。 安全。 沈嗣松了口气,这时候也听到了附近厕所里隐隐传出的哭声了,幸好塑料模特还没找女厕所哭声的麻烦。 他从三楼拐角边的教室里找出了一个空书包,扔给宋玉卿说道:「你先拿着书包去旁边房间等着,拉链打开,待会儿我让你跑过来你就马上跑过来!」 宋玉卿问:「那你呢?」 沈嗣说:「我去引那个塑料模特上来!」 没等宋玉卿说什麽,沈嗣就匆匆往楼下冲去。 跑到一楼,他探出头望向对面,塑料模特刚刚搜索完一间教室,从门口走出来,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去哪里。 沈嗣深吸一口气,冲着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塑料模特大喊:「喂,你过来啊!」 塑料模特脑袋转了小半圈,看到沈嗣站在了楼梯口,于是身体僵硬地旋转了90度,咔咔咔几下摆出了起跑的姿势,左半边身体那些红色的肌腱猛然鼓胀起来,然后迅速地朝着沈嗣冲来。 「艹!」沈嗣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转身就往楼上跑。 「砰砰砰砰」,身后很快就传来了塑料物件撞击墙壁后摔倒的声音。 他吓了一跳。 艹,这家伙的速度怎麽比之前快了许多? 第020章 我抓住你了 沈嗣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去。 上了二楼,抓住扶手顶住离心力,迅速往三楼继续跑去。 「啪嗒」,当他的脚踏在某一级台阶上的时候,脚下的奇怪触感通过神经连接脊髓,迅速反馈到了大脑。 自己仿佛是踩到了什麽机械机关一样,只觉得大理石台阶「咔」地一下,猛然向下凹陷下去,还来不及细细思考那种奇怪的感受,他就已经踏上新的台阶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继续跑了几秒以后,沈嗣抬头望路,悚然一惊,原本触手可及的三楼平台怎麽变得如此遥不可及了? 光从视觉上看来,三楼走廊与自己之间,不知何时居然隔了几百级台阶,直线距离起码得有上百米。 更奇怪的是,自己脚下还在下意识地飞奔,而走廊的花岗岩平面却一直与自己保持着似乎永恒不变的遥远距离。 这就好比你在旷野之处,望着远处的山头赶路,哪怕把骑着的马跑得吐了沫子也丝毫感觉不到你与山之间的距离有任何变化。 沈嗣不由得一边奔跑,一边转头回望,只见二楼到三楼中间的楼梯转折处距离自己也有好几百级台阶,唯独那个该死的塑料模特,却紧紧跟在自己五六级台阶之后。 整座学校范围内的空气都非常冷,但沈嗣的额头却出了汗。 艹!永远走不完的十三级阶梯出现了! 非要在这种时候蹦出来吗? 不是,你这个第十三级台阶到底是从哪一层算起啊? 没有办法,他咬紧牙关,拼命往上爬去,跑了足足一分多钟,感觉自己的腿又酸又软,几乎抬不起来了,转头看去,发现塑料模特并没有被甩远,仅仅落后十几级台阶左右。 沈嗣刚不久前才施展了一次火花权柄【锯】,生命能量大幅消耗,无论是体力和精力都快要见底,这会儿实在是跑不动了,只能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等着塑料模特追上来。 塑料模特的速度并不快,但很稳定,似乎并没有体能的限制,它的输出功率仿佛永远是不变的,虽然并不能比得上人类肾上腺素爆发时的速度,但只要将时间拉到足够长的计量单位,任何人都很难逃脱得出它那不死不休的执着追杀。 沈嗣坐在台阶上,手脚都在发抖,这并不是他在害怕,而是肌肉短时间使用过度后的副作用,还有紧张和兴奋。 他眯着双眼,死死盯着塑料模特那仿照真人铸压的身体结构。 它左半边的身体被灰白色的塑料外壳包裹,右半边则模拟了人体的生理解剖形态:右手右脚满是鲜红色的肌肉和筋腱;右胸覆盖着白色肋骨,隐隐能看到里面的心肺器官;肚腹完全敞开,露出了肝丶胃丶大小肠这些可拆卸塑料配件。 还有那个脑袋,左边是深邃的欧式面孔,右边直接是半个骷髅脑袋,即使在奔跑的过程中,脸上仍然保持了刚出厂时就设置好的死板表情,反射着冷冽的月光。 这原本是生物课上出于医学展示目的而购置的教学用具,它的身体由简称为pvc的聚氯乙烯塑料制成,坚硬光滑,材质很轻,生物老师要搬动起来也很方便。 但如今却成了追杀学生的怪异存在。 越来越近了,十级台阶,八级台阶,七级台阶,五级台阶…… 沈嗣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必须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如果这次也像上次那样没能将脑袋完全切下来,他就万劫不复了。 更近了! 四级台阶,三级台阶! 触手可及! 这个距离,塑料模特伸出的指尖已经快要碰到沈嗣了。 就是现在! 「胖鱼,就是现在,【锯】了它!」沈嗣大声喊道。 灰白色的纸壳飞快地爬上了他的手掌,双手指甲被一层硬壳迅速包裹。 他全身前倾,靠着体重丶重力势能和前冲的惯性,狠狠压在塑料模特那只有四五十斤的躯体上。 「砰!」 一人一怪顺势倒在长长的楼梯上,而沈嗣的双手则掐住了塑料模特的脖子。 「咔嚓」一声,塑料模特的空心脖子被沈嗣直接撕裂,脑袋掉落在了水泥台阶上面。 手上的灰白色纸壳迅速褪下,沈嗣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浑身的力气几乎被【锯】完全吸光。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像胖鱼说的那样直接被吸死。 可当他转头看去,发现塑料模特的身体居然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脑袋,放回到了脖子旁边,随着「啪啪啪」的声音,塑料裂片居然开始慢慢重新连了回去。 艹! 不能让它恢复! 沈嗣因为透支使用了【锯】,这时头昏脑胀,反胃欲吐,但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不能趁现在赶紧弄断塑料模特的脖子,那被拧断脖子的就是自己了! 他咬紧牙关,抬手再度按在塑料模特的脖子上,对着胖鱼大喊:「再来一次【锯】!」 胖鱼忍不住骂了一声:「你真是疯了!」 不过,灰白色的纸壳还是再度爬上了沈嗣的手掌。 「啪嚓!」 这一次,塑料模特的脖子完全被扯了下来! 纸壳迅速褪去,沈嗣手上的皮肤瞬间炸了开来,碎皮乱飞丶鲜血淋漓。 他忍住剧痛和头晕,用两只血手,捞起塑料脑袋抱在怀里,然后狠狠踩在塑料模特的躯体上,将它踹了下去。 一阵「喀啦啦」的摩擦声,塑料模特那红白相间的躯体摔落了足足二三十级台阶。 沈嗣手里的脑袋似乎还想跟着滚过去,但被沈嗣死死抓在怀里,它又没有嘴巴,咬人都做不到,只能乖乖被沈嗣抱住。 无头的塑料躯体起身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爬回来,但下一瞬间就像断了电一样,「啪」的一声躺了回去。 沈嗣松了口气,头晕目眩地仰躺在无尽的台阶上,他感觉鼻子痒痒的,用手臂擦了擦。 是鼻血啊。 沈嗣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胃里一阵翻滚,于是俯身吐了起来,他几个小时没吃东西,这时候吐出来的竟是胃液混合着黑血的粘稠呕吐物。 塑料脑袋晃了两下,但沈嗣即使在头晕目眩丶吐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还是狠狠抱住不肯松手,这白脑壳也没辙,实在是动弹不得。 吐完以后休息了几分钟,沈嗣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 他躺在无尽台阶上喘着气,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尽力抱着塑料脑袋,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然后就迷迷糊糊快要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上方伸了出来,揪住沈嗣的衣领,用力往上拉去。 「我抓住你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沈嗣的耳朵里。 第021章 宋玉卿同学 沈嗣的脑袋晕眩发胀,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是宋玉卿。 宋玉卿抓着沈嗣的衣领,用力将他拉到了二楼走廊上,看着沈嗣皮开肉绽的双手,好像在她的心上也狠狠剜了一刀,眼泪立刻就流了出来。 泪珠滴下,落在手指的伤口上,咸咸的眼泪灼得他皱眉喊出声:「嘶!」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玉卿见状忙不迭将头往后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沈嗣眯着眼睛说道:「大青鱼你不会是美人鱼吧?一颗眼泪掉下来比珍珠还大。」 宋玉卿捂住嘴巴,破涕为笑,然后又哭了几声,勉强忍住哭泣说:「老沈你这话一说我就知道你上课没好好听讲,眼泪变成珍珠的是鲛人,不是美人鱼!」 沈嗣笑了笑,露出沾满黑血的两排牙齿:「都一样,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嘛。」 宋玉卿眼角带着泪,嘴巴却也在笑:「不一样的。」 「咳咳咳咳!」沈嗣想说什麽,喉咙却一阵刺痛,不由得咳了几声,又带动了手在衣服上摩擦了两下,疼得他一时呼吸都忘了继续。 宋玉卿连忙抱着他:「别说话了,小心点!」 沈嗣缓过来了一点,便指着旁边沾满鲜血的塑料脑袋说:「这就是那个塑料模特的脑袋,赶紧把它塞到书包里!万一它逃跑了,那就麻烦了!」 宋玉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脑袋塞到了书包里,抱在怀里,但怎麽看她都浑身不得劲,仿佛怀里抱了个炸弹。 沈嗣感觉身体缓了过来,举着双手,慢慢坐起身来,对宋玉卿说:「放心,它没了身体,就没法作恶了。你要实在害怕,还是放我这吧!」 宋玉卿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没事,我拿着就好,之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要靠我帮你了!」 沈嗣嘴角牵了牵,勉强笑道:「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我还……大青鱼,你快跑!」 宋玉卿愣了下:「什麽?」 不用沈嗣解释,她也突然听到了背后有女人的哭声传来,脖子后面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宋玉卿猛然转头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学生站在女厕所门口,一边哭一边向这边走来:「为什麽我躲到厕所里,你们还不肯放过我?」 沈嗣站不起来,对着宋玉卿大喊:「跑!」 宋玉卿转过头来,对着沈嗣摇了摇头:「我说过了,之前是你保护我,现在该轮到我保护你了!」 沈嗣瞪大了双眼,眼看着宋玉卿将书包还给自己,然后掏出口袋里的美工刀,孤身一人朝着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学生走去。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学生看着宋玉卿居然胆敢面对自己,愤怒地大喊:「过去你们欺负我,我会怕得躲进厕所,可现在,我不怕你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一股大风从她背后刮来,将她的头发掀起,露出了遍布青色尸斑的苍白面孔,她的眼球全是黑色,嘴巴里也有许多黑红色的淤血,牙齿又脏又黄,看起来很是恐怖。 沈嗣心底一沉,这应该就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中那个「厕所里的哭泣女鬼」吧? 宋玉卿吓了一跳,手里的美工刀握不稳摔在地上,双手挡在脸前,屈身捂脸蹲下来哭了起来。 花子对天一吼,右手一挥就要往宋玉卿头上划去。 「砰!」 一道炸裂声在沈嗣耳边响起。 花子像是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身体炸出一个小洞,肉眼可见洞内有白光闪烁了一下。 「砰砰砰砰!」连续的炸响不断回荡,像是一打鞭炮被猛然点燃。 花子被身后的剧烈动能推得不断前冲,很快就站不住,摔倒在了地上,身上出现了许多闪着微光的破洞在缓慢愈合。 这时候沈嗣才看到花子身后的男厕所里钻出了四五个浑身穿着作战服的黑衣人,有点像是影视作品里出现的特警或者特种部队士兵,胸口有一柄被飞龙缠绕的长剑样式的刺绣图案。 他们手持特制枪械,身上的作战服上鼓鼓囊囊,装着许多沈嗣看不出用途的战术武器,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站在队列最前面的黑衣士兵左手握拳,向上一举,然后所有人都停止开火,但枪口还是对准着倒地呼痛的花子。 为首的黑衣士兵头摆了摆,说道:「小何,你去将那个受伤的小男生扶起来,我们准备撤离。」 「是,队长!」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衣士兵放下枪,冲着沈嗣这边跑过来,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手上的伤口,然后接过书包,搀扶着他站了起来。 当沈嗣被黑衣士兵扶起来的时候,真的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他虽然手脚无力,但还是咬牙靠在对方身上往前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沈嗣突然想起了什麽,他转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宋玉卿,大声喊道:「大青鱼,你还在等什麽?赶紧走吧!」 宋玉卿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沈嗣灿烂一笑,然后说道:「没事,老沈,你先走吧。」 沈嗣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几个一直举枪保持警戒姿势的黑衣士兵,发现他们的枪线对准的不只有倒地的花子,还有宋玉卿。 「好疼啊啊啊啊!」花子躺了一会儿,也站了起来,它身上被炸出的伤口此时已经全部愈合,朝着黑衣小队大声嘶吼。 「开火!」为首的黑衣人再度大喊,率先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爆射而出,在这种距离下,枪声响得要命,沈嗣不得不捂住了双耳,但撕裂的手心又疼得他龇牙咧嘴。 弹幕倾泻而至,将花子打得浑身是洞,没有血肉飞溅,取而代之的是炸出一道又一道的闪光白焰来,其强大的冲击力甚至直接将花子拦腰打成了两段。 为首的黑衣人又用左手举拳,示意停火。 火光停止,站在枪线附近的宋玉卿还是站在原地,闪焰子弹带来的气浪平息,她额头的刘海也缓缓落下,脸上满是平静。 花子只剩了半个身体,躺在地上大声呼痛。 但所有人都紧绷着精神,注意力集中在宋玉卿身上。 宋玉卿从额头取下了一颗嵌入肉里的流弹,随手碾碎,指尖瞬间爆出一道刺眼的强光来。 她将手中的碎屑扔掉,额头的伤口也迅速恢复原样,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 沈嗣面色复杂,开口问道:「这是什麽情况?」 宋玉卿没有回答。 「沈嗣同学,之前警方在对你同学询问案情的调查过程中发现,今天下午5点35分左右,已经有一位宋玉卿回到家了。」为首的黑衣队长说道。 「所以现在面前的这位,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宋玉卿同学。」 第022章 很快会再见 听到这话,沈嗣直感到头皮发麻。 而对面的「宋玉卿」还是没有说话,反倒歪了下头,可爱地对着沈嗣单眼眨了一下,做了个wink。 沈嗣嘴唇微动,强自镇定下来:「你们确定回家的那位是本人吗?」 扶着沈嗣的高瘦队员说道:「是的,我们可以确定,我们发现回家的那位宋玉卿同学以后也很震惊,已经花了半个多小时进行检测,无论是dna对比还是行为人格问答测试,结果都可以确定就是本人。本来想在通话里直接告诉你,但『它』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没有机会传达这个信息。」 黑衣队长说道:「更多的情况等我们出去再说吧!这里还很危险,沈嗣同学,快撤离吧。」 沈嗣看了眼对面保持微笑的「宋玉卿」,就被高瘦队员扶着往男厕所走去。 整支黑衣小队也跟着慢慢往后退,他们的枪口一直对准着那个「宋玉卿」,显然对它非常忌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他们往后退,「宋玉卿」就往前走,仿佛队员们手里拿着的并不是能把厕所女鬼拦腰打断的特种驱魔枪械,而是一堆烧火棍一般。 但黑衣小队一直保持着冷静没有开枪,双方就这样对峙着退入了男厕所。 沈嗣被高瘦队员扶到了男厕所的洗手台上,从这里他能看到镜子里面(或者说对面?沈嗣不确定该怎麽定义)站着许多警察和穿着类似这支小队的黑衣制服工作人员。 高瘦队员解释道:「刚才那个女鬼被你们激怒,从女厕门口走出来的时候,经过了男厕的门口,我们在学校布置的全域摄像头阵列拍到镜子里出现了外面并不存在的人影,这才发现原来三楼男厕所洗手台上的镜子就是这个异常空间的入口。」 沈嗣转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男厕所门口不远处的「宋玉卿」,不知该做出什麽表情。 它捂嘴轻笑了一下:「老沈,快去吧,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沈嗣闻言不由皱了下眉,跟着高瘦队员穿过了镜子,回到了现实中的学校。 他爬下了洗手台,转头看向镜子,黑衣小队也小心翼翼地依次退出了镜子,回到现实。 唯有那个假冒的「宋玉卿」,还站在镜子里的洗手台前,对着沈嗣说了些什麽,但镜子发不出声音,沈嗣也不会唇语,不知道对方在说什麽。 它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然后不再说话,转而用手碰了下嘴,扔出一个飞吻。 「这里是异常灾害事故现场,可能存在未知的污染风险,所有人立刻撤离!我重复一遍,所有人立刻撤离!」那个黑衣队长一出来就拿着喇叭大喊起来。 外面的这些工作人员动作也很麻利,很快就拉着所有人往外走,警察拿着黄色的警戒带将这片地方围起来。 沈嗣双手被人喷了些药剂作初步处理以后,就被人抬到了担架上,盖上了毛毯。 中途他看到班主任崔庆莉和几个学校领导在警卫圈外面靠过来想说些什麽,但被黑衣服的工作人员劝阻,只能站在原地大喊他的名字,他对着班主任崔老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但不知道崔老师有没有看到。 有人拿了个透明的吸氧面罩给沈嗣戴上,他闻到了一股带着刺激性的麻醉酒精味,大概三四秒后就感觉昏昏欲睡,接着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两天后。 锺如麟驾驶着一辆特种装备装卸作业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地下通道开去,车厢内的队员小心翼翼地看着一个大金属箱。 副队长蔡荇忍不住拍了拍驾驶室后面的玻璃窗:「队长,你能不能别开这麽快?」 锺如麟不以为意地回答道:「小蔡你放一百个心吧,减震设备是神秘材料工程司提供的,绝对可靠,我就是现场翻个车,那块镜子都碎不了!」 他这话惹了众怒,大家纷纷谴责起来,锺如麟的耳机里传出乱七八糟的喝骂声。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锺如麟连连告饶,「现在正开车呢,别在队伍频道里开骂了,万一分神了更麻烦。」 这下子,连一向话最少的王古队员都忍不住了:「后勤工程部不是一直在研究什麽智能云驾驶系统吗?什麽时候能实装啊?天天坐你车我他妈是真想骂人!」 「什麽话呀,电脑开车哪有人开得好?」锺如麟撇了撇嘴转移话题,「诶,小何,来了这几天感觉怎麽样?还适应吧?」 何墨队员高高瘦瘦,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还行,多谢队长关心。」 锺如麟点点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小伙,刚才那麽多人骂我,我看着队伍频道里就你没开腔。」 何墨队员又笑笑:「我倒是很羡慕大家关系这麽亲密,像锺队你这麽平易近人的队长,我以前在部队里遇到的比较少。」 锺如麟哈哈一笑:「哈哈,以后大家熟起来你别跟他们一样,有事没事就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就行。」 何墨队员笑笑不说话。 锺如麟又开口:「小何,昨天晚上你又值夜班了吧?」 何墨队员点点头:「是的,昨晚我在武林区的鬼屋值夜观察,里面那个『钱妖』很调皮,闹了大半夜,我在门外听到撒钱声急如雨点,还在想怎麽也得有几千万丶几亿枚古铜钱吧?就拿着手电筒进了卧室,结果只找到三枚大钱。」 坐他旁边的陈翔队员笑了:「也不错,还有收获,我上次排到在西山公园那座石塔里值班,不知道是什麽东西作祟,油灯烧得特别快,我就按照研究部的指示,给灯座添了一晚上油,累得我腰酸背痛,第二天轮休在床上躺了大半天。」 锺如麟也说:「小何,这你得多跟小陈学学,该轮到你休息就好好在家休息,昨晚值了夜班,今天就别出来了。」 何墨队员回答:「谢谢锺队,我有数的,这不是今天安排我们小队护送『灵镜』去收容部吗?我就想多学习一下流程。」 锺如麟也没办法:「行吧,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多考虑下……这还挺快,已经到地方了。」 装卸作业车停进了一个车用电梯位,然后液压升降机发出「咔咔咔」的机械牵引声,将电梯轿厢缓缓送入地下更深的位置。 轿厢内部并非完全密封,五颜六色的警示灯光照进何墨队员的眼里。 锺如麟在队伍频道里介绍:「欢迎来到我们的大方舟,灾害对策局钱塘一号地下基地!」 第023章 陌生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沈嗣醒来以后想到的第一句话。 耳边有刺耳的警报声,他转过头去看,墙上挂着个闪着红光的塑料盒,警报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喀啦」一声,左边又传来快走的脚步声,是一个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她走到病床旁边,在塑料盒上按了一下,警报声就停了下来。 护士观察了一下沈嗣,然后又是翻眼皮,又是听心跳,又是测血压的,还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大致就是知不知道自己叫什麽,看不看得见几根手指之类的东西。 过了一会,一个白大褂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疲倦,估计这位就是自己的主治医师了。 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检查丶检查丶再检查,什麽x光丶ct丶核磁共振丶b超丶心电丶血常规丶尿常规等等全给他上了一遍。这还不止,警方甚至还给他配了个心理医生。 沈嗣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医院全身体检有这麽多项目,以前学校提供的免费体检何止是减配版,简直是乞丐版,光是这些设备折旧费就值大几千了。 在这些检查的过程,沈嗣等得无聊,就通过火花传心找胖鱼聊天了。 「沈嗣:胖鱼,医院的影像学检查,不会把火花查出来吧? 胖鱼:你放心吧,「愚者」火花的位格高于这个世界,不管用什麽手段都检测不出来的。 沈嗣:那就好,这两天我太累了,一桩桩一件件以前我从未遇到过的超自然事件扑面而来,搞得我现在脑子都有些恍惚。 胖鱼:正好,昨天晚上我复盘了很久,总算把之前的事情全部厘清了! 沈嗣:真的吗? 胖鱼:血月咒失控丶火花觉醒丶月亮异变丶校园怪谈丶怪物袭击,连起来了,我全都连起来了! 沈嗣:说说看。 胖鱼:整件事的起源是月亮上发生的异变,所以后续才会发生血月咒失控丶怪谈袭击等等一系列事件。到了现在,我也总算猜到了祭月仪式的原因了。 沈嗣:嗯,你再给我吊胃口我就要重拳出击了。 胖鱼:嘁,那你听说过「帝流浆」这个词吗? 沈嗣:好像有印象。 胖鱼:传说在农历七月十五日,月光之中便会酿出一种名为「帝流浆」的精华能量,如无数道金丝垂下,抛洒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丶狐魅吸取此浆可化神通。 沈嗣:嘶! 胖鱼:你没听说过吗?此事在清朝才子袁枚的着作《续子不语》中亦有记载。 沈嗣:可你不是一个欧洲怪谈吗?怎麽比我还懂华夏的典故? 胖鱼:七执政中有一位的事迹便主要流传于泛华夏文化地区。虽然我诞生于欧洲,但既已踏上登阶之路,目标当然要对齐七神,这几百年来怎麽可能不仔细研究汉学? 沈嗣:失敬失敬,胖鱼你还是个汉学家啊? 胖鱼:客气客气。」 也就是说,按照胖鱼的猜测,有一群不知道什麽人,一直在举行疑似为「帝流浆」的祭月仪式,让月亮积攒了极其庞大的月华能量。 但事情巧就巧在,沈嗣为了激活「愚者」火花,在愚人节那天晚上施展血月咒仪式欺骗月亮,在染红月亮的同时,也不小心破坏了这场旷日持久的祭月仪式,让这个疑似「帝流浆」的东西提前降临了。 这个仪式的具体内容和目的不详,但通过现在的状况反推回去,很可能是制造一起持续12小时以上时间的月面异象,然后等「帝流浆」覆盖全球之时,唤醒全世界范围的怪谈恶灵,毁灭全人类。 「沈嗣:喂,直接快进到毁灭全人类这一步吗? 胖鱼:那你想想,如果全世界的怪谈一同具现,现存人类文明能够继续存在吗? 沈嗣:啊……但看起来不是有那些黑衣士兵背后的官方组织在吗? 胖鱼:他们能挡得住同一天内无数怪谈同时具现的大危机吗?如果帝流浆这样的月华能量能够覆盖全球,你想过泰拉上会同时出现多少怪谈现象吗? 沈嗣:前提是你猜的全都没有错。 胖鱼:反正大差不差吧!一旦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麽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沈嗣:这个时候不要引用福尔摩斯的名言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胖鱼:哼! 沈嗣:我想想,嗯……你为什麽认为月亮上积攒的能量就是帝流浆呢? 胖鱼:我说的是疑似,感觉效果差不多吧。 沈嗣:展开说说。 胖鱼:你遇到的这个校园怪谈就是明证。 胖鱼:首先,你测试血月咒,不小心放出了月亮里面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帝流浆」,结果身上沾上了月亮精华的味道一直没消散对不对? 沈嗣:嘶,你把「月亮精华」这几个字给我改一下,换成「月之能量」。 胖鱼:奇奇怪怪,随便你好了。 胖鱼:之前觉醒火花权柄的时候,我跟你提过古罗马哲学家柏罗丁的流溢说,万事万物都是具有流动性的,你还记得吧? 沈嗣:嗯,有印象。 胖鱼:我们姑且把你的身体比作一个容器,它非常浅薄,又到处都是破洞,就如同水倒进一个漏勺里,月之能量不会一直残留在你身上,它自然而然的就会流散到外界去。 沈嗣:你最好是真的在讲魔法理论哦! 胖鱼:不然呢? 沈嗣:我身上有很多破洞吗? 胖鱼:你没有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肚脐肛门马眼吗? 沈嗣:那世界上哪有人没有洞的啊? 胖鱼:有的,欧洲神秘学家德勒兹称之为corpssansorganes,即「无器官的身体」,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佛家《楞严经》里也有「无漏身」的概念。 沈嗣:这又和怪谈有什麽关系呢? 胖鱼:事情不是很明显了吗?整个所谓的什麽「校园七大不可思议」都是那面镜子搞出来的啊! 沈嗣:我捋一下啊。 胖鱼:哎呀,你以后出去别跟人说我教过你魔法,这麽简单的东西你都没看出来! 沈嗣:你说的镜子是指三楼男厕所的那面镜子,还是说校园传说里那个「半夜去照就会失踪的镜子」啊? 胖鱼:你是不是有病?这两个就是同一块镜子啊! 沈嗣:那麽那个假「宋玉卿」是谁? 胖鱼:假「宋玉卿」就是镜子啊! 沈嗣:你有没有听听自己在讲什麽? 胖鱼:跟你这种神秘学上一窍不通的小白讲话真的是累! 沈嗣:行行行,你慢慢讲。 胖鱼:那天下午,你在厕所拉完屎,是不是拿手碰了墙上的镜子? 沈嗣:喂喂喂,话讲清楚一点啊,我那天刚拉完屎,是你非要我关了门,搞个什麽灵视仪轨检查身体的!镜子上的眼睛符号还是你画的呢!怎麽全赖我身上了? 胖鱼:这不结了吗?就是因为你拿擦过屁股的手碰它,所以那面镜子被你唤醒了灵性!」 哈? 第024章 事後来复盘 病房里。 沈嗣躺在床上,无语地翻了个身。 「沈嗣:不是胖鱼,你在说什麽啊? 胖鱼:刚刚跟你讲了半天的「流溢说」,你是半点也不记得吗? 沈嗣:记得,你说我的身体是个容器,到处都是洞。 胖鱼:是啊!月之能量要从你身体流溢出去,肯定是通过你身体的各种破洞嘛。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嗣:我以为这就是个比喻,就算是要走洞,它不应该是从我的皮肤毛孔跑出去吗? 胖鱼:皮肤毛孔当然是重要的通道,但是你在拉屎,这个通道不是更大吗?拉屎这几分钟,排出的月之能量估计是其他通道一天排放的总和吧? 沈嗣:那你怎麽不说我那坨屎会成精呢?或者便池怎麽没成精?偏偏我都蹲完坑了去洗个手,水龙头也没反应,就那面镜子作妖? 胖鱼:你这段话里真的是槽点无数,非常典型的对神秘学知识一窍不通的小白言论,我都不知道该怎麽跟你讲。 沈嗣:你少转移话题,现在时间有的是! 胖鱼:首先,我刚才原话是「那面镜子被你唤醒了灵性」,注意前提,灵性! 沈嗣:什麽意思? 胖鱼:唤醒灵性的前提是,物件本身必须具有灵性基础!你的屎和蹲便池非常污秽,拿来污染灵物都可以了,怎麽可能被唤醒灵性呢? 沈嗣:按理不是说万物皆有灵吗? 胖鱼:魔法理论上常讲万物皆有灵性,但是万物之间的灵性基础还是有分别的啊! 胖鱼:神像丶人骨丶玉石丶古董丶罗盘丶镜子,这类的物件都是天然就具备很强灵性基础的,一旦近距离接触到强烈的能量辐射,很容易就会通灵,所以普通人有时候也会遇到这些物品作怪的情况。 沈嗣:真的假的? 胖鱼:总之就是,你擦完屁股的手碰了镜子,镜子通了灵,直接把你拉了进去,学校里面流传的七个恐怖传说,就从故事里具现了出来。 胖鱼:就此,人体模特丶石膏雕像丶钢琴幽灵丶厕所女鬼丶跑道背后灵丶十三级台阶丶午夜失踪镜,七大不可思议的校园怪谈,全部在镜子内的世界里诞生了。 沈嗣:不是,胖鱼你不是什麽怪谈之王吗?当时你也在啊,镜子把咱俩拉进去的时候,你怎麽没发现? 胖鱼:我tm灵性碎片都被你抢光了,一直像个废物一样躲在你火花里苟延残喘,你还要我发现什麽? 沈嗣:行吧行吧,所以出口才会是镜子啊? 胖鱼:废话,照这面镜子就会被关到镜子里面,那麽你在镜子里面照这面镜子会怎样? 沈嗣:也会被关到里面? 胖鱼:对咯!镜子里世界的再里面不就是镜子外面吗? 沈嗣:总体上大致是明白了,负负得正啊。 胖鱼:总算有点开窍了。 沈嗣:我之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那个假「宋玉卿」到底是谁? 胖鱼:假「宋玉卿」就是镜子啊! 沈嗣:麻烦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让我这个神秘学小白也能听懂。 胖鱼:行吧,用一个很不恰当的比喻来形容,假「宋玉卿」是这面镜子的灵性具现体,就像是阿拉丁神灯里的精灵。 沈嗣:器灵? 胖鱼:嗯……差不多吧。不过我还没搞明白为什麽镜子刚刚通了灵性,就能直接诞生出镜中精灵,按理说器物中的精灵需要通灵之物长年累月的积累才会诞生才对。 胖鱼:啊!我明白了! 沈嗣:你明白什麽了? 胖鱼:是你!对对对对对!造成这点的原因是你这个人啊! 沈嗣:我怎麽了? 胖鱼:我们把时间线从头捋一下。放学以后你去蹲坑,然后咱俩开了一下灵视,结束后你碰了镜子,唤醒了它的灵性,当场被镜子吞了进去,但你自己还不知道,回到教室以后,一开始其他人都还是正常的,慢慢的才突然都不见了! 沈嗣:没错,是这样。 胖鱼:这就是镜子的神秘学特点:镜像的复制性!你在镜子世界里遇到的所有人都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此外镜像本身还有延时性,很多神秘学家都有一个共识,如果你动得太快,那麽镜子里的人像是跟不上你的动作的。 胖鱼:因为镜像的本质是真实世界在镜子里的投影,就像你把灯烛熄灭,周围的光晕最多只能残存半秒,失去本体的投影无法存在太久,所以镜子世界的人们才会慢慢全部消失掉了。 沈嗣:那假「宋玉卿」为什麽没有消失? 胖鱼:我说过了,镜子世界里的人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别无二致!假「宋玉卿」一开始跟其他人一样,是应该慢慢消失的,但它同时也是宋玉卿的镜像体,所以性格跟本人一样。 沈嗣:那会怎样呢? 胖鱼:那它就会跟宋玉卿本人一样,放学以后需要先找你解决事情再回家。 沈嗣:哦,也就是说宋玉卿本人确实受到了我妹妹的委托,要调查我半夜出门的情况,而假「宋玉卿」只是遵循了本体的行为逻辑。 胖鱼:嗯,它跟你这一主动接触,就被动吸收了你身上散逸出来的月之能量,不知何时与其他镜像体区别了出来,成为了镜中世界唯一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镜像体,而这唯一的自我意识很快便占据了整个镜中世界,成为了掌控镜子的精灵。 沈嗣:也就是说,我不但唤醒了那面镜子的本体,还点化出了它的精灵? 胖鱼:是的,你身上残存的月之能量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唤醒镜子的精灵,所以我才推测它可能就是「帝流浆」,世上哪来这麽多巧合啊? 沈嗣:基本了解你的推理路线了,虽然强词夺理丶毫无证据,但在逻辑牵强之馀,又带着一丝丝的合理性。 胖鱼:哼哼,我名侦探胖鱼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沈嗣: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胖鱼:你问好了。 沈嗣:如果我身上沾染的一丝「帝流浆」就能唤醒镜子的灵性,那血月咒当时持续了将近12个小时,红色月光覆盖全世界大部分地区,会有什麽影响? 胖鱼:嗯……真是个好问题啊!」 第025章 了解下案情 沈嗣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面如死灰。 「胖鱼:你至于吗? 沈嗣:好不容易穿越异世,重活一生,结果人类文明就要因为我而毁灭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背负了多大的道德包袱? 胖鱼:人类文明因你而毁灭?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倒是如果没有你在愚人节提前大放水,真让那个「帝流浆」能量攒到农历七月十五再爆发,那才是全人类当场移民以太界的大喜事呢! 沈嗣:诶,你这麽一说,我倒是压力小多了,那我某种程度上,其实也算是拯救全世界的大英雄吧? 胖鱼:英雄算不上,不过倒有点傻人有傻福的意思。 沈嗣:嗯? 胖鱼:如果不是沾上的这点月之能量,别说连续使用三次【锯】,第二次你应该就死了。 沈嗣:对哦,怪不得我能活下来。 胖鱼:这次是有月之能量顶缸,下次再这麽疯,谁也救不了你! 沈嗣:知道了知道了,有人过来,不聊了!」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坐在自己病床旁边的两个人,一个是满脸写着老油子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个坐姿板正的高瘦男子。 中年男人咧嘴,露出了一张尽力表现自己很是和蔼的笑脸:「还认得我吗?」 沈嗣笑了,对方可能还不知道,以他觉醒了火花后敏锐的灵觉,早在这个人出现在镜中世界带队开枪救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对方就是测试血月咒时在公园里多管闲事的家伙了。 「大叔你谁啊?」 那个年轻的高瘦男子忍不住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憋住了笑。 锺如麟脸上有点挂不住,把脸凑近:「4月1日晚上十来点,你跑到烈士纪念公园荡秋千,被我抓到,叫你大晚上的别乱跑,早点回家睡觉,你还记得吗?」 沈嗣假装想了想:「啊!那天晚上是你啊大叔?」 锺如麟把身体靠回椅子,对着身边的队友吐槽:「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记性很差诶你知不知道?」 病床上的沈嗣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大叔,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啊?什麽时候让我爸妈过来?」 锺如麟咳了两声,出示了一张灾害对策局用来伪装身份的警官证:「我叫锺如麟,他叫何墨,我们是市里来的警察,你爸妈那边我同事已经通知了,等你这边情况稳定了就会让他们过来看你的。」 沈嗣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我现在身体挺健康啊,今天医生给我做了好多检查,全都说我没有问题的!就是有点营养不良,需要小养一段时间。」 他手上的伤口当天就长好了,反倒是因为【鱼】修复身体的速度太快,消耗了大量生命能量,所以医生才查出来了营养不良。 「发生了这麽大的事,你觉得需不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啊?真让你妈过来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受得了?」锺如麟皱了皱眉。 「呃……」 何墨出声提醒道:「沈同学,虽然你表面上看不出什麽问题,但因为异常灾害产生的后遗症还是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的。」 「哦,那我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吧。」沈嗣反应过来,他之所以这麽淡定,是因为【鱼】正在工作,只要不断吸收体内残馀的帝流浆,别说这点小伤,说不定连身体素质都会出现明显的强化,但现在淡定过头了,反倒惹人怀疑。 锺如麟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和原子笔:「行了,我吃饭的时候收到简讯说你醒来,没吃几口就直接赶过来了,现在是过来跟你了解一下案件的详细情况。」 沈嗣犹豫了一下:「就在这吗?我看电视剧里都得拉到审讯室里,还得挂个摄像头,然后你们会拿灯照我眼睛,不让我睡,搞疲劳战术。」 这话把锺如麟跟何墨两人都逗笑了。 「你小子警惕性还挺高,放心吧,那是对付嫌疑人的招数,你是受害人,躺病床上就行。呐,摄像头也不需要了,我们肩膀上都有执法记录仪,现在放心了吧?」 沈嗣这下老实了,他们问什麽就答什麽,反正没有人知道胖鱼的存在,从正常视角下,他的确是个清清白白的受害者,不需要隐藏什麽。 对面两人也如实记录下了沈嗣的回答。 然后何墨拿出了一个沈嗣很是眼熟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脑袋出来:「这个就是你用美工刀切下来的塑料模特脑袋吗?」 沈嗣愣了一下:「啊?这个也带出来了吗?」 锺如麟点点头:「我们拿到检测司那边弄了两天,什麽也没查出来,好像跟普通的塑料模型没什麽差别,不会动不会叫,也没有什麽异常能量辐射。」 沈嗣歪了下脑袋:「那现实中我们生物教室那个人体模型呢?脑袋还在吗?」 锺如麟回答:「还在的。你这个脑袋是从镜子里面的异常空间凭空拿出来的,目前看来,对现实世界似乎并没有任何什麽影响。」 沈嗣顺口问了一句:「说起来我的同学宋玉卿怎麽样了?」 何墨回答:「放心吧,根据笔录,她那天本来也是想找你的,可你去厕所蹲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人影,她只能先回家了,所以没有受到这次事件的影响。」 「那我就放心啦。」沈嗣点点头,突然袭击道,「所以那面镜子究竟发生什麽?」 锺如麟跟何墨对视了一眼,意有所指地对沈嗣说:「跟你想的应该差不多,不过这件事情不要透露出去,包括你的父母朋友,影响不好,你明白吗?」 沈嗣犹豫了一下:「所以你们并不是真的警察吧?」 锺如麟笑了笑,反倒递出了一张名片:「你把我号码存一下,你报警还得转接一次,我是24小时不关机的,以后如果万一发生什麽事情随时找我好了。」 「哦哦,好的。」 「行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锺如麟合上笔记,站了起来,「不过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科学无法涉及的神秘学力量,后面我们其他部门可能也会过来跟你谘询一些问题,你都如实回答就行。」 「呃,不是,这东西你们不带走的吗?」 沈嗣提起了书包,里面还塞着那个塑料脑袋。 锺如麟摇摇头:「从检测结果来看,没有什麽影响,所以按照我们的惯例,就直接还给当事人了。我们就不带走了。」 「啊?」 第026章 渐进性启示 沈嗣都懵了。 「你想要保留还是销毁都可以,毕竟这是你险死还生带出来的东西。」锺如麟说道,「当然,如果你想要扔掉的话,可以通知我们,我们可以免费帮你处理,不管怎麽说,这种东西随意扔在城市居民聚集区还是不太好。」 「不是。」沈嗣无语了,「你们都知道扔在外面不好,那放我这边就不危险吗?」 「99%以上的情况,这种异常灾害现场遗存的衍生物实体,既然通过了我们的检测,后续就不会再发生异常反应。」锺如麟回答说,「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不能完全排除其风险性。」 「但按照你在镜内异常空间的经历看,风险并不大。」何墨补充道,「这个塑料脑袋失去了身体,也没有嘴巴,普通检测司认为它暂时已经不再具备直接伤害他人的能力了。」 「我可以不要吗?」 「可以啊。」锺如麟笑笑,「我刚才说过,想不想保留都随你的便。放心吧,你还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按照我们的经验,超过一个星期都没有任何动静的异常灾害遗留衍生物,基本就不会再发生异常反应了。等你出院那天,如果还是确定不想要的话,通知我们,我们会过来处理掉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了解另一件事情。 沈嗣眨着好奇的眼睛:「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不管你们是什麽部门,加入你们的话,就能获得对抗这些所谓『异常灾害』的能力了吧?」 锺如麟摇摇头:「抱歉啊孩子,这可不符合规定。」 何墨解释道:「沈同学,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颠覆性的新认知,但我们这个部门可不是什麽好去处,这些工作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危险的,更别说你现在还未成年。」 沈嗣思考了片刻:「那如果我拿回家以后,发生有什麽特殊情况的话?」 锺如麟指指沈嗣手上的名片:「那你可以随时call我。」 然后,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很希望获得那种力量,就祈祷这个塑料脑袋确实有什麽特殊之处吧。」 说罢锺如麟转身离开。 何墨轻轻地关上了病房的门,跟着出去。 锺如麟随口问道:「小何,这是你跟在我身边第一次做非战斗类外勤任务。怎麽样?跟部队里的作风不一样吧?还适应不?」 何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队长,这样真的好吗?」 锺如麟在把墙上的窗户推开,随手点了根烟:「你放心吧,我觉得这小子可不简单。」 有护士看到他们抽菸,不满地走过来要提示医院不能吸菸。 锺如麟眼尖发现护士,便将菸头直接吞到嘴巴里,然后鼻子一吸,空中的烟雾也被他一口气全部吸走。 等护士走近以后,才发现两人好像没有抽菸,而且站在这里一点菸味都没闻到,只好狐疑地离开了。 锺如麟见护士走远,这才从嘴里吐出菸头,继续吞云吐雾起来:「【血月事件】当晚我就在烈士纪念公园遇到了这小子,大半夜不待在家里跑出门闲逛,回头第二天就出了个【下城二高灵镜事件】,你猜怎麽着,事件主人公就是他!这可真是巧啊!」 「那怎麽不跟上级汇报啊?」 锺如麟皱眉:「没有证据怎麽汇报?说他一个高中生前一天晚上离家出走被我抓到了?你做汇报的时候说得出口?况且我早就查过他的人际关系,家人丶亲戚丶朋友,总之他能接触到的对象里都没有什麽可疑人物。」 何墨若有所思:「那会不会真的纯粹就是巧合?」 锺如麟摇摇头:「天底下哪有这麽多巧合?反正那小子给我的感觉跟普通人不一样。」 「跟普通人不一样?」何墨咀嚼了一下队长的用词方式。 「我当了二十年警察,接触到的什麽『驱魔专家』丶『道长』丶『活佛』丶『神父』丶『大师』那可是真不少。」 何墨撇了撇嘴:「那些不都是骗子吗?」 锺如麟哈哈一笑:「你别看异常灾害是在近些年才快速爆发的,真当过去便没有了。十来年前我就见过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你以为他装神弄鬼,回头发现还真有点邪门歪道,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捉摸不透。」 锺如麟的眼睛在烟雾中眯了起来,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他当时告诉我:人与神的关系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神明会通过越来越直接的方式启示人类,这在神秘学上叫作什麽『渐进启示』。」 「比如最早的时候,人只能通过各种各样的自然现象来认知神明的存在;但后来有人学会了献祭,用杀戮生命的方式来向神敬拜;紧接着宗教和经书诞生了,人们藉助经文丶占卜和异象理解来自神圣光照的知识;然后神迹和神罚不断出现,甚至连天使和魔鬼都开始亲自行走人间;直到最后,与神明本尊一同降临的,将会是对全人类的最终审判。」 何墨听着锺如麟的话点点头:「世界上大部分的宗教确实都预言了一场灭世大灾难。最终审判丶婆娑大劫丶诸神黄昏丶双狼吞日丶延康末法丶梵天一梦丶1999恐怖大王丶2012世界毁灭,它们讲的都是有关末日的故事。」 「所以嘛,他就判断:新千禧年以后,异常灾害将会逐年增多,而各大宗教的圣职人员和民间法脉从业者,受到的神圣启示也会越来越明显,甚至于从未接触过神秘学知识的普通人,也可能会意外接收到来自灵界的灵性知识。」 锺如麟用手指将菸头捏灭:「不幸的是,自从我调职到新部门以后,就发现这些年的境况和他当初所猜测的如出一辙。」 「所以你认为这孩子就是那种意外接受到灵性知识的幸运儿?」 「那天晚上,天上的血月可能对他产生了某种影响,好的或是坏的,都有可能。」锺如麟把菸头扔掉,「不只是他,我觉得可能有更多人受到了血月事件的波及,毕竟这可是全球第1起c级灾害。」 「不管怎麽说,」何墨叹气,「我还是觉得不该把这种东西拿给平民,太危险了。」 「前两天会议你也参加了,」锺如麟耸了耸肩,「上面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还是要逐步把民间的奇人异士发动起来,否则光靠我们这些人就是杯水车薪啊!再说现在民间不是已经有不少人在养小鬼丶请兵马丶发五猖丶出马仙了吗?那可都是真货呢!」 何墨认真说道:「他们只是机缘巧合,把灾异收容起来当鬼神供养,听说还有人在搞『斗五猖』之类的地下赌斗,我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闹出大麻烦。」 「没办法,时间不多了啊,小何!末日钟声正在滴答作响,你听到了没有?为了人类的明天,我们必须藉助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锺如麟拍拍何墨的肩膀,大步向前迈去。 「你要真放心不下,大不了后面多帮帮那孩子呗!」 何墨快步跟了上去:「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第027章 五种驱魔物 沈嗣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妹妹沈妮去上学了,爸妈也得上班,也不知道警察怎麽跟他们说的,好像是说有通缉犯流窜到学校把自己抓了当人质跟警方谈判来着吧? 艹,还不如学人圣杯战争说是煤气爆炸呢! 弄得沈爸沈妈担心自己有什麽心理阴影,昨晚聊到了半夜一两点才放心睡下。 「沈嗣:胖鱼你确定真的是能解决这个塑料脑袋是吧?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胖鱼:放心,这玩意儿基本上跟低级魔像没多大差别,对付它我有八百种方法,八百种! 胖鱼:正好咱俩现在弱得抠脚,你也没法使用【鱼】的权柄吃掉它,那把这玩意儿炼制一下,拿来保护我们不是两全其美吗? 沈嗣:别说得这麽难听,那个合体技不就很强吗?都无坚不摧丶一击必杀了啊! 胖鱼:呵,也只有一击的能力了,第二击就必杀你的小命。 沈嗣:行吧,我也不想每次遇到事情都只能套着一层纸壳直接上手去干。 胖鱼:走走走,赶紧买材料去!」 去上班之前,沈爸沈妈给了沈嗣一笔钱,让他这两天出去放松放松,随便买随便玩,怎麽也得把被通缉犯抓走当人质的阴影化解一下。 结果回头胖鱼就说要拿去买材料,钱都没捂热乎呢。 路上,胖鱼给沈嗣普及了一些作为野生驱魔人最基础的神秘学常识。 现代的驱魔人,一般需要随身携带5种最基础的驱魔材料,分别对应了五种最常见的怪谈之物: 第1种,是自然生物(动丶植物)受到污染或辐射而突然发生异变产生的魔物,通常畏惧火焰。古代驱魔人常用火把驱赶,但现代社会火把不好找,可以用防风打火机替换。 第2种,是自然生物的尸体在某些特殊条件下因尸变而转化成的尸鬼,通常畏惧含有净化力量的特殊金属。从东方到西方,僵尸畏惧棺材钉丶吸血鬼害怕银弹,都是广为人知的例子;这些东西虽然不好找,但其实现代社会大量流通的硬币上就汇聚了不少人间阳气,也具有相当程度上的驱邪效果。 第3种,是在物质界和以太界之间游荡的幽魂,它们有些是生物死后转化,有些则是自然诞生,通常畏惧强光,尤其是阳光。所以白天基本不会遇到它们,晚上一般也可以用强光手电筒驱逐,当然,实在没条件,那就试试手机闪光灯吧。 第4种,是从灵界降临的可怕邪灵,这些异维度生命拥有近似乃至高于人类的智力,通常畏惧某些特定类型的声音。与宗教相关的咒语丶诵经声对之有奇效,如果是非信徒也没关系,手摇铃作为各大宗教的常用乐器,其铃声可以作为低配版咒语代替。 第5种,则是除以上所有情况以外,难以归结种类和成因的所有超自然现象产生的灾厄总和,通常来说水晶丶玉石等矿物结晶的能量场对任何类型的灾害都具有一定的庇护和驱邪作用。其中,最容易获得的矿物结晶就是晶盐了,现代社会里随身携带一包食用盐是不错的选择。 这些东西,听起来真是太现代化了,让一直饱受恐怖片薰陶的沈嗣都不太适应。 但有一说一,确实都不难获得,随便找一家便利店估计都能配齐。 所以,他先是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商超,买了防风打火机丶手摇铃丶充电手电筒和一大包碘盐,顺便兑换了一把硬币,全都塞到了包里,体积不大,分量也不算多重。 但这样一来,沈嗣也算是一个配满装备的堂堂野生驱魔人了,感觉还不错。 「沈嗣:这样就够了吗?要怎麽对付那个塑料脑袋,用盐涂满它的脸吗? 胖鱼:怎麽可能?我们是要净化它,不是要消灭它。 沈嗣:那怎麽弄? 胖鱼:我有一个调制材料的独家秘方,你得再帮我买点魔药材料。 沈嗣:哈?你要我煮魔药?」 塑料模特是男厕镜子在觉醒灵性后,根据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制造出的「行走的人体模特」怪谈,既不是因污染而异变的自然生物,也与异维度的恶魔无关,不是灵体,更不是尸体,所以只能算在除此之外的「灾厄」合集当中。 但由于它的身体是由pvc组成,基本就是一团能够行走的塑料,所以某种程度上和传说中的「魔像」非常类似;胖鱼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想要将它残馀的这个塑料脑袋改造为真正的魔像。 胖鱼要沈嗣烹制的魔药名叫《魔像净化膏》,据说是它当年吃掉一个鼎鼎有名的魔药大师后,从对方的记忆里翻出来的独家秘方,能够净化掉魔像原有印记,将其还原为初始出厂状态。 其配方内容为:颠茄一根,向日葵落地籽一撮,鼻涕虫(活体)一条,河豚鱼眼两枚,老鼠尾巴一根,糖霜若干,紫罗兰花瓣50克,油膏100克,清水1升,鸡蛋一个。 鸡蛋家里有,其他得买,沈嗣想了想,现在市场上缺斤少两太严重了,炼制魔药是个精细活,得先买个电子秤! 他去了花店想买紫罗兰跟颠茄,紫罗兰倒是买到了,可是颠茄买不到,花店店员建议他去中药店试试看。 结果开中药店的本地老头摆摆手:「颠茄这玩意儿是欧洲原产的药用植物,你怎麽想到来中药店买?」 「沈嗣:颠茄买不到诶,我在外卖软体上看到有一种药叫「维u颠茄铝胶囊」,每粒含10毫克颠茄浸膏,就是颠茄的提取物,这个行不行? 胖鱼:颠茄是主材料诶,买不到很麻烦啊?嗯……你先买100颗试试吧!」 除了颠茄以外,其他材料就比较好找了。 「胖鱼:准备好了吗? 沈嗣:紫罗兰花瓣50克,维u颠茄铝胶囊100颗,瓜子15粒,活体蛞蝓1条,河豚鱼眼2枚,小白鼠尾巴1根,白砂糖粉10克,猪油膏100克,矿泉水1升,鸡蛋一个,全都准备好了! 胖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行吧,先试试!反正材料够多。」 第028章 卡巴拉魔像 「胖鱼:首先,将清水倒入坩埚里面,水满半锅,煮至沸腾。」 沈嗣在新买的电动炖锅里倒了500毫升矿泉水,虽然炖锅不是坩埚,但这已经是沈嗣在超市里能找到最接近坩埚的东西了。 「胖鱼:然后将活体鼻涕虫裹满糖霜,放入沸水中。」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嗣皱着眉,用筷子夹着鼻涕虫,裹上白砂糖粉,扔进了炖锅沸水里。 「胖鱼:将沸水顺时针搅拌三次,放入50克紫罗兰花瓣;逆时针搅拌两次,放入一撮向日葵落地籽;最后顺时针搅拌一次,放入一根颠茄。」 沈嗣按照魔药制作流程,搅拌沸水并一一置入各种材料,唯独最后一步用的是维u颠茄铝胶囊粉末。 「胖鱼:盖上盖子,中火慢煮,半个小时后打开盖子,如果药汤是紫色的,那麽就可以继续制作,否则魔药就炼制失败了。」 沈嗣盖上了盖子,趁这个时候把河豚丶小白鼠的尸体和其他垃圾一起收拾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手机闹钟响起,沈嗣打开盖子仔细端详。 很好,药汤是很纯正的紫色,可以继续下一步了! 「胖鱼:开盖,将紫色药汤用大火收汁。」 沈嗣按照要求开始收汁,但是这个味道太难闻了,他不得不打开窗户,把油烟机风力开到最大,还戴上了口罩。 「胖鱼:汤汁即将煮干时,倒入剩下的半升清水,依次加入2颗河豚鱼眼和1根老鼠尾巴,开盖大火快煮十分钟。」 不知道为什麽,紫色的汤汁加入眼球和尾巴以后,整个药汤逐渐变成了绿色的粘稠汤水,汤面飘起一个又一个的大气泡,如果不是颜色诡异的话,其实感觉有点像奶油蘑菇浓汤。 唯独那两颗圆滚滚的鱼眼珠和一根老鼠尾巴怎麽都不肯沉入汤底,在白色泡沫里不断浮沉,再加上底下绿色的药汤,看起来跟动画片里那些邪恶女巫煮魔药的场景非常相似。 「胖鱼:待河豚鱼眼融化以后,换成中火慢煮,收汁后加入100克油膏进行勾芡,趁热倒出,加入蛋清用树枝快速搅拌至胶状即可。」 沈嗣眼看着河豚鱼眼慢慢软化,然后融入到了药汤里面,于是就换成了中火,最后收汁加入猪油膏勾芡,倒在碗里,加入蛋清开始搅拌。 他拿着筷子拼命搅拌,最后看着碗里一团黏糊糊的绿色药膏,有些不忍直视。 「沈嗣:是这样吗? 胖鱼:嗯……你的天赋不错啊,虽然品相比较差,但看起来好像没什麽问题啊。 沈嗣:真的假的? 胖鱼:真不真的,直接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他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塑料脑袋,仔细端详了一番。 胖鱼所谓的「魔像」,也可以叫泥人,音译为戈仑丶格雷姆,是卡巴拉教传说中使用巫术能量,灌注到无生命的物质中(尤其是黏土)而创造的人偶,具有自主行动能力,有的甚至能够说话。 这个词汇源于卡巴拉教的经文典籍,本意是「原料」丶「雏形」丶「胚胎」或「未成形的体质」,寓指神明未塑造完全的人类原胚。 这样看来,塑料脑袋确实与魔像非常相似啊,塑料也是无生命的物质材料嘛。 「胖鱼:你要藉助仪轨净化这个魔像,让它将你视为自己的创造主,然后俯伏在你的脚前,此生奉你为主丶供你驱驰! 胖鱼:好消息是,根据我精妙的推理,那面镜子乃至于整个镜中世界都是藉由你手才被唤醒了灵性,所以某种意义上,你确实是这玩意儿的创造者,这给我们省下了不少工作。 沈嗣:可是它自从出了镜子以后就不会动弹了,会不会是死了? 胖鱼:它本就不是活物,你怎麽让一个死的东西重新再死一遍? 沈嗣:不是啊,它要是完整的说不定还行,可它现在只剩一个脑袋,身体还在镜中世界,真的不影响吗? 胖鱼:没问题的,根据卡巴拉教的魔像传说,即使在身体粉碎以后,只要拉比愿意,仍然能够驱使麾下魔像的残躯。 沈嗣:行吧,不过魔像是黏土做的吧?它却是塑料,真的不影响吗? 胖鱼:你怎麽废话这麽多啊?除了黏土魔像,还有岩石丶金属丶尸体丶钻石丶木头,甚至是用雪团捏成的雪魔像,材质本身是不会对仪轨产生任何影响的!时代在进步,咱们就做一个塑料魔像怎麽了?」 其实最原始的魔像制作材料大多选自泥土,是因为人类就出自泥土,土壤是生命的原材料。 在卡巴拉教《圣典》里,最初的人类始祖被造的过程就与魔像的制造过程非常相像:「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魔像技术的本质是「对神造人这一过程的再现」,魔像仿自人类,而人类则在模仿神明。 魔像的动力来源是神之名的力量,在《创造之书》里,拉比会在纸上写下神明的名字,然后嵌入魔像的嘴部或者是额头,这样,魔像就能藉助神之名的力量行动起来。 「胖鱼:所以,你要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那个塑料脑袋额头上!欺骗它你就是它的神!」 沈嗣犹豫了一下,觉得把名字写在塑料脑袋额头太张扬了,于是拿起马克笔,将「沈」丶「嗣」两个字写在了塑料脑袋的内部,也是对应额头的那个位置。 然后他拿起那碗绿色的魔像净化膏,涂在塑料脑袋的内部,将自己的名字全部盖住。 「胖鱼:现在,按照仪式,告诉它你的身份!」 沈嗣把塑料脑袋塞到足球网袋里,又把网袋捆紧,系在门把手上,防止它乱跑。 然后他将中指与食指贴住,无名指与小指并拢,做出一个类似《星际迷航》中瓦肯举手礼的手势,在塑料脑袋上点了一下,正声说道:「我是你的父,你是泥土,我是窑匠,你的生命是我手的工作!」 足球网袋晃动了一下。 沈嗣眼见有戏,声音更大了起来:「我吩咐你起来!因你已胜过死亡,起来行走吧!」 谁知那塑料脑袋猛然跳了起来,要朝沈嗣撞去,幸好足球网袋束缚住了它的移动距离,否则就要砸到沈嗣鼻子上了。 「安静!」沈嗣没有吓到,眼神坚定,「受造之物岂能对造他的说:『你为什麽这样造我呢?』窑匠难道没有权柄,从一团泥里拿一块作成贵重的器皿,又拿一块作成卑贱的器皿吗?」 听闻此言,塑料脑袋像是疯了一样不断撞击网袋,混乱中,沈嗣甚至能够听到网袋塑料绳崩断的声音。 「从死里复活者,归向我!不要容死荫在你身上作王,也不要将你的肢体献给那可憎的!因为生命的泉源就在我这里!在我的光中,你必得见光!」 空气中仿佛有什麽看不见的能量震颤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气浪从塑料脑袋四周扩散,客厅里的书页与纸巾四散飘飞。 纸张缓缓落下,塑料脑袋也不再动弹,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沈嗣:成功了? 胖鱼:成功了!!!」 第029章 哥哥有点怪 沈妮心很累。 最近,老哥的样子有点怪怪的。 实际上不能说是最近,从两三个月前开始,她就觉得沈嗣这家伙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先不说突然性格大变,一天到晚蹲房间里不爱出门;最讨厌的是突然时不时开始叫她「妹妹」了,原本明明都是喊「老妹」的! 咦呃,真是想想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最近沉迷动漫变死宅了。 想到这里沈妮就挠头,这老哥要是这麽死宅下去可就太可怕了!以后不会要我喊他「哥哥」吧?听说有的人二次元看多了,甚至还要自家妹妹用瀛州那边的方言喊「欧尼酱」,简直恐怖! 前几天沈妮看到老哥趁爸妈睡着,神神秘秘跑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不知道又是看了什麽奇奇怪怪的动漫开始作妖。 一个高中生半夜不着家,真的已经是很严重了,得想想办法,立刻处理这个问题了。 她暂时不想告诉爸妈,毕竟不能当个打小报告的告密者。 思前想后,沈妮决定,把这事儿告诉邻居家的宋玉卿姐姐! 卿姐姐正好跟自家老哥是同班同学,而且人美心善,肯定会帮助自己这个亲妹妹的! 咦,卿姐姐?亲妹妹?好对仗啊! 当然,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沈妮还知道老哥一个大秘密:他写日记啊! 哼哼,其实她早就发现老哥一直在偷偷写日记,她瞄准老哥那本日记好久了,几个月前被她成功出击,偷看了日记内容,老哥还一直不知道呢!这个傻子! 看完之后,沈妮的评价是:什麽私人日记,分明就是暗恋日记! 没错,老哥暗恋的对象就是隔壁家卿姐姐! 所以说啊,这事儿交给卿姐姐处理,绝对是三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 谁知道啊,事情偏偏就往那唯一不稳的方向急转直下。 那天宋玉卿回家以后,沈妮就兴冲冲的跑过去问情况。 结果卿姐姐说老哥整天都在打瞌睡,实在没机会讲事情,本来准备放学跟他好好聊聊看,可他书包还没收拾,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卿姐姐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等到人,想着家里还等她吃饭就先回来了,还想问沈妮人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可是沈妮跟爸妈三人吃完饭等半天也没见老哥的人影,老妈打给班主任都没找到人,最后还是警察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找到人了,可具体人在哪里,发生什麽事了都不告诉沈家人,把老爸丶老妈急得不行。 老爸老妈一直等到半夜一点多,说沈妮明天还要上学就让她先去睡觉了,她一开始也睡不着,可毕竟是个才读初二的14岁小姑娘,哪里熬得住夜,稀里糊涂就睡着了,后半夜发生了什麽事情都不知道。 第二天放学回来的时候,才从满脸不安的爸妈嘴里得知,原来老哥昨天放学跑出去买零食,正巧被一个逃窜到本地的外地通缉犯抓住了,用来威胁追缉他的警察放他一马,后来老哥还因此受了伤,现在人在医院呢,不过说是涉及到案件侦缉内情,暂时不方便让家人探望。 听说老哥当时很镇定,趁双方谈判快失败的时候,突然给了那个通缉犯一下狠的,这才让警方抓住机会把人按住了! 什麽嘛,这家伙没给老沈家丢脸啊! 过了十几天,老哥沈嗣就从医院回家了,除了手上天天还得涂药,其他方面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 不过老爸老妈对他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托在手里怕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把个沈妮小姑娘当成透明人,让身为家里老么的她气的够呛! 爸妈还给老哥请了一星期的假,给他不少钱,让他自己多出去玩玩,散散心,真是把沈妮看得嫉妒死了。 幸好啊,前两天老哥不知道在家里干嘛,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在客厅踢球还把真皮沙发踢破了,现在被老爸老妈禁足了! 真是大快人心! 且容本小姐先笑两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不过这老哥被禁了足还是不安分,不知道哪里买了一个玩具熊公仔,手短腿短,就是脑袋特别大,不过毛绒绒的还挺可爱。 她问老哥借了几次,想拿过来rua几下,可老哥不知道为什麽特别抠,怎麽也不愿意借给自己。 不借就不借!我自己偷偷rua! 沈妮趁着老哥不注意偷偷拿着公仔熊玩了好几次,头大身子小,跟个q版卡通形象一样,特别招人喜欢,就是脑袋实在太大,里面好像需要用塑料塑形,摸着有点硬,没有满是棉花的肚子rua起来舒服。 但她总感觉这个公仔熊好像有点怪怪的。 不是沈妮多心,有一天老妈加班,老爸要接送老妈所以也没回来,家里只有沈妮跟老哥俩人,老哥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嘛,于是沈妮就一个人开着电视写作业。 不知道什麽时候,她转头一看,公仔熊居然站在自己身边看自己写作业。 她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原来它是靠着沙发才能直立,并不是真的站起来了,应该是老哥刚才出来了看自己一个人写作业无聊,就把公仔熊扔自己身边陪自己了。 哼,这个老哥还挺有心的嘛? 沈妮感觉有点口渴,于是就去厨房倒了杯水,可当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公仔熊居然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好像也要写茶几上的作业一样。 她当时就感觉一股冷汗下来了,特别害怕,不过回过头,她就明白过来了,肯定是老哥在恶作剧! 可恶的沈嗣!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沈妮去敲门骂老哥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的说不是自己乾的,慌里慌张地把公仔熊抱了回去,演技真差! 说真的,老哥这个人越来越有毒了,简直是个幼稚鬼! 今天晚上吃了饭还偷偷进她房间,把公仔熊放到她的床上,进门差点把她吓一跳。 啊啊啊啊啊!我要向老爸老妈告状!怎麽会有这麽变态的哥哥啊!!! 第030章 回校新课程 「哇哇哇,看看这是谁啊?」 「因战负伤的大英雄,终于回到了你忠实的下城二高,采访一下现在是什麽感觉啊?」 沈嗣无奈地看着同桌林大鹏在这里耍宝,随口回答:「我的感觉就是,如果班主任能让大英雄别补作业就好了。」 林大鹏摇摇头:「这可不行,今天不补作业,万一以后考试考到了怎麽办?你一个光荣负伤的大英雄,在考场上被小小考题难倒,这个场景可太难看了!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沈嗣叹了口气,不只是林大鹏,他能感觉到全班同学都在偷瞄他,如果早自习不是有班主任崔庆莉镇场子,恐怕他们早就围过来问东问西了。 哎,这就是警方那边官方说法搞出来的后遗症了! 所以说为啥非要说是他一个小小高中生勇斗流窜通缉犯啊?这种情节拍电影都嫌狗血,真不如煤气爆炸顺应民心啊! 只能希望大家的好奇心早日消退了。 「啪啪啪!」班主任崔老师拍了几下掌,班级里原本嘈杂的早读声逐渐停了下来,大家都愣愣地看着崔老师。 「入学的时候,教学大纲大家都看过了吧?」班主任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问道。 「看过了!」 「没看!」 「看了,那都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嘛!」 「什麽冥想丶占卜的,教育局是认真的吗?」 「我听说有学星座跟塔罗牌诶?真的假的?我还挺期待的!」 班主任皱了皱眉:「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都不太理解,不过这个是联合政府教育部下达的教学大纲,咱们是改不了的!」 沈嗣皱了皱眉,他当初也看过教学大纲,非常鬼扯,跟这个泰拉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里群魔乱舞的风格是一脉相承。 哎,不过既然怪谈和传说都是真的,学校里搞点神秘学也是正常的,不能用地球时的经验对泰拉星政府的操作胡乱评判,就现在这情况,沈嗣觉得来个类似《黑魔法防御课》的东西其实还挺有意义的。 想到这,他把抽屉里的怪谈地图重新翻了出来,找到学校的位置,画上了一个「七」,然后想了想,又在「七」上打了个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而讲台上班主任继续说道:「前两天教育部发文件,教学大纲需要提前实施了,所以五一黄金周回来后,我们就要开始加入新的课程了,大家假期的时候不要把心玩散了,记得预习一下。」 「啊?」 「不是吧?」 「玩的时候好好玩,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这是崔老师你自己说的吧?」 「诶,崔老师说那个话的时候,主要目的还是让你好好学习,好好玩是用来做例证的,并不是真让你玩咯!」 「我不管,我反正放了假就去发疯,才不要预习!」 班主任崔庆莉又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老师这也是为你们自己好,教学大纲是小学丶初中丶高中一起改的!」 「人家高三为了高考所以暂时不动;高一呢刚刚入学,从头学起不算什麽;你们现在高二负担是最重的!不早点预习,到时候课业压力大起来,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行了,你们几个,跟我去办公室把书搬一下。」班主任随便点了几个男生跟她去搬书。 等班主任离开以后,整个班级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吵得要命。 前桌的宋玉卿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沈嗣:「老沈,你现在养好身体了?」 沈嗣看着宋玉卿那「熟悉」的面孔和口吻,下意识得有些不自在:「啊,差不多好了。」 宋玉卿的同桌花山院芽衣也满脸好奇:「大渣男,听说你把那个通缉犯的蛋都踢爆了,真的假的?」 沈嗣满头黑线,这他妈就是警方乱发通报的后果,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流言? 宋玉卿嗔怪地拍了一下花山院芽衣:「芽衣,不要说脏话!」 花山院芽衣嘴巴嘟了嘟,摇晃着脑袋说:「好好好!不过最近钱塘市是不是有点乱啊,通缉犯都出来了,我听说之前还有人抢公交车方向盘,整辆车都翻了,死了好多人。」 林大鹏突然插话道:「我有当时现场围观群众拍到的视频,场面确实很大,要不要转发给你看看!」 花山院芽衣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句方言:「结构です。」 沈嗣现在满脑子都是超自然事件,懒得理他们的闲谈,催促两人:「赶紧转回去!崔老师回来了!」 宋玉卿连忙转过头去,果然班主任崔庆莉带着几个男生搬着一大堆课本回来了。 「这两本呢,一个是《常见民俗学》,一个是《世界各地神话》,属于小学教材,你们回去可以看一下,当课外读物看看也挺有意思的,比你们看的什麽霸道总裁丶修真小说好多了。」班主任拿出两本薄薄的课本介绍道,「人家小学生得学六年,发给你们的是初高中简化版,一本搞定。」 班主任又抽出两本比较厚的书来:「这两本是《符号学》跟《超心理学》,属于初中教材。《符号学》掺杂了宗教学丶语言学丶数学和古代历史,估计会很难懂;《超心理学》也是一样,涉及esp丶心电学丶生命科学和人格心理学的部分,放在大学里也没几个人懂的。给你们看的同样是简化版,回去好好看,会考要考的。」 会考这两个字让学生们都吓了一跳,立刻就议论起来。 「别吵了别吵了!这两本书没有课程安排,现在情况很麻烦!」班主任说道,「所以等五一黄金周假期回来以后,校长说可能会找专业老师过来给你们稍微讲一下考试要点,就安排在空闲的自习课时间。」 「啊?不要啊!」 「我们自习课本来就少,你们还要侵占,让不让人活了?」 「不行,我自习课要写作业的!不然回家作业都写不完!」 「哦耶哦耶哦耶哦耶哦耶!」沈嗣瞟了一眼发出声音的源头,得,这家伙是纯粹起哄的。 「吵什麽吵?」班主任拍了拍桌子,「你以为校长想请人啊?请人不用花钱啊?这是教育部下发的教学大纲!你们在这里吵有什麽用?如果会考通不过,你们高中毕业证就没了,所以都给我认真点!」 班主任崔庆莉在大家心里还是很有威严的,她一发火,班里果然安静了下来。 「最后两本是正式课程的课本,《超验哲学》丶《宗教与思想》,全都给我发下去,等假期回来就要排课了,这两天相关课程的任课老师会过来听课,就坐在最后一排,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声音大一点!」 「听明白了!!!」 第031章 黄金周假期 沈妈给沈嗣盛了一碗汤。 「这两天回去上学感觉怎麽样?习惯不习惯?」 沈嗣接过碗,随口答道:「这有什麽习不习惯的,都读了多久了?」 「那就好。」 沈爸吃了口饭问道:「对了,五一就快到了,黄金周假期大家想去哪里啊?如果远的话,现在也该订票了。」 「不用了!」沈妮拒绝了,「我已经跟同学约好了,我们要去南山湖玩。」 沈爸皱眉:「这是哪里?我怎麽都没听说过。」 「就是南山水库啊!」沈妮拿出手机,「你看,南山湖风景区,网上很火的!」 沈爸看了一眼:「哦,南山水库有什麽可看的,就是水嘛!这也算是个景区?」 「还没开发嘛,所以才叫小众纳凉圣地!」沈妮哈哈一笑,「这是钱塘最近刚刚兴起的网红打卡点,名气小人又少,多好啊?」 沈妈推了一下沈爸,沈爸没有办法:「那行吧,黄金周咱们就去南山水库玩?至少那个破地方连买票都省了功夫。」 「不行不行不行!」沈妮摇头,「我跟同学约好了过去,你们去了算怎麽回事啊?」 沈爸皱了皱眉:「那你们怎麽过去?打车吗?一群女孩子,遇到坏人了怎麽办?」 「妈!」沈妮摇着沈妈的手。 沈妈其实也觉得不靠谱:「呐,小妮啊,要不你跟她们约好时间,我们家里一起过去好了,万一你们打到黑车怎麽办?反正到了地方,我就让你去找同学玩好了。」 「那我怎麽好意思跟她们开口嘛!」沈妮有些不乐意。 沈嗣笑了笑,插嘴道:「我跟你打赌,她们肯定都没跟家里说,一群小女生单独出去玩,谁家大人能放心?」 几条街外的小卖部里,夏晓薇正和几个女同学在挑零食。 铃声响起,几个女同学好奇问道:「谁啊?」 「哦,是小妮啊!」夏晓薇吃着冰棍接了电话,示意其他人安静点。 「沈妮?她现在打电话过来,不会是说不去了吧?」一个脸上化了妆的女生有些不开心。 「嘘!」夏晓薇捂住了听筒,「别吵,我问问情况……小妮,怎麽突然打电话过来,咋啦?」 沈妮换了个跟朋友聊天专用的腔调:「哦!咱们不是说黄金周去南山湖吗?我刚跟家里人说了,他们问我们怎麽去啊?打车吗?」 夏晓薇点点头:「哦,这个我确实还没想到。不过其实打车也可以,咱们一共五个人,差不多正好挤一辆车!」 沈妮说:「但是我家里不太放心诶。你们都和父母说了吗?」 「你等一下。」夏晓薇皱了皱眉,捂住话筒轻声问其他人,「她家里不愿意,估计是想每个人都拉着家人一起过去。」 「啊?」化妆的女生有点犹豫,「我不敢跟我爸说,他要是发现会打死我的。」 另一个跟班女生也说:「她胆子怎麽这么小,放假出去玩一下还非得跟家里讲?」 夏晓薇歪歪脑袋:「主要我们一起玩得比较熟了,沈妮是刚转过来的,所以谁也没想到跟她说别告诉家里啊。」 化妆女生吐槽一句:「真麻烦,那就让她跟家里一起去,后面跟咱们汇合好了。」 夏晓薇点点头,对着手机说道:「小妮啊,我刚才跟她们讨论了一下,确实打车的话不太安全。这样,咱们都跟家里面一起去,到了那边约个地方汇合好了。」 「好好好,那咱们说定了!」沈妮连忙回道,「黄金周,南山湖,咱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钱塘周边1.5h|钱塘溜娃好去处#涉水#生态环境#露营 嗯……沈嗣看了看不少社交平台上的相关内容,从大家分享的照片和视频来看,这里确实是水质清澈,风景优美,夏天去玩水的人很多,这两年会成为网红打卡地也不奇怪。 「诶,你也在看旅游攻略啊?」宋玉卿把头凑近,「黄金周想去哪里玩啊?」 沈嗣无奈,所以说这些女孩子真的很没有边界感,玩个手机都偷看,还有没有隐私意识了? 林大鹏两眼一瞪:「老沈你居然把手机带到学校来了!」 「嘘!」沈嗣推了一下林大鹏,「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吧?再说我平时又没拿出来,现在放学了好吧?不,严格意义上,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放假了!」 花山院芽衣抱着宋玉卿的肩膀:「卿卿,别管大渣男去哪了,你可是说好这次带我出去玩的!我把回瀛州的机票都退了,你可别放我鸽子!」 宋玉卿拍拍花山院芽衣:「芽衣你别疑神疑鬼的,我说了带你去就会去的,只是顺便问问嘛!」 花山院芽衣像是赢了什麽比赛一样,对着沈嗣咧嘴一笑。 沈嗣倒没说啥,只是快速将手机藏进袖子里,原来是班主任崔庆莉走了过来:「沈嗣,去我办公室一趟。」 「啊哦!」林大鹏吓得直接跑路了。 戏真多,沈嗣翻了个白眼,但也心中惴惴地跟着班主任去办公室了。 班主任坐了下来:「你也坐。」 「哦。」沈嗣坐了下来。 「这几天回来上课还习惯吧?」 「嗯嗯,没事的,我挺习惯的。」沈嗣回答。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你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当时就在现场,肯定不是官方通报里的什麽通缉犯。」 沈嗣松了口气,不是说我带手机就好:「崔老师,其实具体发生什麽事情不重要,我这不是好好的了吗?」 「我是你的班主任,你是我的学生,你因为这事儿住了一个星期医院,还在家里休养了这麽久,怎麽能说不重要呢?」 沈嗣叹了口气:「崔老师,我觉得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是一件好事,你看,真相跟我们之间就像隔了一层面纱,这层面纱是过往的记忆丶经验丶情绪和想像构筑起来的城堡,可以帮助我们在面对外部压力时寻回内心的宁静,贸然揭开这层面纱也许并不是什麽好事。」 班主任诧异地看了一眼沈嗣:「听起来很有哲理。」 「我预习了一点《超心理学》的内容,关于柏拉图主义的,认知心理学那一章提到了心象的概念,小小应用了一下。」 「真是个好学生,所以是警方不让你说?」 「哈哈,确实,有保密协议。」 「好吧。」班主任靠在了椅背上,「沈嗣,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聪明很坚强的孩子,但是你年纪还小,如果觉得有什麽事情超过了你能承受的范围,记住,崔老师一直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向崔老师倾诉。」 「谢谢,我会记住的。」 班主任复杂地看了一眼沈嗣:「去吧,假期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她补充道:「别看太多书了!」 第032章 南山有水库 「沈嗣:这家伙好笨啊! 胖鱼:它就是一个在怪谈结界里自然生成的低级魔像,你能指望它有多高的智慧?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嗣:好吧。 胖鱼:记住,每星期你都得给魔像涂一次药膏哦! 沈嗣:每个星期? 胖鱼:对啊,正如我们经常说的,你享受了卡巴拉的好处,就得接受卡巴拉的缺点。 沈嗣:你说过吗? 胖鱼:得了吧,你白白拿到一个任劳任怨的魔像,只需要每个星期维护一下,还觉得太麻烦?等你以后早点学会冥想,魔力足够了,就可以自己直接施法控制魔像咯!别再唧唧歪歪了! 沈嗣:但是煮那玩意儿很臭的!我妈已经对厨房里的怪味有意见了! 胖鱼:那你下次可以多做一点存起来,魔像净化膏的保质期足足有一年啊! 沈嗣:你为什麽不早点说? 胖鱼:你又没问! 沈嗣:你他妈……」 沈嗣解决了一件心事,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山川起伏,水波粼粼。 「我们是快到了吗?」沈嗣问道。 沈爸看了看导航上的距离:「差不多了,还有15分钟路程就到了。」 「那就好,我饿了。」沈嗣伸了个懒腰,「咱们中午吃什麽?」 沈妈白了沈嗣一眼:「吃吃吃,什麽东西都不带,就知道吃,你把你包里那只玩具熊扔掉咱们就能多带好多东西。」 沈嗣哈哈一笑:「这可不能扔,这是我的宝贝!」 「还宝贝呢,有毛病!」沈妮翻了个白眼。 钱塘市水网密布,物产丰富,不但自然景观资源很多,人文古迹也遍布各处,因而有古谚称赞「天上天堂,地上钱塘」! 可惜锦城区作为钱塘市西部辖区,地貌上多山岭沟壑,水文复杂,路况不好,所以经济发展情况一直不算很好。 但也因此,境内不但有南山水库等水文资源,还保留下了许多没有完全开发出来的森林,引来了不少社交平台上的旅游博主关注。 其中,「南山湖种草」系列攻略凭藉精准的关键词+精美的照片,吸引了很多游客前去「拔草」,不少博主强力推荐到南山水库玩水避暑,「耍水宝地」丶「小众森林徒步秘境」是这类打卡帖常用标题。 沈嗣下了车,抬头看去,周边有许多拖家带口的家庭都来这边玩,有的人甚至光着膀子,背着救生圈,穿一条沙滩裤就往水边走去了。 「阿嗣你要不要去玩会儿?」沈妈问道。 沈嗣摆摆手:「我躺着吃东西就行了,不准备走路爬山。」 「你不下水吗?」沈爸好奇问道。 「喏!」沈嗣指着路边的指示牌,「珍爱生命,请勿下水!」 沈爸顺着沈嗣的手指望了过去,马路边上竖着一个大大的蓝色gg牌,有卡通警察拿着喇叭提醒:[珍爱生命,请勿下水!] [时至盛夏时节,也是山洪易发的高峰期,我们无法控制天气的变化,所以衷心地希望您珍爱生命,请勿下水嬉戏!] 「落款还是钱塘市锦城区南山镇联合政府宣呢!」沈嗣说道。 沈爸不以为意:「水库上面肯定不能去游,不过在溪水边捉捉鱼,泡个脚还是没事的。」 沈嗣笑笑:「反正我不下水,我珍爱生命,它来之不易!」 「也行,不下水也好,那就跟我们一起搭帐篷吧!」沈妈转头问沈妮,「你呢?小妮,你的同学说什麽时候集合啊?」 沈妮按了下透明自封袋里的手机:「我们12点集合,现在还有不少时间,没事的。」 「那行,先搭了帐篷,吃了饭休息一会儿再去吧。」 「搭帐篷咯!」 「阿嗣,你别跑那麽快……这孩子!」 吃完了带出来的饭盒,沈嗣脱了鞋袜,坐在一块石头上,把脚伸到了清澈的溪水里。 他刚将脚踩入水中,瞬间感觉脚底一凉,浑身都是一激灵,暑日的热气顿时消散无踪,这诱使着他不断将脚没入更深的水里,好使凉气上升得更快一些。 「老哥,快来捉螃蟹啊!」沈妮在不远处挥着手召唤沈嗣,「这里好多小螃蟹啊!还有鱼!」 沈嗣摆摆手,表示不想过去。 沈妮有点生气,想了想,就从小溪里掬起一捧水,往老哥那边泼去。 清冽的溪水潵在脸上,让沈嗣精神一震:「好呀,沈妮,你这是自寻死路!」 沈嗣宛若一只大猴子跃入水中,双臂如螺旋桨般快速旋转起来,溪水溅起,就像水枪一样啪啪打在沈妮身上。 沈妮花容失色,尖叫着往沈妈那边跑去。 「行了,别欺负你妹了!」沈妈嗔怪地瞪了一眼沈嗣,「说不下水这会儿也下水了,过来一起捉螃蟹,待会儿你爸钓上鱼了,咱们拿来一起煮了。」 「行吧。」沈嗣走到沈妮旁边,突然「哇」地一下吓唬她,果然把她吓了一跳,马上跑远到一块石头后面。 「妈!」 「阿嗣你快点捉螃蟹,别闹了!」 「好嘞!」 沈妮在石头后面躲了一会,很快就被老哥沈嗣那高效的捉螃蟹效率吸引了过去。 只见沈嗣不知怎麽的,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手一伸就是一只螃蟹,手一伸就是一只螃蟹,有时候还会抓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肥鱼来。 「砰砰砰砰」,小塑料桶里的收获越来越多。 沈妮震惊地拿起小塑料桶:「老哥,你真神了!怎麽抓的啊?」 「哼哼!」沈嗣也不太明白,似乎每次心中一动,下意识出手就能抓到螃蟹,很神奇的感觉。 岸上传来了手机铃声,沈妮「哎呀」一声,跑过去接电话,打完电话就跟沈妈说:「妈,她们提前到了,我先走了啊!」 沈妈皱眉说:「那让你哥带你去好了,这又是水又是林子的,你们一群丫头我真不太放心。」 「妈!哪有这样的?」沈妮跺脚撒娇,「我要把我哥带去了,那大家玩的时候怎麽放得开嘛?」 沈嗣看了眼沈妈担心的眼神,拍拍沈妮的肩膀:「行了,如果真是好朋友,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起过去玩不会说你什麽的,隔壁家那宋玉卿不就是我同班同学,你天天跑过去人家有嫌弃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沈嗣凑近了对着沈妮一字一句说道,「每年水库都会死几个人,你这麽确信你命很硬?万一你出了事,你让爸妈怎麽受得了?」 沈妮被沈嗣严肃的表情和语气震了一下,然后嘟囔两句,便默许了老哥的陪同。 两人收拾收拾东西,把脚擦乾晒了晒,然后穿上鞋袜往几个小女生约好的地点过去。 到了地方,沈妮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然后四个小女生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晓薇!琳燕!」 「小妮!」 她们打着招呼聚到了一起。 这个时候沈嗣这个比她们高了一截的大男生就显得特别明显了。 夏晓薇眯了一下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寸头男生。 「这位是?」 第033章 蔷薇亦有刺 沈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麽说起。 于是沈嗣主动走了过去:「你们好呀,我是小妮的哥哥,我叫沈嗣,没来过南山湖,听说你们要一起去玩,带我一个可以吧?」 夏晓薇挑了下眉:「哇,我可没想到小妮会带自己哥哥一起过来。」 沈嗣伸出了手:「那就麻烦你们了。」 夏晓薇下意识地伸手握了握,然后转头看了看身后几个女生,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沈妮松了口气,连忙过去:「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跟你握手的就是我们班的班长夏晓薇同学啦,晓薇特别漂亮,在我们学校人气很高的,大家都觉得如果有校花评选的话,肯定就是她啦!」 「夏晓薇?哪几个字啊?」沈嗣问道。 「夏日破晓的蔷薇。」夏晓薇回答。 「啊,很好听的名字嘛,不过你好像没有否认自己是校花?」沈嗣好奇问道。 夏晓薇笑了笑:「他们喜欢怎麽叫就怎麽叫,我无所谓的啦。」 「哈哈。」沈嗣笑了,「蔷薇有刺,夏班长也很有个性啊。」 沈妮拉着沈嗣走到另一位女生面前:「这位是我们班的王琳燕同学啦,平时跟晓薇形影不离,关系特别好,我都很羡慕她们的感情。」 「哦,你好你好。」沈嗣看了看这位脸上化的妆容,心中有点异样,初二就化妆是不是太早了?而且出来玩还穿黑丝袜?再确认一遍,是初二? 「你好。」王琳燕有些不爽的样子,语气不是很好。 「这位是方桔同学,看她戴的眼镜就知道啦,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考试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三!」 「哦哦,你也好你也好。」沈嗣点点头,这个女生看起来有点内向的样子。 「你好,」方桔红着脸,低声回答,「我是小妮的同桌。」 「啊哈哈,方桔她这个人有些害羞。」沈妮缓解了一下尴尬的场面,「这位是赵婷婷,我们班的女体育委员,现在是二级运动员哦!」 沈嗣看了看这是一个皮肤有点黑,但是精神很亢奋的女孩子,她穿着紧身短袖和牛仔短裤,大腿完全露在外面,锻炼出来的肌肉看起来有点像是男生,但肤质没那麽粗糙,因此看起来反倒挺有魅力的。 赵婷婷主动介绍自己:「赵钱孙李的赵,婷婷玉立的婷,女字旁那个。」 「那个……初中也能考二级运动员吗?」沈嗣好奇问道。 赵婷婷瞪大了双眼:「不是吧,这个你都不知道?」 沈嗣好奇:「我应该知道吗?」 赵婷婷笑了笑:「一般人都不知道,不过我不喜欢别人问我,所以会反问他们,看到大家一副难道是我孤陋寡闻的样子,感觉很有意思。」 沈嗣瞥了一眼妹妹:「小妮,你的同学都……都非常有趣啊,我没想到初中生活这麽精彩。」 「所以沈妮你哥哥是高中生吗?」夏晓薇脸对着沈妮,眼睛却看着沈嗣。 「对,我高二的。」「是的。」兄妹两人一起回答。 「是高中生啊,那要不我们叫你学长呗?」夏晓薇挑着眉询问。 「可以啊,我没意见。」沈嗣耸耸肩。 「不过本来我们想好的路线,加了学长的话,可能不太方便了。」夏晓薇咬着手指思考道。 「能有什麽不方便呢?」沈嗣笑笑,「总不至于穿比基尼游泳吧?我看你们也没通知小妮啊。」 「啊?要游泳吗?我没带泳衣诶。」沈妮也愣了一下。 夏晓薇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那我们讨论一下吧。」 沈妮连忙凑过去:「那我也帮你参谋参谋吧?」 「不行不行不行!」夏晓薇推开沈妮,「小妮你对这地方不熟啦,而且我们是要给你惊喜的,你自己讨论就没有意义了!」 沈妮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勉强笑了一下:「那就麻烦班长你们了。」 夏晓薇四个人跑到远处窃窃私语起来,沈嗣撇撇嘴,顺口就问沈妮:「所以你们这是班干部小团体在团建吗?」 沈妮摇摇头:「我本来不是中考成绩不太好,直接去了下城三中吗?今年家里花了好几万才转到一中读,我这个月刚转学过来,哪里能当什麽班干部?再说你看琳燕也不是班干部啊,就是跟晓薇玩得好,所以就经常一起玩。」 沈嗣好奇:「所以你一个转学生,是怎麽凑到这个小团体里的?」 沈妮回答道:「因为班主任怕我刚转校没啥朋友,就让班长平时多带带我,所以我一般都跟着她们一起出去玩。」 沈嗣皱了皱眉,这样啊,那得探探底,看看妹妹的这些新朋友都是什麽成分,别给妹妹带坏了。 开门!放胖鱼!!! 「胖鱼:不是,这麽屁大点事儿也要使唤我,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沈嗣:哎呀,麻烦你了,大不了回头我手机借你看会儿动画。 胖鱼:你说的啊!我要开会员看《小魔仙》!而且外放声音要开到最大! 沈嗣:开开开,外放也行,但是声音别太大,很没素质的。 胖鱼:我就要开到最大! 沈嗣:行吧行吧!」 一张椭圆的纸片被山风吹起,慢慢飘到了四个女生围成的圈子附近,缓缓落了下来。 王琳燕最忍不住事情,率先开口:「沈妮这个哥哥看起来好讨厌啊,不就比我们大了几岁吗?有什麽了不起的?搞得好像我们初中生出门还得背个奶瓶似的!晓薇你刚才怎麽不把他赶走啊?」 夏晓薇摇摇头:「你还看不出来这个学长脸皮很厚吗?就算我当场拒绝,他肯定也会死皮赖脸留下来的,当场撕破脸皮反倒会让小妮夹在中间难受。」 王琳燕不开心了:「都是这个沈妮,非要带自己哥哥来参加闺蜜活动,不知道这样很讨人厌吗?」 戴着眼镜的方桔倒是出声替沈妮解释:「他们家估计管得比较严,毕竟这是第一次和我们出去,家里不放心也正常。我主要担心的还是,沈妮那个哥哥会影响我们最后的拍照行程。」 王琳燕说:「我们拍我们的呗,大不了沈妮别拍了,他还能管到我们头上去?」 方桔摇摇头:「那我们毕竟是要到水库上去,爬到堤坝护栏外面才能拍出效果,万一沈妮的哥哥多管闲事闹起来,最后肯定影响出片的。」 偷听的纸片鱼暗自咋舌,爬到堤坝护栏外面就为了拍照片,这群小女生胆子可真是大啊! 第034章 小恶魔学妹 「南山湖最近都快成钱塘网红打卡地了,拍个照片他都要管?」 方桔抬了一下眼镜:「你跟我喊什麽?我是在考虑最坏打算,不然万一闹起来今天行程泡汤算你头上?」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赵婷婷有点无所谓:「跟那个沈老哥说不带他去就好了呗。」 夏晓薇否决了:「现在这麽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这个学长看起来脸皮很厚,刚才他都说了,不是穿比基尼游泳的话,他就都要跟着去。」 赵婷婷嫌麻烦:「那就说游泳去!」 王琳燕忍不住了:「你别乱出主意,我也没带泳衣啊。」 「不!」方桔突然说道,「其实游泳也可以。我们就买比基尼去游泳,看他跟不跟!他要是真的连这样了还赶不走,那我们也没办法了。再说,沈妮肯定也受不了他哥这麽得寸进尺,到时候我们说要自己去玩,她也没话说了。」 「游泳啊?那感情好,天气这麽热,在水里泡一下也舒服。」赵婷婷插嘴道。 夏晓薇戳了一下赵婷婷的肚子:「你这麽喜欢游泳啊?也不怕掉水里上不来。」 赵婷婷翘起下巴:「你说呢?我去越州游泳队参加过选拔,虽然没选上,但水性也不是盖的!浪里白条就是我!」 「还白条,你是浪里小黑鱼!」 「我这是小麦色,比你们都健康!」 王琳燕突然说道:「你们真的要弄这个吗?」 夏晓薇好奇:「怎麽了?琳燕你不会游泳吗?」 王琳燕脸色不太好看:「不是,你们不是这边的可能没听过,南山湖一直有水怪传说,我听老人家说水库里有只水猴子,喜欢抓女孩子下去当溺死鬼,所以每年都会淹死好几个女孩。」 赵婷婷拍拍王琳燕的肩膀:「琳燕,你不是这麽迷信吧?」 夏晓薇也说:「没关系的,这南山湖都快被那些旅行博主推烂了,闭着眼都能走,哪有那麽多事。」 「可是……」王琳燕还想说什麽。 夏晓薇微笑地看着她,王琳燕就不再说话了。 方桔总结道:「好了,那就这麽定了。」 四个女生打定了主意,然后嬉笑着回到了沈嗣和沈妮这边,说准备去大坝上参观,得爬山,不过山上水库那边很多人在游泳,特别凉快,大家一起去买泳装好了。 还真去游泳啊?沈嗣都愣了。 他捡起纸片塞回口袋,跟在几人后面一起去买东西,男生倒是方便,只要买条花花绿绿的四角泳裤就好了,女孩子们就慢了许多。 「胖鱼:基本就是这麽个情况了。 沈嗣:不是,她们就这麽疯?为了拍照非得爬到堤坝护栏外面去?不知道每年水库都得死几个人吗? 胖鱼:可能她们觉得自己都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角吧,天大的事情到了她们面前都得开美颜滤镜。 沈嗣:不行,我得想办法把这事给搅和了!」 打定主意以后的沈嗣脸皮变得更厚了,就像一个橡皮糖一样跟在几个女孩后面,反正他一个前社畜看得开,为了达成目的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不像小男生脸皮薄。 几人买好了泳装,汇合在启程的路口时,开始互相给对方涂精华油之类的护肤品,沈妮则是带了一瓶防晒喷雾,在脸庞丶脖子丶手臂和腿上都「噗嗞噗嗞」地喷了起来。 沈妮问沈嗣要不要也喷点,沈嗣摆摆手:「不用,太阳都被挡住了。」 她见老哥不领情,哼了一声就跑几个同学那去了。 夏晓薇不知为何居然撑着伞走了过来:「学长没带伞吗?」 沈嗣抬头看了看正好挡住了毒辣阳光的云朵:「多云,又晒不到多少太阳。」 「不是哦学长!这种天气紫外线特别毒,一不小心等你晚上回家,脖子上已经脱皮了,撕下来很疼的哦,洗澡都不能洗!」 沈嗣想了想倒也是,点点头:「这麽说的话,那我确实还是涂一下比较好。」 夏晓薇笑着说:「我这边有点防晒霜,帮你涂一下好了。」 妹妹已经跑开了十几米,于是沈嗣就只好借用夏晓薇的防晒霜了。 沈嗣想要接过夏晓薇手里的瓶子,但夏晓薇收了回去,对他说:「学长你不懂怎麽涂,我来帮你好了。」 「这个也有讲究吗?」 「当然了!」夏晓薇手指挑起一团奶霜抹在沈嗣脸上,「防晒霜要先从额头涂起,再向两边涂抹,否则会不均匀的,还要这样轻轻拍打肌肤,才能让角质层吸收进去。」 冰冰凉凉的触感,不知道是防晒霜还是夏晓薇的手指。 沈嗣把脸移开了夏晓薇手指能接触到的距离:「还是我自己来吧。」 夏晓薇笑道:「接下来怎麽涂你知道吗?」 「呃……」 「所以你还是把脸伸过来吧!你看,涂完脸以后,要像比划『耶』一样夹住耳朵,在耳周均匀抹上防晒霜。」夏晓薇给沈嗣耳朵涂防晒霜的时候,顺便在他耳边吐了口气,见沈嗣抖了一下,才捂嘴笑了起来,「脖子后面也不要忘记哦!」 「谢谢!」沈嗣自己抢过瓶子,不敢再让她动手动脚了。 沈妮赶了过来:「哎呀,晓薇你怎麽帮我哥涂防晒了?这个人不需要的啦!」 「确实。」沈嗣也有点后悔刚才信了这个小恶魔学妹的邪,「我自己涂就行了。」 夏晓薇哈哈一笑:「没事啦,行了,咱们快走吧!这都中午了。」 沈妮看着前面几人先走,便警告老哥:「她们都是我同学啊,你可不要有什麽不该有的心思!」 沈嗣冷笑一声:「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太阳被云层裹住,树荫又遮住了山路,几人连遮阳的雨伞都不用了,直接就往上走。 顺着溪水往上的山路上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游人坐在水边玩水,微风习习,蝉鸣阵阵,如果不考虑这几个小女生为了模仿网红出片的疯狂念头,沈嗣甚至觉得这还是一趟不错的旅程。 走了一会,赵婷婷感觉无聊就随口问道:「这麽干走很无聊,琳燕,刚才你不是说南山湖这里有什麽水鬼的传说吗?给我们仔细讲讲呗!」 王琳燕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开口了:「嗯,这边确实有些老人家传下来的说法。」 沈妮很是好奇,主动跑到王琳燕身边问起:「是什麽呀?」 王琳燕迈着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走快了两步:「你们真的要听吗?」 「这种乡下故事都很吓人的!」 第035章 南山湖怪谈 沈妮凑到王琳燕的面前挡路:「琳燕你就说说看呗!」 王琳燕一直对夏晓薇非要带着沈妮一起玩心里不爽,所以就推开了她说:「好好好,我会说的,你就别挡路了!」 沈妮乖乖让开了道。 王琳燕带着回忆说道:「其实在水库建立以前,这山上原本就有个湖,所以你们外面管这叫南山水库,我们本地人还是习惯喊它南山湖。大概在我刚出生那几年,政府为了钱塘市的用水问题,就在周边找地方建水库,不知道为什麽选中了这南山县的南山湖。」 那个年代,科技还没有现在这麽发达,信息传递得很慢,很多当地的禁忌和传统市里面都不知道,这就引发了很多不必要的矛盾和纠纷。 战后人口恢复很快,宅基地丶农业用地丶商业用地丶仓储用地,各种各样的需求都在急速上升,可以算得上是人地矛盾非常尖锐了,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这山上边还是没有什麽人敢去住。 沈妮好奇道:「这是为什麽呢?」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琳燕说道:「啊,那是因为山上的湖里有只怪物,经常害人,本地人都不敢多去取水。」 「是什麽怪物啊?」 王琳燕摇摇头:「不知道,听我奶奶说是只水猴子。」 「什麽是水猴子啊?」 王琳燕说:「就是一种水里的怪物,长得像是人形,但浑身长毛,看起来就像是一种在水里生活的猴子,所以就叫水猴子。」 传说水猴子眼目鼻舌唇无一不具,只是长得很矮,仅有一个小孩子那麽高,遇到有女子到水边洗衣服丶取水,就作祟迷了这些女人的眼睛,害她们落水溺死。 而那些女子被水猴子害死后会变成一种叫溺鬼的怪物,这种溺鬼眼睛是绿色的,头发很黑很长,而皮肤比抹了油还滑。 若是有人被溺鬼抓住,一般就很难逃脱了,因为在水下溺鬼能有十个成年男子那麽大的力气;想要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要重新爬回到岸边,因为溺鬼虽然在水下力气很大,但上了岸力气就和普通女人差不多了。 当然,这个办法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你已经被溺鬼抓到水里了,它们在水里力气这麽大,你怎麽能够挣脱以后再爬回到岸上呢? 王琳燕吓唬沈妮道:「成为溺鬼以后,那些受害女子便失去了自主能力,只会想方设法帮助水猴子害死更多的女人。说不定现在水里面就有只溺鬼在盯着你,等着把你抓下去!」 「啊啊啊啊啊!」沈妮被吓了一跳,「琳燕你别吓人啦!」 沈嗣听到这里微微皱眉,这溺鬼与水猴子的关系很是眼熟啊。 古代也有传说老虎吃了人以后,受害者的灵魂就会变成伥鬼,受虎役使,替猛虎诱骗更多人受害,这就是「为虎作伥」这个成语的来历。 听起来这水猴子,其实有点像是某种生活在水里的养伥之虎啊。 夏晓薇瞪了一眼王琳燕,安慰道:「小妮别怕,这溪水这麽浅,哪里躲得下一只鬼啦?」 王琳燕也补充道:「当然啦,你们现在也不用怕了,当年政府选定了南山湖的位置建水库以后,很多本地人都说这样做会惹怒鬼神,尤其是那南山湖里的水猴子,特别厉害,招惹不得。」 「结果呢?」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啊!工程队一来,tnt一轰,胳膊哪里扭得过大腿?这水库还不是建起来了?」王琳燕笑了。 「哎呀,不是问你这个结果,过程过程!」赵婷婷也被王琳燕的故事勾起了兴趣。 王琳燕说道:「本地人闹嘛,政府的人见跟他们讲不通,就直接把南山湖的上游拦起来了,河流改道以后,湖水就干了。」 「抽水了?」 「抽水那得多少机器和人工啊?它自己乾的!毕竟最早的南山湖本来就不是很深的,政府看中这里主要是因为四周山川环绕,这种地形特别适合建大坝。上游一拦,夏天太阳一晒,没一个月就差不多干了。」王琳燕笑笑,「最后湖底倒是挖出不少尸骨,可什麽水猴子之类的怪物是一个也没有。」 「尸骨?」沈妮还是有点怕。 「哎呀,哪条河哪座湖每年不得淹死几个人?再说联合政府成立以前,社会很乱的,还有坏人把尸体扔下去毁尸灭迹的,这都很正常。」王琳燕随口解释,「反正最后本地人也没话说了,大坝一建,上游一开,水库就出来了。所以说水猴子啊丶溺鬼啊什麽的,都是封建迷信啦!这些年也没人说这种故事了,也就我奶奶那一辈还拿来吓唬小孩子。」 「好呀!」沈妮怒目圆睁,「你是拿我当小孩子吓唬啊?」 「是你自己胆子太小啦!」王琳燕躲着沈妮的挠痒痒攻击。 说完南山湖的水猴子以后,她们又开始聊起别的话题,同班同学的八卦啊什麽的,这些初中小女生可喜欢了,不过沈嗣不认识这些八卦的主角,听着有点无聊。 夏晓薇不知道什麽时候跟沈嗣走在一排了,突然搭话道:「学长?」 沈嗣下意识回了一句:「嗯?怎麽了?」 夏晓薇想要探查一下沈嗣的底细,就没话找话随口问道:「没什麽,就是看你这个背包鼓鼓的,里面都是什麽啊?咱们爬山背这麽大一个包太重了吧?」 「没事,不重的。」沈嗣随口答道,「里面是一个毛绒公仔熊,很轻。」 夏晓薇愣了一下:「公仔熊?」 沈嗣点点头:「对。」 夏晓薇感觉这个人奇奇怪怪的,但还是假装关心地问:「学长爬山为什麽要带一只玩具熊啊?」 沈嗣哼哼一笑:「没什麽原因,我一时兴起吧?」 「这样啊……」夏晓薇拿起手指在嘴唇上咬了一下,开口问道,「其实我听说,前段时间下城二高有个学生被一个流窜过来的外地通缉犯抓成了人质,但是那个通缉犯被人质反过来制服了,报了警以后,警察过来才发现这人是个通缉犯。」 沈嗣脚步微微一顿。 夏晓薇继续说:「沈妮说那个制服通缉犯的人质就是她哥哥,班里人都不相信。」 沈嗣笑了笑:「不信是正常的!」 夏晓薇拉住沈嗣的胳膊,抬眼看着他:「所以那个人是你吗?学长!」 沈嗣皱了皱眉:「人质抓了通缉犯,你们听着就不觉得太扯了吗?」 「所以那个英雄真的是你!」夏晓薇眼前一亮,抓住了沈嗣的手,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腋下的微微隆起。 沈嗣看了这个小恶魔一眼,脸蛋还算漂亮,可年纪太小了,现在就是个柴火妞。 就你个小小初中生还敢来施展美人计? 看不起谁呢? 第036章 晴天落白雨 「自古英雄配美人。」 沈嗣懒懒看了夏晓薇一眼:「怎麽,你想以身相许吗?」 夏晓薇眨了眨眼:「可以吗?」 「不可以!」沈嗣断言。 边走边聊,时间过得很快,几人也很快走到了目的地,一个半山腰的水潭。 水库衍生出的溪水并不是人们想像的那样平直向下流动,在哪里直走,哪里迂回,哪里挂一条瀑布,哪里积一汪深潭,都是非常随意的,恰恰就在经过这段河道的时候,南山湖的支流造出了一个深潭。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水潭里已经有十几个游客正在里面游泳嬉戏了,树荫遮罩,看起来非常惬意。 如果不是王琳燕这个本地人带路,他们还真不知道这里能有这麽一个好地方,十几个游客比起下游密密麻麻下饺子般的场景,已经算是非常清幽了。 沈嗣看了看上方,这里距离真正的水库还挺远的,山顶云层堆积,好像正在下雨,沈嗣能听到高处打雷的声音,而半山腰这里却非常晴朗,阳光穿过云层甚至还有些刺眼。 他晦气地皱了皱眉,对于这种晴天下雨的情况,前世老家有句俗语叫「晴天落白雨,山上有头鬼」(在方言里「鬼」念「ju」丶「雨」念「yu」,两者是押韵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婷婷看着这个水潭好像非常激动,随便扯下了衣服和鞋袜就助跑着跳进了潭水里。 她身上原本被衣服覆盖的地方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肤,那形状看起来像是长期穿着短袖在太阳底下运动留下的痕迹,此外大腿上也有一片运动短裤留下的白肉,黑白肤色对比之下,别有一种健康的女性魅力。 沈嗣只瞥了一下,眼前却仿佛还留着黑白相间的残影,这要真让个小男生看到,影响不可估量,但他是穿越而来的前社畜,因此只撇了撇嘴。 夏晓薇笑眯了眼睛:「可以啊,琳燕,这麽好的地方,如果不是要带小妮一起玩,你都不告诉我!」 王琳燕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咕囔道:「这种乡下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方桔瞥了一眼沈嗣,推了推眼镜也用抑制不住的激动语气说:「你感觉不到好玩很正常,所谓旅游,就是离开自己呆腻的地方,去看别人呆腻的地方嘛!」 沈妮很是开心地说:「哇,感觉这个假期真是不虚此行了!好漂亮的地方啊!」 沈嗣倒是提起了精神,比其河水,山上潭水别看清澈,实际上比较阴寒,贸然下去很容易抽筋,他小时候就听说有人在不足半米深的水坑里淹死,真的还挺危险的。 赵婷婷在水里潜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又浮上来,脑袋跃出水面,像是拍gg一样地将长发往脑后一甩,看起来确实英姿飒爽。 她对着岸上众人说:「晓薇丶琳燕丶桔子丶小妮,你们怎麽还不下来啊?」 方桔看了一眼沈嗣,声音有点低:「就在这里脱吗?还有人在啊……」 沈妮发现几个女同学都看向老哥沈嗣的方向,猛然明白过来,她们是在顾忌现场唯一的男性,于是赶紧跑到沈嗣身边:「老哥,你要不先到旁边树林里歇会儿?你在这她们不方便……」 「嗯?」沈嗣故作不解,「你们不是已经把山下买的泳装穿起来了吗?直接脱下外套就好了啊。」 王琳燕忍不住讽刺道:「学长,你一个大男生在这里我们怎麽好意思脱衣服啊?不会是这麽大没见过,所以不舍得走吧?」 沈嗣冷冷看着王琳燕,没给好脸色:「那边十几个游客,男的也有五六个,怎麽?他们看着你无所谓,被我看了一眼就必须嫁给我不成?」 王琳燕火气上来,正要开骂,夏晓薇连忙走到两人中间,瞪了一眼王琳燕,然后安抚沈嗣说:「学长不要多想,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大家过来这边是玩水乘凉的,假期这麽好的日子,吵起来就没意思了!学长要不要一起下水玩一下?」 沈嗣耸耸肩:「好啊,一起玩呗。」 王琳燕还是有些不爽,但被夏晓薇安抚了下去,沈嗣也不管她脸上的不满,把书包放到一边,自顾自地脱下了衣裤鞋袜,坐在石头上泡脚。 「咱们说好了不游泳的!」沈嗣拉住了下了水的沈妮。 王琳燕撇了一眼,嘲讽道:「你要是怕了,陪你哥在这玩泥巴也行,要不要我问别人借个鱼竿给你们在这养养生丶钓钓鱼?」 夏晓薇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学长对小妮也不要保护过度了,年轻的时候不多体验体验,老了就跑不动了。」 沈嗣淡淡回了一句:「出门在外可不分什麽年纪,只分安全和危险。」 「放心吧,我就在水边玩玩,不进去游泳!」沈妮躲开老哥的手,往潭水深处走去。 沈嗣皱了皱眉,没有办法,只好跟在旁边:「别走太深啊!」 夏晓薇撇了一眼光着膀子的沈嗣,沈嗣这家伙脸蛋平平无奇,发型也是普普通通,脱了衣服以后……好吧,身材还是不咋样,乾乾瘦瘦的,一看就不喜欢锻炼。 沈妮看着沈嗣很是嫌弃:「老哥,你离我远一点,这麽瘦,把我都比得有点壮了。」 这麽一说确实,前世应该是要到高三的时候才开始压力性肥胖,不知不觉长出了小肚腩,他这会儿才高二,距离现在还有小半年呢。 沈嗣不甘示弱地丢出一句:「跟我一样少吃零食少出门,宅久了你也能像我这麽瘦,瘦成一道闪电,当个模特走t台都没问题。」 「哼!」沈妮翻了个白眼,「你再瘦也是不健康的,我才不要学你!」 沈嗣笑笑,突然发现妹妹腰边水下有一大团黑色长发漂了过来,一个形似女鬼的狰狞面孔隐隐浮现。 他心中一紧,猛地将沈妮的肩膀抓住,往自己身后的岸边方向一拉。 「啊!」沈妮尖叫了一声,勉强在齐腰深的浅水区站定,反过来怒目盯着老哥,「你干嘛啊?」 沈嗣死死盯着身前的水面。 「哗」的一声,赵婷婷从水面下钻了出来,惊讶地看着沈嗣:「学长,你眼力不错啊,我藏在水底下,你居然都发现我了!」 沈嗣自从看到这个小潭以后心中就一直有点不安,此时看到是赵婷婷才真正松了口气:「是你啊。」 「哎呀!婷婷你讨厌讨厌讨厌!」沈妮冲过去拍打着赵婷婷,「是不是想吓我?」 赵婷婷哈哈一笑:「你也太胆小了吧?不会真的以为这里会有什麽溺死的女鬼吧?」 「讨厌讨厌讨厌!」 「胆小鬼哈哈哈哈哈!」 沈嗣皱起了眉头,心下微动。 不对劲! 第037章 山上有头鬼 艳阳当空。 阳光洒在水潭上,波纹在潭水上涟漪荡漾,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彩,仿佛在诱惑着人们去往更深的水域。 几个女孩子欢笑着,在水潭里吵吵闹闹,水花溅起,泼洒在彼此的身上,空中的水珠里含着阳光,仿佛一颗颗耀眼的宝石。 沈嗣眼里看着几个小女孩在湖中嬉戏的美好场景,却不禁感到一丝不安。 具体要沈嗣说出哪里不对劲,那他是说不出来的。 但自从他跟妹妹沈妮一起下水以后,就一直感觉心头坠坠的,好像出门忘了家里锁没锁一样,做什麽事情都有点心不在焉。 天气虽然炎热,但这水却又冰又凉,所以网上有很多人推荐带西瓜过来,放在里面一泡,相当于放在冰箱里冻过。 沈嗣站在潭水里,甚至感到有些冷起来了,此时一股寒意缓缓上升,爬上他的后背,他的目光越发地凝视着湖水的深处,似乎有某种怪物正悄悄地靠近。 突然间,「啵」的一声,上游好像有什麽玩意儿滑了下来,水花四溅,几个女孩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家都往那边看去,水面上一阵涟漪,有东西在潭水里浮浮沉沉,像是块大木头。 对面的那几个游客凑近了过去,有人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嗣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盯住那个从上游滑下来的东西,波纹逐渐平息,一双苍白的手臂浮现在水面,黑色的长发如同水草般摆动,在水波荡漾之下,一个惨白的面孔逐渐从水草般的乱发里露了出来。 不是木头,是一具尸体! 沈嗣心中的不安此刻达到了巅峰,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突然断掉,让他迅速拉着妹妹沈妮的手,往岸上走去。 沈妮愣了一下,然后挣扎起来:「你别拉我!」 「闭嘴!」沈嗣对着妹妹大吼,「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 沈妮还想说什麽,突然听到赵婷婷的尖叫声:「尸体!」 「我的妈呀,有人死了!」 「婷婷,你快回来!」 沈嗣听到耳边轰隆隆的声音,这才明白自己的不安从何而来。 原来就像地震前群鸟会提前预知灾难的到来,他的灵觉也一直在发出危险的警告。 只是他对灵性知识所知甚少,一直以来全靠胖鱼指点,连冥想都不会,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是来自灵性上的预警,在告诉他山洪即将到来。 他往上游瞥了一眼,汹涌的水潮往下倾泄而来,跑是跑不过的。 「会爬树吗?」沈嗣问妹妹。 沈妮摇了摇头:「不会。」 「草!」沈嗣暗骂一声,然后说,「咱们跑到前面那颗树下,你踩我肩膀上到那个树杈那里,听明白了吗?」 「可是……」沈妮还没说完就被沈嗣打断。 「跑!」沈嗣拉着沈妮往岸边的大树冲了过去,而这时第一波涨水已经冲到两人脚下了。 水流撞在沈妮的脚上,让她差点稳不住重心,幸好哥哥沈嗣拉住了他,让她没有摔倒。 还没跑上几步,沈妮就突然脚下一滑,拉着沈嗣一个趔趄,她低头一看,是一团乌黑的头发缠在了她的脚上,再延伸看去,一具女性裸尸就浮在她面前,刚才她就是赤脚踩到了这具女尸的头发才会滑倒。 山洪冲开了那团浓发,让沈妮看到了那具女尸煞白的小脸,尸体紧闭双眼,嘴角仿佛还挂着不可思议的微笑,看起来既诡异又吓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沈妮尖叫起来。 「别看,别看!」沈嗣用力地抱住妹妹,试图遮住她的视线,但那具女尸的影像早已深深地刻在了沈妮的脑海中,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 他吃力地将妹妹拉了起来,转头望去,却看到了一幕令人恐惧的景象,在山洪的冲击下,竟有十来具溺死的女尸在潭水中浮沉,她们的发丝如水草一般随着涛声摇曳。 看到这里,沈嗣不禁感到脊背发凉,他拉着勉强站稳的沈妮,绕过绊倒妹妹的女尸,用力往那颗大树跑去,但山洪冲击而下,水位急速上升,他们每一步都似乎在泥泞中挣扎。 沈妮几乎跑不动了,只能靠着沈嗣的拉扯勉强向前跑去,她的手开始颤抖,双唇发白,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沈嗣咬紧牙关,紧紧握住妹妹的手,希望能够将她带离这场灾难。 但山洪的咆哮声越来越响,仿佛恶魔的嘶吼,让他们的心脏也跟着狂跳不止。 沈嗣拼命拉着妹妹往前跑,这时候他就有些后悔,胖鱼教了他好几次冥想,可他就是怎麽都没法深度入定,修行之路卡在第一关迟迟没有进展,以至于到现在身体素质还是跟普通人没什麽两样。 幸好,当水流高度达到膝盖高度的时候,两人已经跑到了岸边树底下,沈嗣托着有些脱力的沈妮爬到了比较粗的树杈上,他自己不会爬树,只能暂时靠着树干紧急联系胖鱼。 「沈嗣:胖鱼胖鱼!快出来!她们刚才说的怪谈是真的,我真遇到水怪了! 胖鱼:我看看怎麽个事,哇,真有水怪作祟啊!你这什麽体质?怎麽走到哪都能遇到怪谈啊? 沈嗣: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赶紧出手吧! 胖鱼:没问题,塑料魔像在哪? 沈嗣:放在书包里。 胖鱼:书包呢? 沈嗣:书包被洪水冲走了! 胖鱼:好吧,那这样,我之前不是让你准备了五种常用驱魔材料吗?你把东西拿出来,尸鬼这种东西,应该可以藉助硬币上的阳气进行驱逐,我教你一个简单的驱魔铁咒仪式。 沈嗣:不是,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东西都在书包里!已经被洪水一起冲走了啊! 胖鱼:都被冲走了啊……那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沈嗣:喂,不要自暴自弃啊,我们不是可以卡bug,用出火花权柄【锯】的吗? 胖鱼:话是这麽说,但【锯】也得藉助我的手来使用,可我这双手说到底不就是纸壳吗?碰到水便软了,遇到火就着了,水火无情啊!再说你现在只能用一次【锯】,这麽多敌人,顶不住吧? 沈嗣:艹!我真的是服了,怕水你还算什麽鱼啊? 胖鱼:唉,你怎麽骂人呢?之前在学校里还是我救你的好吧? 沈嗣:你也没给我救出去啊!【锯】的次数都用超了!要不是那群奇奇怪怪的警察部队出来救场,我就得死在那里面了! 胖鱼:你觉得警察这麽厉害,你自己找他们好了!还问我干什麽? 沈嗣:也对,有困难找阿sir!回头聊! 胖鱼:???」 那天那位大叔留给他的电话号码,现在就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这一次,没有该死的怪谈结界隔绝内外。 那还不赶紧呼叫救援? 第038章 有事找阿Sir 沈嗣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他看到沈妮的那几个同学都在拼命往自己这边跑过来,但水流太强,有两个摔倒了,另外两人不得不回身去救,其中那个穿丝袜的臭屁小女孩还对着这边大声骂街。 沈嗣没有贸然过去接应,而是快速打开手机,找到并拨通了锺如麟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 快接电话啊! 「喂?你哪位?」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被转化成电子信号,跨越千里,从沈嗣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锺叔叔你好,我是沈嗣,还记得我吗?你之前给我留了你的电话,让我有事情就call你来着!」沈嗣 「呃……」锺如麟的声音里充满了尴尬,「有点印象。」 艹,这种时候说有点印象就代表完全没有印象啊。 沈嗣连忙补充道:「就是那个塑料模型,塑料脑袋啊!」 「是你啊!」锺如麟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是【灵镜事件】的当事人吗?怎麽?那个塑料脑袋真的被你激活了?」 「呃,有时候好像是会动了。」沈嗣避重就轻。 「会动了?那它有伤人倾向吗?」 「没有。」 「那就好。」锺如麟松了口气。 「但是我又遇到异常灾害了!」 「又……」锺如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你现在情况安全吗?尽快将时间地点和大致情况讲一下!」 「我和家人黄金假期来南山湖景区玩……」 锺如麟突然打断:「南山湖景区?」 「就是锦城区南山水库。」 「好,你继续。」 「嗯,反正中午的时候,因为妹妹和同学约好了去玩,所以我就陪着她一起上了山。在沿着小溪往山上大坝走的路上,经过了一个小水潭,这时候山上突然爆发了山洪……」 锺如麟再次打断询问更多信息:「你的位置距离山顶或者山下多远?」 「不太清楚。」 「那你出发的起点是哪里?大概走了多久?」 「我们是从卖泳衣玩具的那条小商业街开始往上走的,走得也不快,边走边聊,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不到吧?」 「继续。」 「呃……讲到哪了?」 「山洪暴发。」 「对,山洪暴发了,水里出现了十几具女性尸体,看起来非常渗人。我拉着妹妹跑到了岸边,她被我托上去坐在树杈上,我现在站在树下观察情况,水流非常湍急,但我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其他人呢?」 「其他人?」 「你刚才说『妹妹和同学约好一起去玩』,所以其他受困群众的数量和安全状况如何?」 「哦,我妹妹同学有4个,现在还被困在山洪里;另外还有十几个游客,男女都有,但我不确定数量,都很危险,好像有好几个卷到水底下了。我先声明一下啊,我是不会去救他们的!」 锺如麟噎了一下:「好的,我没有要你一定必须去救人的意思,毕竟你自己现在也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不过山洪爆发受困这种事情,你应该找消防吧?怎麽打到我这边来了?」 沈嗣让妹妹沈妮折了一根树枝给他,拿着树枝挥开被乱流冲过来的枯枝丶垃圾和杂物,喘着气回答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有十几具看起来很渗人的女尸啊!」 「有尸体并不代表属于异常灾害,可能是你们上游的游客被洪水冲了下来。」 沈嗣摇摇头:「不!不是游客!即使山洪爆发,也不该有这麽多尸体冲下来吧?至少不会这麽密集,也不可能全是女性!我再重复一遍,没有活人被冲下来,没有动物被冲下来,没有男性尸体被冲下来!只有十几具裸体女尸!而且看起来非常恐怖,哪怕只是单纯的用馀光去瞥,也会下意识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感,这很不正常!」 锺如麟沉吟了一下:「如果连你这样的第三类接触者的直觉都认为很恐怖的话,我认为确实有发生异常灾害的可能性。」 「还有怪谈!」沈嗣对着手机喊道。 「什麽?」 「当地有水猴子作祟,害死女子后将其转化成溺鬼,帮助自己害人的怪谈流传。」沈嗣说道,「上次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也是怪谈成真,我不管你们这个特殊部门到底叫什麽名字,有怪谈背景的灾害发生,都归你们管吧?」 锺如麟直接说道:「我明白了,对了,你的名字叫?」 「沈嗣。」 「好的,沈嗣同学,我的微聊跟手机同号,你加一下,不需要好友验证,直接发送具体定位给我,我现在就联系锦城区的同事赶过去!」锺如麟雷厉风行。 「要多久啊?我怕你们到太晚只能给我收尸了!」 「南山水库太偏僻了,十到二十分钟吧。」锺如麟说。 「这麽快?飞也没这麽快吧?」沈嗣有些讶异。 「你都说了啊,我们可是特殊部门,当然有特殊技术支持的!」锺如麟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沈嗣连忙点开微聊加上好友,发了定位以后,总算小小松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远处水里那些向他求救的游客们,不由叹息。 正如刚才跟大叔说的那样,连自己的小命都快不保了,哪有能力照顾别人啊? 「老哥,小心啊!」他头上的妹妹沈妮突然尖叫起来。 沈嗣还没抬头问妹妹发生了什麽,就感觉脚下一重,整个身体被一股大力扯了下去,摔进了水里。 我的手机! 沈嗣呛了几口水,勉强在浑浊的洪水里睁开眼睛,朦胧中他看到将自己拖走的好像是个女人,其实看不清性别和身材,但能看见一团乱糟糟的黑色长发。 他松开进了水的手机,尝试弯腰掰开那只紧紧抓住自己脚踝的手,指尖一碰到对方的手背,就感到一股渗人的寒意传递过来,仿佛是赤手摸到了冰库里的冻猪肉,让他下意识就想缩手。 但沈嗣强忍住本能,用力掰着对方的冰冷手指,但不管他又拧又掐的,那女人好像没有痛觉一般毫不松手,力气更是大得离谱,即使沈嗣拼命往上游也挣不脱下沉的趋势。 艹!真的是报警请人给我收尸了! 第039章 毛绒公仔熊 沈嗣脸已经憋红,力气衰竭,不再挣扎。 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闭嘴巴,但随着肺部的氧气逐渐耗尽,他下意识地想要呼吸空气,但涌入口鼻的却是浑浊的山洪。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还在骂胖鱼。 一条臭鱼,胆子比蝌蚪还小,怕水怕火还怕打架,签你这个使魔有啥用? 稍微要你帮点忙,还要拿看《小魔仙》作为交换,真是倒反天罡! 唉,这下是真的完了,四面都是水,吾命休矣! 沈嗣的手泄了力气开始摊开,而那团黑色的乱发见机也逐渐往他的身上缠过去。 从他的衣领袖口中钻出几张纸条想要拨开这些头发,但就像胖鱼自己说的那样,这些纸条被洪水浸湿以后,软得就像是面条,根本抵挡不住黑发的纠缠,甚至还被乱发撕成许多碎屑,直接沉入了水底。 洪水自山顶倾泄而下,汹涌的乱流席卷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四处乱撞,好几个游客站不住脚被翻腾的洪流卷走,只尖叫了两声便失去了踪迹。 一只军用风油蜡帆布双肩背包原本放在岸边,此时也被洪流卷走,直到被河床中露出水面的大石块挡住了去路,晃了几下便卡在原地。 突然,背包的包盖不断鼓起,一阵乱动之后,顶部的拉链被「唰」的一下拉开了,一只毛茸茸的棕绒熊爪从背包里伸了出来。 没过多久,一只棕色毛绒公仔熊就从帆布背包里钻了出来,勉强爬到大石块上面,身上的毛绒也被洪水打湿了不少。 它站在石头上,面无表情,抬头看向远处的树上拼命尖叫的女孩,又往水潭中间看去,歪了一下脑袋,似乎在思考什麽,突然点了点头,便纵身跳进了洪流里。 虽然公仔熊身上的绒毛遇水形变后让它看起来有些笨拙,可实际上它游得非常之快,每次挥动手臂划水都能感觉到它力量奇大,抱水丶推水丶出水丶换臂,整体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由于绒毛吸水后越来越重,它的身体便逐渐落入水面之下,从自由式变成了潜泳,但它的前进速度却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不少,很快便追上了被人抓住脚踝扯下水去的沈嗣。 那抓着沈嗣脚踝的女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活人,黑色的长发乱得像是一团杂草,白皙的皮肤上仿佛抹了一层油脂,即使在水下也油亮得反光,分明就和南山湖传说中的「溺鬼」一模一样。 公仔熊抓住了那溺鬼抓着沈嗣脚踝的右手,惹得溺鬼转头看向它,那双幽绿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溺鬼在水里对着公仔熊张嘴嘶吼了一声,然而声波经过水流的削弱,传递到公仔熊的听觉里已经衰减成了闷哼声。 公仔熊毫不在意溺鬼的恐吓,毛茸茸的熊爪直接搭在了她的手指上,用力一折就将其掰断。 溺鬼吃痛缩回了右手,只在沈嗣的脚踝处留下了青黑色的抓痕。 公仔熊没有理会那只被掰断了手指的溺鬼,直接扛起了比它足足大了3丶4倍的沈嗣,往水面上游去。 溺鬼愤怒大吼,追着公仔熊就是狠狠一爪,将它身上的绒毛都扯下来一把。 公仔熊没有停止上浮的游泳动作,而是顺势一脚踢在溺鬼的脑门上。 砰! 溺鬼整个头骨往下一怼,颈椎都被这股大力直接压断,脖子往胸腔里缩进去了一大截。 如果是活人受到了这样的猛力攻击,早就死透了;可溺鬼原本就是死尸,所以虽然被一脚狠狠踢中,往下坠了一米多才卸掉沉重的踢击力道,但却没有就此被消灭。 不过它脊椎受伤不好发力游泳追赶,只能用那愤恨的绿色瞳孔死死盯着公仔熊和沈嗣游得越来越远。 解决了烦人的溺鬼,公仔熊总算将沈嗣送回了岸边的小树下面,洪流已经小了很多,那颗树下重新露出了泥土。 公仔熊先是将沈嗣放平侧躺在地上,然后跪在旁边,一只熊爪捏住沈嗣两腮,另一只熊爪则伸进他的嘴里,笨拙地掏出口鼻里的泥沙和水草。 沈妮坐在树杈上,愣愣地看着老哥之前藏在背包里的那只公仔熊居然动了起来,还从水底下救回了老哥的性命,不但能将他从山洪里拉回来,更是特别专业地救起了人。 只见公仔熊清除完口鼻杂物后,又让沈嗣坐起,自己站在他身后,双手从沈嗣腋下前伸环抱,猛然用力收紧双臂,对着沈嗣上腹部内猛烈施压。 要知道公仔熊的力量何等之大,在水下连力气超过十个成年男性的溺鬼都被轻易打退,这猛然一发力,将沈嗣的膈肌往上顶起,挤压了肺部和支气管,一股浑浊的水流立时便快速从气管里冲出。 公仔熊用的正是专业的海姆立克腹部冲击法,也被称为海氏手技,是亨利·海姆立克医生于1974年发明的一种用于呼吸道异物堵塞的急救方式,在全世界被广泛应用。 「噗!」沈嗣吐出了一大口浊水。 公仔熊见状松开了双臂,任凭沈嗣软软倒在地上。 「咳咳咳咳!」沈嗣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吐出水来。 不幸中的万幸,塑料脑袋在生物教室听到的生理常识比沈嗣还多,这回又及时赶到救援,没让他在水底溺水太久,大脑没有遭受到不可挽回的窒息伤害。 「老哥!你没事吧?」沈妮急得直接从树杈上跳下来,抱住沈嗣,帮他拍着后背缓气。 过了一分多钟,沈嗣才缓过劲来,靠在妹妹沈妮怀里喘着粗气。 公仔熊就像门神一样,站在岸边护住沈嗣丶沈妮兄妹不受怪物侵扰,真叫一个威风凛凛。 沈妮见沈嗣总算恢复了神智,开口问道:「老哥,这毛绒玩具熊是什麽情况啊?」 沈嗣喘了口气,用早就想好的扯淡藉口回答说:「这是之前警方送我的安保机器人,你就叫它『白脑壳』吧!也算是咱们沈家的一份子了。」 「啊?」沈妮惊叫了一声,然后怕惊动公仔熊,连忙捂住嘴巴,然后低声问道,「现在科技哪有这麽发达?再说之前我偷偷捏过,里面根本没有机械结构和电子线路!你少骗人!」 沈嗣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没这麽好糊弄过去,只好随口敷衍一下。 「回头跟你讲,咱们先活过今天再说!」 第040章 决定就是你 沈嗣话音刚落,水潭里便又有了动静。 「砰」的一声,一个披头散发的溺鬼从水里冒了出来,伸手就要抓向岸边的沈嗣丶沈妮两兄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沈嗣立刻大喊:「白脑壳,阻止它!」 公仔熊闻言立刻屈膝一跳,舍身撞向那只溺鬼,将那赤身的女尸撞回了水里。 溺鬼从水里浮起,愤怒地朝着公仔熊大声嘶吼,这一次,没了潭水的阻碍,它的叫喊声在空气里变得异常尖锐,刺耳得让人难以忍受。 公仔熊身后的两人都不得不捂住了耳朵,尤其是沈嗣,原本就刚从溺水状态中复苏,被这噪音一激,只感觉脑袋给人打了一拳,头昏脑胀,无法再给公仔熊发号指令。 但幸好,溺鬼的尖叫声对本体是个塑料脑壳的公仔熊来说没什麽作用。 只见它直接往前走进浅水里,熊掌猛然伸出,狠狠抓住女尸的脖子,溺鬼的尖叫声顿时停止,只剩下嘶哑的呜咽声。 溺鬼惨白的双手连忙抓住脖子,想要掰开公仔熊的右掌,但力气却比不过它,根本无法挣脱。 公仔熊抬起左掌,在溺鬼的脑袋上反覆抽打起了耳光,它的手劲极大,只打了五六下,溺鬼的脸颊便肿胀了起来,加上脖子被掐住,痛苦地挣扎起来。 溺鬼的体重与成人相似,而公仔熊除了满身的绒毛,只剩头部的塑料脑壳密度毕竟高,因此哪怕算上浸了水的份量,全身上下合起来的重量也比不上一个稚童,所以虽然它力气很大,但还是被挣扎的溺鬼利用体重的优势直接拉到了水里。 入水以后,溺鬼的力气瞬间增大了十倍,虽然还是扯不开脖子上的熊掌,但也不在乎脖子上的疼痛了,而是直接对公仔熊的身体开始了反击。 溺鬼尖锐的鬼爪狠狠捣在公仔熊的肚子上,抓出了一大团棉花,公仔熊不得不松开了掐住溺鬼脖子的右掌,优先控制住溺鬼的双手,防止对方继续破坏下去。 这具公仔熊的身体毕竟不是塑料脑袋的原配插件,露出破绽以后,它与溺鬼在水下的缠斗便逐渐落入了下风。 沈嗣站起身来,仔细观察着浅水里的战况,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回忆有关这个怪物的乡间传说起来。 这就是水猴子吗? 不对,应该是那个丝袜学妹说的另一种怪物,是在水边洗衣服打水的女人被水猴子害死以后化作的溺死鬼,转身就成了为虎作伥的鬼怪爪牙。 沈嗣抓住妹妹,开口问道:「你同学当时说如果被水怪抓住要怎麽做才能逃命来着?」 妹妹沈妮被老哥突然一问,也有些懵:「怎……怎麽来着?」 幸好这时胖鱼冒了出来。 「胖鱼:你们脑子也太差了吧?我都记得,这些溺鬼虽然在水下力气很大,但上了岸力气就会变小。 沈嗣:对对对,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胖鱼:记忆这臭婊子就是这样的,我跟它打的交道最多,我最知道它有多矫情,需要的时候就是一片空白,不需要的时候随时占领你的脑子,想删都删不了。 沈嗣:谢了,胖鱼!」 他双手架到嘴边,做出了个肉喇叭,对着水面大声喊道:「白脑壳,退回来!不要在水里跟它纠缠!」 公仔熊离岸边不远,并没有完全没入到潭水里,所以听到了主人沈嗣的指示,便不再恋战,起身要回到岸边。 溺鬼见公仔熊要逃,连忙以迅雷掩耳不及之势扑了上去,脑袋上海藻般的乱发在水里猛然卷起,就像藤蔓一样将公仔熊紧紧缠住,不让它离开潭水。 沈嗣大喊:「白脑壳,扯断那些头发,不要让它把你完全缠住!」 公仔熊点点头,熊爪不再控制溺鬼的双手,而是狠狠抓住身上的乱发开始撕扯。 它的身体虽然从塑料模特变成了毛绒玩具,但力气竟然和当初在镜中世界没有多大差别,那些犹如水草丶藻类和麻绳缠绕在一起的坚韧头发就像蛛网般被公仔熊轻易扯断。 「嘶啦啦」几声,公仔熊便扯光了身上缠绕的长发,大步向岸边退走。 杂乱的黑色碎发在水面上起伏,溺鬼心疼地看着那些断掉的头发,生气地想要再度尖叫,但它的声带被公仔熊掐得非常狠,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此时只能发出非常嘶哑的低喊声,不再刺耳。 沈嗣对公仔熊说:「尽量不要下水,水里是对方的主场,如果它们再乱喊的话,我们只要退后一些就行,不用管那些噪音。」 公仔熊点点头,在沈嗣身前站定,双脚微曲,双掌大开,随时都能发力出击,虽然身体还是一只小小的毛绒玩具,但气势却非常惊人,让站在它身后的沈嗣和沈妮两兄妹都有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溺鬼浮在水边,盯着岸上的两人一熊,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公仔熊右掌捂着肚子,将不少棉花塞进洞里,但无论怎麽塞还是没法完全阻止棉花的流失,不少棉团掉在了地上。 沈嗣皱了皱眉,说好的[自律修复]特性呢? 作为敌人的时候这家伙明明受了伤还能自我恢复,现在当了队友就失去了这个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只剩个脑袋的缘故,还是说我跟胖鱼把它洗点成了卡巴拉魔像,所以失去了很多原来的力量? 可恶,难道这就是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吗? 就在这时,水底里慢慢浮上了另一只溺鬼,也是披头散发,只是脑袋歪歪倒在肩膀上,好像受了伤,沈嗣有些好奇怎麽溺鬼脖子会断了,难道在转化成溺鬼之前,那个人生前脖子就有残疾吗? 公仔熊脑袋微微一动,看向了那个歪脖子溺鬼,双手往上举,似乎是在扩大自己的身体面积,往前晃了晃,发起了恐吓,而那只歪脖子溺鬼居然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般,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将整个身体都藏到了水面下。 被扯断头发的溺鬼像是对歪脖子溺鬼的胆怯行为很不满,对着它嘶哑地吼了一声。 歪脖子溺鬼低声应了一下,不得不将身体重新露出水面。 第041章 危险快躲开 嗯? google搜索twkan 沈嗣发现了它们那微妙的举动,弯下腰来低声对公仔熊说道:「那只歪脖子溺鬼似乎很怕你,待会儿你尽量追着那个被你扯断了头发的溺鬼打,最好直接把它拉到岸上来,歪脖子那只估计不敢过来救。」 公仔熊点了点头,直接往水里冲了过去。 「艹!」沈嗣愣了一下,「我说待会儿打起来,没说现在就打!」 公仔熊刹住了脚,转头看了一眼沈嗣,似乎在说:啊? 就在公仔熊分神转头看沈嗣的时候,那两只溺鬼反倒冲了过来,断发溺鬼在前,歪脖子溺鬼在后。 「危险!」沈嗣的声音都高了一调,「白脑壳,快躲开!」 幸好,还没等两只溺鬼抓到公仔熊,它就凭藉柔软的棉花之躯,猛然后仰下腰,做出铁板桥,让鬼爪抓了个空。 然后公仔熊抬腿一个窝心脚踹在歪脖子溺鬼的胸口,将它踢回了浅水里,顺势躺下后又伸出双掌拍在断发溺鬼的太阳穴处。 「啪!」 沈嗣都不忍地别过了头。 只见那断发溺鬼的脑袋从圆形被拍成了葫芦型,从两处太阳穴向内凹陷,口鼻处都喷出了许多黑血,眼球更是被直接打爆。 公仔熊站了起来,一手扯住溺鬼剩下的头发,一脚踩在溺鬼的脖子上,用力一跺脚。 咔! 紧接着便是「噗嗤」一声,无头的女尸在岸边胡乱抽搐,断裂的颈部爆出黑色的脓血喷泉,将地上染黑了一大片。 公仔熊将手里的人头扔给了那歪脖子溺鬼,吓得它立刻潜入水底,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嗣眼角抽搐,开始反省自己当初在台阶上的断头那招,是不是给塑料脑袋留下了什麽奇怪的阴影。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赶紧让公仔熊把无头女尸拉到树丛里,离水远一点,别给诈尸了。 这时候突然听到沈妮大喊:「快!这边!」 沈嗣抬头一看,只见小恶魔学妹丶丝袜学妹和眼镜学妹三人不知什麽时候往这边过来了。 她们游出了水面,踩着半腰深的洪水就往沈嗣丶沈妮兄妹两人这边跑过来,边跑还边喊:「救命啊!」 两个溺鬼刚刚被公仔熊虐得一死一逃,表面上看确实是逃命的好机会。 但沈嗣皱了皱眉,这水里不只有两只溺鬼啊! 三人跑着跑着,身材最好的王琳燕由于丝袜滑脚,加上胸前的累赘落在了最后面,她边跑边侧头往身后看去,心中惊惧达到了最高峰,不由尖叫起来:「沈妮,救命啊!我错了,我不该……」 她的呼救声还没说完,突然右脚一顿,整个人便摔到了水里,然后消失在水面之下。 沈嗣能够看到水底下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抓着王琳燕往更深处游去,不过歪脖子溺鬼看起来应该已经吓破了胆子,可能是其他溺鬼出手了。 夏晓薇和方桔尖叫着跑到山洪退缩后露出的岸边,对着沈嗣大喊:「学长,琳燕被抓走了,快救她啊!」 沈嗣皱了皱眉:「那个运动员学妹呢?」 「婷婷?」夏晓薇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当时太混乱了,我们找不到她。但是,但是琳燕现在就在那边,学长你快让那只玩具熊妖怪去救救她吧!」 已经从树上下来的沈妮这时也忍不住求沈嗣:「哥,你让那只公仔熊救人吧!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沈嗣没说什麽,皱眉观察着附近的水域,但并没有轻举妄动。 夏晓薇见沈嗣无动于衷,与此同时,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女伴就要死于非命,终于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学长,我知道,你肯定早就看出来我们是故意要把你甩掉,话里话外都在排挤你,所以就觉得我们是罪有应得,才见死不救!」 「但是我们也没想害人啊,我们只是想去山上堤坝的网红打卡点拍照,怕你会阻止我们才想把你弄走!我们错了,不该这麽赌气,完全没有安全意识,还非要来这里游泳!」夏晓薇哭得泪流满面,眼影被泪水晕开,顺着眼泪染上了脸蛋,看起来非常狼狈。 方桔被洪水冲掉了一枚镜片,只能用手扶着鼻子上歪歪扭扭的眼镜架。 这时候她愤怒地看着沈嗣,甚至还迁怒到沈妮,大喊道:「现在婷婷没了,琳燕也被水怪抓走了,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你们这下满意了吧?」 「什麽?」沈妮其实刚才多少也有察觉「好朋友」们的心思,但此时听到她们直接说出来,还是愣在了原地,脑子里翻江倒海,不知道说些什麽才好。 沈嗣没兴趣理会夏晓薇和方桔,因为这时候王琳燕又突然出现了。 一具女尸直挺挺地从潭水里钻了出来,潭水没膝,沈嗣定睛望去,女尸的脚下离潭底足有半米深,不知她是如何在水中间站直身体的。 这怪物浑身一丝不挂,唯有海藻般的乱发披盖下来,遮住身上的敏感处,右手抓着王琳燕的脖子,绿色的眼珠冷冷地看着沈嗣。 王琳燕双手抓着脖子上的那只苍白鬼手拼命挣扎,她想要呼救却喊不出声来,只能用眼神拼命向自己的好友求救。 这诡异的场景将夏晓薇和方桔吓得僵立当场,连沈妮都害怕地藏到老哥身后。 潭水中的山洪还在涌动,越来越多的溺鬼从洪水中钻了出来,三三两两地站在头领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岸上的众人,让人浑身发毛。 为首的那女尸「啊啊」地张嘴尝试发声,很快就调整好了声带,发出了阴冷生涩的语音:「法师见谅,我也想不到这小小南山湖还能遇上被人眷养的猖兵,这名女子是和法师一行的吗?」 沈妮忍住恐惧突然插话问道:「还有一个跟我们一起来的女生呢?她叫赵婷婷!」 「啊,这个嘛,方才我不知法师当面,一时兴起,害了不少性命,那位和你们一起来的女子估计已经溺死了,你现在去下游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尸体。」女尸回答道。 沈嗣皱了皱眉,见对方能够交流,便有意搭话拖延时间:「猖兵是什麽意思?」 「哦?竟还是位初发心者吗?尚未正式涉足法界居然就能收服如此精锐的猖兵,」女尸看了一眼站着一动不动的公仔熊,「着实了不起呢!」 「所谓『猖兵』,便是如你这样的奇人异士,通过豢养丶契约丶授籙之类的方法所控制的猖物和阴灵。」 「『猖』字本意为『野鬼』,法界之中久有『五猖』之说,这『五猖』乃是虚指,说的是世间千奇百怪。」 「精怪之属,本性难驯,但受了法师拘束,成了帐下兵马,便可驱使其为人效命,或作恶丶或行善,全看契主一人之念。」 第042章 #赛博水鬼 五猖兵马? 胖鱼之前倒是也提过类似的说法,使魔丶妖精丶式神丶五猖,都是对这些怪谈魔物的称呼。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沈嗣点点头:「这样啊?不知阁下又是什麽人?这些怪物就是你手下的猖兵吗?」 想不到女尸听了这话拍掌大笑起来:「哦?法师觉得我是人吗?」 沈嗣一愣:「你不是人?」 此话一出,氛围似乎凝结住了,山林中有不知名的嗡鸣声遥遥传来。 「当人有什麽好的?」女尸歪了下脑袋,自我介绍道,「我乃水虎,并不是人,这南山水库方圆百里都是我的地盘,而这些家伙则是我帐下听命的溺鬼。」 「我让她说话你听听!」女尸说着说着就变了音色丶语气,「我……我叫刁凤娟,是锦城区本地人,毕业以后一直在做自媒体运营,三年前在南山水库淹死以后成了溺鬼,就开始帮水虎大人做事。」 沈嗣皱了下眉:「你帮它做事?做什麽?」 刁凤娟犹豫了一下,说道:「主要是水虎大人嫌弃南山水库平时没什麽人来,血食不足,我就帮着在一些视频平台上种下草丶做做数据,把『南山水库』宣传为『南山湖景区』,吸引游客过来……」 「……然后拉他们下水淹死?」沈嗣把话接了下去,「你们这当水鬼的,都知道上网拉客源了,真是紧跟时代潮流啊,还挺赛博朋克呢!」 「哦?听法师的口气,似乎对我之行事多有不满啊。」刁凤娟的语调一变,变回了那阴冷生涩的音色:「所以你……这是想要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谈不上!你也说了,我是个新手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不错了!」沈嗣回答道,「不知『水虎』阁下能否把手上的那个女孩松开,放我们几人离开?」 「放你们走?」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沈嗣皱眉看着那狂笑的女尸,心中一寒。 刁凤娟背后的操纵者停下了笑声,用阴冷的声音问道:「法师是不是误会了什麽?我抓着这个女子,可不是为了还给你们的!」 「放你走可以,但她们,全都要留下来!包括你后面那个!」 夏晓薇丶方桔尖叫起来,被溺鬼抓在手上的王琳燕流下了绝望的眼泪,沈妮也不由有些害怕。 沈嗣沉默了一下:「阁下这是什麽意思?」 「我虽是非人猖物,也不愿贸然与强邻结仇,法师自己若想走,尽管下山,绝无拦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便是!」女尸冷笑,「可这些人都是我好不容易诱来的,法师总不能让我耗用法力丶辛苦引动一场山洪后,却白白将血食放走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嗣指着一动不动的公仔熊:「阁下刚才不还说我这帐下猖兵颇为精锐,不愿招惹吗?」 刁凤娟冷冷一笑:「这猖兵确实厉害,以一敌二竟然还将我手下的溺鬼打死打伤。但法师若认为凭藉这小小猖兵便能威胁于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便算它英勇善战,可以一以当五,但你看,我手下的溺鬼何止十数?法师可别拿我给的善意得寸进尺,若我真是拼了手下溺尸死活不管,其实要拿下法师却也不难!」 沈嗣皱了皱眉。 确实,这些女尸的数量太多了,就算塑料脑袋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挡十几个。 「咦,等一下,我的优势这麽大吗?好吧,我改主意了!」刁凤娟数了数人头,「一群溺鬼罢了,何必顾惜?」 「只要我接着在网上做数据,就会有大把大把的傻子跑过来送死,届时想要制造再多的仆从,不也是轻而易举吗?」 「小法师,也算是你时乖命蹇,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沈嗣退了一步:「喂,你可不要乱来啊!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人马上就到!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报警?笑死我了!」刁凤娟咧开嘴,露出满嘴的尖牙,「你以为你能撑过十分钟吗?」 「我可能确实撑不过十分钟,」沈嗣指了指天上,「但他们好像已经到了!」 刁凤娟抬头往上看去,永磁同步电机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只见空中出现了一架外形颇为科幻的奇特飞行器。 「不好!」刁凤娟一见情况不妙,立刻将王琳燕随手一扔,往水里遁去。 在幕后者的指挥下,那十几个溺鬼立时也都作鸟兽散,顾不上沈嗣等人了。 还没等这些溺鬼跑出多远,便传来「噗噗噗」几声,十几个白色球体从天而降,随风爆炸扩散开来,这些是从飞行器挂载网枪发射器里射出的特制捕捉弹,在尾焰的助推下,精准地落在了这群溺鬼身上。 捕捉网的网袋面积很大,一落到溺鬼的身上,就像渔网一样,和溺鬼水草般的乱发丶肩膀丶手肘丶手指丶指甲等凸起部位迅速缠到了一起。 溺鬼们拼命挣扎,但效果很差,她们纷纷钻回水下试图借用山洪的冲击力帮助自己脱困。 但这些捕捉网均由特种合成纤维绳索编制而成,耐磨丶耐溶丶耐腐蚀丶耐高温,绳索表面有着许多肉眼可见的倒钩,内部还掺上了银丝丶盐粒,浇过了符水,是专门用来对付这些中等体型类人灾害实体的控场利器,可没那麽容易挣脱。 另一边,王琳燕被扔上了岸,连滚带爬地逃到几人身边,也不敢说话,只能抱着夏晓薇低声哭泣。 「砰砰砰」几声,七八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士兵从飞行器里绳降下来,落到地上,他们手上拿着特制枪械,看起来很是精悍勇猛。 眼尖的沈嗣仔细观察,跟之前锺如麟他们一样,胸口也有奇奇怪怪的纹样,于是放下了心。 「你就是沈嗣?」一个头戴蓝黑色卷檐帽的黑衣士兵走到几人身边,拿着手机屏幕与沈嗣的脸对比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沈嗣听到女声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对方,然后点头回应:「是我,你们就是锺如麟警官找来的同事吧?」 「警官?哦,没错。」那个黑衣女兵点点头,「能介绍一下现场情况吗?」 沈嗣长话短说:「其实就是山洪突然爆发,冲走了好些游客,然后这十几个赤裸女尸突然冒出来,从水底抓活人下去淹死……不是,你们要不先把她们抓住或者弄死,就这麽让她们逃走吗?」 黑衣女兵笑了一声:「没事,它们逃不了。」 第043章 奥古布古~ 「呃……你确定?」 沈嗣见女兵戴着黑色口罩和战术护目镜,看不出她的表情,只好介绍起情况来:「当时我看情况不对就带着妹妹跑到这棵树下,然后立刻报了警。」 黑衣女兵指了指树下的无头女尸:「所以这个是?」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水里有个女尸活过来变成怪物要攻击我们,然后你们送我的塑料怪物就反击了,它力气很大,把那个女尸脑袋都打断了,别的女尸都吓跑了。」沈嗣解释道。 「塑料怪物?」 「锺警官没跟你说吗?之前我在下城二高读书,放学时遇到了一起怪谈事件,逃出来的时候顺手从里面带出来一个塑料怪物的脑袋,他说什麽检测司研究不出名堂,就把那个脑袋放我这了。」 沈嗣避重就轻:「我怕被家里发现就一直把塑料脑袋塞到一个玩具熊里面,前几天也没啥特别的反应,就是偶尔晚上会闹出点动静;谁知道这些水怪一出来,它就自己站了起来,还把怪物打跑了。」 「你自己带出来的灾害衍生物啊?那没事了。」黑衣女兵笑了一声,「时间也差不多咯,小子,要不要看看我们怎麽抓水怪的?」 沈嗣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黑衣女兵摆摆手,对着其中一个黑衣士兵说:「小郑,让『奥古布古』干活吧!」 「好的,林队!」那个黑衣士兵比了个明白的手势,然后从身上拿出一个像是医用盐水输液瓶那样的玻璃容器,「咔」地一声装到类似榴弹发射器的特种枪械上,然后对着水潭喷出一股粘稠的液体。 沈嗣歪了歪脑袋,嘶,这看着怎麽有点像小孩子玩的水枪啊? 那股粘稠的液体落入潭水里面以后,原本已经逐渐平缓的洪流猛然澎湃起来,鼓荡的水面掀起巨大的浪花撞在石头与岸边,吓得沈嗣几人连连后退。 林队长对着潭水喊道:「奥古布古,别玩了,把任务耽误了,下次可别想我们用实战测试的藉口带你出来透气了!」 「啾啾!」 澎湃的水面上露出一个小小的蛇形脑袋,看起来就像是胶水凝成的半透明史莱姆,它对着岸上众人喊出一道急促而又尖锐的叫声,然后没入了水下。 水面突然平静下来,而潭水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漩涡,眼尖的沈嗣看到漩涡中有许多白条条的身影被强劲的水流卷入,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砰砰砰砰砰」,十七个溺鬼齐刷刷被漩涡甩出,砸在了岸边,痛苦地扭动起来。 它们身上还缠着白色的特种捕捉网,似乎越挣扎网绳捆得就越紧,有些地方甚至陷入肉里,与溺鬼皮肤上的怪油发生了化学反应,将捆绑处烧灼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加上那个死了的,一共18只水怪?」黑衣女队长摸了摸脖子上,「这次收获挺大啊!能不能算成18次任务量?」 有个黑衣队员轻笑着打消了队长的邪念:「林队,人事部那群蜘蛛不可能让你这麽刷kpi的!」 「我也就是说说,行了,动起来吧!」黑衣女队长摆了摆手,「a组进行灾害管制,b组进行人员救治。快快快!」 于是七八个士兵都非常利索地分成两队进行工作。 天上的奇特飞行器打开舱门,缓缓吊下一叠钢板,整整齐齐落在地面。 一队黑衣士兵去拿钢板;另一边的几个士兵则重新被绳梯拉上去,吊在飞行器下面开始巡游搜索幸存人员。 「那个……林队长?」沈嗣犹豫了一下,对着正在救治丝袜学妹的黑衣女队长说,「刚才那些水怪说自己背后有人操控,而且那个幕后操纵者借用一只水怪的嘴说自己叫『水虎』,不把它也抓了吗?」 「嗯?!!」 不远处的溺鬼们疯狂挣扎起来,其中一个溺鬼吐出捆住嘴巴的网绳,对着沈嗣大喊:「我已多处忍让,小法师何必赶尽杀绝呢?」 沈嗣反呛了一句:「你忍让了个大头鬼?刚才不还说你手下人多,优势很大吗?现在是谁人多啊?」 溺鬼不再出声,跟沈嗣继续斗嘴下去也没有意义。 「哦?」林队长来了兴趣,对着潭水喊了一声,「奥古布古,还有一只大货没收,你听到了吧?」 「啾啾!」潭水里传来一声犬吠似的鸣响,然后水面再度震颤起来。 「饶命啊,长官饶命啊!」溺鬼们齐齐吓得大喊。 「让它们闭嘴!」黑衣女队长仰了仰下巴。 听闻此言,管制灾害的那队士兵赶紧把被捕捉网捆住的溺鬼往钢板上一扔,整块钢板就「咔咔」几声开始收拢,变成一个类似棺材的铁盒子,现场很快就摆满了整整十八个铁盒子。 铁盒里还有喊叫声和撞击声传来,但这些钢板似乎有隔音的效果,它们在叫什麽根本听不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尖锐的哭喊声由远及近传来。 沈嗣眼尖,看到有个浑身长着鳞片的怪异生物被奥古布古的蛇尾抓住,吊在半空中晃荡。 等到奥古布古游近了,沈嗣便能看得更加清楚了。 那是个外表看起来好似三四岁儿童的人形生物,头脸像蛇,鳞甲如鲤,缝中生毛,胸腹部无毛无鳞,只有遍满褶皱的厚皮,这个半鱼半猴的怪物让沈嗣第一时间想起了穿山甲或是犰狳之类的鳞甲目动物。 它一被扔到岸上就捂着脑袋,跪地拼命磕头,边磕边哭喊:「尊敬的长官,我错了,别杀我啊!虽然我在浑浑噩噩中走上了犯罪的道路,铸下大错,给政府和社会添了很多麻烦,但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定会老实投降丶好好改造的,请政府千万千万饶我一命!」 别说沈嗣丶沈妮丶夏晓薇他们,连几个黑衣队员都愣了,他们处理了无数灾害,可却从来没见过这麽贪生怕死的作祟猖物。 林队长咳了两声:「愣着干嘛啊?还不快点把它控制住?」 「哦哦!」其中一人反应过来,拿起一个黑盒子装在榴弹发射器上,「砰」地一声打出一面特制捕捉网将那水怪死死捆住。 就这样。 怪谈,被抓住了! 第044章 犯罪的道路 那矮小的水怪居然也不反抗。 它被捕捉网打在身上,只是闷哼了一声,任由绳索灼烧自己的皮肤,便开始连声讨饶丶赌咒丶忏悔丶发誓丶求情。 林队长凑近了一点,对这个死皮赖脸求饶的小家伙有些好奇:「你叫什麽?」 那水怪连忙仰起头:「回禀长官,我叫『水虎』,是南山水库本地所生的一只猖物,但当地人觉得我长得像只怪猴子,所以都叫我『水猴子』。」 「你还会说话呢?」有个黑衣队员忍不住好奇。 「对对对,我能说话。」水虎顿了一下解释道,「一开始也不会,后来,后来碰到了一具死人的尸体就突然会了。」 林队长冷笑一声:「碰到?人是你弄死的吧?」 「报告政府,人确实是我不小心害死的。」水虎似乎有些委屈,「不过我一开始是靠吃鱼虾生存的,就这样在水库里活了不知道多久,主要当时啥也不懂,所以我也算不清时间。」 「大概是几年前吧,有天我正在我捉娃娃鱼吃,结果有人在水库里游泳,我都快抓到那条大鲵了,她非踢我一脚,我一生气,就把她给咬了,谁知道那人直接吓得抽筋淹死了。」 「当时我也吓到了,可三四天过去了还没人把她尸体捞起来,我回去看她,不小心碰了碰尸体,结果发现她似乎『活』了过来,我让她干嘛就干嘛,对我也是有问必答,从那以后我才渐渐生出了灵智。」 「就这样,我慢慢地学会了使用自己的天生能力,开始在水库附近作祟害人,这个过程中我触摸到了越来越多的尸体,藉助这些活尸的智慧明白了许多人类社会的常识。」 「后面我听说《水经注》上记载过『水中有物,如三四岁小儿,鳞甲如鲤,射之不可入』,名为『水虎』,感觉跟我很像,就按这记载给自己起了个『水虎』的名字。」 「但我必须要向政府为自己申明一点,其实我主要是从小缺失了家庭的关爱和品德的教育,才会行差踏错,无意中走上了这条犯罪的道路,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危害!」 「可不管怎麽说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本来在水库里捉鱼吃,日子过得还可以,是那位女士非要踢我一脚,我那时候基本上还是个茹毛饮血的野生动物啊,被攻击了肯定会咬人啊对不对?」 「就是这无心的一咬,才让我走上了不归路啊!」 水虎涕泗满面丶痛心疾首。 林队长沉吟了一下,向沈嗣问道:「喂,小子,你怎麽看?」 「啊?」沈嗣左右看了看,妹妹沈妮丶恶魔学妹丶丝袜学妹和眼镜学妹四个人都跟蔫了的鹌鹑似的低头不敢出声,于是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林队长点点头:「你也是个第四类接触者了,对异常灾害的看法我们还是很看重的。」 沈嗣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刚才锺队长还管我叫第三类接触者呢,怎麽突然升级到第四类了?你们这什麽标准?」 林队长笑了笑:「回头去局子里,会有人给你做笔录的,到时候你自己问他好了;现在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还要笔录啊?」沈嗣看了看妹妹,「那我妹她们也得去?」 黑衣女队长笑笑:「她们是第一次跟异常灾害发生近距离接触,估计得送医院做下心理调解,等她们情况好点,也会有人找她们做笔录的。」 那边的水虎见机连忙在捕捉网里求饶:「小法师,求你帮我说两句好话吧?我真的不想死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我的藏宝都给你!就在水坝背水坡上,有三个獾洞,其中一个獾洞里面就放着我的藏宝!都给你,全都给你!」 沈嗣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这只水猴子,对黑衣女队长说:「不管怎麽说,它都害死这麽多人了。放在我们农村里要是有狗咬死过人,不管它是不是故意的,都得打死。」 黑衣女队长握拳一拍手:「确实啊!」 「打死?」水虎急了,「法师你过分了啊!『打死』这两个字你是怎麽说得出口的?你我刚才只是轻微的冲突,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啊!」 「再怎麽说我也是一条小小的生命啊,别的不说,最起码我能讲普通话丶世界语和越州本地方言,像我这种博学多才的猖物真是很稀有的啦!」 没等水虎讲完,就看到几个黑衣队员在黑衣女队长的手势下把水虎连猴带网一起扔到了钢板上,「啪」的一声,在场几人就都听不见这只水怪的求饶声了。 「你们两个,加入b组继续搜救工作,小郑,你把奥古布古回收了跟我走。」黑衣女队长拍了下沈嗣的肩膀,「愣着干嘛啊?走吧!」 「啊?」 沈嗣呆了呆:「干嘛去啊?」 「找找那只水猴子的藏宝洞啊!」黑衣女队长笑道,「它刚才不是说要把藏宝送给你吗?」 「啊?但我也没出什麽力啊?我只不过是找你们救命的。」 「所以见者有份,咱们一起分了!」林队长很是大气,「哈哈!你别担心,之前那个塑料怪物的脑袋不就还给你了吗?我们是不会强行收走民众缴获的灾害衍生物的,不如说,我们其实很鼓励你们这样做。」 可人家的前提是放了它,现在你拿人水猴子的藏宝,也没见你要放人啊! 当然,说归说,藏宝洞还是要搜的。 只是当沈嗣站在水坝戗台上时,看着宽阔的长堤不禁有些咋舌,下意识对水利管理人员的工作生出了一股敬意。 林队长有些托大,找藏宝就带了一个手下,这麽宽的大坝,加上他也就三个人,还要找几个小洞,怎麽找? 「小郑,把洞找出来吧!」林队长说道。 「好的,林队。」 那个黑衣士兵比了个手势,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不过这次不是玻璃的,而是类似塑料质感的方盒,「咔」地一声撞到特种榴弹发射器上,对着半空「砰砰砰」打出三个圆滚滚的黑色球体。 三个黑球内部好像装了雷射发射器,有红色的雷射网从外壳射出,对着附近的地形开始扫描,而小郑则在手臂上的微型电脑上按来按去操作着什麽。 第045章 探索藏宝洞 「滴滴!」 很快,就有一个黑球在背水坡上发现了一个深穴,发出了警报声,小郑队员在电脑上记下了位置,然后让那个黑球继续作业。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三个黑球把这面背水坡上全都扫了一遍,足足找出了十几个洞穴,有大有小,估计这里不止有獾洞,还有其他动物的巢穴。 小郑队员按照水猴子的体型估算了一下,先从几个比较大的兽洞开始进一步探索,只见他对着手臂上的便携电脑按了几下,其中一个黑球便滚进了最大的那个兽洞。 林队长拉着沈嗣一起站到小郑队员旁边看显示屏,黑球应该是装备了照明灯和摄像头,手臂便携电脑上的显示屏里出现了洞道内部的画面。 google搜索twkan 大概滚了一两分钟,洞道里居然出现了岔路,没办法,小郑队员只好再滚进一个黑球,就这样,随着分岔路越来越多,水坝内部四通八达的兽洞就这样被黑球慢慢探索了出来。 几人耐心地等黑球探索洞穴,这些也不是无用功,等善后工作的时候正好可以交给水坝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填埋工程作业。 「啧啧啧,这洞可真是多啊,不知道挖了多少年,事后这负责南山水库管理工作的部门可得摘一大堆帽子了。」林队长等得有些无聊,随口吐槽道。 「呵呵。」这种话题沈嗣是接都不敢接。 幸好,毕竟水虎身材还是有四五岁稚童那麽大的,真特别小的洞它也钻不进去,所以黑球探索了十五分钟后,他们在第三大的洞穴深处找到了水虎所说的那个藏宝室,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东西。 沈嗣在显示屏传输过来的模糊画面里隐隐看到了很多手机丶充电线丶人类衣服丶米面粮油等东西,心中有一万句槽想吐,但是忍住了。 可林队长还是忍不住开骂了:「这只水猴子的藏宝要是全是这些垃圾,可别怪老娘回去让收容部的同事给它上上强度了!」 「别急别急!」 小郑队员倒是不慌不忙:「林队,这有外人呢!你不是叫我们提醒你,在外人面前要注意个人形象吗?」 林队长脑袋移了一下,沈嗣感觉她战术目镜后的眼睛撇了自己一眼,于是缩了缩脑袋,假装什麽也没听到。 「行了,地方找到了,赶紧把奥古布古叫出来,不把这该死的藏宝室刮地三尺我『林』字反过来写!」林队长似乎放弃了对个人形象的维护,反正带着面罩和战术目镜,这小孩也看不出来自己长啥样。 于是小郑队员又拿出那个盐水瓶似的玩意儿,塞到特种榴弹发射器上,「砰」地一声,将粘稠的半透明液体打出来。 那团液体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只类似透明长蛇的史莱姆类怪物,张开嘴巴对着林队长嘶鸣了一声。 林队长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回头我会给你加餐的,快进去把我的缴获带出来,别又弄得乱七八糟的。」 「啾啾!」奥古布古低声应了一下,然后就顺着小郑队员指向的洞口钻了进去。 它的身体直径明显是比洞口要粗的,但却还是很顺畅地钻了进去,只是在地上留下了半透明的濡湿爬痕,看上去有点像是蜗牛分泌出的黏液。 「话说这个是什麽啊?」沈嗣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队长解释道:「哦,它是生活在北美洲落基山区奥卡纳干湖里的怪谈『奥古布古』,这个名字源于印第安语,意为『水中的恶魔』,当地生活的原住民以前经常用独木舟将小动物献祭给它,以求平安通过湖面。」 「那怎麽来了亚洲?」 「因为1991年,大华区的瀛州电视台前往奥卡纳干湖拍摄一档科普节目的时候,发现了它,就将它带回了瀛州,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辗转分配到了我们越州的相关部门进行深度研究。」林队长笑了笑,指着沈嗣的背包,「所以你不用担心,这年头养个怪谈什麽的,很正常了。」 「哦哦。」沈嗣扯了扯嘴角。 「好了,不聊了,它出来了。」 由于之前已经探索清楚了路线,所以这次快了很多,只花了三分钟,奥古布古就从洞里钻了出来,这时它躯体的直径已经比刚进去那会儿粗了许多,连洞口都被它拓宽了不少。 奥古布古半透明的蛇躯里能看到许多零零碎碎的人类文明制品,它将身体盘起,然后像是憋气一样停止了动作,盘曲的蛇躯居然融合成了一个大水球,身体里面的杂物全都缓缓坠下,最后与半透明的身体分开,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地上。 「就这些了吗?」林队长很是嫌弃地踢了一脚沾满黏液的零碎们。 奥古布古摇了摇头,恢复了长条形的蛇躯,又钻进了洞口,继续搬运水虎的藏宝起来。 沈嗣也跟在林队长旁边看了看地上的「缴获」:膨化食品包装袋丶塑料瓶丶泳衣丶鞋子丶手机丶破衣服丶眼镜等等。 他好奇问道:「水虎一个野外猖物要这些玩意儿干什麽,它不是对人类文明很熟悉吗?怎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垃圾收起来当宝物?」 「不知道,不过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小郑队员用手臂便携电脑操控着黑球滚了过来,对这些杂物进行扫描。 沈嗣好奇问道:「你这是扫描什麽?」 小郑队员随口回答:「『朱庇特球』上搭载了抗振伽马能谱探测器,能够收集探测对象发射的带电粒子流。一般来说,超自然能量衍生物的内部密度分布也是有一定规律的,如果通过单能窄束伽马射线算法,对探测器输出的电流脉冲信号进行模拟积分修正,我们就能分析出……」 林队长突然插话:「小郑,你讲这些给一个高中生,人家听得懂吗?」 小郑队员挠了挠头,不过他戴着头盔,只挠到了复合纤维外壳发出了「咚」的一声:「用通俗的话来解释,我在扫描这些杂物的电离辐射强度,一般来说,超出正常辐射强度的,就是我们要找的宝物了。」 这个时候,黑球突然发出了「哔」的一声警报。 几人都低头看去,黑球面前的探测对象是几个玻璃球,说是球,其实它们的一头有点尖丶一头比较扁,并不是完全的球体,非要说有点像桃子或者包子。 沈嗣看了眼另外两人,好奇问道:「这是什麽?」 第046章 分赃与下山 「我拍张照给检测司的朋友问问。」 林队长拿着手机对着那个玻璃球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打起了电话。 本书由??????????.??????全网首发 「喂,石头,我照片发你《灾这办》上了,帮我看看这是什麽东西?对,我把任务记录内容转发给你,讲起来多麻烦……照片角度太少那你就再打个视频过来呗!行行行,我打我打……」 就在林队长打电话的时候,黑球又找到了几个高电离辐射的疑似宝物,奥古布古也出来了两趟,总算把水虎藏宝洞里收藏品全都搬出来了。 「这几张身份证和手机小郑你拿好,回头调查一下受害者的数量,把那几个转换成了水鬼的受害者生前的身份也查出来。」林队长把东西拿给小郑队员,然后拿起了那几个桃子形的玻璃球。 林队长的手机里传出了一个研究人员的声音:「我看了下,你们这次任务处理的灾害『水虎』我个人预估应该是传统水怪『水猴子』的地区分化种群,跟瀛州传说中的河童是近亲,这些看起来像玻璃球的玩意儿是它收集的『尻子玉』。」 「尻子玉?这是什麽东西?」林队长有些好奇。 「『尻子』是关中丶川蜀以及瀛州等地区指代人丶猪丶牛等大型动物臀部位置的方言用词,所谓『尻子玉』就是下丹田,位置在脐下三寸之处,为藏精之所。水虎丶河童之类的水怪能够通过肛门掏出人体下丹田内的精气,捏成一颗类似玻璃的宝石,作为食物来吃。」 那个外号叫「石头」的研究人员总结道:「简单来说,尻子玉就是化石形态的精气能量,吃了可以提升或补充自身的精气神,但是听说味道跟人粪差不多,妖物们虽然喜欢吃,但对正常人来说口味就太重了。」 「咦~~」林队长立刻很是嫌弃地扔到了沈嗣手里。 沈嗣下意识地接住了尻子玉,低头一看,虽然尻子玉没有什麽臭味,看起来也很乾净,但听了研究人员的分析以后总感觉自己的手有点脏了。 最后大家整理了一下这次的缴获,除了那些不好说有没有用的普通杂物,这次探宝之旅一共收获了各式货币总计9750元丶手机(可开机使用)6部丶水虎鳞片80馀枚丶高能辐射液体一壶丶尻子玉7枚。 手机和部分杂物鉴定后会交给受害者家属,但包括货币在内的其他东西基本就是他们此行要找的藏宝了。 「这壶里是什麽?水虎的尿吗?伽马辐射值好高啊!」林队长好奇。 「目测估计是水虎头顶凝结的甘露,类似河童头顶的『皿の水』吧?其中包含了大量生命能量。水虎不像河童一样,必须把甘露一直顶在脑袋上,它们更习惯将这些甘露存在巢穴里用来疗伤。」电话那头的研究人员回答道。 「啧,除了这个其他都不是啥好东西啊!」林队长咂舌,「小子,你先选吧?想要哪个?」 「沈嗣:你觉得我该选啥? 胖鱼:嗯……我不知道! 沈嗣:别闹,我讲真的! 胖鱼:水怪我倒是听说过,海边经常会出现,大多是些因为意外或风暴溺亡而无法安息的人类形成的尸鬼种,不过什麽水猴子丶水虎丶河童的,我确实没听过啊! 沈嗣:你不是说你是个汉学家吗? 胖鱼:咳咳,华夏神话涉及的怪物这麽多,我总不可能什麽阿猫阿狗都特地去了解吧? 沈嗣:也对,水猴子这玩意儿,对原来的你来说确实太弱了。 胖鱼:不过我从魔法材料的共通性来看,一般来说法力泉源肯定是最有用的;能量结晶也不错,修行者吸收起来肯定是最适合的;怪物鳞片的话,确实大部分魔法生物的鳞片都能用来做锻造材料,只是你这个什麽水虎感觉很普通啊。 沈嗣:所以你的建议是? 胖鱼:鳞片吧! 沈嗣:? 胖鱼:别的东西你一个门外汉拿着有啥用?这麽久了连冥想都没学会!赶紧拿点鳞片给塑料脑袋缝个护甲比什麽都重要,估计他们整天做驱魔工作,魔法鳞片见多了,也不稀罕,你要点人家也不介意。 沈嗣:…… 胖鱼:人鱼一族好像有专门编制鳞甲的仪轨,那些狂涛卫士的护甲还挺硬的,回头我帮你弄一份好了! 沈嗣: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胖鱼:喂!」 「还没想好吗?」林队长伸手拍了拍沈嗣的肩膀说,「这样,你看来也是刚刚接触异常灾害这方面,我也不让你吃亏,这些……」 沈嗣主动打断了林队长的话:「呃,不用了,其实我对这些东西不太懂。怪物都是你们抓住的,说到底我和妹妹的命也是你们救的,现在还过来分东西我都觉得挺不好意思。」 林队长惊讶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小孩,小小年纪心思怎麽这麽重?我说分给你就分给你,别想这麽多!」 「那个……我可以也叫你林队吗?」 「叫呗。」 沈嗣说道:「林队,我对这些什麽异常灾害真的是完全不了解,要不你就给我几个水虎鳞片好了,今天公仔熊的肚子被那群溺鬼的爪子抓破了好几次,我想拿这些特殊的怪物鳞片给它缝到肚子上,下次别又给人扯破了。」 林队长跟小郑队员对视了一下,然后说道:「好了,那这样吧,你一个人,我们队里10个人,要平摊确实也不容易。你也别光缝肚子上了,我留几片交差,这80枚水虎鳞片都给你,小熊身上全缝起来,剩下的钱和东西我们自己分好了!」 沈嗣心中暗喜,立刻回答:「谢谢林队!」 「对了,这两个尻子玉你也拿个过去,以后要是遇到了民间法教,可以跟人家换点东西,那些养五猖的家伙就喜欢以物换物。」 「林队,真不用了!」 「少废话,这种能量结晶我们手里多的是,让你拿就拿,别扭扭捏捏的!」 「呃……谢谢林队!」 「行了,我们赶紧回去,带你妹妹她们下山。」 半个小时后。 沈嗣坐在警车副驾驶座,沉默不语。 后座是沈爸沈妈,中间是妹妹沈妮,他们也都没出声。 开车的警察也没出声,他皱眉看着前面,只有车上的警用无线对讲机的公共频道里传出几句短促的人声通报。 前方是一片通红。 堵车。 第047章 速成的办法 发生了山洪爆发事件,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行。 有的上山找人,有的下山回家,这一上一下,着急忙慌的,发生了好几起刮蹭,窄窄的山路被堵得一塌糊涂,别说警车,连救护车都被堵得没脾气,所以这会儿功夫,天上已经飞过好几辆直升飞机了。 沈爸爸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骂道:「小妮你是不是傻?跟这种同学出去玩,这回要不是你哥在,你这条命都得留在山上!」 沈妮低着头一声不吭。 沈爸爸还在说:「读书读傻了都,人家叫你下水你就下水,你游泳很厉害吗?你……你要是没了,你让你爸你妈怎麽办?都不活了?」 沈妮的眼泪掉了下来,用哭腔回道:「对不起,我错了。」 沈妈妈心里也很不满,但见宝贝女儿掉小珍珠了,赶忙拍了一下沈爸爸的肩膀:「别说了,你女儿都哭了!」 沈爸爸虽然心里一慌,但还在嘴硬:「哭了?哭了很了不起啊?识人不明,差点被那些坏学生欺负,做人稀里糊涂,多哭哭好诶!下次能长点记性!」 沈妈妈火了:「就你能,就你聪明?现在在这里马后炮有什麽用?你别说小妮,谁能想到几个小女孩心思这麽歹毒的?你之前也没说别去玩啊!」 沈妮本来还能勉强忍住,但被沈妈妈这麽一帮腔,眼泪鼻涕稀里哗啦全出来了,抱着沈妈妈就大声哭了起来。 宝贝女儿这麽一哭,沈爸爸也急了,拍着沈妮的背连声安慰。 沈妈妈拍开了沈爸爸的手:「别动别动别动,把人骂哭了现在找补啥啊?」 沈妮从妈妈怀抱里稍稍抬起头,边抽泣边说:「妈,别怪爸爸,是我,是我不好。我就是想到好好一个同学,平时都经常聊天说话的,就这麽被洪水冲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心里特别难受。」 沈爸沈妈妈连连安慰,但他们的话在一条生命逝去的前提下变得如此苍白。 别说沈妮,连沈嗣两世为人,都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看到认识的人被夺去生命,这对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小女生来说,确实太残忍了。 沈嗣感觉车里的气氛太窒息了,于是向开车的警察搭话:「警官,我们下山是去医院还是警局啊?」 警察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男孩:「你心理素质可以啊,山洪来了不但救下这麽多人,而且到现在都跟个没事人一样。」 废话,我这都是第二次经历异常灾害了。 沈嗣硬挤出了个笑容:「总不能跟我妹一起哭吧?当哥哥的,总要坚强一点。」 警察点点头:「行,待会儿下山直接去医院,你妹妹肯定是要介入心理治疗的,你的话,也让人看看好了。」 沈妈有些焦急地问道:「心理治疗?这麽严重吗?」 警察解释:「像你女儿这么小的年纪,突然遇上这麽大的事情,肯定会有很大的精神压力,说不定还会出现抑郁的情况。我们也是经过多次类似的情况所以才会有这种制度,不是说严不严重,而是让心理治疗师第一时间进行干预肯定能缓解和预防心理危机的出现嘛,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对!」沈妈抱着女儿,「宝贝,你待会儿跟医生一定要好好讲,有什麽话别憋在肚子里,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好不好?」 「嗯……」沈妮抽泣道。 沈嗣也松了口气,反正堵车,于是就找胖鱼聊了起来。 「沈嗣:胖鱼,说起来,我遇上这种超自然事件的速度是不是太频繁了? 胖鱼:啊? 沈嗣:离上次镜子把我吸进去才没过多久吧?一个月都没到就又遇上水猴子了,有点离谱了。 胖鱼:就算是这样也很正常吧? 沈嗣:这还正常,你脑子给我正常一点吧! 胖鱼:不是你看啊,之前厕所那面镜子之所以会作祟,是因为你施展血月咒以后,身上还残存不少月之能量,镜子沾上了你手上的月之能量才开始觉醒的;那什麽水猴子被残馀的朔月气味吸引到你身边,我觉得这很正常吧? 沈嗣:但是你不是说我是个浑身都是洞的破容器吗?月之能量应该早就散光了啊!而且【鱼】的权柄不是一直在吸收我身上的月之能量吗?这都多久了,怎麽还有残留? 胖鱼:这不是很明白吗?就跟喝可乐似的,就算你舔得再乾净,也会有一点沾在杯壁上怎麽倒都倒不出去的。 沈嗣:啊? 胖鱼:有哪里听不明白吗? 沈嗣:那我问你,就你自己来说,能闻到我身上残留的那什麽气味吗? 胖鱼:好像是有点。 沈嗣:什麽叫好像? 胖鱼:我闻习惯了你身上的味道,所以感觉不太出来,但仔细闻闻,好像确实跟普通人类不一样。 沈嗣:那你当时怎麽没说后遗症这麽大? 胖鱼:我当时没想到啊。 沈嗣:我他妈…… 沈嗣:我累了,你直说吧,后果是什麽? 胖鱼:嗯……如果真的存在这种所谓的残馀气味的话,可能会不断吸引超自然生物对你的觊觎吧? 沈嗣:胖鱼…… 胖鱼:怎麽了? 沈嗣:我只能说,认识你是我积了八辈子的福气啊! 胖鱼:嗯……多谢夸奖?」 沈嗣无语了,按这说法,不一定哪天路上就遇到一个馋他身子的怪物上来要吃他,物理意义上的「吃」了他! 「沈嗣:胖鱼,这样下去太危险了,之前我说要用【鱼】吃掉怪谈,你说我没有经过训练,现在我实在等不及了。 胖鱼:我已经在教你最基础的正念冥想了啊! 沈嗣:我都练了一个月还没什麽进展,你这训练方式是不是有问题啊? 胖鱼:呐,不管正念冥想还是曼特拉冥想,都不是轻易就能达到阿卡西阶段的。七大主流冥想法都差不多的,基本都是一两个月学会控制呼吸,半年左右开始入定,练到阿卡西至少也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开启下一步训练丶尝试星体投射的。你现在的进度只能说,不算有天赋的那种,但也很正常了。 沈嗣:可现在我不能这麽慢慢耗下去了,处处危机啊! 胖鱼:真要这麽急的话,既然你现在拿到了一枚能量结晶,我倒是有个速成的办法可以让你快速进入灵界,直接完成星体投射。等你进入过灵界,显化灵体形态以后,就可以用【鱼】的权柄试着吃点灵体看看了。 沈嗣:你是说有捷径? 胖鱼:对啊。 沈嗣:之前怎麽不说? 胖鱼:这办法有点危险啊,我想着你肯定不愿意的。 沈嗣:什麽办法? 胖鱼:就是你得先熟睡,同时嘴里要含着能量结晶,用它引来灵界浅层邪灵的注意,只要邪灵占据了你的肉体,你自己的灵体就自然而然被踢出去了,等你留下灵界坐标及时赶回来把邪灵赶走,那你下次就自动能够冥想和星体投射了。 沈嗣:嗯,这样啊?正念冥想不行的话,你觉得我是不是该试试看曼特拉冥想呢? 胖鱼:我就说你不愿意吧」 第048章 灾害对策局 钱塘市锦城区南山镇警局。 林队长她们还有别的工作,所以笔录得交给别人,沈嗣推门一看,又是锺如麟和何墨这两人。 锺如麟捂着脑袋,很是无语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前有些手足无措的男孩:「为什麽你老是会遇上这些怪谈事件?你知不知道我从市里过来要多远?算是出差了都!」 沈嗣扭头看了看周围:「我们就在这里做笔录吗?不用去审讯室?」 锺如麟感觉头更疼了:「上次就跟你说了,你不是嫌疑人也不是罪犯,只是普通的受害者,当然不用去审讯室了。再说现在因为山洪爆发,影响了大量游客和当地居民,整个警局人手不足,咱们只能在办公室对付一下先做笔录了。」 听锺队长这麽一说,沈嗣有些印象,不过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进过警局,现在的他就像是个好奇宝宝:「反正都这情况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麽部门啊?」 何墨与锺如麟对视了一眼,锺如麟耸了耸肩,于是何墨开口道:「既然你也是第四类接触者了,也是该告诉你一些基本情况了。」 「所以这个多少多少类接触者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我一起解释吧。」何墨合上笔录本,「正如你所见,这个世界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平静,对于泰拉星而言,人类只是刚刚诞生的年轻物种。」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灵长类并非是这个星球唯一的统治者,奇虾丶邓氏鱼丶异齿兽丶恐龙丶巨鳄等等物种都曾或长或短地占据了食物链的霸主位置,但最终它们都奇迹般地神秘灭亡了。」 「科学家至今都没能确定这些大规模物种灭绝事件的准确原因。毒氧丶陨石丶洪水丶地震丶海啸丶超级火灾丶板块运动丶火山爆发,或者是某种极端气候?猜测有很多,但最终谁也不知道答案。」 「总而言之,就仿佛是高天上的神明并不愿意见到泰拉的生态链死水一潭,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生超大规模的物种灭绝事件。而在每次大规模灭绝事件以后,又会有新生的物种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与原来迥异的生态系统来。」 「有趣的是,这些年来,大量早已被判定灭绝的远古生物被探险家们意外发现,许多隐藏在历史背面的隐秘存在开始复苏,还有像你遇到的这些原本已经快要消亡的神话传说也在逐渐变为现实,超乎现存科学解释范畴的异常灾害正在逐年增加。」 「因此,有很多学者认为,一场新的物种灭绝灾难正在孕育,这是造物主对人类的最终试炼!」 何墨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沈嗣,满脸严肃。 「你们是在开玩笑吧?」 沈嗣感觉自己在听一个中二病患者的呓语,但他想起了当初胖鱼跟他说的那句「人类还没有通过考验」,心底就是一沉。 「我也希望这是玩笑。」锺如麟叹了口气。 他身体往椅背上一躺:「自从转到现在这个部门干活以后,我总觉得会有那麽一天,我从宿醉中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我还在做我的刑警队长,每天数着还有几年才能领退休工资。」 何墨诧异地看了一眼队长:「锺队长,转了部门难道不继承原来的工龄吗?」 锺如麟瞪了眼何墨,真是会拆台。 他从椅背上起来坐正,严肃地对沈嗣解释:「总之,联合政府为应对异常灾害频发丶民众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势,强化协调指挥救灾工作,建立了一个名为『灾害对策局』的特殊部门。」 何墨补充道:「我跟锺队长都是灾害对策局钱塘市支部外勤部门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救灾指挥丶现场执勤丶日常监测等工作,外勤部的成员基本都是各大军政丶警务丶安全部门调过去的,所以经常会跟警察局丶当地政府部门等进行协调合作,处于跟异常灾害接触的第一线。」 「原来如此。」沈嗣皱眉,如果胖鱼预测的没有问题,我身上的气味会引来很多怪物觊觎的话,那麽接下来应该会跟这个什麽灾害对策局打上很多交道啊。 何墨拿出了一份证件本给沈嗣看了一下,上面印着一个缠绕飞龙的长剑图标:「这是灾害对策局旗下所有外勤部门统一使用的标志『屠龙剑』,认一下。」 沈嗣被这个灾害对策局的中二程度震惊了:「屠龙剑?」 「因为我们对策局面对的异常灾害有很多都是源于古老的神话和民间传说,所以每个部门都借用了神话中的原型来作为logo的设计灵感。」何墨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往旁边侧了一下。 「外勤部的『屠龙剑』典故源于北欧神话:传说中北地曾有国王从树中拔起了代表胜利的魔剑,自此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有一日国王触怒神明,宝剑被击碎了;失去了魔剑庇护的国王,不久后便在战场上重伤而死。」 「国王的儿子不屈服于神明和命运的安排,用魔剑的碎片重新打造出了一柄神剑,并持剑斩杀了守护宝藏的恶龙,沐浴龙血,完成了屠龙的伟业。」 沈嗣点点头:「啊,这个我有印象,好像是那个什麽……对,屠龙英雄齐格飞!」 「怎麽说呢,齐格飞是《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主角,而《指环》又是中欧作曲家对民间叙事诗《尼伯龙根之歌》的改编。」何墨仔细解释起来,「但说到底,包括《尼伯龙根之歌》在内的整个故事源头来自于北欧英雄传说《沃尔松格传》。」 「在最初的故事里,那柄屠龙之剑由神王奥丁打造,名为『古拉姆』,是另一个传说故事里亚瑟王的石中剑与誓约胜利之剑的原型。在所有的故事变体里,这把剑在带来胜利和荣耀的同时,也都伴随着毁灭与死亡,而它在破碎后的重铸,象徵了反抗众神与命运的力量,所以某种意义上跟我们外勤部还挺搭的。」 「听起来很复杂啊。」沈嗣讶异道。 「神话嘛,就是这麽拐来拐去的。」锺如麟总结道,「总之你看到身穿有这种logo制服的人员,基本就可以认定是对策局外勤人员,有关于异常灾害的特殊危急情况可以直接向他们求助。」 「屠龙剑,呃……好吧,我记住了。」 第049章 第5类接触 何墨还是将话题拉了回来。 「说回一开始你问的那个异常灾害接触者等级表吧。」 「这个东西你其实不需要了解太多,主要是我们内部自己使用的。对策局人员在管制异常灾害和处理平民附带伤害的过程中,会对平民与异常灾害的接触程度进行评估,并按照接触等级不同作出不同应对措施。」 「最普遍的就是0类接触:即遥远的目击。这种情况下,只需要用煤气爆炸丶天象异常丶地质灾害丶交通事故等官方辞令含糊一下就行,主要是为了维持社会秩序与舆论环境的稳定。」 「其次是第1类接触:近距离目击。这时候就开始麻烦了,我们会尽量用错误记忆丶集体幻觉或者军事机密之类的说法模糊异常灾害的存在,虽然效果有限,但毕竟各种社交媒体上很多人都喜欢编些有的没的怪谈故事,所以最后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然后是第2类接触:平民触及灾害遗留在现场的痕迹,或近距离接触到异常灾害某一部分,这个近距离接触的部分包括异常灾害的外围能量场。这种情况比较简单,毕竟没有目击到异常灾害的实体,现场遗留痕迹的解释空间就很大了,我们敷衍过去就行。」 「最麻烦的是第3类接触:即平民与异常灾害进行直接接触,看清了异常灾害,特别是看清了外围能量场所包裹的异常灾害实体。这种情况我们会适量告诉他们部分真相,提供心理辅导,尽量让目击者不要说出去,当然网络上的信息管控也很麻烦就是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你现在是第4类接触:即平民通过语言丶肢体动作或心电感应等方式与异常灾害实体产生信息交互。这种情况倒是简单了,对策局会登记你们的名单,并向你们开放部分权限,做到24小时无碍沟通。」 沈嗣一愣:「开放部分权限?」 何墨点点头:「毕竟对策局的人手是有限的,即使举例最简单的情报收集领域来说,藉助你这种奇人异士的力量也是很有必要的,你以后再发现异常灾害可以直接联系24小时服务专线。」 锺如麟突然插话问道:「对了,听说你的塑料脑袋会动了?」 「是的。」沈嗣点点头,「之前怕家里人看到会害怕,我就把它塞到一个玩具熊里带在身边,没想到今天居然救了我一命!」 「那还要让我们带走处理,把它销毁吗?」 「呃……」沈嗣连忙说,「这就没必要了,它帮了我和妹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都把它处理掉,太没人性了,暂时先放我这好了。」 锺如麟饶有深意地看了沈嗣一眼,但没有深究:「那好,这你自己决定。如果你有需要,还是可以随时通知我们。」 沈嗣尴尬地笑笑:「有需要我会打你电话的。」 锺如麟笑笑:「还是别了,打给24小时服务专线吧,号码我会在微聊上发你,你有需求的话随时联系那边就行。」 何墨等了一下,见队长没有别的话要说,就继续讲解起来:「我再跟你讲一下最后一种接触等级吧,第5类接触:平民与异常灾害实体实现某种程度上的互信关系,非短期或间隔性反覆共同相处。」 「第5类接触者在对策局的权限很高,该知道的东西基本都知道了。等你和你的玩具熊能够实现互信沟通,塑料脑袋能够完全听从你的指挥行动,那你就能升到这个等级了。」 「其实第5类接触者的存在与灾害对策局也不无关系,主要是由于灾害对策局在各类救灾行动中的活跃,大量灾害被驱散丶控制丶收容乃至保护起来,人们对异常灾害的了解也越发丰富,研究人员甚至发现了一些利用异常灾害的方式。」 「而这些控制异常灾害的方式也不可避免地流传到了民间,导致民间发生了许多异常灾害接触事件,间接产生出了大量的第5类接触者。但我个人觉得自行处理异常灾害这种行为还是太过鲁莽,建议你多多寻求对策局的协助会比较好。」 何墨显然还是坚持认为民间群众不应该主动接触异常灾害这个观点。 「很多的第5类接触者喜欢自称法师,跟大华区传统意义上的民间法教合流,将自己控制的异常灾害称为『五猖』,按照民间法教的传统,通过养小鬼丶请兵马丶发五猖丶出马仙等旁门手段来供养异常灾害。」 「在古老的亚洲传说中,『五猖』是一群喜欢恶作剧的精怪,既会偷抢拐骗,也会扶危拯溺,全凭心情。民众们对其既畏且敬,会通过淫祀的方式祈求财富;而道长法师们,也看中『五猖』天性烂漫丶容易收服的特性,会以利相诱,将它们收入帐下驱使。」 「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很多异常灾害确实与民间传说中的『五猖』非常相似;但在类似于异常天气丶磁场紊乱丶骚灵屋丶污染性模因等超自然现象里,很大一部分是不存在灾害生物实体或核心灾害物的,这就跟五猖精怪的形式有所区别。」 何墨劝解说:「所以我个人建议你不要跟他们一样,完全按照亚洲民间法教的传统去对待这些异常灾害,容易害人害己。」 锺如麟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沈同学,你这个塑料脑袋是之前就已经觉醒了是吧?」 「呃……对的。」 「怎麽不通知我们?」 「那时候它只是偶尔会在夜里产生骚动,真起来一看又没有动静了,我想确定它能否觉醒出非常明显的异常特性。」沈嗣解释道,「否则如果只有那种程度的异常,是没有办法被你们这个『灾害对策局』选中的吧?」 「不。」锺如麟一脸无所谓,「即使塑料脑袋觉醒了很强大的力量,我们一般也不会直接吸纳社会人士进入对策局的,更别说你这样的小孩子了。」 沈嗣皱眉。 锺如麟笑了笑:「不过,钱塘市的第5类接触者自己好像组建了一个非营利性社会团体,叫什麽钱塘市民俗傩文化五猖艺术促进协会,简称五猖会,他们内部会定期丶不定期地举行交流活动和跳蚤市场。本来对你这种第4类接触者是不提供联系方式的,不过我可以提前把五猖会的联系方式有送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沈嗣精神一振:「那就麻烦锺队长了。」 锺如麟和何墨低声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对沈嗣说:「行了,那这次笔录差不多就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但是手机24小时之内都不要关机,也不要离开钱塘市区划范围,我们后续可能还需要联系你。」 「好的。」 第050章 浴室惊魂记 沈嗣准备先洗个澡,去去晦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今天又是山洪水怪又是警局笔录又是心理辅导的,别说妹妹沈妮了,连沈爸沈妈都累得够呛,所以一回家随便对付着吃了点东西就洗洗准备大家都早点休息。 第一个洗澡的本来该是妹妹,但她似乎有些被吓到了,这会儿都不敢碰水。 沈妈妈没办法,在房间里搂着沈妮安慰她,挥挥手让沈嗣先去洗澡。 沈嗣拿了内裤进到淋浴间里,看着瓷砖上一堆的头发皱了皱眉,拿起喷头把头发都冲向地漏那边,不过他懒得收拾,反正最后大家全洗完沈妈妈会处理的。 他穿越来这几个月都习惯了,家里女人多,掉的头发自然也就多。 沙发丶卧室丶厨房,到哪都很容易发现这些掉落的头发。 当然,最常见的就是浴室里面了。 「胖鱼:说起来,你为什麽这麽希望加入那个「灾害对策局」啊? 沈嗣:为什麽不呢? 胖鱼:我不知道,但是我最近看小说,好像主角一般都不喜欢加入有官方背景的组织来着。 沈嗣:他们为什麽不愿意加入呢? 胖鱼:呃,不信任吧,主要应该是怕自己的金手指被抢走! 沈嗣:但我的金手指是火花啊,你不是说「愚者」火花是人类检测不出来的吗? 胖鱼:也对哦。 沈嗣:至少对于现在弱小的我来说,既然身上的气味暂时去除不掉,面对怪谈层出不穷的袭击,灾害对策局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最强大的武器了。 胖鱼:原来如此,你这是反过来在薅他们的羊毛啊! 沈嗣:话不是这麽说,反正他们也要处理异常灾害,处理哪个不是处理,不如先来救我好了! 胖鱼:你的脸皮可真厚啊! 沈嗣:我这也是协助他们的工作嘛。」 浴室里的暖气开得很大。 虽然这是夏初的五月,但沈妮还是感觉浑身发冷。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看起来有些陌生的面孔,憔悴丶疲惫,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白天的恐怖经历仍然历历在目,当洪水袭来之时,她只能慌乱逃跑。 路上被那些怪物的头发缠住了脚,害得她直接摔倒在水里,水底还能看到不远处有许多惨白的人脸若隐若现,黑色的长发如水草般在潭水里摆动,吓得她呛了好几口水。 如果不是老哥及时把她拉起来,她现在可能就跟赵婷婷一样,现在都找不到尸体在哪。 虽然已经下了山,回到了熟悉的家里,但她还是忘不了那股刺骨的寒意,和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 「哎呀,你看我这慌里慌张的,吹风机都没拿。」沈妈妈挂上浴巾以后才发现,「小妮你先进去洗吧,我顺便再去拿下睡衣。」 「嗯。」沈妮点点头,先打开了淋浴花洒,等冷水先冲掉,热水才会慢慢上来。 她脱掉了所有衣服,赤着身走进了淋浴间,站在喷头底下,让热水冲刷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外而内地温暖自己几乎已经失温的心脏。 随着水蒸气的升起,浴室内变得雾蒙蒙的,她渐渐放松了警惕,试图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全部冲走。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睛,让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的时候,「啪嗒」一声,暖灯好像过热保护自动关闭了,空气迅速降温。 水流也突然跳成了冷水,她身上被冰得一颤,心跳都仿佛停了半秒,慌忙从花洒喷头底下让了开来,撞在玻璃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一只手掌从外面拍在玻璃门上,好像是听到了声音,赶紧过来看看。 沈妮抱着胸转头对外面的人影抱怨起来:「这热水器怎麽突然变冷了?妈,是不是燃气费用完了?」 不对,妈刚才出去拿吹风机和睡衣了,我也没听到开门声啊。 沈妮擦了擦玻璃门上的水雾,透过磨砂玻璃向外看去,顺着拍在玻璃门上的手掌延伸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头发很长,看上去像是个女人。 玻璃门外隐隐传来一阵啜泣声。 「妈,是你吗?」沈妮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问出的声音明显带着颤音。 那个身影似乎被沈妮的声音吸引,将脸慢慢凑到了玻璃门上。 浓密的黑色长发如同乱草般堆在头上,从那黑色的乱草堆里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将额头丶鼻子丶嘴唇丶脸颊死死贴在玻璃门上,只剩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空洞而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不是妈妈的脸! 沈妮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想后退,但脚步沉重,仿佛被什麽东西扯住了一样,就像,就像白天被那个溺鬼的头发缠住的感觉。 但她不敢低头看,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感觉被无边的恐惧攫住了整个身体,就像被天敌盯住了的小动物一样动弹不得。 突然,玻璃窗外的那个女人消失了。 还没等沈妮松一口气,她就听到哭声从背后很近的位置传到耳边,然后突然有一只手抓在了自己头上,将她的脑袋猛然往地漏的方向压去。 沈妮被迫趴在了淋浴间里,头顶冰冷的水流顺着脸庞冲下,因为地漏被她的脸堵住了,所以积水也就越来越高,水流往她的鼻孔和嘴巴里面钻进去,让人无法呼吸。 她的恐惧此时达到了顶点,想要挣扎,但整个身体无法动弹,只有心脏在疯狂跳动。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浴室的门被打开,沈妈妈抱着换洗衣服走了进来。 她看向淋浴间却没有人影,于是上前打开了玻璃门,只见沈妮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任由淋浴喷头把水流冲到脸上。 沈妈妈连忙丢下手里的衣服,关掉花洒,然后把沈妮抱了起来,盖上浴巾,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同时大声呼唤她的名字。 妈妈的声音像一道光,穿透了黑暗和寒冷,沈妮从幻觉中清醒过来,身体也恢复了自由。 她紧紧抓住沈妈妈的手臂,泪水和水流混合在一起,滑落脸颊。 沈嗣和沈爸爸听到了沈妈妈的喊叫声,连忙跑到浴室外面,隔着门询问发生了什麽事情。 「胖鱼:喂,看起来……你妹妹好像被什麽东西缠上了啊。 沈嗣:怎麽回事?那些溺尸不是都被灾害对策局抓走了吗? 胖鱼:我不是说溺尸。那些溺尸属于尸鬼的一种,是具有实体的。但凡尸鬼出现的地方,都会有很明显的尸臭味,哪怕是自称优雅的吸血鬼也只能用香水掩盖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 沈嗣:那这次是什麽? 胖鱼:应该是有幽魂作祟,遇到幽魂种的主要徵兆之一就是出现幻听和幻觉。 沈嗣:艹,我得呼叫一下救援了!」 第051章 背後的哭声 夜深了。 王琳燕回到了家里。 哥哥王云鹏看了一眼狼狈兮兮的妹妹,只是翻了个白眼,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询问任何问题。 警方之前打了电话想要通知王家人的时候,才知道她的父母已经分居了,两兄妹现在是跟着妈妈一起住的。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亲虽然没有重新成立家庭,但大家都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而母亲也有自己的事业,常年不在家;所以两边都顾不上兄妹二人的教育。 所以警方也只能让王琳燕先回家了。 王琳燕并不意外哥哥的态度,因为兄妹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谈不上多好。 她知道哥哥一定会告状,等母亲回来以后会有很大的麻烦,但她已经习惯了只图眼前的生活方式,因为如果看得太远,也只会感到绝望,除了哭一顿又能怎样呢? 不管这些了,先卸妆吧。 她脸上是为了游泳特地画的防水彩妆,普通方法没办法去掉,卸起妆来比较麻烦。 王琳燕拿起一瓶专用的卸妆泡沫,按了一点涂在脸上,用指腹轻轻按摩,让泡沫和彩妆成分充分融合,如果没有完全融合,妆底会残留一部分在脸上,对皮肤很不好。 感觉差不多以后,她又挤了一点水乳,最后用温水把泡沫全部冲掉。 最麻烦的部分是眼妆。 王琳燕拿了一块化妆棉,浸泡在专用的眼部卸妆液里,然后拿起来,轻轻按压在右眼上。 她的左眼下意识地不断颤动,仔细盯着镜子上右眼的眼彩是否被完全溶解。 就在这时,浴室门突然被风刮开,她馀光隐约看到有个白色人影在门外晃过。 王琳燕连忙用温水冲洗了一下右眼,拿着洗脸巾擦了擦眼睛就走到浴室门口,没敢出去观察,只是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哥,是你吗?」 没有人回应,哥哥的房门也一直没有打开,她不知为何开始有些害怕起来,只好把浴室的门紧紧锁上。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以后,王琳燕也顾不得用棉签仔细清理眼妆了,随便用化妆棉沾了点卸妆水,把眼彩擦得差不多就赶紧脱下了丝袜和jk服。 爬了一天的山,又在水里泡了这麽久,丝袜上已经有很重的味道了,水手裙和白衬衫也脏的不行。 随手把脏衣服扔到篮子里,赤脚走进了隔断。 手指轻轻勾了一下阀门,热水从淋浴喷头倾泻而下,她低着头,让水流冲刷过身体。 等头发全部打湿以后,又挤了一手的洗发水抹到头上。 平时她都会闭上眼睛一通乱揉,但今天晚上一闭上眼睛她就感觉有些心慌,所以基本都睁着眼睛,时不时还观察一下淋浴间外面的状况。 花洒将洗发水全部冲掉,泡沫在地漏附近转了几圈,但转速却越来越慢。 没多久,水流就开始在脚下积聚,她意识到水下不去了。 王琳燕低头一看,发现地漏被一团黑色的东西堵住了——那是她的头发,缠绕成一团,把下水口堵死了。 她蹲下身子,伸手去扯那些纠缠的头发,希望水流能够恢复畅通。 手指抹到那些缠发,回馈来一种异样的触感,泡沫的滑腻和头发的湿黏混在一起,让她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着她拉扯的动作,不只是下水口堵塞的那些缠发,连管道下的部分都被不断拉出来,堵塞的状况比她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她加大了力度,试图将手里这些头发从地漏中全部拉出来,但头发丝里缠着碎絮丶霉菌丶油脂之类的杂物,不太好拔,而且越扯越多,像是没有尽头。 突然,王琳燕的动作猛地停住,视线紧紧盯着下水口,似乎瞥见了地漏中一闪而过的绿色光芒。 不,不是错觉,那是一只眼睛,绿色的眼睛,它也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啊!」 王琳燕吓得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瓷砖上。 但那道绿光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那样。 王琳燕的呼吸凝滞,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脖子和脚上曾被溺鬼抓过的地方,此时都开始发烫疼痛。 她慢慢后退,惊恐地盯着那个地漏,水继续积聚,而那双眼睛再也没有出现。 水继续从淋浴头中倾泻而下,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但她的脚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无法移动。 王琳燕嘴唇不断颤抖,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有一只手摸了上来。 与此同时,身后还传来阵阵轻微的哭声,仿佛有人就站在她的背后。 她一动不敢动,只是微微移动眼球的方向,眼角的馀光隐约看到了一只大手在自己肩膀上抚摸。 它的手指纤长,肤色苍白,甚至能看到明显的青筋,而在指尖之处,因为指甲下面满是凝固的瘀血,所以甲片呈现出了诡异的浓黑色。 这时另一只手从腋下探了出来,黑色的指甲在她的身上不断游走,划过丰盈的胸部,经过凹陷的锁骨,然后是直挺的脖子,最后摸到王琳燕白皙的脸庞上。 这张脸虽然经常化妆丶熬夜丶乱吃东西,但毕竟年轻抗造,满满都是稚嫩的胶原蛋白,只是她现在恐惧的表情破坏了这张漂亮脸蛋的吸引力。 「呜呜呜呜呜……」 她不敢哭出来,但从喉咙深处传出了害怕的呜咽声。 那只手摸到了王琳燕的左眼,然后把黑色的指甲扣进眼角深处,用力一扯,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嫩脸直接被撕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玫瑰型伤口。 「啊啊啊啊啊啊!」王琳燕疼得大喊起来,捂住伤口摔倒在地一阵打滚。 她用右眼往上一看,什麽人影都看不到。 但此时,掌心捂住的伤口又疼又痒,像是有什麽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是头发,好多好多头发沾着血从伤口里拼命往外生长。 它们的长势太快,直接将原本的伤口扯得更深更长,创面越来越大,王琳燕的整张脸就这样慢慢被扯成了两半。 淋浴器里不断喷出热水,但地漏被乱发堵住,混合着鲜血的洗澡水越积越多,逐渐从隔断里漫溢出来。 王云鹏有点想去撒尿,但他刚开了一局游戏,只好忍着尿意一直打完了这局游戏。 当他捂着裤裆冲进厕所的时候,脚下一滑,一个屁股蹲儿摔在了瓷砖上,原来脚下满是淡红色的积水。 他生气地抬头往淋浴的隔断间望去,却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恐怖画面。 妹妹王琳燕躺在积水里一动不动,右手捂着眼眶,黑红色的血液从眼眶里不断流出,她的左眼球好像被挖了出来,泡在水里不断起伏。 而花洒还在不停工作。 第052章 转入安全屋 锺如麟正焦头烂额。 他打开《灾这办》app,仔细查看着【南山水库水虎袭击事件】的详细报告。 【灾害命名:南山水库水虎袭击事件(d21783) 灾情描述:2015年5月1日格林尼治时间5点左右,亚洲大华区越州吴郡钱塘市锦城区南山水库,发生一起[水虎]袭击游客的恶性事件。事件中,水虎引发了一场异常山洪,并支配18具[溺尸]在山洪中拉人下水,引发多名游客溺亡和受伤。 补充说明:在[e64783]事件中的第3类接触者[■■]遭遇了此次事件,通过拨打当地外勤部[末日钟声]小队队长[■■]的私人电话,报告了此次事件的发生,并同时寻求救援。 灾害等级:经钱塘市灾害对策局灾害对策研究部内部讨论,暂定为defilement级灾害。 处理方式:[■■]上报灾害线索后,钱塘市灾害对策局第一时间派遣了正在锦城区执勤的外勤部[潮汐防线]小队,并于2015年5月1日格林尼治时间5点36分将水虎与18具溺尸全部作管制处理,后续已转交至收容部进行保护性研究。 ↑点击[]内超连结可打开相关专有名词页面小窗口↑ (部分保密内容需解锁相关权限才能显示) 展开+】 他点击了一下「[水虎]」的超连结,然后自动弹出了一个小窗口,展现出了有关水虎的资料。 【收容实体:水虎 记录编号:qt9973 神性分类:饥荒之子 灾害等级:defilement级 内容描述:引发d21783事件的异常灾害实体,疑似为[水猴子]江南地区亚种,自称为「水虎」,预估年龄为10~50岁,智力级别与成年人类平均水平相当,具有微弱幻觉操纵能力,并可将人类尸体转化为一种名为[溺尸]的特殊阴尸。 收容地点:灾害对策局钱塘一号地下基地妖物区[■■]室。 ↑点击[]内超连结可打开相关专有名词页面小窗口↑ (部分保密内容需解锁相关权限才能显示) 展开+】 锺如麟懒得点来点去查看更多信息了,他有些挠头,明明罪魁祸首已经都被收容起来了,为什麽幸存者昨晚还会遭受袭击? 王琳燕已经确认死亡,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其馀几个幸存者保护起来。 沈嗣作为参与其中的第4类接触者自不必说;还有沈妮丶夏晓薇丶方桔这三个第3类接触者;王琳燕的哥哥王云鹏是第2类接触者;另外也包括在d21783事件中受到波及的幸存游客,那五名第1类接触者。 没有办法,锺如麟只能找到灾害对策研究部和收容部帮忙,暂时让手下人将几人安置到收容部在附近的一个安全屋里。 说是安全「屋」,其实这地方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医院或者研究所。 沈嗣一进门就看到大厅里满满灾害对策局风味的标志,没错,又是一个大logo,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与外勤部的「屠龙剑」logo不同,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形状:有点像是古代的平底船,但是却没有桅杆和风帆;也有些像是一个箱子,但是却完全密封,没有开口和挂锁。 他好奇地低声向带路的何墨问了一句:「这又是你们哪个部门的logo啊?」 何墨顿了一步,低声回道:「这是对策局收容部的logo,原型是阿拉伯神话里的方舟,传说曾有先知受到神的警告而建造了一艘箱形大船,船内容纳进了那位先知的亲眷和许多归信者,他们又把每种动物各拿一对放在船里,使整个生态圈在毁灭世界的大洪水中得以幸存。」 「那这个收容部是干啥的?」 何墨解释道:「就像神话里的方舟一样,你可以将收容部理解为一个用于保存各类异常灾害实体的超级大箱子。」 「哇,你们就不怕哪天它们造反吗?」 「所以我们会好好研究管控措施的。」 「行吧。」沈嗣翻了个白眼,这种地方,肯定百分百有哪天会闹出管控失效的麻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集中保存起来,任它们放在外面也不成样子,确实没有其他办法。 「不对啊,万一这个安全屋里的其他房间出事了,有东西跑出来闹事,不就波及到我们了吗?」沈嗣突然开口。 何墨笑了笑:「放心吧,这里是收容部安排的临时安全屋,没有收容其他异常灾害。今晚,只有你们。」 得,明白了,没有收容其他异常灾害,那收容的就是我们了。 一共9名幸存者,被安置到了九个距离不近的隐蔽房间内,窗外是严密的防护网,走廊里也有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在不断巡逻。 锺如麟亲自把每个人送到各自房间,他的眼神坚定而有力,向幸存者们许诺:「放心,你们在这里不用怕,我们会尽一切努力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 夜幕很快降临。 锺如麟闭着眼睛在监控室里假寐,等待新一轮的袭击到来,当然,也可能最后那个怪谈发现他们对幸存者的庇护措施后选择退缩,那就最好了。 「队长,有情况了!」蔡荇队员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她出声提醒大家。 整个小队所有成员睁开眼看向监控大屏,其中一个画面里,盥洗盆上的水龙头突然自动向上打开,乾净的自来水哗哗哗地从水龙头里喷出来。 「这是哪个房间?离得最近的巡逻员是谁?」锺如麟开口问道。 监控员立刻回答:「b237号房,里面住的是第2类接触者王云鹏,最近的巡逻员应该是你们小队的何墨队员。」 锺如麟立刻按下对讲机:「b237号房间内发生d级灾害徵兆,何墨,你赶紧进去救人!」 何墨听到对讲机公用频道里发出的指令,立刻转身向b237室拼命奔跑而去。 他很快赶到门口,用力扭动把手,但是门锁住了。 锺如麟看着走廊监控屏幕上何墨的动作,猜到发生了什麽,转头看向监控员:「怎麽锁住了?」 监控员也不清楚:「为了实施快速救援,这些安全屋里都去掉了门锁的啊,按理说应该一推就能进去的。」 何墨也知道门锁都已经拆掉的这个基本情报,心里猜到应该是异维度怪谈降临后带来了轻度【现实扭曲】现象。 他没有等待指令,当机立断,迅速从腰间拿出巡逻人员统一配备的气炮枪,大略估算后避开了一下屋内人员床榻所在的方向,对着门扇合页开了两枪。 压缩空气炮很快就把合页打断,然后他用肩膀狠狠撞开了房门,闯入了安全屋。 抬眼一看,果然,屋内的保护对象王云鹏已经受到了某种精神影响,正把自己的脑袋塞到洗手台里试图淹死自己。 何墨快步冲上去将这个男生拉出盥洗室,直接压倒在地上,用束缚带绑住他的手脚防止对方剧烈反抗,等翻开男生眼皮用手机闪光灯照射检查过后,这才单手拿起对讲机向上面报告情况。 「队长,我已救下保护对象,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第053章 哭泣的女人 b201号房间里。 沈嗣跟沈妮打着视频电话,试图安慰自己这个平行世界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妹妹,但又想不出啥好话来,只能开了个玩笑:「这回咱们的五一黄金周可算是真的完全泡汤了。」 沈妮忍着眼泪:「老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任性了,所以才会把你也卷到这么奇怪的事情里面来。」 沈嗣只好说:「这不怪你,真的。锺队长他们不也说了,纯粹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再说你还记得昨天水猴子被抓起来的场景吗?」 「嗯,记得。」 「所以你别看这些牛鬼蛇神看起来好像很吓人,但真要遇上了专业人士,那就是一群土鸡瓦狗,轻松拿捏好吧?」 「嗯。」 「那天他们神兵天降,刷刷刷几下,砰砰砰,所有溺鬼都很快就被抓了起来,真就一个字,牛啊!」沈嗣尽量让自己语气浮夸起来,「当然,这里也有你哥哥我的一份小小贡献。」 他嘴里满是自傲:「是我安排白脑壳阻拦了那群水鬼的进攻,也是我打电话联系锺队长来救人,还是我,第一时间把幕后黑手水虎给供出来,这才没让它成为那一条漏网之鱼!」 「嗯。」 「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看,我也跟你讲了嘛,上回在学校里我也遇上过这些脏东西,还不是好好地跑出来了?白脑壳都是这样被我带出来的,这回肯定也没问题!」沈嗣笑了起来,「放心吧,哥哥会保护你的!」 沈妮再也忍不住,直接在视频里哭了出来:「对不起……」 沈嗣有些麻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妹妹,正头疼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 锺如麟推门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情吗?」沈嗣问道,「我正在和我妹妹打视频呢。」 「没事,老哥你有事情先忙吧,我挂了啊。」沈妮发现沈嗣那边有人,连忙把眼泪擦掉,然后直接关掉了微聊。 锺如麟见沈嗣关掉了视频通话,这才开口说道:「就在20分钟前,b237号房间里监测到了一场异常灾害的发生,继王琳燕在昨晚受害以后,今晚王云鹏也遭到了袭击。」 「他死了?」沈嗣头皮有些发麻。 「没有,何墨队员当时就在b237号房附近,他及时闯入房间里,救下了王云鹏的命。」 呼,沈嗣松了口气。 锺如麟说道:「这件事你记得保密,不要告诉其他受保护的人员,包括你妹妹沈妮。」 沈嗣愣了一下:「你就只告诉我一个人?」 「对。」 「因为我们灾害对策局有规定:在异常灾害期间,不得对第4级以上的接触者隐瞒灾害详情,以免造成双方不必要的误会。」锺如麟说道,「所以我过来跟你讲一下这次的发现。」 「这个规定倒是挺合理的。」沈嗣神色有些复杂。 「没什么奇怪的。」锺如麟倒没有给自己脸上贴金,「灾害对策局每一个看似不同寻常的规定的背后,都代表着之前类似情况下的严重教训。」 沈嗣不再闲聊,问起正事:「那你们现在知道袭击他们兄妹俩的,具体是什么东西吗?跟被抓的水虎有关吗?」 「不是水虎,这次应该是『哭泣女士尤罗娜』。」锺如麟说道。 「什么?」 虽然袭击者没有被监控直接拍到,但却在镜子里暴露了自己的身姿。 正如胖鱼在解释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事件时提过的那样,塑像丶玉石丶镜子之类的物件,天然就具有很高的灵性基础,很容易受到怪谈和能量辐射的影响,因此,虽然人眼无法看到,但b237号房内盥洗室里的镜子仍然映射出了那位袭击者的身影,而这一切又被监控画面录了下来。 锺如麟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监控截图,然后对着那张照片说:「经过钱塘市灾害对策研究部的仔细观察比对,我们推测有90%以上的概率是一个名为『尤罗娜』的世界着名怪谈发起了这系列袭击案。」 「『尤罗娜』是音译,它的全名是『拉?尤罗娜』,西班牙语发音是llorona』,意为『哭泣的女人』,原本是在拉丁美洲广泛流传的恐怖怪谈。」 「关于尤罗娜的怪谈故事有很多版本,有的与西班牙殖民者相关丶有的涉及宗教信仰丶有的甚至联系上了古代神话。但如果删除那些相异的桥段,则可以提取出一个共同的故事母版。」 「传说在拉丁美洲的土地上,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女子与心爱的男人一见锺情结为夫妻,两人共同生下了两个孩子,但有一日丈夫却背叛了家庭,另寻新欢。在悲伤和愤怒的驱动下,她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溺毙在河水里,然后又淹死了自己,以此向上天表达不公。」 「它犯下的罪孽惊动了神明,灵魂遭受到可怕的刑罚,只能在大地上永远流浪,不停地哭泣,直到重新找回自己的两个孩子。」 「但很不幸,它的孩子早就已经魂归冥府,所以它在人间永远也得不到解脱。每次当她发现自己找到的人不对,怒火和眼泪就会倾泻而出,发泄在那些无辜的孩子身上。」 锺如麟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点了一根烟:「这两三百年来,世界各地死在尤罗娜手里的孩子至少有上千对,而且都是亲姐弟丶亲兄妹这样的血缘组合,伤害了无数的家庭。」 「根据这些年对以往受害者卷宗的统计调查显示,尤罗娜比较容易被刚刚从溺水中生还的亲缘关系孩童吸引。因此我们推测,王云鹏与王琳燕丶还有你跟沈妮这两对兄妹,应该都是因为昨天刚刚经历了【南山水库水虎事件】的缘故,所以被它盯上了。」 沈嗣下意识反问:「我都读高中了还是孩子?」 锺如麟翻了个白眼:「不管在哪里,16岁都还是未成年人。」 「好吧。」 「行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别的事情。这个五一假期看来是完全泡汤了。」 锺如麟果然真就只是说明一下情况就离开了。 留下沈嗣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沈嗣:胖鱼! 胖鱼:嗯? 沈嗣:你之前说的那个快速学会冥想的办法确定行得通吗? 胖鱼:确定啊,怎么了? 沈嗣:那我今晚就想试试!」 第054章 十五登阶路 咦?!! 本书由??????????.??????全网首发 胖鱼都惊到了。 「胖鱼:怎么突然这么急?是因为怕尤罗娜再次袭击你妹妹吗? 沈嗣:有这部分的原因,但关键是我也在它的袭击链条上啊。无论是你借给我的【锯】之权柄,还是塑料脑壳魔像,目前都是纯物理性输出,对于幽魂这样的怪谈实在是没有一丝反抗之力,而【鱼】的权柄一时半会更是没法使用,我真放心不下。 胖鱼:这不是有官方人员保护我们吗?刚刚还救下了一个人啊。 沈嗣:没听刚才锺队长的语气吗?数千对受害者,那意思就是已经有近万人死在它手里了,如果官方真的有办法的话,早就把尤罗娜干掉,不会等到今天了。 胖鱼:有这么厉害吗?奇怪,我记得尤罗娜不是个水货吗? 沈嗣:你认识它? 胖鱼:是啊。 沈嗣:之前怎么不说? 胖鱼:之前它也一直没露面啊,我哪知道是它? 沈嗣:怎么没露面…… 胖鱼:就是没露面啊,你妹妹那会儿它已经走了,我只知道有个幽魂种出现过,正好错过了。 沈嗣:那它刚才不是袭击了别人吗?那个房间跟我们离得很近啊! 胖鱼:之前在家里就隔着一间浴室门我都没感觉,现在隔着这么多远,我哪有这本事发现人家? 沈嗣:知道你不靠谱,想不到还是低估了你的下限。 胖鱼:还不都是你把我攒的灵性碎片都抢走了,真的是倒打一耙你这个人! 沈嗣:真的假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胖鱼:哼哼,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吗? 沈嗣:我的使魔? 胖鱼:不是这个,我是说之前,之前! 沈嗣:之前?」 胖鱼气得钻出火花,躲在衣服里面给沈嗣来了好几下。 「沈嗣:赶紧回火花里,要是被监控发现了怎么办? 胖鱼:哼! 沈嗣:别拐这么多弯,我猜不出来,你直接说谜底吧。 胖鱼:真没劲!我之前跟你强调过很多遍吧,我可是被泰拉分别为圣的伟大「愚人节」啊!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这么强调「愚人节」这个位格吗? 沈嗣:我确实没太明白。 胖鱼:因为节日本身就代表着某项事物对整个泰拉灵性的影响力。 沈嗣:影响力? 胖鱼:上元节丶仲夏节丶盂兰盆会丶受难节丶复活节丶狂欢节丶安息日,这七个节日在神秘学上具有特殊的神圣意义,原因就在于它们分别对应了七位掌管世界的神祇。 沈嗣:不是说不能提前告诉我有关七神的信息吗? 胖鱼:这不是话赶话赶到这了吗?当然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不会直接告诉你七神的名字,但在神秘学上我们有一套成熟的指代性称呼,有的时候,我们会分别称之为皇帝丶倒吊者丶隐者丶审判者丶死神丶力量之王和世界之主。 沈嗣:等一下,我听着有点耳熟,这好像是…… 胖鱼:你说的是塔罗牌吧?塔罗牌本身就是古代学者根据希伯来神学知识制造的占卜工具,是先有神学上的理论成果才衍生出了这种纸牌工具,你不要搞错顺序了。 沈嗣:塔罗牌不止七张吧? 胖鱼:是这样的,七神的属性是最早被研究者归纳出来的,之后他们顺着这7个属性推演出了一种名为「卡巴拉生命树」的理论,这些灵性知识很复杂,也很危险,暂时没法跟你细讲。 胖鱼:总而言之,你只需要知道:除了皇帝丶倒吊者丶隐者丶审判丶死神丶力量和世界这7个神圣属性以外,古代学者推测还有15个位格与七神同等的神圣属性处于空缺状态。 胖鱼:理论上来说,如果有人能够占据其中任何一个神圣属性,就能成为除七神以外的另一个新生神祇。 胖鱼:因此,愚者丶巫师丶圣女丶王后丶教皇丶恋人丶战车丶命运丶正义丶节制丶恶魔丶高塔丶星星丶月亮丶太阳,这15个根据推测仍处于空缺状态的神圣属性,就代表了15条通往成神位格的道途。 胖鱼:很多人认为,也许七神本身也是通过类似的途径才获取了如今的神祇位格;或者说,正是因为七神已经登临神座,大部分神秘学家才会相信这15条登神的途径具有可行性。 胖鱼:在神秘学上,这些道途被称为「登阶之路」,15条登阶之路便对应了希伯来《圣诗集》里的15首登阶之诗。 胖鱼:传说锡安圣殿之前有一个阶梯,分为十五级,15首登阶诗皆由15级台阶而得名,古代希伯来人在朝拜旅程的最后会拾级而上,每登上1级就会唱诵相应的那首诗,这是对神明的至高敬意。 沈嗣:我有个问题,你讲了半天,这些途径到底是神秘学上的推测还是切实可行的成神之法? 胖鱼:其他人也许还需要犹疑,对于你我来说这不是证据确凿的事实吗? 沈嗣:证据确凿? 胖鱼:咱们是有火花的啊,这还不算证据? 沈嗣:啊,你这么一说,确实啊。 胖鱼:这些年在「愚者」火花的帮助下,我便是「愚者」阶梯上爬得最高的那一位,所以连泰拉都不得不将「愚人节」的伟大冠冕戴在我的头上!你以为我「怪谈之王」的称号是随随便便得来的吗? 沈嗣:拥有节日头衔的怪谈很少吗? 胖鱼:那当然了,除了七神以外,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圣诞老人尼古拉斯丶小矮妖派屈克丶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丶老巫婆芭芭雅嘎和我了,一共就5个!我们是在登阶之路走得最远的那一批! 沈嗣:圣诞老人也算怪谈……好吧,一共只有5个节日头衔的怪谈吗? 胖鱼:对,就5个。 沈嗣:尤罗娜没有吗? 胖鱼:废话,你想想看,尤罗娜是个溺水的幽魂,浑身上下除了眼泪就是满肚子怨水,那具灵体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那条溺毙它的河流的秽水,你有听过全世界有什么与溺水亡魂有关的着名民俗节日吗? 沈嗣:嗯……嗯……一时半会儿确实没想到,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 胖鱼:所以说,在登阶之路上,像尤罗娜这种家伙,别说节日头衔,连尾巴都蹭不上的水货,真的跟路边一条野狗也没什么差别了! 沈嗣:原来如此,所以你并没有真的见过尤罗娜本人吧? 胖鱼:我说我认识,没说我见过啊! 沈嗣:那如果不是灾害对策局认出它来,就算你当面见到尤罗娜,估计也是认不出来的吧? 胖鱼:…… 胖鱼:这些小事先放到一边,那个尻子玉你带来了没有?事先说好啊,塞在嘴巴里应该会很臭的,你忍一忍,睡着就好了。 沈嗣:有没有除臭的办…… 胖鱼:没有!」 第055章 初抵朦胧层 主动坠落比想像中更需要勇气。 沈嗣嘴里含着尻子玉闭上眼睛,躺在安全屋的柔软席梦思大床上,任由意识慢慢陷落。 要使灵性扬升至神圣之域,必须先将意识沉入那永恒的深渊之中。 这是所有冥想法的通行原则:其在上者,如其在下,扬升亦是坠落,虚假即为真实。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以此获得真实不虚的力量。 黑暗中的第四次深呼吸,沈嗣感到耳道里像是灌进了海水,空调的嗡鸣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思维越来越慢,逐渐陷入了停滞。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睁开眼时,遮挡于眼前的巨大黑色幕布被豁然拉开。 沈嗣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星球模型上,不,实际上,应该说这就是一个微缩了千百万倍的泰拉星,它的直径只有两米左右,沈嗣感觉自己随便找个方向走上几十步说不定就能环绕一圈回到原地。 下意识地抬头一看,浩瀚的星空之中,一个泛着荧黄色微光的月球正挂在他头顶不足十米处。 也许,只需要一个大蛙跳就能跳到那个月亮上去,他想道。 这熟悉的场景让他不由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儿童读物《小王子》,故事里那位游历宇宙的小王子好像就是这样,人类眼里不同星球之间的遥远距离,对他来说却仿佛只是能轻易跨越的沟渠。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就感到脖子上一暖,低头看去,一条长长的黄色毛线围巾正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脖子痒痒的,原来头发也长到了领口处,用手一捋,原本的寸头黑发变成了蓬松的金发,头顶上甚至戴着一个金子做的小小冠冕。 我竟成了小王子吗? 他这样想着,然后试着踮脚向头顶的月球跳去。 谁知双脚刚刚离开地面几公分,重力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两颗小星球之间的虚空中泛起阵阵水波纹,他像小时跳进游泳池里那样胡乱扑腾了几下,居然真的游了起来。 真空之中,泰拉的重力越来越弱,而来自月球的牵引力则越来越强。 他一开始是向上跳跃,此时却感觉自己头重脚轻,被月球的引力捕捉,向月面缓慢坠落而去。 荧黄色的月光并不刺眼,眼前的月球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空间。 当他落地的时候,发现月球表面比他想像得更加柔软,仿若踩在晒过太阳的棉被上一般,带着一股蟎虫晒乾的焦香味。 不过他落脚的那块黄色地砖突然像劣质塑料板般翘起了边角——看来这里的材料强度不太稳定。 扫视四周,整座城市如同被水泡过的旧杂志插图,混合着月球自带的萤光,仿佛给镜头加了一层淡黄色的滤片。 视野之内,到处都矗立着九十年代风格的水泥楼房,百货公司橱窗里的模特穿着过去流行的高腰牛仔裤,喷漆老旧的公交车缓缓驶过,街边还停着许多生锈的自行车。 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许多漏洞:所有建筑都像是用铅笔素描后又用橡皮擦去细节,gg牌上的字句只剩色块轮廓,根本看不清具体形状。 最诡异的是声音。 他能听见菜市场的喧闹丶广场舞音乐丶自行车铃铛,但这些声波全部凝固成彩色玻璃糖纸的质感,在触碰到的瞬间碎成带着噪点的静电声。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他们打电话丶看报纸丶吃早餐丶赶公交,一切仿佛都和现实中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要么背对自己,要么只露出小半张侧脸,或者被其他人挡住了视线,总之基本看不到正面。 他仔细盯着观察了一会儿,终于被他抓住机会看到了一个行人的正脸。 原来那个行人的脸只是有着类似人类的形状,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五官,而是由马克笔画上去那样的涂鸦,拙劣的眼睛不会眨动,嘴巴也无法开合。 这个发现让他吓了一跳,某种难以忽视的违和感冲上了心头。 这是哪里? 我……是谁? 记忆仿佛潮水涌上心头,他的意识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啊,是了,我是……沈嗣,我是想要抵达灵界,直接学会冥想来着! 沈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不断闪烁的黄色萤光,不由对胖鱼事先安排的警告讯号感到无语。 先不说这模仿奥特曼的奇怪既视感,你是怎么想到把信号放在胸口的?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谁能看到自己胸口的异状啊? 不过……这里就是灵界了吗? 按照胖鱼说的,我应该是到了灵界最浅的一层——朦胧层。 如果说物质界是第一王国的话,那么所谓的朦胧层就是第二王国,这里是对第一王国的模仿,只是更加朦胧,似水中月丶镜里花,两者的界限非常模糊。 这里同样有高楼大厦,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即使普通人偶尔也会在睡眠最初的朦胧期进入这里,但这时候人们似睡非醒,处于意识的朦胧阶段,很容易被惊醒,然后结束这段意外的灵界旅程。 事实上,灵界前几层原本就与睡眠本身很难脱开关系。 人体的睡眠大体上可以分为四个阶段:朦胧期丶浅睡期丶深睡期和快速眼动期。 睡眠的第二阶段是浅睡期,人体在这时逐渐放松,心跳丶呼吸和脑电波也开始减缓,意识逐渐不易被吵醒,但这种睡眠很难恢复人的精力,甚至可能会坠入灵界的第三王国:浅睡层,在那里徘徊。 大部分人在浅睡期2到3个小时以后会进入深睡期,此时,大脑活动进入最低谷,受损的细胞开始自我修复,免疫系统重新充能,同时身体还分泌生长激素来促进组织生长和修复。对应深睡期的是灵界的第四王国:深眠层。 睡眠的最后一个阶段是快速眼动期,这一阶段的特徵是眼球快速移动丶脑电波活动与清醒状态非常相似,但肌肉却几乎完全放松。这一阶段往往伴随着灵界第五王国:梦境的出现,这是普通人能够深入的最后一个界域。 至于灵界更深的层级,就需要采用特殊的神秘学仪轨才能抵达了,普通人几乎无法到达。 既然我已经抵达了朦胧层的话,也就是说,我的肉体已经被某个邪灵占据,所以灵体才会被挤到灵界来。 那么,我现在要做的是,留下一个坐标,以为自己下次冥想提供方向。 当然,更重要的是: 必须赶紧抢回我自己的肉体! 第056章 锚点素材:灰 「嗡嗡嗡嗡~」 一群鸽子从头顶飞过,带来阵阵回荡的鸽哨声。 这是九十年代的老电影里经常出现的声音,通常伴随着城市剪影和小区楼顶鸽笼的镜头。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嗣把抬起的头低下,突然发现自己的黄色围巾的流苏正在掉落,连手指上的皮肤也在缓慢褪色。 这是灵界在对他的以太体进行侵蚀的徵兆,或者也可以说是同化,等到他的皮肤变得跟那些伪人身上统一的白瓷质地一模一样的时候,估计就很难离开这里了。 他要加快行动了。 观察周围,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旧城场景,混搭了大量九十年代的城市元素,公交站丶百货公司丶便利店丶居民楼房丶报刊亭丶菜市场丶早餐摊。 站在街道上,他能看到居民楼里飘出了一团黑雾,肮脏丶刺鼻,看起来像是一大团工业废气的凝聚,不时渗出焦油状的叹息声。 某个瞬间他甚至能听见雾里传来指甲刮黑板的声音,那是黑雾在模仿人类临终的心电监测仪啸叫。 这也是一种警告,代表着误入灵界的外人应该避开那里。 朦胧界的危险性并不高,这里是对现实的劣质模仿,对来访者的危险更多是自我认知的模糊和同化,但这里也绝非什么安全的游乐园。 幽魂丶恶魔,乃至于你难以分类的各种灵界生命随时都可能从某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攻击任何一个粗心的外来者。 沈嗣的直觉告诉他,街上那家离自己最近的菸酒店就是比较安全的场所,可以在那做一个人造锚点,作为他下次来访朦胧界的灵界坐标。 通常来说,如果你在灵界要做任何一件事情,依靠直觉是最有效的办法。 当然,在这样一个区别于现实的混乱之地,什么都可能发生,很多强大的恶魔也会利用直觉,诱导你做出极其糟糕的选择。 所以,在灵界行动,首先要相信你的直觉,但也不要完全相信它! 沈嗣没有太多的时间寻找最适合的位置,所以暂时而言,他选择相信直觉,直奔菸酒店而去。 菸酒店面积很小,货架上摆满了卷菸和各种白酒,老板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大爷,他的脸上和其他伪人一样,画着涂鸦出来的五官。 大爷坐在一张破旧的实木摇摇椅上,脸上的皱纹画得乱七八糟,没有起身迎客,而是对着沈嗣咕囔:「不买东西别乱翻啊!」 沈嗣点点头,顺便回忆着胖鱼之前告诉他制作灵界坐标最快捷的办法:灰。 灵界生命不像物质界的生物死后仍有物质化的躯体残留,灵体在死亡后很难保留下来,但还是会在原地留下某种残留之物,这就是所谓的「灰」。 灰是灵界最易获取的锚点素材,但它的副作用也不小,任何灵体在接触灰以后,都会在身上留下某种难以去除的味道,容易将自己暴露在各路邪灵的视野中。 「大爷,你这能买散烟吗?」 「能啊,你要哪种?」 「诶,你这的酒也不错啊。」沈嗣随手拿起一瓶标签空白的威士忌,「昨天刚进的?」 大爷下意识接话:「对,昨天下午。」 「昨天...是星期几来着?」 「星期三。」 沈嗣撇见白墙上贴的「周四特惠」四个大字,随口说道:「那今天周四,给个特惠价吧。」 摇摇椅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晃动起来:「今天是周三。」 「可你刚才还说昨天是周三,」沈嗣看到威士忌上的标签仿佛刚刚醒来,这才逐渐浮现出字迹来,晃了晃瓶身,「昨天周三,今天也周三?」 大爷底下坐着的摇摇椅发出齿轮卡住的声响,他的动作彻底停滞:「这……我……」 沈嗣手上的酒瓶开始渗出透明的液体,他随手放下,擦了擦手:「等等,你这酒……保质期到哪天?」 大爷拿起酒瓶看了看,然后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威士忌……没有保质期。」 「那生产日期呢?」 「昨天……不对,前天!」大爷脸上虽然只有涂鸦出的五官,却慢慢渗出了汗来,「也可能是明天……」 「最后一个问题。」沈嗣看火候差不多了,问出最后一句,「现在到底是昨天丶今天,还是明天?」 大爷那惨白的脸颤抖起来,连原本只是画上去的嘴似乎都想张开,但下巴拉扯了半天也撕不开脸上厚重的白漆,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原地抽搐了起来。 他就像是游戏里出现bug的角色,手脚胡乱颤动,有时沉入地面,有时悬在半空,有时上下颠倒,偶尔连衣物和皮肤都会出现穿模。 沈嗣没有慌乱,蹲下身子躲在柜台下面。 等了大概十几秒后,在一道爆鸣声和刺眼的白光之后,沈嗣才慢悠悠站起身来。 菸酒店像被浸湿的油画一般,所有物品上面的颜色混成了一团,缓缓向下流淌。 沈嗣没有在意这些异状,他知道,等再过上十几分钟,一切就会慢慢恢复原状,他起身翻入柜台内,寻找大爷留下的「灰」。 在他眼前,一小片白色的标签纸这时才缓缓飘落在仍在晃动的破椅子上。 「灰」并不代表一定是某种粉末状的灰烬,它可能是任何形状,是灵体死前最深的怨念残留之物。 而这张标签显然就是大爷留下的那份「灰」了。 他捡起那张白色标签,叹了口气:「大爷,真对不住啊,就是赶巧了才选中你!」 虽然灰的副作用会在接触者的灵体上留下很腥臭的气味,但这种气味的持续时间和浓烈程度,则根据死亡方式有所不同。 所以胖鱼告诉了沈嗣一个取巧的办法,那就是不采取杀戮的手段,而是寻找那些智力结构粗劣的灵体,诱导其逻辑崩坏后使其自我崩溃,通过不脏手的办法来获取灰。 正好朦胧界别的不多,最多的就是脑子不灵光的伪人,藉助伪人粗劣的本质,通过连续的提问诱导其自毁,留下沈嗣急需的锚点素材「灰」来。 这样拿到的灰,虽然还会在身上留下味道,但气味比较淡,而且持续时间不会超过3分钟,不易引起那些邪灵与恶魔的注意,算是比较安全的方式。 沈嗣时间不多,随手把标签纸塞到一个空酒瓶里,又把酒瓶藏到了角落的柜子内,防止被其他人发现或者破坏,然后打了个响指,鼻腔里涌出一股灼热感。 他想要打喷嚏,但忍住了,这是【磷火标记】制作成功的讯号。 如果这时候打开柜子,就能看到里面有一缕磷火在空酒瓶里微弱但坚定地燃烧着,这道火光将会是沈嗣下次回到朦胧界的指引。 制作人造锚点的仪轨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想办法回到物质界了。 沈嗣闭上眼睛,抽动着鼻翼,在原地缓缓转圈。 没错,他需要通过嗅闻的方式,分辨出尻子玉那股独特而又浓郁的臭味。 那股臭味,就是他回家的路! 第057章 灵界返程路 嗅。 再嗅。 这是居民楼里炒菜的油烟味,不对。 这是谁家姑娘身上熏人的香水味,还是不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这好像是公共厕所里堆积多年的沼气味,也不对! 不,好像对了! 这气味里带着点浓郁的屎尿臭,但又似乎掺杂了一股清爽的馨香,如此独特,就是尻子玉没错了! 实际上这种形容有些偏颇,灵体的感觉与肉体感官不同,很容易混淆感受上的边界,使人看见气味丶闻到情绪丶尝出颜色。 其实尻子玉本身并不带有任何香味,但其内部所含的人体精气对所有灵体都具有强烈的吸引力,所以才让此时的沈嗣产生了某种类似于馨香的通感来。 沈嗣睁开眼睛,看向尻子玉的臭味来源的方向,正是让他的灵性避之唯恐不及的住宅区。 准确来说,就是那栋飘出了黑雾的居民楼。 此时的黑雾仍然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不时滴下污秽的焦油,落在地上就染黑一大片水泥路,在小区内部路上腐蚀出许多的坑洼来。 这时的沈嗣陷入了两难之中,尻子玉的臭味指出那栋居民楼正是回到现实的通道,可灵性上的直觉又告诉他千万不要靠近那个地方。 到底要相信哪个呢?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三分钟早就到了,从「灰」上染上的血腥味已全部散去,但沈嗣还在思考。 也许尻子玉的指引和灵性上的直觉都没有错,那团黑雾确实是邪灵的巢穴,但那巢穴的主人已经被尻子玉引走,此时正待在我的肉体里鸠占鹊巢也说不定? 但胖鱼此前也告诫过自己,灵界里千奇百怪,处处都可能设有陷阱,即使返程计划失败,还可以制作另一种人造锚点回去,没必要冒险行事。 「啪嗒」一声,沈嗣脖子上的围巾断了一截落在地上,断落的部分迅速老化成为碎屑,而他手脚上的皮肤也在逐渐褪色,朦胧界对他的侵蚀一刻都没有停息。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是跟着尻子玉的臭味继续走,还是另外找办法回到现实,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但……即使搞出另一个锚点就一定能轻松回去吗? 那条路可是灵界与物质界之间的通用道路,各路邪灵恶魔都喜欢从那里往返,真要过去估计比黑雾里还危险呢! 沈嗣双眉一竖,下定了决心。 拼了,直接冲黑雾好了! 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沈嗣没想太多,拔腿就往那飘着黑雾的居民楼跑去。 重力如潮水般退去,他的脚下步履飞快,如同利箭般闷头冲入了小区。 居民楼的底下被铁拉门锁着,但沈嗣只轻轻一跃,就跳到了二楼,从不知道谁家没关的窗户里闯进了黑雾之中。 他刚一撞入房间,鼻腔瞬间灌满了荔枝发酵后的腥香,那种充满工业污染风味的甜腻感充斥着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是瞬间便胃部翻涌,马上就要呕吐起来。 可他捂住嘴巴,硬生生又将肚子里的东西咽了回去。 灵体没有胃液,如果发生呕吐,那么吐出来的不是食物,很可能就是你灵魂本质的一部分:运气好的话,也许只是某些平淡无奇的记忆碎片;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醒来后就永远失去了直接阅读文字的能力。 沈嗣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然后把黄围巾绕着脑袋捆了起来,蒙住口鼻,挡住空气里那些悬浮的焦油颗粒。 「剁剁剁剁剁~」厨房传来菜刀撞击砧板的声音。 有个浑身肥肉的中年男人仿佛不知疲倦地一直在厨房切菜。 沈嗣还在观察,却见客厅里有个女人骂骂咧咧地拿着晾衣架冲到厨房,一边骂,一边还拿衣架砸到男人的背后丶肩膀甚至是脑袋上。 切菜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和其他伪人一样,同样是不知谁胡乱画上的嘴巴鼻子,唯有眼睛的位置,用红笔涂了一圈又一圈,极为怪异。 关键是,沈嗣这才看到,原来他一直用菜刀剁的不是食材,而是他自己的左手,这时左手只剩了半个手掌,那些手指都被菜刀切成一片片差不多粗细的肉丁了。 拿着衣架的女人好像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还在不断喷吐脏话,对着男人身上戳来戳去。 而那个中年男人也很是好脾气地不断低头道歉,仿佛就是这个家庭最普通的一天一样。 沈嗣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轻轻掩上房门,靠着沙发丶餐桌等遮挡物,不断往门口靠近。 就在他扭开把手的瞬间,后背一凉,只能赶紧钻出门外,把门关上。 从屋里传来「剁」的一声。 菜刀的一角穿透木门露在外面,闪烁着刺眼的亮银色,脓血从木门的破口涌出,好像眼泪般缓缓流淌,落在走廊地板上汇成一滩半凝固的红黄色胶状物。 房门的碎屑溅开,打得沈嗣脸上生疼。 他下意识地从脸上摸下来一粒木屑,放到鼻尖一闻。 劣质胶合板的甲醛味刺激鼻腔,让他隐约想起前世住过的出租屋里的味道,床就放在门边,厕所对着脚,房门对着头,似乎自己就曾这样度过了许多疲惫的夜晚。 「咔」的一声,菜刀被拔走,露出一个血糊糊的洞口,那个红笔涂成的猩红眼圈从里面往外恶狠狠地瞪着沈嗣。 沈嗣皱了下眉,转身就冲入了走廊的雾霭之中。 一扇扇房门自动打开,黑雾化成那些熟悉的面孔从房门里钻出,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指甲用力地在刮黑板,又像是监护病房里心电仪疯狂的锐鸣。 沈嗣捂住耳朵,但脑袋还是被吵得很疼,心脏仿佛也跟着这些刺耳的噪音疯狂跳动,几乎要弹出胸腔。 他的眼前发黑,脚下发软,眩晕的脑袋不住下沉,几乎就要摔倒。 此时胸口突然炸出一道黄光,将那些围着沈嗣乱喊乱叫的面孔全部轰散,他的脑袋也清明了许多, 即使如此,眼前的黑雾已经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分辨不出方向了。 不过幸好,一切都如他猜测的那样,这座巢穴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否则在刚才的嚣闹中,他早就受到了邪灵的直接攻击。 虽然眼睛看不清雾中的道路,但他还能闻到尻子玉的那股独特臭味。 沿着楼梯不断往上爬。 打开天台的门,耀眼的白光刺得沈嗣根本睁不开眼。 他感到嘴里堵着一块硬硬的石头,臭烘烘地令人作呕。 空调的电机不断颤抖,带动了整个机身发出阵阵嗡鸣声。 塑料导风叶吐出冷风,掠过汗湿的后颈。 沈嗣把尻子玉从嘴里吐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终于回来了。 第058章 注连绳怪谈 好胀! 脑袋好像浆糊一样,被塞入了许多东西,但他暂时没空管这些,反倒是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那个鸠占鹊巢的邪灵呢? 他不是被邪灵抢了肉体才被挤到灵界吗? 按理说应该还有一场夺舍拉锯战来着,他都做好了准备,结果怎么就轻而易举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沈嗣闭上眼睛,呼唤起了胖鱼来。 「沈嗣:胖鱼!胖鱼!你在吗? 沈嗣:胖鱼,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邪灵呢? 胖鱼:别喊了别喊了,我在呢!」 就在胖鱼回应的同时,沈嗣的脑海里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完整的句子,反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声。 「沈嗣:艹!什么动静? 胖鱼:嘿嘿,你终于发现了啊? 沈嗣:发现什么了? 胖鱼:你说的那个邪灵啊,就是它呀! 沈嗣:邪灵?它在哪? 胖鱼:就在火花里面啊! 沈嗣:你说什么?!!」 胖鱼大笑了起来,然后这才解释起来。 原来和沈嗣猜测的一样,那个黑雾里的邪灵确实因为贪婪而被尻子玉中的精气所吸引,趁着沈嗣熟睡的机会,从他梦里潜入身体,鸠占鹊巢地抢走了身体的控制权。 本来胖鱼已经帮沈嗣安排好了驱魔的仪轨,只要等他从灵界及时赶回来,就能顺势把邪灵赶走或者消灭,万事大吉。 但谁知道那个邪灵太过识货,占据身体后发现了胸口的火花,居然贪婪地一股脑冲了进去。 本来胖鱼的灵性碎片被沈嗣抢走以后,虚弱得根本不敢和其他怪谈碰对,只能一直待在火花里面接受庇护。 但它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傻的家伙,居然啥也不管地跑到它熟悉了几百年的地方,于是这家伙就被胖鱼藉助地利和权柄余辉直接打晕镇压了。 「胖鱼:喏,现在都还没醒呢! 沈嗣: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胖鱼:看你咯,想直接消灭它也行,或者趁机收服了当你的什么宝可梦也没问题。 沈嗣:可以吗? 胖鱼:当然可以啊!其实本来趁机把它吃掉是最好的,但你刚从灵界回来,还没练过如何吸食生命能量,我觉得也没必要这么急这么冒险。 沈嗣:那就收服了它吧!它是个什么邪灵? 胖鱼:似乎是条注连绳。 沈嗣:什么绳?」 胖鱼不得不向这个神秘学小白解释: 注连绳是用乾燥的稻梗编成的草绳,上面往往会挂上形如雷电的白色纸垂,是瀛州地区神社中常见的装饰品,象徵着神圣之地与外部的分隔结界。 在瀛州的古坟时代,曾有勇士开垦土地时遭遇了名为「夜刀神」的怪物成群结队地来捣乱,它们是头顶生角的大蛇,被当地土人视为野性难驯的荒神。 勇士大怒之下,披甲执杖杀死了许多大蛇,然后在山口立下木桩,将蛇尸挂在木桩上震慑群蛇,此后又建造神社祭奉「夜刀神」,相与约定,以神社为界,山上为神地,山下作人田,以后子孙相继在此供祭。 等到了飞鸟时代,人们忘了古老的约定,在山间修筑堤坝,再度引来了怪蛇的骚扰,于是官长下令,将稻草秸秆编织成类似蛇虫的形状,以草绳连接木桩,贴上纸符,言说:「若不服从天皇的教化,神祇也可随尽打杀!」 果然此令一出,神蛇们便对围绕神社的草绳桩退避三舍,不敢再有造次。 自此以后,草绳和纸符的组合便流传了下来,稻草绳逐渐变成了象徵「辟邪」的「注连绳」,而当地方言里「纸」与「神」同音,垂挂于绳子上的纸符就成了「凝聚了神力」的「御币」。 随着泰拉灵性环境的急剧恶化,山野中的荒神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而祭奉夜刀神的神社也逐渐荒废,直至彻底成了废墟。 但在当地人的口中仍在流传关于这些怪蛇和草绳的传说。 据说神社的注连绳里残留着荒神们的怨念,每个月晦的深夜里,它们就会潜入民宅,将熟睡之人死死绑住,使其无法动弹,直至饥渴而死。 独居者们,若在睡梦中听到纸张摩擦的声音,请务必立刻睁眼观察四周,否则当人们下次知晓你的消息时,就要在新闻报导里了! 而它,正是这样一条灌注了夜刀神怨念的注连绳。 夜深之时,它从孤寂中醒来,在月光下舒展身躯,缠结的草茎摩擦发出细碎的嘶鸣。 垂挂于草绳两侧的御币蜷曲成三对蛇瞳,在夜风里泛着青荧,最末端的纸垂沾着陈年的血迹,此刻正如蛇信般轻轻颤动。 它的身体拖过布满裂痕的参道,青苔在秸秆缝隙里簌簌掉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神社的鸟居早已坍塌,断裂的玉垣栅栏也都被杂草完全淹没。 石灯笼歪斜地插在荒草中,其中一盏还残留了半截蜡烛,那是去年误入此地的背包客留下的供品。 蛇行般扭动的草绳末端触碰着发霉的烛泪,数百年前那场夏日祭典的繁盛光景便涌进草茎的缝隙里。 神乐铃的清音穿透记忆,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在它身下起舞,篝火把纸垂上的神纹映得透亮。 那辉煌的图景逐渐黯淡,有声音隐约响起。 「我曾说,你们是神,是至高者的众子。然而你们要死,与世人一样;要扑倒,像王子中的一位……」 草绳突然绷紧,6只纸瞳同时收缩。 石灯笼的基座在它暴怒的绞杀下尽数崩解,「砰」一声散成满地的碎石块,就像那些被遗弃在仓库里的太鼓,蟒皮鼓面都被鼠类啃出了破洞,和尘土一起埋入泥堆中。 「火苗怎样吞灭碎秸,乾草怎样落在火焰之中,照样,他们的根必像朽物,他们的花必像灰尘飞腾……」 褪色的草蛇缠绕着断裂的木条,顺着架子攀援而上,最后一块绘马板上所写的祈愿已经模糊不清。 人类总是如此…… 当雷电劈断了神殿屋脊便流言四起,当井水乾涸时就对神明弃如敝履。 神与人之间的约定被一步步打破,从人声鼎沸到门庭冷落,直至完全不再有香火奉上。 虚空中的絮语愈发清晰,像冰棱顺着草茎攀爬。 「阴间扩张其欲,开了无限量的口;他们的荣耀丶群众丶繁华,并快乐的人都落在其中……」 注连绳游过布满蛛网的正殿,月光正巧照在碎石板残存的蛇形纹路上,那些金漆描绘的鳞片突然开始流动,指引它来到内阵坍塌的梁柱前。 夜刀神泥塑的蛇尾断成三截,裂口处渗出粘稠的月光。 纸垂上的血渍突然变得滚烫,塑像空洞的眼窝里涌出熟悉的絮语,这次它终于听清了,那是神明在三途川畔回荡了百年的敕谕: 「从黑暗中归向光明,从罪孽权下归向我,你就能得着不能朽坏丶永不衰残的基业!」 注连绳绷定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低下了头,模仿着人类朝拜的姿势匍匐在石板上。 「伏して畏み丶神様の御命を奉らん。」 第059章 かみ与神様 锺如麟看着监控画面。 沈嗣坐在床上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而他的面前有根鞋带在地上爬来爬去,甚至还会向这个高中生磕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他微微侧头问旁边的何墨。 何墨皱眉猜测道:「他好像刚刚从灵界带回了某种灵体,然后让其凭依在自己的鞋带上,暂时还不确定是魔罗还是鬼煞。」 锺如麟抽了抽嘴角:「你是说,就刚刚,他在我们眼皮底下,进行了一次星体投射,并从以太界平安返回,甚至顺路还收了一只阴灵。」 何墨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好像是这样。」 「妈的,他的胆子倒是大!」锺如麟转头看了一眼何墨,「之前都不知道原来他具有独自进入灵界的能力啊。」 何墨回答:「我也没想到。」 锺如麟无语了:「没收集到相关情报,这回是工作失误了。」 副队长蔡荇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数据分析,好笑地看着两个皱眉的男人:「数据已经出来了,你们要不要听听看?」 「要!」x2 「报表上显示,目标区域的温度没有大幅变动,但湿度短时间内增加了10%左右,电磁场强度也出现了异常波动。同时,遥感探测仪还在空气中发现了一些未知的微粒,实际嗅觉效果类似于某种檀香……」 「所以结论是什么?」锺如麟打断道。 蔡荇翻了个白眼,直接扫到报表的最后说:「根据监测数据,分析员预估是魔罗,猜测可能与某种东亚地区祭祀的民间野神有关联。」 何墨若有所思:「魔罗?」 b201号房间内。 沈嗣正在和自己刚刚收服的注连绳沟通。 可惜注连绳不会普通话,沈嗣也听不懂瀛州方言,双方的沟通不得不引入了第三方——精通多种语言的胖鱼。 「沈嗣:所以它叫什么名字? 胖鱼:かみ。 沈嗣:卡密? 胖鱼:对,发音差不多。 沈嗣:虽然我不太懂瀛州话,但有些词我还是听得懂的,卡密不是「神」的意思吗? 胖鱼:哦,你误解了,这是同音字,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瀛州话里「纸」和「神」的发音相同,都是「かみ」。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加上瀛州特产的「和纸」洁白无瑕丶肌理独特,所以注连绳上的纸垂才会被视为「凝聚了神灵的力量」。 胖鱼:要知道,它原本只是一张沾染了「夜刀神」之血的纸御币,经过长久的修行才化形成了一整条的注连绳,所以它的名字叫作「纸」很奇怪吗? 沈嗣: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要是我管它叫卡密,那它叫我什么? 胖鱼:神様。 沈嗣:卡密萨马? 胖鱼:对。 沈嗣:嗯……也行吧。」 卡密是条充满怨念的注连绳,通过灵视的视角,可以看到凭依在鞋带上的本体形象颇为骇人。 这是一根又粗又长的草绳,由许多稻草编织而成,长约两米,五指宽,秸秆表面布满了焦痕,那是神社倒塌那天的大火留下来的印记。 绳体两侧垂挂的御币被热浪烤得蜷曲,如今化作了三对蛇瞳。 纸垂蛇瞳的边缘泛着幽蓝的磷火,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唯独最边缘的那张纸垂上染着陈旧的血迹,因此连磷火也变成了猩红的颜色。 多年的修行,为卡密带来了两个独特的超自然能力(夜缚丶绳乐刀舞)和一个特殊的爆发形态(怨念解放)。 【夜缚】:就是注连绳怪谈里那个绑住敌人的控制手段,卡密可以用草绳包裹对手,使双方同步陷入无法动弹的「束缚」状态,这是连灵体都能死死缠住的强大技能。 【绳乐刀舞】:「夜刀神」头顶的蛇角比刀片还要锋利,因此,卡密可以将悬挂的6枚御币伸展硬化,然后模仿巫女祭祀时的神乐舞,狂乱地旋转舞动起来,用坚利如刀的纸片向敌人发起连绵不绝的攻击。 【怨念解放】:当卡密完全释放体内灌注的荒神怨念之时,体表会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蛇形纹路,6只纸垂蛇瞳尽数染上猩红,身上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草绳触须,这些草绳触须可以近身鞭打,也可以远程投射,目标被击中后会陷入短暂的「惊恐」幻觉之中。 不过,由于当年神社倒塌时燃起的那场大火,给它带了个[弱火]的debuff,对于各种火属性的攻击非常畏惧;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比起普通的异维度生命,卡密出身神社,自带[淫祀]特性,并不惧怕通常对异维度邪灵非常有效的宗教类驱魔音律。 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具有一定初见杀能力的强大怪谈,控场能力很强,还具有沈嗣丶胖鱼丶白脑壳一直以来缺乏的非物理型攻击手段(制造「惊恐」幻觉),非常符合朦胧层黑雾邪灵的身份。 要知道,白脑壳直到现在也只能上去拿拳头一顿乱打,最多加上一个训练家沈嗣提醒的「快躲开」指令,纯物理菜刀攻坚手的定位,或许要等沈嗣对魔像的研究更进一步才能有所拓展。 哪怕沈嗣自己,也就只会氪命用出一招火花权柄「锯」罢了,就这还是跟胖鱼的合体技能。 如果不是卡密太过贪婪和鲁莽,被胖鱼利用主场优势轻松压制,否则等到沈嗣从朦胧界返回肉体之时,后果还很难预料。 「胖鱼:「束缚」和「惊恐」啊,真是很不错的控场型能力呢。 沈嗣:「束缚」我大概理解,「惊恐」是什么效果? 胖鱼:你不是闯进过卡密制造的黑雾里吗?每个黑雾里的污染效果应该都和居住的邪灵能力类似的。 沈嗣:那就是穿透耳膜的尖啸和不停追杀的幻象,「惊恐」的效果这么强吗? 胖鱼:当然啦!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夸它不错呢?我的眼界可是很高的啊! 沈嗣:太好了,既然收服了卡密,那么靠「束缚」和「惊恐」可以击败「哭泣女士」尤罗娜吗? 胖鱼:还说不好。 沈嗣:你不是说这两个能力很强吗? 胖鱼:但是它们没正面对上过,我也没法未卜先知啊。 沈嗣:看来还是必须看现场效果。 胖鱼:不过比起卡密这种意外之喜,我更想知道,你从灵界带回的灵性知识是什么? 沈嗣:你说什么?我带回了什么知识?」 第060章 灵性的知识 「胖鱼:啊,原来你没有注意到吗? 沈嗣:注意到什么?」 现代科学的主流认为,意识是物质的产物,心灵的本质是身体器官运动产生的某种现象,是大脑对客观世界的主观映象。 然而古往今来的大部分人,下意识地仍会将自己分割为抽象的精神(心/灵魂/情绪/精神)和物质的躯体(身/肉体/本能/物质)这两个部分。 古希腊的学者则更进一步地认为,肉体包裹着粗粝的本能欲望丶灵魂翻涌着善变的情绪反应,在身体和灵魂之上,必然还有某种更高的精神性内核,如同天上的启明星一样,在指引着肉欲和情感的方向。 这如星辰般的内核就是理性,或者叫灵性,即为神秘学上的星灵(灵/意志/理性/灵性)。 理性这个希腊语单词写成拉丁字母是nous,音译为诺斯,是组成人的最高级成分,这是生命的本质,也是最接近神性的部分。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自此,在神秘学领域,这个宇宙就被分为了物质界丶以太界和星灵界三层结构,智慧生命拥有生物体丶以太体和星灵体三重身体。 其中,以太界和星灵界可以合称为灵界,以太体和星灵体可以合称为灵体。(由于星灵界和星灵体太过神秘,灵界往往单指以太界,灵体通常也是单指以太体。) 「胖鱼:生物体在物质界的活动能力是有极限的,肌肉活动时所能提供的能量和耐力总和叫作体力。人类是通过什么手段增强自己的体力呢? 沈嗣:锻炼吧? 胖鱼:没错,以及……摄入充分的营养。 胖鱼:与物质界相同,以太体在以太界的活动能力同样是有极限的,以太体调动以太元素所能使出的能力极限就叫作魔力。那么魔力要怎么增强呢? 沈嗣:充足的……睡眠吗? 胖鱼:正确,以及……冥想。 沈嗣:冥想真的能够增强魔力吗?你之前教我的正念冥想感觉没什么用啊。 胖鱼:首先,你才练了多久?连入定都很勉强,回馈的感受当然很少了。 胖鱼:其次,你还记得自己灵视时看到的以太体是什么样的吗? 沈嗣:嗯,它就像是无数蓝白色的能量光束缠起来的人形彩灯,里面有淡黄色的能量层,但是表面轮廓和我的身体长得一模一样,同样有躯干丶内藏丶血液和毛发等等。 胖鱼:准确来说,并不是一模一样。」 按照胖鱼的说法,所谓的以太体,其实就是是肉体外部的一圈能量层,与生物体重叠,包裹住生物体轮廓但同时比生物体稍大。 之所以比肉体要稍大,就是因为它不像肉体那样有皮肤能够兜住血肉,故而以太体不够稳定,以至于扩散的轮廓微微悬浮于体表之外,而且每时每刻都在流失微量的灵性碎屑,单从外观上看起来有点像是在冒烟。 而神秘学主流的七大冥想法,都具有调节焦虑丶抑郁等负性情绪的效果,能够帮助修行者凝实以太体,减少流失的灵性碎屑。 灵性碎屑流失变少后,失眠丶健忘等亚健康病理情况也会自然得到改善。 沈嗣目前所修习的正念冥想,是脱胎于佛教禅修的调节工具,能够通过短时间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呼吸或其他单独对象的方式,让你减少杂念丶专注心神,最终达到凝炼灵体的效果。 「胖鱼:你现在等于是跳过了凝炼灵体的水磨工夫,直接通过星体投射进入灵界,比起正常的冥想-凝心-出窍过程,算得上是邪门歪道了。 沈嗣:原来如此。 胖鱼:锻炼体力和凝练魔力的办法我都说过了,那么星灵体,也就是你的灵性本身要怎么强化呢? 沈嗣:嗯……这个就猜不出来了。 胖鱼:需要获取充实的知识! 沈嗣:知识? 胖鱼:你还记得星灵体的拉丁文吗? 沈嗣:nous。 胖鱼:对,诺斯,理性。理性需要靠知识来武装,不是普通的知识,而是灵性上的知识,也就是灵知。 沈嗣:灵性的知识要如何获取呢? 胖鱼:灵性知识与世俗的知识不一样,它是关于神圣世界和真实本质的知识,这样的知识不是你通过经验和逻辑可以推导出来的东西。 沈嗣:为什么? 胖鱼:因为神明用以太界隔绝了神圣世界和物质宇宙,这个世界是七执政掌管的牢笼,是窒息的泥沼丶灵性的荒漠。当你处在一个粪坑里面,你能提炼出一杯纯净的水吗? 沈嗣:不能。」 不错,这就是灵性修行最根本的的底层框架。 虽然物质世界困住了人类,又隔绝了神圣世界;但理性高于肉欲和情感,它是智慧生命与生俱来的自然能力,它是先验的启示,是神圣的光照。因此,灵知不需要你向外求取,只要摆脱了肉体的沉重束缚,它就会从内而外生发而出,自然而然地涌现出来。 虽然你无法在粪坑里提炼出纯净水,但如果你用塑料瓶挡住了粪坑的污染,那么塑料瓶里倒出来的水就还是乾净的! 当神秘学实践者通过星体投射进入到以太界的时候,物质界的束缚被暂时地解放了,这个时候,灵性的知识就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它并非是以太界的馈赠,而是你的灵性与神圣世界的阻隔被削弱了,自然而然地接收到了光照。 「胖鱼:我用科学化的比喻来解释好了:这就好比你待在卧室里,无线路由器却在客厅,两者之间厚重的水泥墙挡住了wifi的信号,n显示你断网了,可只要你走到墙边,手机还是能连上一点点信号的。 沈嗣:啊,你这么一说我就理解了。 胖鱼:每个初次访问灵界的人,都会接收到一份灵知讯息,这也往往是他们学会的第一个真正的魔法,具体内容因人而异,一般是他们最急需的灵性知识,你的是什么? 沈嗣:我不知道啊。 胖鱼:你仔细想想,在灵界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或者一段文字,也可能是脑子里突然涌现出陌生的记忆。 沈嗣:都没有啊,等一下……我好像有看到过一段长长的文字。 胖鱼:什么字? 沈嗣:我拿了一个酒瓶,本来它标签是空白的,不知为什么配料表里突然出现了一段字。 胖鱼:你还记得具体写了什么吗? 沈嗣:我现在怎么可能……」 不,并非想不起来。 记忆是如此的清晰,灵界的旅程历历在目,连那张标签上一扫而过的文字此时也一齐浮现在了眼前。 原来,那张酒瓶的标签不止是伪人留下的灰。 上面还记载了我第一次获取到的灵知吗? 第061章 魔法的本质 房间里。 沈嗣闭着眼睛,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 魔法是什么? 要研究魔法,就必须先理解以太。 那么以太是什么? 以太是一种高于物质和能量的不可见元素。 它无所不在,充满整个宇宙,它是天体丶空间丶物质与能量的不可见载体,也是神明用以创造宇宙的基本质料。 传说神明在创造生命的时候也加入了以太这种质料,它塑造了人的心魂,是欲望与情感的来源,所以人体在以太界的投影就被称为以太体。 以太是宇宙的主要组成部分,但又不属于构成可见天体的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它的存在超越了物理现象,有现代的神秘学者怀疑它就是科学界一直在寻找的「反物质」。 所谓的「魔法」丶「神术」的使用者,大多都是藉助以太体在以太界的活动,勾动以太元素的潮汐,以此来突破物质定律和能量规则的限制,在物质界制造出超越常人想像的超自然效应。 这就是魔法的本质。 朦胧界里那张空白标签上写的那段文字,已经启迪了沈嗣的灵性,让他明白如何去勾动以太潮汐,实现某种突破物理法则的超自然现象。 当眼帘垂落的刹那,视网膜残留的噪点开始重组。 星星点点的蓝紫色光斑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起伏丶闪耀,如同被揉碎的极光粒子,又似千万只发光水母在神经突触间游弋。 这与仪式性的灵视观测截然不同,开启灵视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悬浮在身体之外的第三方视角,而这个时候,他的视角和肉眼的角度基本差不多。 虽然大体上两者的运动轨迹都是一样的,但他仍能清晰感知到以太躯壳的迟滞感。 就像隔着毛玻璃观察牵线木偶,当骨节分明的手掌划开空气时,后方拖曳的以太体手臂仍在遵循流体力学的规律抖动,灵性碎屑从指缝间簌簌洒落,在以太界划出彗尾般的萤光轨迹。 因此,沈嗣不得不一直摆动肉身的手臂,以此来调整不太受控的以太体的运动轨迹。 他的肉身仿佛化作了一台校准陀螺仪,每道肌肉的收缩与扩张都在缓缓引导着以太体进入预定的轨道,滞后的以太体终于泛起涟漪,灵质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第二十三次振臂时,成了! 以太体手臂的运动轨迹带动着附近的以太元素旋动起来,最终形成了一场小小的以太涡旋。 那股以太元素旋风直直撞入床头柜上的塑料瓶里,不断释放着能量扭曲物质界的某种粒子,大约数秒后,以太元素的动荡才渐渐平息下来。 塑料瓶内的矿泉水微微晃动,泛起淡淡的琥珀色。 「沈嗣:这是……成功了吗? 胖鱼:应该是,你去把那个瓶子打开来,看看具体是什么效果。 沈嗣:就这么直接打开吗?万一有毒呢? 胖鱼:哇,你这么小心的吗? 沈嗣:小心驶得万年船。 胖鱼:……」 沈嗣用湿毛巾捂着口鼻,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将塑料瓶里的粘稠液体倒入瓶盖里面。 他的手指伸到瓶盖上方,没有直接触到液体,但手心处已有一张灰白色的纸条钻到指尖处,然后缓缓落下,浸入神秘液体之中。 「沈嗣:怎么样? 胖鱼:嗯,这个感觉…… 沈嗣:有毒吗? 胖鱼:似乎具有一定的麻痹作用,但不像是毒…… 沈嗣:麻痹?是类似于「束缚」和「惊恐」的效果吗? 胖鱼:不不不,不是那种东西。怎么形容呢?入口先是蜂蜜与焦糖的甜润,然后带着微微的热辣感,烟熏味非常饱满,与麦芽的香气相互呼应,这是品质很高的威士忌啊! 沈嗣:酒?」 没错,就是酒! 没想到,沈嗣第一次主动获取到的灵性知识,就是关于如何将一瓶矿泉水变成威士忌的魔法。 「沈嗣:什么意思? 胖鱼:什么什么意思? 沈嗣:为什么弄了半天,只是把水变成了酒? 胖鱼:因为你获得的第一个灵性知识就是「水变酒」呗! 沈嗣:嗯……为什么是这个? 胖鱼:那没办法,任何一个修行者获得的第一个灵知都是非常随机的,谁也没办法控制。 沈嗣:可这个魔法也太不实用了!不是说每个人获得的第一份灵知往往是他们最急需的东西吗? 胖鱼:原来如此,你也是到了想喝酒的年纪了。 沈嗣:少tm给我扯淡了! 胖鱼:嘛嘛嘛,往好处想,至少你的灵性之种已经发芽,具备了真正的施法能力,不再是只能靠着仪轨使用低级魔咒的外行人了,不是吗?」 在神秘学上,往往习惯于将人的灵性比作植物。 所有人的灵性一开始都像是最原始的种子,虽然对世界的本质一无所知,但却拥有着无限的可能,谁也不知道最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当灵性的种子接触到灵性知识的浇灌以后,便自然而然地受到影响,开始发育为胎苗。这时的灵性虽然还无法调动(以太体)魔力,但已经可以藉助物质世界的自然元素反应(如魔药丶仪轨等)制造出超自然现象; 当你第一次抵达灵界,灵性之苗受到神圣的光照以后,胎苗便长出胚叶来,发现了魔力的存在。因此修行者便能突破生物体的先天限制,调动自身的以太体,引发以太元素潮汐,实现真正的魔法效果。 「沈嗣:「真正」的魔法? 胖鱼:刚才不是说了吗?所谓的「魔力」并不是某个身体器官里制造出的奇幻能量,也不是游戏里所谓的蓝条或者法术位;魔力的本质就是调用以太体的行动力。 胖鱼:当我们说一个人没有魔力的时候,实质上是说他不具备直接控制自身以太体的能力。这一点你能够理解吧? 沈嗣:可以理解。 胖鱼:同理,魔法的本质就是修行者利用自身的以太体,引发以太元素的某种特定运动,产生某种不受正常物理规律约束的超自然现象。这也没问题吧? 沈嗣:没问题。 胖鱼:那么,当一个人看不见以太元素,也无法控制自己的以太体时,他是否能够通过某种办法,让以太元素发生同样的特定运动呢? 沈嗣:可以吗? 胖鱼:当然可以了!咒语丶手印丶魔药丶法阵丶宝石丶炼金道具,这些都是无魔力者试图引导以太元素的办法啊! 沈嗣:原来如此吗? 胖鱼:我之前教你的《血月咒》不就是让你通过法阵丶手势丶血液丶咒语和强烈的情绪催化来实现的吗? 沈嗣:所以如果是你自己使用《血月咒》的话,其实是不需要手势丶血液和咒语这些东西的咯? 胖鱼:那当然了。」 第062章 仪轨:水变酒 「沈嗣:之前我确实没想到魔法是这样的。 胖鱼:研究出让无魔力者也能使用《血月咒》的办法,这就是我的个人才能了。但是世界上更多的是,无法(或者还没有研究出办法)让无魔力者藉助仪轨来实现的「真正」的魔法。 沈嗣:魔法仪轨和……真正的魔法吗? 胖鱼:这些魔法仪轨仍然是有很大限制的:第1,它能够实现的大多是较为低级的魔法效果;第2,它能够模仿的魔法数量上是有限的(并不是所有施法者都有闲工夫研究如何通过仪轨复现真正的魔法效果);第3,为了模仿出真正的魔法,需要大量复杂的步骤,越是强大的魔法效果,其复现步骤也就越是复杂和严苛。 沈嗣:那在这些复杂的步骤里,应该包含了大量冗余的部分吧。 胖鱼:很敏锐嘛!没错,大多数魔法仪轨里面都包含了大量重复和冗余的步骤,所以熟练的施法者在使用魔法仪轨的时候,通常会根据个人经验简化一些没必要的步骤。 沈嗣:那为什么不直接删除其中那些冗余的部分呢? 胖鱼:因为每个施法者的以太体先天条件不尽相同,适合a的简化版本,不一定适合b。如果真的能够把某种古代魔法仪轨精简到能适用于大部分的施法者,那就会被魔法界尊为奥义导师(secretchief)了,这可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尊号。 沈嗣:理解,这就像程式设计师,能够跑起来的屎山代码,千万不要乱动它。 胖鱼:谢谢,比喻很贴切。因为许多奥义导师精简后的现代魔法仪轨仍然存在适用人群的划分,所以很多魔法修行者不得不因为遵循的仪轨体系不同,而产生了各种各样丶互相敌视的魔法学派和秘密结社。 沈嗣:你说到这里,我反倒有一个问题了。 胖鱼:你问呗。 沈嗣:魔法仪轨不是给无魔力者使用的吗?为什么还因此产生了学派之争?大家有必要研究这么多魔法仪轨吗? 胖鱼:那我问你,当某位程式设计师用代码写出了一个计算机软体,让不懂汇编语言的普通用户也能够实现软体的功能,那请问其他的程式设计师会不会使用这个软体呢? 沈嗣:呃……如果没研究过相关功能,可能也会用吧? 胖鱼: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也会用!甚至会比普通用户用得更精通丶更顺手! 沈嗣:嗯,确实。 胖鱼:那我再问你,哪怕是写代码的程式设计师本人会不会用这个软体呢? 沈嗣:呃……肯定也会用吧。 胖鱼:大部分修行者在接触到新的灵性知识以后,并不能很快转化为成功的魔法实践,有时甚至连理解知识都无法做到;我就算你特别聪明,什么知识都一点就通,那我最多算你每天能弄明白10个灵性知识吧?但你马上需要使用了还没学会怎么办? 沈嗣:那就只能先用魔法仪轨来替代真正的魔法了。 胖鱼:对咯!除了藉助仪轨施展自己没学会的魔法以外,有时仪轨还能帮助你提高施法成功率丶加快施法效率。 沈嗣:这个怎么说? 胖鱼:这么说吧,施法就像开车。很多人开车时喜欢打开车载导航,有时候其实路线自己都知道,但是导航能让你不用时刻注意变道,限速也会提前告诉你,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分出心思观察路况了,安全性大大提高。 沈嗣:原来是这样吗? 胖鱼。当然,如果你每天从公司开回家,这路熟的不得了,往往就懒得打开导航多此一举了是不是?很多施法者也是一样,对于特别简单或熟悉的法术,其实也懒得用上什么仪轨或是咒语。 沈嗣:你这么个比喻,我倒是理解了。 胖鱼:另外,魔法仪轨,尤其是大型魔法仪轨,不但能省心省力,甚至还能让施法者实现自己原本并不能够做到的魔法效果。 沈嗣:还能这样吗? 胖鱼:我们之前遇到那个疑似帝流浆的祭月仪式就很典型了,我很怀疑,如果单靠他们自身的以太体拖动以太潮汐,能否对整个月亮产生这么巨大的影响力。 沈嗣:确实啊,月球这么大,这可是天文数字级别的宏观魔法效果了。 胖鱼:其实你也可以试着把「水变酒」这个魔法效果,用仪轨的方式表达出来。 沈嗣:我能吗?我还是个魔法菜鸟啊! 胖鱼:这不是还有天才的我吗? 沈嗣:那就试试?」 把新的一瓶矿泉水放入用马克笔画好的圆圈里,圈内画上分别写上黄酒丶啤酒丶葡萄酒丶威士忌丶伏特加丶朗姆酒和白酒这7个汉字词汇。 「沈嗣:说起来,这个不用什么如尼文或者拉丁文之类的文字吗? 胖鱼:那你识字吗? 沈嗣:……」 拿一罐从自动售货机上买来的本地鲜啤,在「啤酒」这个词滴上一滴,缓缓晕开,然后以八拍韵律摆动双臂,引导迟滞的以太体进入预定轨道。 「同步率68.3%……」 一个数字在脑海里响起。 「沈嗣:为什么是68.3%? 胖鱼:不知道,我乱编的,感觉这个时候搭配一句不明觉厉的词会更有感觉。 沈嗣:…… 胖鱼:该念词了!该念词了! 沈嗣:这词真的有必要吗? 胖鱼:当然有必要了,这可是我模仿《圣诗集》的文体特意编写出来的诗歌,至少能提高11.9%的成功率!《血月咒》不就很成功吗?你要相信我在创作魔咒上的才能啊! 沈嗣:你这个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值又是怎么得出的? 胖鱼:是我刚刚想到的!」 懒得跟胖鱼掰扯,沈嗣看着旁边纸上胖鱼花了三分钟憋出来的「咒语」,开口念了出来: 「破碎的,要成为祝福的器皿;」 「静止的,要翻腾如基训河;」 「淡薄的,要浓烈如雅各的许愿之酒!」 「看哪,井怎样涌出水来,你的杯也照样涌出新酒来!」 话音刚落,以太体便如同一缸烧红的铁水迅速灌入进肉身所铸的模具,沈嗣喉咙深处不自觉地发出奇异的嗡鸣声,半透明的灵质手掌与实体的肉掌同时进入了正确的位置。 「嗡~~」 桌子上方隐隐浮现出失控的能量涡流,那是以太界的元素旋风在现实里泛起的涟漪。 矿泉水瓶里面突然翻滚起来,如同烧开的水壶,巨大的晃动让塑料瓶支撑不住,倾倒了过来。 圆滚滚的瓶身「咕噜噜」几下,就掉到了地毯上,一路滚到沈嗣脚边。 沈嗣捡起矿泉水瓶,瓶身微微发烫,瓶内是淡黄色的液体。 这次没有犹豫,他径直打开水瓶,将液体倒入瓶盖里面。 「沈嗣:看起来像尿,你尝尝看吧。 胖鱼:为什么让我尝? 沈嗣:未成年不能饮酒! 胖鱼:嘁!」 胖鱼没办法,顺着沈嗣的指尖,将纸条浸入瓶盖。 良久。 「沈嗣:味道怎么样? 胖鱼:对了。既然你已经获得了第一个灵知,那就准备行动吧,我已经想到对付尤罗娜的必胜办法了。 沈嗣:话题转进好生硬,有这么难喝吗? 胖鱼:那你自己尝尝呗。 沈嗣:尝尝就尝尝……噗!好难喝!」 第063章 可靠的情报 监控室里。 锺如麟接起了电话:「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沈嗣你不用睡觉吗?」 「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我还睡得着吗?」手机里传来沈嗣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的嗓音,「我要和我妹妹住到一个房间里。」 锺如麟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很头疼:「你突然间在说些什么啊?」 电话里男孩的声音异常清晰:「我说,我要和我妹妹住一个房间!」 「你别胡闹!」锺如麟的声音引起了监控室里其他同事的注意,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时间点,队长在跟谁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还是很坚定:「我没有胡闹,我只是想亲自保护我妹妹,这有什么问题吗?」 锺如麟语气逐渐严肃:「沈嗣同学,分房监护,是经过钱塘市灾害对策局对策研究部跟战术参谋部共同研究决定的安排措施!你能明白这里面的含金量有多高吗?」 「所以呢?」沈嗣的声音异常平静。 锺如麟的火气腾一下升了起来:「沈嗣,我警告你,你不是研究异常灾害的专家!不要因为自己参与过两次异常灾害事件,或者觉得自己豢养了什么超自然的怪物,就自以为是起来!」 「麻烦你搞搞清楚,我们灾害对策局才是联合政府为应对异常灾害而成立的官方机构,局里对于如何保护受害人是有一套专业流程的!」 「我之前跟你强调过,对策局流程里每一个不近人情的规定背后,都曾付出过巨大的代价!分房居住,不但是更加方便我们对策局施展布控工作,也是出于对你们受害者自身的安全考虑!」 听完锺如麟的大串讲话后,沈嗣的声音也变大了起来:「你要讲工作流程是吧?那我就跟你聊一聊这个工作流程!」 「为什么要分房监护?原因很简单啊,就是因为之前出现类似事件的时候,聚集的人群里出现了大量伤亡对吧?」 「你们害怕尤罗娜出现的时候,被保护的对象扎堆在一起,万一你们救援不及时,尤罗娜造成的伤亡数量就会一次性大量爆发对不对?」 「前天抓捕水虎的时候,你们可不是现在这种谨慎的态度啊!那时候哪管受害者扎堆不扎堆,反正我一口气把怪谈全部收容乾净不就行了?」 「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又是转移安全屋丶又是分房监控的,不就是你们心虚的体现吗?因为你们心里很明白,对于尤罗娜,自己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不是吗?」 锺如麟沉默了。 沈嗣问道:「锺队长,现在请你如实地回答我,我的这个推断有没有任何逻辑漏洞?」 锺如麟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沈嗣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非要跟你妹妹住在一起?」 「因为我能保护她!」 「怎么保护?」 「我有必胜的办法对付它!」 锺如麟翻了个白眼:「沈嗣,我之前告诉你关于『哭泣女士』的事情,不是在找你帮忙,而是告诉你,对策局已经查出了事件背后的真凶,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们。请你相信我!相信灾害对策局!」 「我不相信。」 锺如麟的手握紧了拳头。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你们有办法,这些年就不会让尤罗娜在全世界范围一次次得逞了!那么多的受害者卷宗,代表着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那就是你们根本拿它没办法对不对?」 「就在五个小时前,我们已经赶走了尤罗娜对王云鹏同学的袭击。沈嗣,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们?」 「因为你们只能赶走它,却无法抓住它丶消灭它!也许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星期两个星期都没有问题,但我们还要生活,甚至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们总不能永远都呆在灾害对策局的安全屋里接受保护吧?」 「你就能抓住它?消灭它?」 「对!我能!」沈嗣的声音非常冷静,「我有可靠的情报指出:当两个符合尤罗娜袭击标准的血亲待在一起的时候,有更大的机率在短时间内吸引到尤罗娜的直接袭击,只要它出现,我有绝对的把握当场解决掉它!」 锺如麟突然暂停了对话:「你等一下!」 他捂住手机的收音孔,将沈嗣说出的情报说了出来,问向身边的工作人员。 副队长蔡荇凑到锺如麟身边说道:「我之前看了对策研究部的报告,部分研究人员确实有类似的猜测,但是目前的卷宗上暂时还没有支持这方面的数据。」 锺如麟重新拿起手机:「沈嗣,你这个情报从哪里得到的?」 「我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你以为我们瞎啊?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你居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了一次星体投射,还从以太界收了一只阴灵,直接带回了这里!」锺如麟将沈嗣骂得狗血淋头,「这里是安全屋,不是鬼屋!你有没有把其他人的安全放在心上?」 「呃……」沈嗣这倒没法反驳了,他为了救妹妹,急着学会星体投射来升级,所以当时确实有些没考虑妥当。 主要本来想着等自己灵体回归现实,就把夺舍自己的邪灵给驱逐了,谁也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就给收服了下来。 由于这些灵界生命无法在物质界长期滞留,不得不让邪灵注连绳暂时附身在自己的鞋带上,所以就被灾害对策局的监控给拍了下来。 「是!这些阴灵确实能够告诉你很多物质界接触不到的灵性知识,也许你就是这样获取到了有关哭泣女士的相关信息。但是我告诉你沈嗣,你带回来的是一只灵界的魔罗,你别以为是自己收服了它,更可能的是它反过来迷惑了你!」 「这些脏东西生性喜欢诱骗世人,佛经里叫它们魔罗,圣典里叫它们邪灵,若是凡人没见识还会供奉它们为乡庙里的野神!像你这样收了一只魔罗就鬼迷心窍的傻子我见多了!他们没一个好下场!」 锺如麟恶狠狠地对着手机大吼:「听明白了没有,没一个好下场!」 第064章 必胜的办法 你错了。 这消息的来源可不是什么魔罗,而是一条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咸鱼,准确来说,是一条自称曾经是高贵的节日怪谈的死肥鱼。 「魔罗也好,神明也罢,我自己心里有数。」 锺如麟破口大骂:「你脑子有病吗?为什么宁愿听信那些鬼话,也不相信我们官方的力量?」 沈嗣质问:「锺队长,我只问一句:如果我妹妹遇袭,你能保证她的绝对安全吗?」 锺如麟心里很清楚,沈嗣是在玩陷阱式提问:假如他回答「不能」,那么沈嗣就顺理成章地可以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但如果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能」,又显然是在撒谎,会被沈嗣抓住辫子。 他最后一次努力:「沈嗣,相信我,我们会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全!」 但这显然是一个错误的回答,他最后的努力还是没有说服电话对面的少年。 「很好,所以我也会尽我的全力。」 「沈嗣,你这样是在害你自己,也害了你的妹妹!」 沈嗣推开了房门,在挂断电话之前留下最后一句:「锺队长,我对灾害对策局保持着很高的敬意,也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但是我必须要说,毫无保留的完全信任,暂时对你我双方而言,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我先挂了。」 锺如麟看着手机挂掉通话后自动显示的通话记录界面,沉默了半晌。 「锺队,要阻止他吗?」副队长蔡荇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锺如麟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刚才通话时的愤怒仿佛只是大家的错觉,「虽然他现在鬼迷心窍,但有一句话没说错,我们确实很难对付『哭泣女士』这个级别的怪谈。沈嗣不是普通人,更不是傻子,他很可能刚刚从灵界获得了专门对付尤罗娜的灵知,我们先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 走廊上的何墨看到走来的沈嗣,愣了一下,刚要上前询问沈嗣为什么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就听到耳机里传来锺队长的话:「沈嗣要去沈妮的房间里,说是能够引来哭泣女士,别拦他!」 何墨捂着耳机,目视着沈嗣背着书包从身边走过,咬了下嘴唇:「我们的目的是保护他们,驱除哭泣女士!你让他引来那家伙干嘛?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首先,不是我让他引来哭泣女士,是他自己非要这么做;其次,他似乎从刚才收服的那只魔罗嘴里拿到了有关哭泣女士的灵性知识,说自己有必胜的办法解决掉对方,我们得看看这情报是不是真的。」 「他是一个刚刚接触神秘学的初发心者!你怎么会同意这种事情?他肯定是那只魔罗骗了啊!」何墨着急了。 「不,在灵界很难用完全虚伪的谎言欺骗过对方的灵性,魔罗吐露出的灵性知识,大多数确实是非常珍贵的!」锺如麟反驳道,「哭泣女士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我不能坐视这样的机会从手里溜走!再说,在全程监控的情况下,即使他失败了,我们仍然能够为他兜底,防止事情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这种行为太不负责任了!我不同意你的做法!」 锺如麟提醒道:「你可以表达自己的意见,也可以事后向上级反映情况,但在外勤行动期间,必须听从队长的指挥。」 「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但我知道如果我没有试一试,那我同样会后悔的。」 「好。但是我申请让我立刻跟上去,守在沈妮房间附近,随时准备破门进去救援他们。」 「去吧,我同意。何墨……照顾好那两个孩子!」 听完队长的允许,何墨转身就追向沈嗣离开的方向。 「咚咚。」 b212房间里,沈妮一直没敢睡着,迷迷糊糊之中突然听到敲门声,整个人都是一震,吓得将手机都脱手了。 「是……谁?」 没有让沈妮猜得太久,房门被直接推开,一只毛绒绒的巨大熊脑袋探了进来。 「哈喽哈喽!」沈嗣摇摇公仔熊的熊掌,然后抱着白脑壳走进了房间。 「老哥?!!」 「是我,没猜到吧?」沈嗣眨眼做了个wink。 「咦~~」沈妮很嫌弃,老哥的面部肌肉显然缺乏训练,单眼眨动的时候会下意识牵动另一只眼睛,做个wink都做不好,太丑了。 「你怎么来了?警方那边不是让我们每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不要乱跑吗?」 沈嗣摇摇头:「喂喂喂,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这可不是我熟悉的沈妮大小姐啊!」 沈妮双眼一瞪:「你这话什么意思?!!」 「哎呀。」沈嗣一捂嘴,「不调丁把实发哆出来啦。」 沈嗣一松手,公仔熊就落在了地上,非常自然地迈着小短腿,跑到沈妮的床边,试图爬上去。 「哇,好可爱啊!」沈妮两眼冒着星光,把正在吃力爬床的公仔熊一口气抱在了怀里。 公仔熊显然并不愿意被这样捂在怀里,连空气都不流通。 「白脑壳,忘了我进门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就让沈妮抱一会儿呗。」 原本还在挣扎的公仔熊犹豫了一下,只好停下了动作,但还是调整了一下沈妮手臂的位置,让自己被抱得更舒服一些。 「小熊你太可爱啦~」沈妮很满意地抱住公仔熊,用自己的脑袋拼命地rua起白脑壳来。 沈嗣满脸微笑地看着一人一熊,什么也没说。 「所以它到底是什么?妖怪吗?」沈妮捧起公仔熊的大脑袋端详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沈嗣。 「呃……我不是说过这是安保机器人吗?」沈嗣错开了对上的视线。 「别骗人了!」 「好吧,它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嗯,器物成了精?总之就是动画片里那些魔像啊丶傀儡之类的东西,我是觉得跟机器人也差不多了。」 「这样说起来,那天下午,你根本没有被什么通缉犯抓走当人质对不对?」 「对。」沈嗣点点头,「那天下午,我意外卷入了一起超自然事件里,在学校里经历了大家口中流传已久的怪谈袭击,白脑壳原本是传说中校园七大不可思议里的塑料模特怪物,被我击败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目前是我的随身守护魔像。」 「所以那些传说和怪谈都是真的?」沈妮眼里的光突然变得黯淡,「我们,是被恶鬼缠上了吗?」 沈嗣叹气:「是的。」 「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们?爸爸丶妈妈,还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沈妮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而尖锐起来。 第065章 我来保护你 沈嗣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妮气得脸都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冲着沈嗣大声喊:「沈嗣!你凭什么瞒着我们?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多么关心你?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关心你?」 沈嗣眉头紧皱,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恰恰就是怕你们太关心我!那些东西不是你们能接触的,太危险了!」 「那你自己呢?」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了,被这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害死了,我们怎么办?你让爸爸妈妈怎么办?」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一些特殊的办法可以保护自己,但如果你们了解以后,对这些产生好奇,甚至主动去寻找和接触,那就麻烦了。」沈嗣解释,「你看联合政府就是因此才一直没有对大众公开这些神秘事物的存在。」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如果我知道那些东西存在,我就能提前防备,婷婷说不定就不会死了!还有琳燕……」沈妮的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抽泣着说,「都是因为我,是我没能早点发现……」 沈嗣听到这话,心里一软,声音也低了下来:「小妮,对不起,这件事也许是我没考虑周全。但你也不能怪自己,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你那几个同学非要主动去那个地方作死,你也没有什么话语权,要怎么避免?」 他坐到沈妮床边:「再说当时我也在场,我一个对超自然事件有所了解的亲身经历者都没有发现异样;你一个纯粹的门外汉,就算稍微知道一点神秘学的知识,也不可能会提前发现啊。」 沈妮她哭着抱住沈嗣:「老哥,对不起,我知道我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可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也会像琳燕一样……昨天晚上我在浴室里差点就死了!」 沈嗣轻轻握住林悦的手:「小妮,别哭了,你不用害怕,我就是来保护你的!」 听到这话,沈妮哭得更厉害了:「当初你早就劝过我,可我偏偏不肯听你的!现在,现在它们已经盯上我了……你也是被我连累的!」 「不会的,不会的。」沈嗣将妹妹环抱住,希望给她一点安全感,「哥在这儿呢,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看,我把白脑壳都带过来了,它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对不对?」 公仔熊连忙点点头,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沈妮看了一眼公仔熊,又抬起头看着沈嗣,眼眶红红的:「老哥,你真的能保护我吗?」 「能,哥一定能。」沈嗣肯定地点了点头。 沈妮破涕为笑,她紧紧抱住沈嗣,哭着说:「老哥,谢谢你。」 沈嗣轻轻拍着沈妮的背,安慰着她。 少女从哥哥的怀里挣脱出去,擦了擦眼泪:「你怎么突然说些这么煽情的话,我都没有准备,搞得我哭得这么厉害,明天睡醒眼睛肯定要肿了,真讨厌!」 沈嗣故作轻松地回答:「啊呀,你怕睡醒眼睛肿,那今晚就别睡了呗,我陪你。」 「但是现在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这么干坐着吗?」 「那就打开电视呗,你不是最近在追一部什么综艺吗?」 沈嗣直接下床找到遥控,然后坐到沙发上,转头问沈妮:「叫什么来着?」 「骄傲的什么来着吧?」沈妮也下了床,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现在想去卫生间洗洗脸,但她想起之前在浴室里遭到的袭击,犹豫了一下,然后抱着公仔熊走了进去。 「是这个吧?首页就有,《骄傲的少年》。咦,是男团选秀节目啊?」沈嗣点点头,「你也是到追星的年纪了,这些男偶像嘛,割的就是你们这个年纪的韭菜!」 「你们男生不也看女团吗?还有各种擦边的网红!」沈妮一边洗脸一边抽空出言。 「呐,别污蔑我啊,我可不看这些明星网红的。毕竟那些跳舞视频你就是看一百遍人家也不是你的,但你书看一百遍,知识就是你的了。」沈嗣很是不屑。 当初刚穿越过来他就满脑子投入在对脱轨历史的研究中,最近这段时间更是沉迷于神秘学知识,书虽然看得有点杂了,但确确实实不像同年龄段的小男生那样沉浸在各种快餐娱乐产品里。 沈妮鼓了鼓胸膛,想起最近这几个月老哥确实老爱看书,虽然都是课外书,但一时也不好反驳,只能悻悻道:「哼,那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跟个老头似的,整天看些乱七八糟的杂书,死宅一个!」 沈嗣挑了挑眉,倒也没说啥,他毕竟是一个从电子阳痿的年纪穿越而来的社畜,确实跟正常男生气质上有些差距。 因为对卫生间和水龙头有些阴影,沈妮很快就洗完脸出来,也没再回到床上,而是跟老哥一起坐在沙发上。 「电视自动播放第一集的gg了,你自己按吧,看到第几集了?」 「没事,就看第一集也行,反正我们只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罢了。」沈妮无所谓,「其实我也不爱看,觉得很假,主要班里女生都在讨论这档节目。我一个插班生,为了融入话题,所以才抽空看看切片解说视频。」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电视机里时不时传来各种烂俗的罐头音效,听的人心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屋子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沈妮在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者,而沈嗣,则在隐瞒妹妹的同时,准备迎接尤罗娜的出现。 他不准备将自己要主动吸引哭泣女士出现的这个想法告知妹妹,这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压力(反正她自己也知道怪物随时可能出现)。 凌晨4点04分,这是大地最为潮湿黑暗的时间。 空调送风口里传来的嗡嗡声越来越弱,房间里的温度不知何时变得阴冷起来。 天花板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智能电视里突然蓝屏,屏幕当中弹出一个「无信号」的方框。 「怎么没信号了,是网络不好吗?」沈妮推了一下沈嗣,「老哥你去重启一下机顶盒吧。」 沈嗣摇摇头,神情严肃地缓缓站起身来。 尤罗娜来了。 第066章 尤罗娜来了 沈嗣拿起遥控,按了一下开关。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然而,电视并没有关机,原本显示「无信号」的蓝屏画面突然闪了一下,便回到了《骄傲的少年》综艺内容。 只是犹如信号不良一般,电视里的画面模糊不清,时不时变成雪花屏,综艺节目里那些青春阳光的偶像脸庞,在不稳定的信号干扰下,扭曲成了各种骇人的形状。 沈嗣阴沉着脸,走到电视机后面,直接拔掉了电源线。 电视屏幕里的画面坚持了半秒,最终还是完全暗了下去。 「呼~」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沈嗣的灵性突然发出警告,一股潮湿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他转头看向卫生间。 洗漱台上的水龙头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不锈钢出水口里喷涌着强劲的水流。 哗啦啦。 哗啦啦。 隔着磨砂玻璃门,看不清水龙头喷出的水流是什么颜色,只是在人的潜意识里,留下了极为浑浊的印象,仿佛是血液和污水的混合体,从卫生间里向外散发着犹如来自下水道般的臭味。 沈妮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沈嗣的方向靠近,声音颤抖着:「哥……那东西来了……」 沈嗣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低声说:「小妮,你站在原地不要动,白脑壳会保护你的!」 公仔熊站在沈妮脚边,像是感应到危机一样,抬起两只毛绒熊掌,将少女护在身后,自动进入了战斗形态。 「吱呀」一声。 卫生间的门自动打开了。 一个全身湿透的女人站在门后看着兄妹二人。 这张脸比常人宽半指,颧骨高耸撑起青灰色的皮肤,仿佛长期浸泡在阴冷环境中;眼窝深陷,眼珠呈浑浊的灰绿色,嘴唇则是溺水死亡后的紫黑色。 它的身上贴着一件拖地的白色亚麻长袍,布料因吸水膨胀产生不规则的鼓包,衣摆下方缓缓流出混着铁锈色的液体。 兄妹两个心中了然,面前这位就是追杀众人的元凶丶世界闻名的恐怖怪谈——哭泣女士尤罗娜。 这幅恐怖的画面顺着摄像头传递到了监控室,锺如麟攥紧了通讯器:「何墨!你在干什么?「 原本应该门外等待命令的何墨知道尤罗娜出现的消息后,居然擅自行动,要强行撞门冲进去,但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剩下了一面墙,他举起气炮枪对准墙面扣动扳机,但结果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灰白墙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潭水般泛起波纹,气炮的冲击波仿佛被某种无形力场完全吸收,对水泥墙没有造成任何破坏效果。 何墨发狠般连续射击,墙面却像消化食物的胃袋般将冲击波尽数吞没。 很明显,在与灾害对策局的交锋中,尤罗娜吸取了教训,它那股【现实扭曲】的力量变强了,此时将何墨完全挡在了b212房间外面。 锺如麟沉声道:「何墨,我让你在这守着,你是没听懂吗?现在我派人支援,你老实点等命令!」 「……是。」何墨咬牙回答。 他手里当然还有更强的火力装备可以破坏墙面,但动用那些东西,很可能会伤到房间里的兄妹两人,一时之间竟没什么好办法。 尤罗娜听到房门位置发出的气炮声,暗紫色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苍白的牙龈,它对自己的手笔显然很是得意,因而从喉间发出犹如咀嚼黏膜的粘稠声音来:「呵呵……」 见敌人露出了破绽,公仔熊突然发动攻击,它的脚在地面狠狠一踏,向卫生间的方向猛然撞过去。 脑袋正看着大门方向的尤罗娜还没有回过头,公仔熊的攻击就已经贯穿了那道鬼影,但很可惜小熊抓了个空,它的身体完全从那条白色长袍中透了过去,撞在了卫生间里的瓷砖上。 「胖鱼:这个小魔像太鲁莽了,它的攻击目前只能对付具有实体的敌人。对于低级魔像来说,尤罗娜这种幽魂可以算是天克它了! 沈嗣:那魔像遇到灵体就只能等死了? 胖鱼:也不完全是这样:首先,纯粹的灵体很难在物质界逗留很久,很难遇上;其次,大部分幽魂在通过肢体接触式攻击敌人的时候,都必须将自己的部分灵体凝实化。 胖鱼:这本质上是物质界与灵界底层运行逻辑的冲突,就像是你用c语言写的电脑编程,想要在手机上流畅运行时,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将部分代码转化为java才行。 胖鱼:这个时候其实也是受害者唯一可以进行反击的时间,只是时机转瞬即逝,普通人很难把握住。」 沈嗣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下去,就看到卫生间门口的尤罗娜回头狠狠看向公仔熊,似要进行攻击。 他连忙大喊:「白脑壳,躲开攻击的同时进行反击,只有在尤罗娜进行攻击的时候你才能伤到它!」 公仔熊听到主人的指示,微微点头。 尤罗娜举着爪子对公仔熊大吼一声,气浪将小熊身上的绒毛吹出来阵阵波浪。 卫生间里各种杂物乱飞,那些瓶瓶罐罐砸在地上,流出五颜六色的液体,让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混乱叠加的香精气味。 哭泣女士大跨步冲向公仔熊,它的手指关节异常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淤泥,甲面布满纵向裂纹,看起来就感觉非常瘮人。 公仔熊没有害怕,它镇静地看着扑过来的白袍鬼影,以毫厘之差错开尤罗娜狠狠抓来的鬼爪,然后趁机反击,用自己的塑料爪子狠狠抓了过去,尤罗娜身上的白色长袍瞬间被撕开许多口子,露出皱缩发白的皮肤来,伤口里涌出大片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来。 它疼得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许多水管爆裂开来,如黑血般的污水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公仔熊被下水道口里突然冒出的一道激流撞飞,摔在了沈妮的床上。 卫生间外的沈嗣拉着妹妹躲开这些喷出的奇怪液体,但这些污水落下,直接淹没了脚下的地板,两人根本没法完全避开。 当这些水流撞入尤罗娜的身体以后,它的伤口便迅速恢复了原样,除了被撕破的袍子,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尤罗娜显然并没有那么大度,它的目光转向了床上的公仔熊。 公仔熊的脖子突然出现了几个凹陷,仿佛是有某种无形的手指压在上面一样,将它缓缓从床上抬到半空中。 小熊抱着脖子,拼命挣扎起来。 第067章 卡密姨妈达 解说声还在脑海中持续。 「胖鱼:很努力,但可惜,尤罗娜具有[淹回]的特性,它的灵体被那份溺毙它的水丶杀戮的罪恶丶以及无尽的悔恨所扭曲。 沈嗣:[淹回]是什么? 胖鱼:简单来说,尤罗娜的力量源于它体内的那片污秽的水,只要在有水的地方,就无法被消灭,这是它的不死特性,也是它最大的枷锁。至少现在这种环境下是没有办法靠普通的攻击打败它的,小家伙要输了。」 果然,就像胖鱼说的这样,「砰」的一声,公仔熊脖子上的绒布被完全撕开,炸出许多棉花。 脖子一断,小熊的身体直接坠在床上,然后那无形的手松开了脑袋,让其自由落体地滚落地板。 小熊脑袋滚到沈嗣脚边,晃了两下不再动弹。 沈嗣将小熊脑袋捡起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塑料支撑壳没有裂开,就顺手递给了身边的妹妹。 「沈嗣:你不是说尤罗娜就是路边一条吗?它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强过头了? 胖鱼:怕什么?场面之所以会如此悬殊,只不过是塑料魔像跟幽魂相性不合罢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不要慌,按照计划来!」 沈嗣叹气,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胖鱼的计划了。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带着一丝微薄的希望,也许这强光可以驱逐掉幽魂。 然而事与愿违,解决掉烦人的公仔熊以后,尤罗娜重新看向了兄妹两人。 这个高大的女人开始向他们走来,它那灰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瞳孔始终维持放大状态,即使面对沈嗣手里的强光手电筒也没有收缩反应,虹膜边缘还泛着类似水藻的暗沉斑纹。 它的面部肌肉僵硬如蜡像,只有下眼睑会神经质地抽搐,眼角流出黑红色的污水,嘴里低声哭泣着:「我的孩子……孩子们,快到妈妈这里来……」 尤罗娜嘴里念叨的当然不是普通话,但它那强大的灵体在物质界投下了浓重的阴影,扭曲了现实的物理法则,以至于沈嗣和沈妮两兄妹从灵性上感知到了它话语中的意思。 「哥……」沈妮吓得浑身发抖。 沈嗣没有开口安慰沈妮,因为他自己也被面前的怪物震慑得浑身发僵,这是一种灵性上的感受,灵性越是敏锐,就越能感受到面前这怪物的非人属性。 啪嗒。 啪嗒。 尤罗娜那双透着青黑色血管的赤足踏在覆盖了浅浅一层积水的地板上。 走动的时候能够看出它的右肩明显下垂,左腿膝关节发出生锈铰链般的摩擦声。 它的长发在地面拖出蜿蜒水迹,湿透的白袍紧贴身躯,每走一步都留下泛绿的苔痕。 当它靠近时,就能闻到类似沼泽底泥的腥腐气息,令人作呕。 「胖鱼:就是现在!」 「卡密,姨妈达!」沈嗣猛地从口袋里抽出鞋带,扔向眼前的怪物,鞋带上凭依的草绳虚影应声暴涨。 注连绳在虚空中游走如蛇,纸垂蛇瞳迸发磷火,将墙面映得惨绿。 「夜缚!「沈嗣低喝。 卡密呼啸着向尤罗娜扑去,纸垂蛇瞳迸发磷火,将墙面映得惨绿。 尤罗娜的啜泣声骤然尖锐,头顶的消防喷淋头如喷泉般洒出黑色的水雾,天花板也裂开许多口子,埋藏在里面的水管爆开,往外喷出道道污水激流,这些黑水极其污秽,臭味熏得人眼前发晕,化作水幕挡在了哭泣女士的身前。 但注连绳没有被水幕逼退,它只扭动了一下绳体,就绕过了黑水,如吸铁石一般飞速撞到了尤罗娜的身上。 整个房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瞬间,只见消防喷头停下了水幕,那些破裂的水管也不再喷涌黑水。 尤罗娜作为一个灵体,其身躯本质并不完全与物质界贴合,所以之前白脑壳攻击时才会撞了个空。 但现在却能看到,注连绳非但死死缠住了哭泣女士,而且草绳上的根根稻茎正在不断往尤罗娜身上攀爬,眼看就要完全捆住这个闻名世界的幽魂怪谈。 看到这里,沈嗣松了口气。 很显然,注连绳的超自然能力【夜缚】生效了。 毕竟卡密在朦胧界也是占据了黑雾巢穴的强大邪灵,与尤罗娜之间的灵性底蕴差距并不算大。 它的【夜缚】可以用草绳包裹对手,使双方同步陷入无法动弹的「束缚」状态,这是连灵体都能死死缠住的强大技能。 尤罗娜半透明的幽魂之躯越来越凝实,它身上的白袍被紧紧缠绕的绳缚勒出了饱满的曲线,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沈嗣:不是我说,卡密把尤罗娜捆得也太那个了吧? 胖鱼:确实,太下流了!卡密,你干嘛这么捆? 沈嗣:卡密怎么说? 胖鱼:它说它以前看巫女跳神乐舞的时候就是这么捆的。 沈嗣:艹,卡密这家伙不愧是源自瀛州的怪谈,学来的绳艺太过十八禁了! 胖鱼:行了,尤罗娜已经处于「束缚」状态,快趁这个时候进行下一步吧!」 还没等沈嗣做出下一步动作,只见尤罗娜脊柱后屈,挺起胸膛,将自己的身材凸显得更为吸睛,嘴里更是吐出诱惑的音声:「孩子们……救我……救救妈妈……」 沈嗣的眼神有些迷糊,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 「胖鱼:小心,尤罗娜好像使出了【魅惑】类的技能,不要看它! 沈嗣:啊!」 少年如梦清醒,避开了眼睛,不去看对方那显然对人类具有超凡诱惑的身材。 他想起沈妮就在身后,连忙转身要提醒妹妹,却发现一道身影从身边越过,往被捆住的尤罗娜那边走去。 「不要!」 沈嗣瞳孔一缩,抓住了妹妹沈妮的手。 但为时已晚,眼神呆滞的沈妮已经上手触摸到了哭泣女士身上的白袍。 尤罗娜那僵硬如蜡像的面部肌肉扯了扯,像是在嘲笑沈嗣,然后脚下一崴,整个身体就往沈妮的肉体上倒过去,就这样,两者的上半身重叠到了一处,尤罗娜的灵体勉强凭依在了沈妮的肉身上。 变故突生,缠在幽魂身上的稻草绳也不得不扩展开来,将被鬼附的少女一同裹了进去,才没让尤罗娜逃脱出【夜缚】的范围。 「胖鱼:糟了!」 第068章 这什么情况 沈嗣面色一沉。 「沈嗣:这是什么情况??? 胖鱼:这还用问吗?你妹妹被【魅惑】住了啊! 沈嗣:我问的是你,你怎么不早说它还有这手段? 胖鱼:它跟我以前没用过这招啊,可能是这些年刚开发出来的,我也没想到你连这种低级惑控手段都吃啊? 沈嗣:低级? 胖鱼:当然低级了,我一跟你说话就失效了还不弱吗?这个【魅惑】我猜是它开发出来拐骗小孩子的办法,估计只能对未成年孩子生效,对成年人基本就没太大用了。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沈嗣:可恶!卡密不是已经把尤罗娜抓住了吗?怎么还让它使出了这个【魅惑】技能? 胖鱼:等下,我问问卡密。 沈嗣:快! 胖鱼:问明白了,方才【夜缚】刚生效的时候,草绳还没捆稳,你妹妹就被尤罗娜【魅惑】了,她年纪太小,正好在尤罗娜能力适用的甜区上,而她上手触碰尤罗娜的行为也恰巧打破了注连绳【夜缚】的完全效力。 沈嗣:为什么小小一个凡人的触碰就会打破【夜缚】?那如果有个蚊子苍蝇碰到岂不是也会失效? 胖鱼:那倒不至于,【夜缚】的本质是注连绳用自己的灵体对另一个灵体进行缠缚,普通情况下是不会有影响的。问题在于,当时注连绳的草茎还没有完全裹住尤罗娜,结果你妹妹直接上手了草茎还未覆盖的部位,影响了卡密的工作。 胖鱼:毕竟你们的关系太过亲密,所以卡密犹豫了一下,【夜缚】的范围才会出现一个很小的缺口。尤罗娜非常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束缚」将定未定的那个状态,稍稍偏转了自己的重心,顺着物质界的重力倒向你妹妹的位置。 胖鱼:这样,尤罗娜和你妹妹,两个灵体的上半身在物质界重叠到了一起。卡密没有办法,如果不想让尤罗娜顺着这个缺口逃脱「束缚」的话,只能连着你妹妹一起裹起来了。 沈嗣:艹! 胖鱼:也怪我,确实没想到尤罗娜这些年还开发出了【魅惑】这一手,虽然效果很弱,但对你们两个未成年人却很有效。 沈嗣:接下来我是都不能看它吗? 胖鱼:不会,这个技能开发程度很低,只要心里有数,对它有警惕,就没啥效果了。 沈嗣:现在怎么办? 胖鱼:我让卡密将【夜缚】松开一点,现在我们得跟尤罗娜谈谈了。 沈嗣:谈什么? 胖鱼:呃……谈谈它能不能束手就擒?」 少年闻言,确实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同意胖鱼的方案,让卡密稍稍松开一点。 刹那间,沈妮的脸上一阵痉挛,然后顶着草茎的纠缠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怪异吼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 沈嗣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灵性之风,皱了皱眉。 「胖鱼:这是大部分幽魂都会有的[慑魂]特性,会使灵性较弱的个体陷入轻微的「震慑」状态,你刚才初次见到它的时候应该也已经体验过了,不过别担心,卡密的【夜缚】过滤了灵性之风,基本失去效果了。」 沈嗣松了口气,然后对着脸上仿佛涂上了一层黑粉的沈妮大喝:「尤罗娜,现在立刻从我妹妹的身体里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妮微微转头看向沈嗣,眼角渗出冰冷的泪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哥……我好疼……她丶她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愤怒?」 沈嗣瞳孔骤缩。 少女的脸色迅速变黑,抽搐了两下,然后发出一股阴冷的嘶哑声:「我……不会再一次,离开……自己的孩子!」 沈嗣心中一沉。 「沈嗣:谈崩了。 胖鱼:看得出来。 沈嗣:那现在怎么办? 胖鱼:哼哼,尤罗娜不过是个爱哭鬼,别看它现在看起来很硬气,让卡密打两下就老实了。 沈嗣:打? 胖鱼:对,让卡密进入【怨念解放】形态,对尤罗娜进行鞭打,它不出去就一直打下去。 沈嗣:你确定?只打下半身吗? 胖鱼:当然是上下一起打啊! 沈嗣:那不是会打到沈妮了? 胖鱼:它现在凭依在沈妮的身上,双方的痛觉是连在一起的,就算只打下半身,你妹妹照样会痛。」 沈嗣犹豫半天,看了一眼面露痛苦表情的妹妹,咬了下牙。 「沈嗣:你说得有道理,谈判的主动权不能落在它的手里,我表现得越投鼠忌器,对方就越肆无忌惮。 胖鱼:很好,卡密,【怨念解放】!」 注连绳听到胖鱼的指挥后微微仰头,6只纸垂蛇瞳齐齐抬了起来。 随着一道灵性之风荡开,房间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灼烧感。 荒神怨念——解放! 卡密的草绳之躯膨胀了数倍,绳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蛇形纹路,扭曲着,游动着。 注连绳最末端的纸垂上的血迹猛然烧了起来,猩红色的幽火点燃了其余5只蛇瞳,显得是如此之狰狞。 「砰砰砰砰」,草茎炸裂之声层出不穷,混在一起,仿佛有炮仗堆被一齐炸开。 无数细小的草茎触须从注连绳的稻草缝隙里野蛮地生长了出来,它们微微晃动着,仿佛被风吹动,又仿佛是一条条有着自我意识的小小蛇,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胖鱼:现在,鞭笞它吧!」 那些草茎触须齐齐后仰了一下,然后如波浪般轮流往被紧紧束缚的尤罗娜与沈妮身上挥击而去。 「噼噼啪啪」的鞭打声响彻在整个房间里。 无论是活了数百年的怪谈「哭泣女士」,还是被尤罗娜附身的妹妹沈妮,两者的嘴里都同时发出了如刮玻璃般刺耳的痛苦吼叫声。 这显然是草茎触须鞭打时附带的「惊恐」幻觉效果发作了。 声音传出门外,被几个还在找办法绕过【现实扭曲】来破坏墙体进入房间救人的对策局工作人员听到,不由心底俱是一沉。 何墨队员焦急地冲着对讲机说:「锺队锺队,事态紧急,我申请采取d级灾害处理措施。」 监视器里的钟如麟看着那巨大稻草结绳形态的魔罗猖物,咬了下牙:「再等等,情况还没有失控,我认为沈嗣不会手里什么牌都没有就敢直接面对哭泣女士的。」 何墨大喊:「就算他有底牌,但牌局明显已经出乎他的预料,难道他会算到自己的妹妹被尤罗娜附身吗?我们不能用一条活生生的命当赌桌上的筹码!」 「每个人的命都是筹码,你我也不例外!」锺如麟拒绝了何墨的提议,「出了事情,责任我背,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等待命令!」 何墨没有办法,他手上没有d级灾害对应的处理手段,东西都在另外几个工作人员手里,他们没接到命令也不能贸然使用。 「真他妈一群混蛋!」 何墨啐了一口。 房间内。 脸色发黑的沈妮忍不住突然开口:「等一下!」 卡密停下了草茎风暴般的鞭打之刑,等待对方的回答。 沈妮体内附身的尤罗娜果然如同胖鱼所了解的那样,色厉内荏,承受不住鞭挞,开始妥协了:「妈妈可以……从这身体里出去……」 「但……你也必须放妈妈离开!」 第069章 它比你更急 沈嗣两眼一眯。 「放你离开?那你会放过我们吗?」 沈妮怨毒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然后说道:「妈妈可以承诺……再也不会找你们兄妹的麻烦……只要你放了我!」 「好,只要你从我妹妹身体里出去,我就让注连绳解开束缚。」 「你先……解开束缚!」 「胖鱼:别!它一旦脱困,卡密的【夜缚】不一定还能抓住它! 沈嗣: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如果解开了注连绳,尤罗娜就能完全控制沈妮,那样我们就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只能赌对方能够实现承诺。 胖鱼:问题就在这里,我们双方并不信任彼此,你担心失去主动权,尤罗娜也怕你不信守承诺,咱们卡在这了。」 确实。 沈嗣看着脸上充满阴森怨气的沈妮,一时不语。 而附在沈妮身上的尤罗娜也没有开口。 双方都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取信对方。 谁先开口妥协,就表示谁的诉求更加急迫,很可能会遭受无法挽回的损失。 「沈嗣:这么僵持下去,尤罗娜的【附身】会对沈妮造成什么伤害吗? 胖鱼:还能是什么伤害?跟影视剧里差不多吧。一个灵界来的幽魂长时间占据活人的躯体,无论是对肉体的腐蚀还是精神上的刺激都是非常严重的。 沈嗣:长时间是多久? 胖鱼:我就这么说吧,只要超过半个小时,你妹妹都会重病一场;而若超过一个小时,她的体质和灵性将会遭受永久性损害。 沈嗣:这样的后果太严重了,我没办法接受。 胖鱼:你别急啊,假设咱们对峙到最后,你妹妹最多就是下半辈子体弱多病;而尤罗娜遭受的压力就大多了,它活了几百年,这一次阴沟里翻了船,如果被灾害对策局抓住机会,很可能就此被完全封印,它比你更急! 沈嗣:不行,它再急也不关我的事,我必须把妹妹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胖鱼:嘁,你不是说自己是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吗?这个世界的妹妹有这么重要吗? 沈嗣:你再说一句? 胖鱼: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 沈嗣:你有没有别的办法?不行我就得跟它让步了。 胖鱼:这样吧,这样下去确实也没法谈。反正现在尤罗娜是被注连绳锁住了,我们可以把之前的计划继续实施下去。 沈嗣:会不会影响我妹妹? 胖鱼:我们可以避开你妹妹,单用在尤罗娜的下半身,接下来,只需静待魔法效果遍延至全身即可。 沈嗣:但这和我们一开始计划的情况不一样,万一…… 胖鱼: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我们只不过是回到了现在这种互不信任的对峙关系而已,不是吗?」 沈嗣思考了片刻,灾害对策局的人似乎因为某种类似于怪谈结界的原因暂时进不来房间,自己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的对策。 没办法,只能决定按照胖鱼建议的那样,实行自己之前准备好用来对付尤罗娜的压箱绝招——魔法仪轨:水变酒!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墙角找出自己刚才带来的书包。 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缓解压力,又似乎是在对尤罗娜进行施压,沈嗣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一边开口解释:「听着尤罗娜,你这样的态度让我不得不做一些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被附身的沈妮没有开口,它并不想在这个少年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虚弱,只是默默地看着沈嗣的动作,静待事态的后续发展。 沈嗣拿出一支马克笔在地上随便划了两下,确定刚刚被污水浸湿过的木板上还能画出黑色的线条。 「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是一个刚刚接触神秘学的新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应该还在学习一些非常非常基础的冥想训练,而不是跑去什么灵界,用速成的办法强迫自己掌握星体投射的技巧。」 他又从书包里拿出几瓶易拉罐,都是钱塘市本地制造的小牌子鲜啤,能在一些小卖部或者自动售货机上买到,跟常见的罐装啤酒比起来,鲜啤采用了天然纯麦芽和天然啤酒花酿造,口味更醇厚鲜美。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鲜啤采用的是无菌膜过滤工艺,在0-5c冷藏只能保存一个月左右,常温一天就会过期,基本只能在本地售卖;不像普通啤酒,大多是先经过巴氏灭菌或高温灭菌处理以后,再进行灌装,所以能够保存6个月到1年,方便储存和购买。 这就是沈嗣会买它的主要原因:鲜啤保留了丰富的活性酵母菌和营养成分,没那么「工业化」,更加「原生态」,比较适合作为魔法材料。 当然,真论起活性酵母菌和营养成分,其实扎啤更加适合,不过这种原浆啤酒保质期只有短短12个小时,只能去酒吧或啤酒屋现买,沈嗣作为未成年人根本买不到。 黑色的笔尖在地板上缓缓滑动,最终在被注连绳捆住的灵体下半身脚下画了一个规则的标准圈。 「你在做什么?」被附身的沈妮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在做什么?」监控室里有人好奇发问。 锺如麟没有说话,只默默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而b212房门外,何墨看着手机里转播的监控画面,忍不住提醒:「锺队,我已经拿到sec了,随时可以对【现实扭曲】区域进行相位干涉!」 sec,全称spatialenergycoherence,意为相位能量干涉仪,是灾害对策局后勤工程部科技考古司研发的空间能量干涉仪器,可对部分存在【现实扭曲】的场地区域进行能量干涉,还原物质界出现的自然或非自然排异现象,使人们能够进入原本被扭曲的现实区域。 锺如麟拿着对讲机阻止道:「启动sec引擎,随时待命,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让你行动,现在我还需要继续观察。」 何墨没有办法,只能回答:「是。」 房间内,沈嗣并不知道对策局的行动安排,此时也不在乎了,他专注地在潮湿的地板上写上许多汉字,有时候被水浸透的漆面涂层太过光滑,他还得用马克笔反覆涂抹才能完成一道笔画。 这些汉字分别是:【黄酒】丶【白酒】丶【葡萄酒】丶【威士忌】丶【伏特加】丶【朗姆酒】。 以及最易购买,价格也是最便宜的【啤酒】。 第070章 把水变成酒 沈嗣一边画一边向尤罗娜解释。 「我听人说,每个像我这样初入灵界的新手,都会被动接收到一份nous,也就是灵性知识。有趣的是,每个人获得的第一个灵知是随机的,你自己没法控制,但往往都会是你目前最急需的知识。」 他将手指塞进易拉罐的拉环里,用力一扯。 「砰」的一声,啤酒罐就被打开了,生啤特有的麦芽香顿时扩散了开来。 「你很难想像,当我得知自己拿到的第一份灵知是『水变酒』的时候,会是多么的错愕和失望?当然,把水变成酒,从本质上,这跟点石成金也没啥区别,是完完全全靠魔法产生的奇迹!」 清澈透明的生啤浆洒在马克笔所画的圆环里面,在【啤酒】两个字上聚成了一滩淡黄色的水洼。 「但它有什么用呢?不管我变出来的是红酒丶白酒还是伏特加丶威士忌,总不可能在关键时候拿着一碗酒就能让敌人化干戈为玉帛吧?」沈嗣叹了口气。 「……直到,我深入地去了解了关于『水变酒』这个魔法的历史。」 沈妮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她身上所附的尤罗娜显然产生了一丝危机感,不知从何而来,但如芒在背,令它疑惑。 「传说,公教那位拿撒勒人所行的头一件神迹,就是把水变成了酒,这事显出了他的荣耀来,他的门徒才相信他就是圣子弥赛亚。」 《圣典》里对奇迹有许多的写法,dunamis是希腊语里力量的意思,意即「能力」;teras也是希腊语,意为「奇事」,指脱离常轨的奇怪事物;但使徒约翰却在描述这件事迹的经文里使用了semeion这个希腊语词汇,它的意思是「记号」。 是的,水变酒就是一个记号,它不只是单纯令人惊讶的奇事,也不只是超乎凡人的力量,它在根本上预示着生命本质的更新。 就是说,有那自高天之上的真理降入人间,进入到个体里面,将生命彻底改变。 「这就是『水变酒』这个魔法所代表的记号。」说完,沈嗣便开始施行胖鱼为他设计的水变酒魔法仪轨。 他当然可以用以太体直接完成魔法,毕竟这是他所获得的第一份灵知,是最适合他的低级魔法,也最容易掌握。 但咒语丶手印丶魔药丶法阵丶道具,这些仪轨设计出来并不只是让那些无法控制自身以太体的无魔力者所使用的,它也能帮助施法者更快丶更稳定丶更精准地完成魔法。 在便宜妹妹被半个尤罗娜附体的危急境况下,沈嗣更需要魔法仪轨所带来的稳定和精准,以帮助他完成目标效果。 他摆动双臂,念诵咒语:「破碎的,要成为祝福的器皿;静止的,要翻腾如基训河;淡薄的,要浓烈如雅各的许愿之酒!」 尤罗娜心中危机感不断攀升,突然大喊:「停!停下来!」 沈嗣停顿了一下,询问道:「所以你愿意直接解除【附身】吗?」 尤罗娜厉声喝道:「妈妈和妹妹的灵体此时纠缠在一起,你就不怕害死自己的妹妹吗?」 沈嗣冷哼一声,自顾自念完了咒语:「看哪,井怎样涌出水来,你的杯也照样涌出新酒来!」 一阵灵性之风从地上所画的魔法阵里扩散而出。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包括远在监控室内的对策局人员,大家都凝神屏气,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但过了一分多钟,什么也没有发生。 「孩子,你的杯里似乎并没有涌出新酒啊?」尤罗娜咧嘴笑了起来,带动着沈妮那红润的双唇也跟着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沈嗣并没有急着辩驳,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尤罗娜被沈嗣的眼神激怒,用沈妮的嘴骂出各种西班牙语的脏话来,虽然沈嗣并不懂西班牙语,但他的灵性感受到了那些词汇里的粗俗丶污秽和亵渎,甚至光是听到那些话语的发音都让人感到有些反胃。 可骂着骂着,尤罗娜渐渐感到了有些不对劲,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晕眩,仿佛是喝醉了酒一样。 与此同时,妹妹沈妮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终于感受到了吗?」沈嗣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尤罗娜怨毒地嘶吼起来:「坏孩子!坏孩子!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会被你吓到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沈嗣死死盯着对方,「尤罗娜,你与普通的幽魂不一样。」 「你是哭泣女士,是溺水的幽灵,是水中恶意的具现,浑浊的河水将你活活淹死,你却与它共谋,你的血里流淌的是亵渎的污水,罪孽惊动了上天,被神惩罚不得安息,于是遍地游走,到处寻找可吞吃的孩子。」 「我曾以为,『水变酒』,是灵界随机赠送的无用诺斯;如今才明白过来,虽然『水变酒』的魔法效果不算强,却是源于弥赛亚的神性知识,与你所受的刑罚同出一脉,它恰好正是我现在所急需的知识。」 「经过仪轨加成的『水变酒』,能将你体内的污水转化为酒精,速度不快,但只要稍微等上一点点时间,你必要酩酊大醉,再也不能抵抗注连绳的捆锁!」 尤罗娜勃然大怒,从嘴里喷出恶臭的黑水,但沈嗣却被脑中胖鱼提醒,早它一步,躲到沈妮的身后。 有卡密的【夜缚】在,沈妮的脸根本转不过身去,黑水喷不到沈嗣身上,尤罗娜便也无计可施。 尤罗娜绝不肯就这样醉倒,它要挟:「如果我现在不顾一切,撕裂自己的半个灵体,将其完全融入你妹妹的灵体之中,那么她此生将永远与这些灵性碎片纠缠,成为半人半鬼的怪物!」 沈嗣皱眉,不由得在脑海里询问起胖鱼。 「沈嗣:它说的是真的? 胖鱼:倒也不能说有错,你不就是这样吗?把我攒了五百年的灵性碎片全都抢走。 沈嗣:可那是火花贪污的,我可没拿到啥好处。 胖鱼:所以你基本也没受我的灵性碎片所困扰啊。 沈嗣:那就是说它还真没骗人? 胖鱼:反正理论上是可行的。虽然尤罗娜遭受了无法安息的永刑,但如果真的撕裂了半个自己,那它的灵性就会遭受重创,灵体上的伤口过上几百年都无法愈合,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永久性伤害。」 听完胖鱼的侧面证实,沈嗣指出:「你虽然死不了,但这样做一定会比死更痛苦。」 尤罗娜咧嘴一笑:「但即使如此,妈妈也能对你做出报复,这孩子余生会尝到与妈妈一样的痛苦,你无法接受这个后果,不是吗?」 这家伙,听起来可真是欠揍啊! 但……真的要赌吗? 第071章 人类的一生 沈嗣在权衡利弊。 这短暂的犹豫被尤罗娜抓住了机会,它试探性地率先妥协:「这一次,妈妈可以让步!孩子,只要你能承诺放我一马,我会先解除【附身】,怎么样?」 google搜索twkan 「胖鱼:果然,它同意了!臭小子,咱们成功了! 沈嗣:嗯。 胖鱼:我就说了嘛,尤罗娜这个水货,胆子很小的,稍微逼一逼它就会妥协的。 沈嗣:嗯。 胖鱼:你嗯个啥啊?它都让步了,赶紧同意啊? 沈嗣:我在想,尤罗娜在全世界范围害死了无数人,就这样简单放过它是不是有点太便宜它了? 胖鱼:呀,可以嘛!我早看出来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沈嗣:我只是觉得,我跟尤罗娜已经结下大仇,花了这么多功夫,结果只是白白放跑一个大敌,属实不太明智。 胖鱼:这算啥大仇的,尤罗娜这种水货,跟人起了冲突打不过就夹着尾巴逃走,这都是常事,按你这么算的话,尤罗娜得结多少仇啊? 沈嗣:你就说要不要帮我? 胖鱼:帮,肯定帮你啊!尤罗娜这种爱哭包也敢觊觎登阶之位,平白辱没了我堂堂「愚人节」怪谈之王的名号,弄它! 沈嗣:很好,你有什么建议? 胖鱼:嗯……非要说的话,其实我觉得真让你妹妹得到尤罗娜一半的灵性碎片也不错啊。 沈嗣:嗯? 胖鱼:真的!虽然一开始这些外来的灵性碎片会对她的灵魂产生一定冲击,但最多就是承受一段时间类似于噩梦袭扰丶神智混乱丶恶念滋生丶半幽魂化这样的负面效果嘛。 沈嗣:这还不严重? 胖鱼:你听我讲完嘛,只要熬过这段时间,随着外来灵性碎片不断的自然流失与创面融合,到了一定的阶段,她就能完全吸收掉这些东西,要知道,这可是那爱哭包数百年积累的半数份额啊! 胖鱼:哪怕这中间肯定会有大量的灵性碎片流失和浪费,但就算最后只吸收了其一半的十分之一,对于一个凡人来说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沈嗣:不行!我不想她踏入到神秘学的泥潭里,她不像我,有你和火花兜底,这样太危险了! 胖鱼:啊?那假设咱们真把尤罗娜给弄走了,你是觉得你妹妹就不会主动接触神秘学的东西了吗? 沈嗣:至少我不希望这样。 胖鱼:虽然你自称是什么异世界来的穿越者,可就我目前的观察来看,你们兄妹俩还是很像的!至少在执拗这一块,真的就是一个娘胎里带出来的,我看你妹妹这事情没完! 沈嗣:我就是担心这件事情,所以…… 胖鱼:最重要的是,我们初次见面时就跟你说过了,七神的考验犹如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决,届时全人类都将面对一场灭族之灾,你们人类高层不也早早弄出了个什么灾害对策局吗?可见,能够早点踏上起跑线对你妹妹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胖鱼:这样吧,我觉得要不让尤罗娜和你妹妹签订契约,让它成为与妹妹性命相连的特殊守护使魔,这样虽然比不上直接吃掉尤罗娜一半灵性碎片那么够劲,但也算得上是有张能够行走江湖的底牌了。 沈嗣:尤罗娜能同意吗? 胖鱼:这你放心,我看得出来,这个水货已经吓破胆子了,只要你提出来,它肯定同意!」 于是沈嗣死死盯着沈妮,似乎是想透过这张脸看到背后那个附身的尤罗娜。 脸色发红的沈妮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津液,额头微微渗出汗珠。 沈嗣开口问道:「你当真愿意先解除【附身】?」 「妈妈不会对你撒谎!」 沈嗣疑惑:「这一回,你不怕我撕毁约定,趁你解除【附身】的时候,直接将你完全【束缚】住吗?」 「所以,在解除【附身】之前,你必须和妈妈签订契约,当然,只需要一份口头上的契约,但这份口头契约的履行,会受到【审判者】的保护。」尤罗娜透过沈妮的眼睛观察着沈嗣的反应。 「沈嗣:什么意思? 胖鱼:啊,你忘了吗?在神秘学上,我们通常用皇帝丶倒吊者丶隐者丶审判者丶死神丶力量之王和世界之主这七个称呼来指代那七位尘世的掌权者,而【审判者】就是七神中执掌律法与罪恶的天平的那一位。 沈嗣:想起来了,那七个塔罗牌。 胖鱼:尤罗娜还是不放心你,说是说口头约定,然而违背【审判者】保护的口头契约,虽然不会立即遭受反噬,但有传说,违约者会被【审判者】记在黑名单上。这种传说当然无从辨明真假了,可【审判者】从来都不是以宽容而着称,所以大部分修行者约定俗成之下,也不太会轻易违背「受到【审判者】保护的口头契约」。」 沈嗣点点头:「契约可以签订,但不是口头约定,签订双方也不是你我。」 「妈妈不理解你的意思……」 沈嗣指着沈妮说:「我要你跟沈妮之间,签订使魔契约,做一个永远庇护她的守护使。」 沈妮的脸色难看:「你的意思是,让妈妈成为妹妹的使魔吗?」 「不然难道她能当你的使魔吗?」 尤罗娜沉默了。 它在思考。 而房门外和远在监控室里的灾害对策局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结果。 留给尤罗娜思考利弊的时间不多,因为「水变酒」仪轨的威力还在持续生效中,它体内的酒精含量在不断升高,每一次血液循环都像灌入了铅水,让它头重脚轻,难以集中意识。 它等不起了,只能开口:「妈妈可以做一个守护使。」 沈嗣松了口气。 「但是妈妈只能在妹妹有生之年,做她的守护使魔,签订使魔的永约,是对神明刑罚的躲避,这个后果妈妈无法接受,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样!」 「胖鱼:确实,如果永远当一个使魔,等于是对神罚另类的逃避,真要引来七神的关注就不好了。 沈嗣:不是在唬我? 胖鱼:没有,这个条件很合理。」 沈嗣不爽:「那我怎么确定你会尽心尽力地保护沈妮呢?万一你装装样子,故意放纵,沈妮一死,你不就自由了吗?」 「啊,那我们可以在契约里加上相关的条款,作为守护使,必须尽心尽力地完成自己的职责,不得故意放任契主受到伤害。」沈妮咧开嘴。 「放心吧孩子,人类的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而已,对妈妈来说并不长。」 第072章 不过几十年 沈妮出生了。 她在醉意朦胧丶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从温暖的羊水里爬出了母亲的肚子。 外面好冷,为什么要让我出来,醉醺醺的沈妮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大声地哭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 她听到有人在笑,有人在大声说话,甚至还有人拿很粗糙的毛巾在自己身上刮来刮去,所以哭得更大声了。 终于,那个擦毛巾的人弄乾净了她身上的污秽,将她放了下去。 一双纤细而又柔软的手接住了沈妮,不像那个擦毛巾的家伙那么粗暴,而是生怕她被抓疼一样轻柔地环抱住了她。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沈妮闻到一股带着消毒水味和女人体香的气味,很熟悉,很温暖,她不由得抓紧了对方,不想再被那个擦毛巾的坏人抢走。 「是个女儿,恭喜你玛丽亚,现在你儿子和女儿都有了,真幸福呀!」有人笑着祝福。 「是呀,太幸福了。」抱着沈妮的女人轻轻摇晃着小婴儿,声音非常温柔,听起来就让人安心。 有人喊道:「喂,马林,快去看看你的女儿吧!」 手术室的无影灯很晃眼,沈妮只能大概感觉到一个男人走近了,抱着女人和小女婴,将脑袋贴在女人旁边,说:「她真像你啊玛丽亚,嘴唇厚厚的;头发也像你,一点也没有蜷曲的迹象,直得不像个墨西哥人。」 女人再次发出温柔的声音:「但她的皮肤有点偏黄,不是很像你吗?」 「我们墨西哥人混血了这么多年,皮肤都黄,这怎么能算像我呢?」男人笑了。 「但她的哥哥跟你多像啊?眉眼特别像你这父亲,我生个女儿像我怎么了?总不能都像你吧?那可不公平。」 沈妮听不下去这些肉麻的话了,忍不住再度大声哭起来。 「玛丽亚,玛丽亚,该给小宝宝喂奶了。」旁边的妇人催促道,「这小宝宝叫什么?」 「叫安妮,她哥哥叫安瓦罗,安妮丶安瓦罗,听起来就像是一家人。」男人回答道。 沈妮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她的嘴里被塞入了一个饱满的乳头,轻轻一咬就有充盈的奶水喷出来,填满积攒了数月的饥饿肠腹,她便顾不得哭闹了。 很快,精疲力尽的沈妮正吃着奶就睡着了。 再度睁眼,已是黄昏。 女孩站在木屋前,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夕阳,很是不开心。 她撇下玩泥巴的哥哥,跑到房间里大声哭闹。 一双温柔的大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沾上的洗碗水,然后轻轻摸着女孩的脑袋:「安妮,怎么了?哥哥欺负你了吗?」 女孩听到安慰声,更加委屈,好不容易止住抽泣:「不是哥哥,是爸爸!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啊?」 「哦,可怜的安妮。」那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女孩感到自己被大手紧紧抱住,「爸爸在外面工作呢,他要挣钱养家,给你和哥哥买玩具呀。」 女孩却用尖锐的声音指出:「你骗人!爸爸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他有什么工作几个月都做不完?」 「是真的!」温柔的大手抱住女孩的脑袋,「妈妈不会对你撒谎!」 「那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等工作做完爸爸就回来了。」 「啊,怎么又是这么说,你之前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那事情就是这样,妈妈也不能骗你吧?」 在母女俩吵吵闹闹的对话声中,太阳终于落下了山坡,大地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入夜。 女孩从睡梦中醒来,她肚子里的肠胃在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肠鸣声。 她被饿醒了,今天晚上她吃得很少,或者说,家里已经断炊一段时间了。 女孩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冷风钻入被子里,睡在床上另一头的哥哥安瓦罗嘟囔了一声,翻身继续睡去。 安妮松了口气,套上袜子,没穿拖鞋或是小皮鞋,准备像往常那样,半夜潜入厨房偷吃点东西,不然她会饿得睡不着的。 但她没想到,楼下有人,没开灯,围在饭桌上低声说着话。 「玛丽亚,你们这样子下去不行的,我看你家里已经吃不上饭了。」一个老头的声音传来,「他一年多没回来了吧?你别跟我犟了。」 「爸,马林说过了,他出去忙一阵子,忙完了就会回来的。」 「你爸说得对!人家毕竟出身不凡,那些贵族子弟用花言巧语欺骗女孩子,等人家女孩一怀孕就跑掉的事情咱们见得还少吗?他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马林不会骗我的!」女人有些控制不住音量。 「玛丽亚,你就听听爸妈的话吧!」老头叹了口气,「你还年轻,还能嫁人。这样,你把两个孩子先让你妈领去娘家带几个月,然后我帮你找个老实肯乾的外乡男人,趁你名声还没传出去,尽早嫁人,别在这里苦熬了。」 听到这里,安妮明白这两位就是自己的外公外婆,她想跑回房间,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可心一急,不知怎么就被楼梯绊倒,滚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 那一次从楼梯上摔下去以后,安妮伤得很重,右脚骨折,左手也有骨裂,康复需要好几个月时间,不得不去找了附近有名的巫医,那些需要定期更换的草药给原本经济压力就很大的母亲玛丽亚带来了更重的负担。 这一天,哥哥安瓦罗让安妮坐在幼儿三轮车上,然后他则推着小三轮沿着村子外的大路给妹妹解闷,路上他们遇到一个西班牙贵族男人,骑着装饰华丽的高头大马,怀里还斜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身后跟着几个用腿赶路的墨西哥仆人。 「安瓦罗,你看到了吗?」女孩突然转过头,抓着哥哥的手。 哥哥安瓦罗也停下了脚步,点点头道:「我看到了,那好像是……」 兄妹俩也不继续散心了,哥哥推着妹妹坐的小三轮,飞一样地回家去了,他们不再住在原来那所房子,而是住进了外公外婆的家。 「妈妈!妈妈!」安瓦罗把妹妹的三轮车推到楼梯口就随手放下,快步爬上楼梯,大喊着寻找母亲。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安瓦罗,别喊了,我在这里。」 安瓦罗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又从二楼下来,对着母亲喊道:「妈妈,我们看到爸爸了,他骑着马从大路上经过,但好像没认出我们来。」 坐在小三轮上的安妮则更直接地说出了那个噩耗:「妈妈,爸爸这次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什么?!!」 第073章 La Llorona 「妈妈小心!」 眼尖的安妮出声提醒。 但已经迟了,母亲似乎是太过惊讶,手上一松,园艺剪刀径直落下,扎在脚背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很快流了出来。 但她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直愣愣地走到兄妹俩面前:「你说什么?」 两人只好重新说一遍自己在路上的发现,他们的贵族父亲消失两年之后,突然再度现身了。 母亲再次听完儿子和女儿信誓旦旦的说法,便什么也不顾,便跑出去了。 安瓦罗担心母亲,跟着往外跑去,但他才7岁,跟不上大人的脚步,又心里记挂着不能走路的妹妹,只好作罢,回家照顾妹妹。 等到外公外婆从外面做帮工回来,已经是黄昏了,他们知道母亲因为那个贵族浪荡子跑出去的事情,只骂了几句,也没奈何。 可一家人一直等到入夜,母亲还没回来,5岁的安妮便哭闹起来,喊着要找妈妈。 外公本就因为玛丽亚不愿嫁人,带着两个拖油瓶回娘家给他增加负担,一直都憋着气;这次玛丽亚居然这么不着调,丢下两个孩子直接跑出去,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外公叉着腰在原地走来走去,「这个蠢货,还嫌不够丢人吗?非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未婚先孕的荡妇吗?」 外婆劝慰道:「马林是西班牙贵族家的少爷,玛丽亚这么冒冒失失跑过去,肯定连门都进不了,等她实在没办法,说不定晚上就回来了。」 「晚上回来?让她死在外面好了!省得我这老脸被她全丢尽了!」外公气得暴跳如雷,「我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她今晚就算回来,我也再不让她进这个家门了!」 直到深夜,母亲也没有回来。 安妮和安瓦罗没能忍住困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外公外婆又去了做帮工的地方,两兄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饿了就吃点饼乾,渴了就喝井水,在草地上一边玩耍一边等待母亲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太阳最刺眼,温度最高的时间,母亲玛丽亚带着脸上的淤青,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安妮和安瓦罗询问母亲的伤势是怎么回事,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母亲进房洗漱了一番,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带着两兄妹要出去玩。 他们去了离家最近的一条小河,墨西哥的夏天非常热,所以这条小河是他们一家人避暑纳凉常去的游玩地。 安瓦罗率先跳入河里游泳;安妮因为脚伤,陪着母亲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而玛丽亚双脚沉入凉爽的河水里,眼神却很空,不知意识飘到哪里去了。 不知何时,耳边突然响起了有人唱歌的声音,原来是玛丽亚轻轻地唱起了当地流传多年的歌谣llorona》。 「那天你从教堂里出来,哭泣的姑娘,我经过时恰好遇到了你。saliasdeuntemploundiallorona,cuandoalpasaryotevi.」 「身上的裙子真漂亮啊姑娘,我仿佛看到了圣母玛利亚。hermosohuipilllevabasllorona,quvirgentecrei.」 与马林初次相遇时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那个多情的男子,比其他人都更勇敢,不管教堂门口的人群多么拥挤,他都能努力地分开人潮,大胆地向自己示爱,哪怕本地男人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有心的巧遇丶初次约会丶鲜花和牵手丶初吻时的大雨丶双人骑马丶花田里的温柔,那些美好的画面像是洪水一样无可抑制。 「哎,可怜的爱哭鬼,爱哭鬼,爱哭鬼,你来自纯洁的百合花田。ay,demillorona,llorona,llorona,deuncampolirio.」 「那些不懂爱为何物的人,我的姑娘,他们怎会懂得什么是舍己?elquenosabedeamoresllorona,nosabeloqueesmartirio?」 但爱情里并非只有美好,同居丶未婚先孕丶为琐事吵架丶父母的反对丶未举办的婚礼丶租房搬家,仿佛连上天也要捉弄两个相爱的人,不管玛丽亚如何努力经营爱情,却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消磨着两人的感情。 直到第一个孩子的诞生挽救了这段感情,然后是第二个孩子,玛丽亚相信:孩子会给这段爱情带来加倍的救赎! 「不知道你在何处摘的花,哭泣的姑娘,那圣洁的花朵啊。noséquetienesfloreslloronasfloresdeuncamposanto.」 「风儿将它们吹动时,姑娘啊,花朵仿佛正在哭泣。quecuandsmueveelvientollorona,parecequeestánllorando.」 泪水不知不觉从眼角流出,玛丽亚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正站在小河里,右手死死抓住安瓦罗的脖子,将他的口鼻往凉快的河水里压下,7岁的儿子拼命挣扎,然而那些从肺部涌出的气泡和呜咽声被河水淹没,无法传达到母亲的耳中。 玛丽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在水面,她的爱情没有得到救赎,怨恨悄然滋生,不断啃噬着她的心,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满足那股永无餍足的空虚。 「哎,我的爱哭鬼,爱哭鬼,爱哭鬼,请你将我带到河边。aydemillorona,llorona,lloronallévamealrio.」 「请把披肩给我披上吧,姑娘啊姑娘,我快要冻死了。tápameconturebozolloronaporque,memuerodefrio.」 安妮看到母亲做出的惨绝人伦之事,在岸上拼命地尖叫丶呐喊,却无济于事。 当玛丽亚狰狞的面孔转向岸边之时,安妮哭着从小三轮车上滚下来,用双手往家的方向爬去,她害怕丶颤抖丶哭喊,但一双手抓住了她受了伤的脚,将她往河边带去。 那是一双纤细而又柔软的手,是妈妈的手。 「我灵魂里有两个吻,哭泣的女人,它们永远不会消失。dosbesosllevoenlma,llorona,quenoseapartandemi.」 「我灵魂里有两个吻,哭泣的女人,它们永远不会消失。dosbesosllevoenlma,llorona,quenoseapartandemi.」 看着两个漂浮在河面上的尸体,玛丽亚仿佛从某种着魔的状态里清醒了片刻。 她的嘴唇不断颤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最后一个来自母亲,尤罗娜,而第一个我送给你。elultimodemimadre,llorona,yelprimeroquetedi.」 「最后一个来自母亲,尤罗娜,而第一个我送给你。elultimodemimadre,llorona,yelprimeroquetedi.」 一阵痛苦到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恐怖声音从她的胸腔里嘶吼出来。 「天呐,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炙热的炎夏午后,一个母亲将自己溺死在了凄冷的河水里。 第074章 牧神的午后 然而,死亡并非终结。 在那生与死的交界之地,天堂之门的光辉近在咫尺,一个冰冷的声音质问她:「你的孩子呢?玛丽亚,你的孩子在哪里?」 玛丽亚无法回答天使的诘问,被拒之门外,神明将她放逐在生死之间的幽暗缝隙,开始了那永无止境的漂泊。 要解除永罚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她那两个孩子失丧的灵魂。 沈妮仿佛亲身站在小河边上,见证着一切的发生,她不再只是被恶灵附身的受害者,她是沈妮,也是安妮,是那个无助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愤怒吞噬的可怜女儿。 黄昏后逐渐凉爽的晚风拂过脸庞,她甚至能听到那若有似无丶断肠蚀骨的悲泣从身后不远处传来,而且越来越近,一股潮湿的寒意沿着脊椎向上攀升。 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躲开,而是转过身,仰头看着那个湿漉漉的苍白女人。 「孩子……」那个哭泣着的女人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仿佛不敢与沈妮对视,喃喃道,「原谅妈妈……妈妈错了……」 沈妮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能直接感受到对方心中那汹涌的复杂情绪,里面包含了自我厌弃丶对孩子的爱和无尽的悔恨,这份情感是如此真实丶如此庞大,瞬间击溃了沈妮内心的所有防御。 沈妮的眼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悲悯。 她明白,尤罗娜的本质并非是恶,而是永恒的痛苦。 天色已然全黑,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追光灯从头顶打下,照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哭泣女子身上,古老的西班牙诗歌被缓缓唱起,那是一首献给宁芙仙女的痛苦哀歌: 「美丽的仙女进入了河中嬉戏,在河中宅邸里无比欢乐地深居。」 「现在,你们或许在沉醉之中工作;或许将爱情与生活互相诉说。」 「但请暂时地将目光投向我吧!不会耽搁太久,因我已时日无多。」 「你们会感动得无法听完这首哀歌;而我会化作河水,难过得哭泣。」 「非是如此,不能抚慰我心中无穷的悲凄……」 沈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了手,她缓缓地,带着一种超越凡人的意志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个可怜女人的脸庞,擦掉她的眼泪:「你犯下了大罪,但也已经为此哭泣了三百年。」 她的触摸,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落在了那个破碎的灵魂上。 「我不是原谅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的眼泪了……妈妈。」 哭泣女子抬起头来,眼神复杂地看向这个小姑娘,但最终只吐出一声叹息。 安全屋的密闭房间里,仿佛化作了一个镜框式的演出舞台。 林泽的仙女们在河中嬉戏,她们轻而淡的肉色在空气中飞舞,阳光闪耀如花,丽水浸着的长发消失在清澈的微波中,呵!晶莹的宝石,像一道电光在闪烁,唯有树荫下的玫瑰在阳光里散尽芬芳,犹如一副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生动油画。 灯光渐暗,欢快嬉戏的宁芙幻影次第没入了水中,那股灵性产生的宁静之风也缓缓停下,一切又回到了灰暗的丶沉闷的现实。 「哭泣女士」尤罗娜化作了一缕青烟,钻入了沈妮浓密的黑发中,从此以后,这缕长发便将作为它在世的凭依,是它与物质界唯一的纽带和联系。 随着「契约成立」的灵性宣告在虚空中回荡,房间内扭曲的空间骤然恢复了正常。 地上的水渍丶马克笔划下的痕迹丶倾倒的啤酒罐依旧狼藉,但那股隔绝内外的【现实扭曲】力场却已如同退潮般散去。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b212的房门就被猛地撞开。 何墨冲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直没能收到使用指令的sec干涉仪,眼神锐利地扫视房间;蔡荇和其他队员紧随其后,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室内交错。 映入他们眼帘的景象有些超乎预料: 沈嗣靠着床瘫坐着,大口喘着气,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脸色发白,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后力竭。 在他身旁,沈妮安静地躺在地上,腰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鞋带,额头上微微见汗,但呼吸均匀,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正在缓缓消退,看起来只是熟睡。 没有狰狞的怨灵,没有阴森的雾气,房间里只有疲惫不堪的少年和安然无恙丶似乎只是睡着的少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和生啤的麦芽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丶仿佛焚烧过的稻草灰烬的味道。 「锺如麟队长没来吗?」沈嗣看到对策局的人进来了,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脚有些发软。 何墨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 对讲机里传出锺如麟的声音:「我一直在监控室里观察情况,既然你并不相信对策局的保护能力,我就没让他们掺和,让你独自行动,免得出了差错你再怪到对策局头上。」 沈嗣勉强笑了笑,刚才他用最基础的魔法仪轨,对哭泣女士这种级别的灵体进行本质转化的过程,抽走了他大量的精力和体力,他喘了会儿气后才回答:「锺队长,这次谢你了。」 「谢我没插手吗?」锺如麟的声音再度传来,「那我宁可不要听到这种感谢!何墨,现在现场情况怎么样?」 何墨将沈嗣扶到床上坐下,然后迅速蹲下检查沈妮的生命体徵:「报告队长,目标少女生命体徵平稳,心率丶呼吸正常,无明显外伤。磁场检测中……嗯?人体磁场稳定,内脏受损度较低,但灵性污染度较高,需要灵性疗愈手段的紧急介入。」 他看着仪器上的读数,松了口气,被如此等级的怨灵长时间附身,灵性污染度短时间快速上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没有明显的肉体损害,体徵数据也比较稳定,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之前我已经联系了医疗护理司的同事,他们一直在安全屋外面待命,马上就能过来。」锺如麟的声音非常沉稳,听起来让人很安心。 「明白。」何墨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疲惫不堪却又创造了奇迹的少年,「感觉怎么样?」 「累。」沈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自己混乱一片的脑袋,「还有…脑子感觉嗡嗡的。」 「应该是短时间超量消耗魔力的正常情况,就像你们体育课突然来个八百米考试,体力急速流失后也会出现头疼耳鸣的现象。」何墨的语气非常温和,「当然,以防万一待会儿我会让他们给你做个医疗检测确认一下。」 「那就多谢了。」 其他工作人员此时也鱼贯而入。 「电力恢复供应。」 「中央空调排风管道恢复通风。」 「各部门注意:供水管道正在实施区域管道二级封控,确认有大量黑色污水,暂时不能接入供水网络,已联系后勤工程部处理。」 第075章 灾害后处理 对策局的工作人员非常忙碌,正在对b212房间进行灾后检查和处理。 「报告,盐圈结界已被污染,药师除厄五色缕也烧掉了。」 「我这边也是,led防护灯圈网电路过载,《圣典》立体声数字播放器硬体损坏。」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白,已经确认,基础防护法阵宣告全部失效,已联系后勤工程部处理。」 锺如麟没管那些对策局灾害现场处理的正常程序,从对讲机的扬声器里向沈嗣追问:「这个房间的传输线路之前受到异常磁场干扰,收音基本失效,我们只能看到现场的监控画面。我想问一下,尤罗娜现在的情况是?」 「尤罗娜嘛……」沈嗣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也许你们在监控里已经看到了,经过反覆谈判后它签订了守护灵之契,成为了我妹妹的守护使魔。」 「守护使魔?」从对讲机里传出的钟如麟声音明显拔高了一度。 何墨都开口发问:「那就是说,为害数百年的『哭泣女士』怪谈被你直接除灭了?」 「只能说是暂时的平息。」 沈嗣看了一眼昏睡的沈妮:「毕竟,即使成为了沈妮的随身守护灵,对尤罗娜来说,也『不过几十年』罢了。」 他复述了尤罗娜谈判结束时那句掺杂着苦涩和释然的话。 「暂时平息……」监控室里,锺如麟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深沉,他精准地翻译了沈嗣所表达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你妹妹突然死亡,或是契约意外解除,所谓的『守护使魔尤罗娜』就会重新变回那个臭名昭着的『哭泣女士』是吧?」 「对。」沈嗣点头,「虽然结果不算完美,但至少比你们的办法强多了。」 房间内一阵沉默。 连那些正在检查房间受灾情况的工作人员也都屏住了呼吸。 锺如麟仿佛听不出对方话里的讽刺之意:「正好你妹妹还需要灵性疗愈法介入治疗,这段时间你方不方便跟我们讲一讲哭泣女士相关的情况,以及你降服尤罗娜的成功经验?」 「我要是说不方便呢?」沈嗣语气里多少还带着点不爽。 何墨看得出队长和这小家伙之前可能吵了几句,心里有气,于是插话道:「上次也跟你说过了,对于第4类和第5类接触者,我们对策局原则上都是以双方平等交流的态度进行友好合作,在不触犯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并不会强制性要求你们交出珍贵的灵知或已经收服的猖物。」 沈嗣抬眼看着神情严肃的何墨,倒是没有反驳这一点,毕竟白脑壳那家伙就是对方送回来的。 何墨认真地说:「我虽然不知道上面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定下了这种交流原则,可能是因为对策局外勤部门人手的匮乏,也可能是对部分异常灾害密切接触者实力的尊重。」 「但不管怎样,单从我的个人想法来说,如果不涉及你的特殊隐私,还是希望能够将这个过程的细节告知一下我们。」 「你可能不知道,目前的情况看来,这次是一起非常罕见的初级异常灾害接触者降服d级灾害实体的案例,而『哭泣女士』尤罗娜本身在d级灾害实体里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它只会袭击溺水生还的血缘兄妹,所以受害者的数量一直不是很高,那么它其实很可能已经能归类入如同天灾的catastrophe级别,成为现代人类发现的第一个持续活跃中的c级灾害。」 「如果我们灾害对策局能因此从中提取出什么可以借鉴的灾害应对策略模板,那么对很多类似于你妹妹沈妮这样的无辜受害者,不可不谓是天大的幸事。」 沈嗣听完想了想,回答道:「我可以将大体的过程细节告诉你们,但我重申一遍,我真的希望能够加入灾害对策局,我已经体现了我的价值,你们觉得呢?」 对讲机里的钟如麟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急救人员已经到了,等把沈妮安顿好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可以。」沈嗣没有纠缠,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救治刚刚经历了鬼附身的妹妹沈妮。 兄妹俩都被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灾害对策局医疗护理司急救人员抬了起来,不是担架,而是两台类似医院病床的可携式移动医疗平台。 移动医疗平台上装着许多电子仪器和屏幕,急救人员给两人贴上了不少电极贴片和传感器,稍微检测了一下生理数据,就急急忙忙往外送去。 令人意外的是,两人并没有被送往附近医院之类的地方,而是直接抬上了安全屋外一辆巨大的特种车辆,有些像是货柜货车,但配色却是急救车常见的蓝黄白涂料。 车厢两侧的logo与救护车常见的视觉识别标志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陌生圆形标志:图标被波浪线分为上下两个半圆,上半圆是白色,下半圆则是深蓝色,一只手从圆弧顶端伸到蓝色半圆中间,抓住了一朵类似于莲花的黄色花朵。 沈嗣好奇地问道:「这又是什么logo?」 一直跟在旁边的何墨解释道:「就像外勤部的『屠龙剑』和收容部的『大方舟』,对策局下属的医疗部也有自己的专门logo,叫作『不死药』,这个logo的设计原型取材于古代婆罗门神话,仙人因为天帝的冒犯而诅咒了三界,天帝与阿修罗联手搅动乳海,在众神的帮助下获得了不死药,让世界恢复了平静。」 沈嗣歪了下头:「至于吗?为什么不跟急救车用同一个?这样大家也不至于认错。」 「就是为了不希望普通民众误认为这是急救车才会单独设计logo啊。」何墨强调,「医疗部的移动方舱车,技术上对标的是军用战地移动医院,是可以在战场中提供医疗服务的可移动保障设施。我举个例子,你也不希望医疗部在对你们两人执行救治任务的过程中,有生病受伤的群众过来打扰吧?」 「那倒是。」沈嗣这下不能更同意了。 第076章 危险的讯号 何墨耐心地解释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而且,泰拉通用的急救服务标识,是以『蛇杖丶六柱(或六芒星)』为特徵的『蓝色生命之星』。其核心的蛇杖符号,既是古希腊医药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圣徽,也是在引用古代希伯来领袖摩西将铜蛇挂在杆子上拯救被毒蛇咬伤民众的事迹。」 「当然,对策局医疗部之所以不以『蛇杖』作为logo设计核心元素,主要还是因为,在神秘学界,已经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秘密结社以『蛇杖』作为徽记了。」 「那是一个从公元二世纪延续至今的公教异端『俄斐特教派』,或者可以称之为『拜蛇教』,因为ophites这个单词的词源就是古希腊文的『蛇』,其在罗马帝国分裂的期间因为战争和教会的压制断断续续沉寂了很久,这些年又开始在泰拉各地活跃起来了。」 「拜蛇教的教义属于真知主义范畴。真知主义是和救世主义几乎同时期发生在地中海沿岸的宗教思想运动,它在传统信仰体系里融入了东方哲学,教导人类只要勤勉学习丶觉悟知识就能成为神,批判所有的希腊丶罗马及中东宗教,认为这些人沉溺于虚伪的道德和教条,而不寻求真正的智慧。」 「他们认为,在《创世纪》里,人类是在蛇的劝说下吃了禁果,才得到如神一般的『智慧』,能够分辨善恶,摆脱了神的掌控。因此,蛇,就代表了智慧sophia,将人类从无知中解放出来,值得所有人的崇拜,所以他们的圣徽便是一条被挂在木杖上的蛇。正如摩西在旷野中将铜蛇举起来,中毒的百姓一看到那蛇就痊愈了;他们也将蛇当做理性的的使者来崇拜。」 「沈嗣,如果你以后在异常灾害现场看到了『蛇杖』这个符号,可别以为这是什么医院的标志就放下心来,反倒该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戒备。」 「因为这其实代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讯号。」 「原来如此,还有这样的说法吗?我知道了。」沈嗣点点头。 急救人员没有让他们继续聊下去,而是很快就将移动医疗平台运到了巨大的移动方舱车厢内部。 这里满是各种医疗器械和让人看不懂用途的电子设备,而且明显分出了好几个独立的医疗操作区域。 一群穿着特殊制服的医疗护理司救护人员围绕着沈嗣忙碌起来,柔和的淡绿色光芒从仪器中流淌,仔细扫描着他肉体和灵性上的各项生理指标数据。 结果正如沈嗣自己跟他们说的那样,他与「哭泣女士」战斗的过程中非常小心,先是派出小熊白脑壳去试探,然后在尤罗娜靠近之后,直接让卡密出手束缚住对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最多就是有一点灵性疲惫和精力透支。 他看着那些仪器屏幕上跳跃的复杂符号和数据,目光最终落在沈妮那簇承载着尤罗娜的浓密黑发上,开口问道:「我妹妹的情况怎么样?」 救护人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让沈嗣躺一会儿,表示他现在精力透支,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一番;至于沈妮具体的情况他们还在检查中,等结果出来以后会告诉他的。 「你们把情况直接跟他说吧,不然他也根本没法安心休息。」锺如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直接开口帮沈嗣说话,他将锐利的目光投向沈嗣,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监控室里目睹的一切,彻底改变了他对这个少年的认知。 「报告锺队,『圣痕』净化阵列已介入,我们使用伯尔纳德圣泉对患者进行全身浸洗,目前残余灵性污染痕迹正在逐渐抹平,净化过程总体来说比较顺利。各项数据显示,目标体徵平稳,预计24小时内可以完成初步疗愈。」为首的医疗官向锺如麟汇报。 锺如麟点点头,转向沈嗣:「看来她还好,你呢?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跟我们好好谈谈吗?」 沈嗣勉强扯了扯嘴角:「你也太没人性了吧?医生不是说让我现在好好休息吗?」 「是吗?」锺如麟转头看向医疗官,「我们现在需要跟这小子聊一聊里面发生的情况,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医疗官小小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那我准备一下输液的设备,最好不要太久,他的生理和心理状态都逼近极限了。」 「明白,我心里有数。」 锺如麟带着沈嗣跟他下了车,走进安全屋里的一间临时会议室。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医疗官和两个救护人员帮沈嗣装好了机械助力盐水架和输液瓶,将护理移动工作站留在了原地,交代负责文书记录的何墨要注意输液瓶的液面高度。 沈嗣看着细细的针头扎入血管,然后一股冰冷的液体从手背进入,寒透了肺腑,倒是让他心头一振,多少恢复了一些精力。 他笑了一声:「之前那两次不太正式,我感觉这次就比较像真正的审讯了吧?」 「这次也跟审讯无关,只是普通的文书记录流程而已,我个人是觉得不用这么急的。」何墨不动声色地将一个纸药盒塞到沈嗣手掌下面,防止他手掌乱动导致针头扎破血管,「刚才医生也跟我说了,如果你感觉身体不舒服,就立刻说出来,我们可以随时暂停。」 锺如麟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开门见山:「你那个必胜的办法……成功了。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颠覆了我们对d级灾害实体的处理经验。」 「聊聊吧,这不是审讯,是对灾害事件的『复盘』与『建档』。你的情报怎么来的?那个从以太界带来的阴灵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降服尤罗娜的细节,谈判丶欺骗,以及布设仪轨的全过程,我需要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嗣回答道:「事情比较复杂,我要从头开始讲起,可能要麻烦你记一大堆东西了。」 何墨按了一下手上的笔:「没关系,我带了录音笔;我们有接受过专业的速记训练,就算我打字来不及记录的部分,后面也会再听录音补上的。」 「那就没问题了。」沈嗣在脑海里仔细检查了一遍与胖鱼一起设计的虚构故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整套事先想好的话术来。 「胖鱼:你就这么讲,一切都要从那个血月之夜开始说起……」 第077章 另一个故事 「一切……都要从那个血月之夜开始。」 输液管里的冰冷药液让沈嗣疲惫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开始编织那个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的故事。 「红光不只改变了月亮,它像是打开了某种屏障,让一些……东西……更容易渗入现实。我的灵性,或者说我的感知,变得异常敏感。以至于就在第二天,我便遇上了下城二高传说中的『七大不可思议』怪谈。」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或者说是在营造悬疑感。 何墨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记录着沈嗣的叙述内容。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那场意外里,我被拉入了镜中的世界,那是一层……模糊丶扭曲的薄纱,将我与现实隔离了开来,我被困在了现实与虚幻的夹缝里面,不断挣扎求生。幸亏你们对策局来得及时,才将我救出来。」沈嗣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和轻微的颤抖,「但那次的经历,让我的灵性沾上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像黑夜里的灯火,引来了……觊觎者。」 「觊觎者?」锺如麟沉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何墨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与锺如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了当时在医院里的对话。 果然正如锺如麟之前的猜测那样,血月事件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变化,像沈嗣这样从未接触过神秘学知识的普通人,也会意外接收到来自灵界的启示,这在对策局以往的案例中是很少见的。 面前的只是一个沈嗣,那么除他以外的更广阔人群里,还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异常灾害接触者呢? 「对。」沈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个自称『纸神』的邪灵盯上了我,从镜子里出来以后,我就开始能模糊地听到一些来自于它的低语声。」 「它似乎对我并无任何现实影响,于是尝试用知识诱惑我,比如关于灵界的介绍丶或是如何控制那个塑料脑袋的神秘仪轨——我也没想到仪轨居然是真的,还真让塑料脑袋成了一只听从指挥的『猖兵』。」 「所以那次南山水库的山洪……我能逃过一劫并非是巧合。」他快速瞥了一眼锺如麟,「我本来其实不小心把书包丢了,而寄存塑料脑袋的毛绒熊玩具就在书包里。危急时刻,是『纸神』想办法唤醒塑料脑袋,让它自己从书包里爬出来,这才救下了我和妹妹。」 锺如麟紧盯着他:「所以那只魔罗,『纸神』,觊觎的是什么?」 「我的灵性沾染了灵界的气息,所以被它视作上佳的容器。它需要一个『凭依』,一个能在物质界稳定存在且持续扩容的载体。」沈嗣坦然道,「但其实我现在的肉体还不足以完全承载它的全部灵性。可以说这是一场有些危险的交易:它提供关于灵界的知识,我则……需要不断成长,为它未来的降临做准备。或许在它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随时会翻脸,直接夺舍我的肉身。」 「沈嗣!」锺如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都晃了晃,何墨的笔录都不得不暂停了片刻。 「你知道魔罗是什么东西吗?它们是灵界里扭曲丶贪婪的恶意聚合体!玩弄人心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本性!所谓的交易,不过是它编织的囚笼的第一根栅栏!你居然敢向一个觊觎你肉身的魔罗求问知识?你这是在引狼入室,是把自己的灵魂抵押给了恶魔!」 沈嗣没有回避锺如麟灼人的视线,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和疲惫后的破釜沉舟:「我知道,锺队长。我很清楚其中的危险,我每一次都在尽量避免与它的对话。」 「可当我清楚认识到这个世界残忍黑暗的那一面后,你们却拒绝了我加入对策局的想法。我像个聋子丶或者瞎子,被困在诡异凶险的丛林里,却能清晰地感知身边就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我若不跟它虚与委蛇,可能早就被撕碎了!」 「『七大不可思议』怪谈之后,我曾经与『纸神』暂停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联系,靠着从它那里获得的只言片语,尝试独自操控塑料脑袋,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白脑壳』。」 「但南山水库的『水虎山洪』事件丶还有紧随而来的『哭泣女士』尤罗娜,光靠我自己根本应付不来。我只是想活下去,保护自己和家人,顾不得那么多未来的隐患了!」 「昨天晚上当你通知我尤罗娜对王琳燕的哥哥发起了袭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须找到阻止尤罗娜的办法,而且是立刻!马上!」沈嗣的眼神中透出决绝,「我向『纸神』摊牌了,以我的『容器』身份为筹码,逼它给我一个立刻能救下妮妮的方法!它感受到了我的决心,也许像我这样适合的容器并不好找,所以终于吐露出一个关键信息。」 「作为初次丶主动丶目标明确的灵界探访者,如果我能进入灵界最浅的『朦胧层』,我就能从灵界深处接收到一份『最迫切需要解决当前困境的灵性知识』——一份独属于我的『nous』。」 「我赌了。」沈嗣语气斩钉截铁,「『纸神』给了我一个藉助『清醒梦』技巧使灵魂短暂离体的办法,我立刻开始尝试,想不到居然一次就成功,直接一头扎进了灵界的最浅层,朦胧层。」 「就像它说的,在那个梦境与现实的交叠之处,我果然接收到了一些关于尤罗娜的知识碎片。它的本质丶它与水的关系丶它所受从神而来的永罚……还有最关键的:一个名为『水变酒』的魔法仪轨,其拥有转化尤罗娜体内充斥的亵渎『污水』的效果,能够将其『醉化』,从而削弱甚至瓦解其行动能力。」 「但『水变酒』的仪轨太过简陋丶生效也需要时间,需要将施法对象固定住才能完全发挥作用。」沈嗣继续完善谎言的关键环节,「光凭刚学会仪轨的我和有点笨笨的白脑壳,根本不可能抓住神出鬼没丶大名鼎鼎的『哭泣女士尤罗娜』。」 「于是,那位自称『纸神』的灵性存在说它愿意提供进一步的帮助。」 第078章 纸神的容器 何墨在键盘上不断敲击,记录着沈嗣编纂出的谎言。 沈嗣深吸了一口气:「『纸神』承诺,可以通过一次特殊的降灵仪式,将它身体的一部分——一条寄宿着它强大力量的『注连绳』的虚影,暂时『寄存』在我的身上。而这根鞋带,就是『注连绳』在物质界的锚点,或者说是它简陋的神龛,这也是它教我的办法。」 锺如麟皱眉:「你就不怕它是在骗你,趁机夺走你对身体的掌控权?」 「我也担心过,但它没有在我初次访问朦胧层的时候抢走我的身体,多少是赢得了一丝互信的基础。那个时候我的精神完全投入了『清醒梦』里,灵魂已经短暂地离开了身体,如果它心怀恶意,当时就可以夺舍了。」沈嗣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何墨一边打字一边插话:「你刚才说自己决心寻求『纸神』的帮助是在得知王云鹏被尤罗娜袭击的那天晚上,所以你是在我们提供的安全屋才第一次使用『清醒梦』进入灵界的吗?」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纸神』之所以没有直接上你的身,不是因为什么等待容器成长的说法,而是因为我们对策局的安全屋布置了大量防护恶灵的结界和炼金道具呢?」何墨说道。 「那我倒是没有想到。」沈嗣心中暗忖,何墨这话帮我圆上了纸神的行为逻辑啊,「看来我对『纸神』的判断可能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基石上,以后我会对与它的接触更加审慎。但不管怎样,当时的我,面临尤罗娜的直接威胁,不仅是为了妹妹,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只能冒险一搏了。」 锺如麟已经懒得再骂沈嗣了,他只是示意:「你继续说。」 沈嗣点点头,详细描述了b212房间内的战斗:他如何靠从灵知里获取的信息故意引诱尤罗娜现身丶又如何利用「注连绳」瞬间爆发的【夜缚】能力困住对方丶以及如何顶着尤罗娜附身沈妮的危险进行「水变酒」魔法仪轨丶最终逼迫尤罗娜签订契约的全过程。 他小心地抹去了胖鱼的存在,将所有关键步骤——情报来源丶注连绳的来历丶魔法仪轨的效果——都归咎于和那个虚构的「纸神」之间的危险交易。 「……最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沈嗣靠在椅背上,显得疲惫不堪,「仪轨生效,尤罗娜体内的『秽水』逐渐转化成『酒精』,它因醉意而失去力量和对妮妮身体的控制力,不得不在与我的谈判中妥协,最终同意成为我妹妹的守护灵。」 「这不是很好的结局吗?happyend!皆大欢喜!」锺如麟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的情绪却很严肃,「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妹妹拖入这个泥潭里?为什么不彻底封印尤罗娜,而是非要搞什么守护灵的戏码?」 「首先,尤罗娜是遭受神明惩罚的罪人,在神罚尚未平息之前,世界上没有人能将它彻底封印或是驱散,它本质上不是活物,而是一桩神迹的附属展品,用以警戒世人。」沈嗣解释,「根据我们当时达成的契约,『神罚』只是暂时处于『休止』状态。」 「其次,我并不认为这是把妹妹拖下泥潭,恰恰相反,我认为我们都身处于泥潭之中,无法自拔。我只是将一根从山崖上垂落下的藤蔓递给了她,这藤蔓并不牢靠,也无法支撑她从这泥潭里彻底爬上去,但能帮助她在泥潭上那污浊的有毒瘴气里呼吸更久的时间。」 「锺队长,你认为呢?你认为今天以后,她还能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去上学丶听课丶谈恋爱吗?」 锺如麟没有反驳,而是好奇问道:「你呢?你不需要那颗藤蔓吗?」 「我手里已经有一根荆棘枝了,它虽然扎手,但是让我不会立刻被泥浆吞没。」沈嗣笑了笑,「好了,我已经说完了。按照之前我们的约定,现在该谈我的诉求了,这荆棘扎得我手上血流不止,我想要上你们对策局的救生筏。」 「就算按你这样比喻,对策局也不是什么救生筏,它充其量只不过是艘脆弱的橡皮艇,泥潭里任何尖锐的石头丶树枝都可能划破橡胶皮,也根本无法抵御水底下潜藏的鳄鱼袭击。」锺如麟拿过何墨的笔记本电脑,用滑鼠滚轮翻看起了笔录内容,为害数百年的d级丶甚至触摸到c级边缘的灾害实体,竟然被接触神秘学仅仅一个月的少年,用近乎儿戏的「水变酒」仪式解决了,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潜藏着何等惊人的信息? 「实话说,你在短时间内接触了太多的异常灾害事件,镜灵丶塑料脑袋丶注连绳,以及现在绑定在你妹妹身上的所谓『守护灵尤罗娜』,现在你还说其实灵界有一个疑似邪神的强大魔罗『纸神』一直在觊觎你的身体。告诉我,沈嗣,如果你是我,你放心将这样一个危险的未成年高中生放进『灾害对策局』的核心行动部门吗?」 「镜灵已经被你们收容起来了丶白脑壳被驯化成了猖兵丶尤罗娜签订了契约丶注连绳还算听话,而『纸神』暂时还无法进入现实世界。至少现在一切都还没有真正失控不是吗?」他反问,「灾害对策局的流程规定里,就没有如何处理像我这种『意外』与强大邪灵建立起交流关系的接触者条款吗?」 「当然有,但你的情况……」锺如麟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很特殊,前所未见。灵界的存在我们无法控制,而你本身的价值,以及你身上这些『东西』的潜在价值……和风险,都远远超出了标准流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极其锐利:「这就是为什么,你提出加入灾害对策局的请求,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答应的。我们守护的是现实世界的基础防线,任何潜在的不稳定因素都可能造成比灾害本身更严重的后果。」 「沈嗣,你能理解这份顾虑吗?」 第079章 临时观察员 沈嗣沉默了。 他能理解,但这与他的需求完全冲突。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愚者」火花并不能立刻让他变成新的什么「怪谈之王」,他需要成长的时间,需要官方的资源和帮助,需要有一个平台能够庇护那些自己在乎的人。 他看向锺如麟:「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像假释犯那样给我戴个电子脚镣?还是把我们兄妹都关进某个秘密研究基地的地下室?」 「沈嗣!」何墨忍不住低声提醒。 锺如麟摆摆手,制止了何墨:「我们没有那么极端。联合政府的目的是保护全体人类,而不是对某一个群体进行压迫。现状是灾害对策局人手不足,应对异常灾害的手段也比较有限,所以我们目前需要藉助第4类与第5类接触者的力量一起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我也讲过很多遍了:对策局与异常灾害接触者交流的一贯原则都是『平等互利丶友好合作』,实际上面对各种威胁生命的异常灾害,你们这些接触者自身就是保卫现实世界的第一道防线不是吗?我们不需要电子脚镣或是秘密基地,只要你能够保持与我们的日常联系,在危机发生时及时联系对策局就可以了。」 「那如果发生怪谈结界阻隔内外,常规通讯设备无法工作;又或者像尤罗娜这样的强大怪谈袭击,你们也束手无策的情况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们不是神,做不到全知全能,但我保证,对策局会在能力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从异常灾害中保护每一位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别说这些套话了!听着,锺队长,我能做到你们目前做不到的事,就像降服尤罗娜,你们没有办法,但我可以借用『纸神』的力量帮你们完成工作。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我需要你们的资源丶知识丶情报和庇护,你们也需要一些常规手段以外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平等互利丶友好合作』不是吗?」 锺如麟沉默了许久,手指继续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沈嗣的话不无道理,他的能力的确有难以估量的价值,但风险同样令人心惊。 「队长,」何墨暂停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沈嗣的行动力和决心我们都看到了。或许我们可以灵活一点,不把他当成一个正式编制的行动队员,而是作为一个特殊的『外部观察员』呢?」 「怎么说?」锺如麟眼中精光一闪,何墨的建议提供了一个折中的思路。 「我是这样想的,沈嗣作为第5类接触者基础的待遇不变,他在遭遇异常灾害事件时,仍然可以随时向对策局求救,但咱们可以将他与我们小队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一些。」何墨思考着说,「局里对小队正式成员的考察和评估流程非常漫长,但在流程之外,其实也比较鼓励我们与民间力量进行一定程度协作的,我们正好可以参考上面说的『外围机构名单』制度,从沈嗣开始,搞一个『队外附属人员名单』的工作机制,可以叫它『预备役』丶『临时观察员』或者『武装派遣群众』或者别的什么,名称不重要,主要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沈嗣闻言挑了下眉,临时工? 何墨继续完善着自己的构想:「我们可以主动向他开放部分小队任务情报,搞一个灵活点的『主动申请制』,他根据自身能力判断是否介入事件,然后主动向我们小队申请参与到灾害管制行动里去;或者他也可以在主动接触异常灾害时,向小队申请支援帮助。」 「甚至于,在我们有需要且风险可控时,也主动向他开放部分情报和服务支援,把他当成一个特殊的『外聘观察员』,而非正式编制的行动队员。这样既能利用他的能力,又能保持一定的监管效果,还能满足沈嗣同学的需求,一举多得不是吗?」 锺如麟皱了皱眉,何墨的建议的确提供了一个折中的思路,他看向沈嗣:「你觉得呢?」 沈嗣在心中飞速权衡,何墨的方案虽然没让他直接加入到灾害对策局,但其实也勉强足够他对资源和情报的初步需求了,但这样就需要对原本的计划进行调整了。 「我觉得可以接受。」 锺如麟沉默片刻:「我需要点时间考虑,这个方案虽然避开了局里的条例,但并不是我们一个外勤小队就能决定的,我得和领导聊一聊。你先回去吧,医疗官说你的情况需要安静休养一段时间。」 沈嗣连忙追问:「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期限,方案什么时候能确定。」 「方案会在该确定的时候确定,」锺如麟看了一眼何墨,「何墨,这件事交给你。等他们两个情况稳定下来,你亲自带沈嗣去一趟基地,给它手上的这些妖魔鬼怪来个彻底的检查,沈嗣是个初发心者,很多东西不太懂,别留下什么漏洞。」 何墨点头应下:「明白,队长。」 沈嗣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希望等待锺如麟和上级的沟通结果。 锺如麟看何墨推着护理移动工作站离开了房间,深深吸了口气。 他打开手机上的《灾这办》app,点开了这次的事件报告。 【灾害命名:钱塘市哭泣女士连续袭击事件(d21792) 灾情描述: 2015年5月1日格林尼治时间15点左右,[d21783]事件的幸存者遭受到了多起灵体袭击事件,[■■■]当场死亡,[■■]再度幸存,调查后发现袭击者为着名异常灾害实体[哭泣女士]。 灾害等级:经钱塘市灾害对策局灾害对策研究部内部讨论,保持认定哭泣女士怪谈为defilement级灾害。 处理方式:为保护相关人员,当地外勤部[末日钟声]小队将多位事件相关人员([■■]丶[■■■]等+)转移至收容部临时安全屋[■■■■]中进行保护,最终哭泣女士怪谈被第5类接触者[■■]自主退治,当地灾害对策局将对相关持有人持续保持观察。 补充说明:人员保护期间哭泣女士突破灾害对策局安防措施,对第2类接触者[■■■]发动袭击,引发高强度【现实扭曲】现象,在[末日钟声]小队队员[■■]的及时救援下袭击失败。第5类接触者[■■]携带自有猖兵[白脑壳(qt9989)]及[注连绳(qt10012)]与来袭的哭泣女士进行对抗,最终与其达成「守护灵契约」,将其暂时平息,→点击[d21792-1]查看详细相关事件报告。 (部分保密内容需解锁相关权限才能显示) 展开+】 第080章 笼罩于阴霾 一只手指在app上点了一下,随之弹出了一个小窗口。 【管制实体:哭泣女士 记录编号:d92 神性分类:死亡之子 灾害等级:defilement级 内容描述:引发多起袭击事件(d318丶d21792等+)的异常灾害实体,本体是在拉丁美洲广泛流传的恐怖怪谈llorona」(音译为尤罗娜),多以溺水生还的亲缘兄妹/姐弟为袭击目标,预估年龄为300岁以上,智力级别略低于成年人类平均水平。观察后判定哭泣女士怀有包括虚体丶慑魂丶阴气多项鬼煞类常见特性,并具备独特的不死特性[淹回],同时可确认其拥有较强的[现实扭曲]能力。 管制状态:目前以「守护灵」形态凭依于宿主[沈妮]的一簇头发内,陷入沉寂中。 展开+】 钱塘市灾害对策局局长兼对策理事会理事长关掉了有关[哭泣女士]的专有名词解释页面,紧接着又连续点开了[白脑壳]丶[注连绳]丶[纸神]这几个事件相关名词的超连结。 【未知灾害:纸神 记录编号:qt10013 神性分类:未知(疑似为疫病之子) 灾害等级:未知(疑似为defilement级及以上) 内容描述:在d21783和d21792两起灾害事件中都有参与痕迹的异常灾害实体,本体未知,智力级别高于成年人类平均水平。根据第五类接触者[沈嗣]的描述,其自称为「纸神」,除模糊低语外,并无现实影响力,但能通过特殊的降灵仪式,将一部分虚影寄存于宿主身上。 展开+】 「这个『纸神』的情况你们基本没写啊。」局长揉了揉眉头,显然很是困扰。 锺如麟解释道:「这也没办法,不同于官方控制中的『收容实体』和民间法师供养下的『管制实体』,[纸神]目前还属于『未知灾害』的类型,我们目前只是从沈嗣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祂的只言片语,甚至连祂是否真实存在还是沈嗣的灵性受到了某些未知存在的欺骗都不确定。」 「行吧,那d21792事件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你们盯紧点,如果『纸神』真的存在,我看至少也是个d级灾害。」局长给事件定了性。 「局长,光我们小队同时受理的未知灾害就有十几个了,队里总共就这么六七个人,这也盯紧点,那也盯紧点,哪里抽得出人手啊?」锺如麟抱怨。 「行了,别拐弯抹角了,还在想你那个什么『队外附属人员名单』的点子啊?」 「是,这件事两天了都没给我回复,心里不踏实,通不通过的至少您给我个准信啊!」 局长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经过c001血月事件以后,社会上对我们灾害对策局的反应积极了很多,『外围机构名单』制度推进效果其实还是很明显的;加上我们一直在借调和招收更多的人手,总体预计你们一线的工作压力很快就会有一定的缓解。」 锺如麟反驳说:「局长,外围机构产生效果也需要一个过程,而且自从c001事件以后,整个泰拉的神秘学领域都产生很大的动荡,异常灾害发生的比例快速上升,我们就是招再多的人手也不可能解决那么多问题。所以我想从沈嗣开始,看看能不能有更多的方式与民间的奇人异士进行合作,上面不也一直鼓励我们这么做吗?」 局长想了想:「原则上我们在对待外勤行动的流程上还是要遵守规章制度的,如果后面出了什么问题,你要做好负责的准备。」 「明白!」 五月初的钱塘市,本该是明媚的时节,却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之中。 距离尤罗娜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三天了,黄金周也接近了尾声,那些出远门的游客都在抓紧时间往回赶,但天公不作美,连绵的细雨一直下个不停,将世界洗刷出一种过分洁净的灰白色。 而今天,也是王琳燕下葬的日子。 身体尚未痊愈的沈妮决定要去参加葬礼,作为山洪事件的同行幸存者,沈嗣不得不跟着妹妹一起过去。 沈爸沈妈对这些天的情况一知半解,警方一直在搪塞他们,而沈嗣和沈妮也都支支吾吾的,他们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毕竟都死了这么多人,但却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有强逼刚刚经历严重心理创伤的儿女说出实话,但却一直在默默陪伴,今天也是沈爸沈妈开车把沈家兄妹送过来的。 王琳燕的家在下城区一个略显老旧的小区里,距离她生前就读的下城一中不远。 灵堂设在居民楼下的过道上,因为下雨的缘故,王家的亲戚找人搭了几个钢架雨棚,防水防雨,但受到电压不足的影响,雨棚里的灯光有些黯淡,棚内的氛围也因此显得极为压抑。 素白的纸花丶黑色的挽联环绕着一张巨大的遗像相框,照片被放大后笑容有些失真,从脸上那网红风的妆容来看,应该是从王琳燕生前社交帐号上的自拍照里挑出来的。 雨棚里人来人往,前来吊唁的亲友们都哀叹人生的无常,劝慰丧女的母亲要节哀顺变。 王琳燕的母亲坐在遗像旁边,捂着脸一直在哭,身体不住地颤抖,她可能已经这样哭了好几天了。 「燕子……燕子啊……是妈妈不好……妈妈只顾着工作没有好好照顾你……妈妈该死啊……」 她一遍遍地自责,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王琳燕的哥哥王云鹏,自从那天看到妹妹恐怖的死亡场景以后一直都很沉默寡言,又刚刚从尤罗娜的袭击中幸存下来,沈嗣能看见他脖子上的淤青爪印还没褪去。 但他此时却不得不站在母亲身边,一只手笨拙而坚定地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不断给她递着纸巾。 王云鹏没哭,现在这个情况,他必须站起来保护母亲,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身体偶尔的细微颤抖,都表明他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沈嗣能感觉到沈妮靠在自己手臂上的重量和轻微的颤抖,她的身体还没康复,不能这么一直站下去,于是只好扶着妹妹,走到一张流水席圆桌旁,跟一帮不认识的王家亲戚一起坐在塑料凳上,等待出殡的时间到来。 就在吊唁仪式进行到一半时,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人踉跄着闯了进来。 第081章 这只是意外 这个女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形容枯槁,双眼布满血丝. 她扫视全场,很快找到了目标,直接冲到了夏晓薇丶方桔两人面前:「薇薇,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你跟阿姨老实讲,那天到底发生了,警方说什么山洪……」 google搜索twkan 女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我不信!我不信婷婷就这么没了,当时她是跟你约好出去玩的,你们几个女生都在一起,就在现场,你告诉真相,婷婷是不是还活着?」 沈嗣眉头一皱,这是赵婷婷的妈妈啊。 有人试图上前拉开她,低声劝慰:「婷婷妈,节哀顺变,但是这是琳燕的葬礼,别打扰大家……」 「让她问!」王琳燕的母亲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执拗,「我也想知道!我们家燕子到底是怎么没的!警察说的……我也不信!」 王父在一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没有阻止。 王云鹏也看向夏晓薇几人,这几个小女孩一直都喜欢抱团搞事,这次闹出这么多条人命,害死了妹妹,也连累到了他本人,他肚子里自然也是怀着很大怨气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夏晓薇丶方桔几人身上。 夏晓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但在两个丧女母亲灼人的目光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带着哭腔说出了那套警方反覆教导的说辞:「赵阿姨,王阿姨……我们,我们那天就是去南山湖玩水……山上……山上突然就爆发山洪了!好大的水!一下子就冲下来了!我们当时在溪边,婷婷她们离水近……一下子就被卷走了!我们想去拉……可水太急了……根本就拉不住!」 「沈妮和她哥哥就站在旁边一点,也被冲得几乎站不稳,还是沈家哥哥一手拉着一棵树,一手拉着沈妮,才没被山洪带走。」夏晓薇一边回忆一边回答,「当时附近还有好几个年轻游客,大家……大家都看到的,不是只有我们。」 「沈哥哥打了电话给认识的人,后来救援就来了。可……可婷婷……已经被冲走了。」她说着说着,捂着脸哭了起来,肩膀耸动,显得无比悲伤和自责,「我们几个人被警察送回了家。第二天我想找琳燕,发现她家里没人,联系了云鹏哥才知道,琳燕居然半夜在浴室里摔倒,人突然……突然就没了!」 方桔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她低着头,小声附和:「一切都……太突然了……我当时手上被树枝划出来一道很大的口子,救援人员带我去医院了。」 「后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一直都没找到婷婷…………」她指着沈嗣和沈妮的方向,似乎是想要得到佐证,「真的,你可以问沈妮他们……」 听完两人的说法,众人又将目光看向坐在塑料凳上的沈家兄妹。 沈妮看着夏晓薇和方桔的表演,紧紧咬住了下唇,她猛地站起身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能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嗣则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意外。」 他不想附和夏晓薇她们,但也无法说出真相,这三个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终答案。 四人一致的态度,暂时平息了这场闹剧。 赵阿姨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那声音充满了绝望,让人心碎。 王琳燕的母亲也痛苦地抱住王云鹏,痛哭流涕。 王家亲戚们讨论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吊唁仪式草草结束,尽快让王琳燕的骨灰入土为安。 众人跟随出殡的队伍,护送着王琳燕的骨灰盒前往南山陵园,这里是钱塘最大的公墓,建有墓穴近五万座。 路程比较远,要走一个多小时,沈嗣和沈妮坐父母的车开在队伍后方。 等到了地方,两人才下车。 细雨暂时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空气湿冷。 山路崎岖,队伍沉默地行进,只有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夏晓薇发现了两人的位置,于是刻意放慢脚步,渐渐落在了队伍后面,靠近同样走在后方的沈嗣和沈妮。 她脸上的泪痕似乎还未乾透,眼圈红红的,走到沈妮身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小妮……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太任性了,我害了琳燕和婷婷,也差点害了你……」 夏晓薇伸手想去拉沈妮的手,但沈妮身体下意识地一僵,避开了。 沈妮还没从接连两场怪谈事件中恢复过来,她此时的心中怀着深深的戒备和难以释怀的伤痛,所以没有说话,只是往哥哥沈嗣身边靠了靠。 「我知道,你还没有原谅我,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夏晓薇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眼里瞬间蓄满了楚楚可怜的水光,抬头看向沈嗣。 「学长你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坏?觉得我……不值得被任何人原谅?」 沈嗣没有过多理会她,只是很有距离感地进行回答:「小妮的身体还没康复,医生让她这段时间情绪不要太激动,我们只是过来参加王琳燕葬礼的,请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夏晓薇心底里的委屈爆发了,她声音发颤:「是!我是个坏女孩!明明水库这么危险,我却非要带着大家去山上拍打卡照!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现在我两个闺蜜都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 「婷婷被山洪冲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琳燕……她死得那么惨,我看到了她的脸,连遗体化妆都遮不住的巨大伤口,整颗眼珠被挖了出来,太吓人了。现在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根本睡不着!」 「那些警察说要保护我们,把我们安排到什么安全屋里集中管理,可当天晚上云鹏哥就遭到了鬼怪的袭击,也没人管,没过几天突然又说事情解决了放我们回家,谁敢信啊?说不定那个害死琳燕的女鬼哪天也要跑出来追杀我!」 夏晓薇终于忍不住哭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划过脸庞落在胸口:「学长,我是脾气倔,没听你的劝,但我不是坏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这有什么错?」 沈嗣忍不住解释:「警方没骗人,那个女鬼暂时已经不会再出现害人了。」 「嗷?」夏晓薇猛然抬头,发出动物幼崽般的颤音,「学长你说什么?」 第082章 葬礼黑衣人 沈嗣不耐烦道:「我说,他们没骗人,你也不用担心那个女鬼了!」 夏晓薇紧紧盯着沈嗣的眼睛,仿佛想透过这道心灵的门户探查出他所言的真假:「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嗣解释道:「我有个熟人负责这个案子,你也知道,那天就是我打电话联系他才喊来了救援。」 「不只是这样吧?」夏晓薇歪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像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鹿,「当时有一支从天而降的黑衣部队制服了那些怪物,还有……那只突然动起来的……玩具熊,是学长你的秘密武器吗?就像动漫里的召唤兽一样?」 「不是。」 「学长你就告诉我吧!这是你的超能力吗?你是不是隶属于那支黑衣部队的秘密成员,就像电影里的特工一样;或者乾脆就是什么超级英雄,默默地在保护这个城市?」她突然凑的很近,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气息,眼神亮晶晶的,语气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兴奋。 「啧。」沈嗣只觉得腻烦,他也是服了,明明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个家伙居然还能如此熟练地切换情绪,试图从他嘴里套取情报,也不知道她这些眼泪真的假的,果然是只狡诈的小恶魔吧? 「你想多了,学妹。」沈嗣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意,「什么玩具熊丶超能力的,都是你的大脑在经历剧烈刺激以后为了自我保护产生的记忆错觉,你们几个在那天发生了『群体癔症』,这些事情警方和心理治疗师应该已经说过了吧?」 他用这些蹩脚的藉口堵这个恶魔小学妹的嘴,但心里其实清楚,有这些亲身经历在,夏晓薇肯定多多少少猜到些什么,她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而已。 「你怎么知道他们跟我说的结论?」夏晓薇咬了咬下唇,她没想到沈嗣如此油盐不进,「所以其实你跟他们果然……」 就在这时山上的墓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应该是王琳燕的骨灰盒已经放到了公墓里,上面传来的哭声也一时放大了许多。 出殡时鸣放的鞭炮声,大多代表着生者与死者最后的道别,也包含着驱邪避祟和祈求平安的寓意。 鞭炮声渐渐停息,沈嗣突然感觉到了裤子口袋里的震动,拿出手机接了电话。 「我在你3点钟方向,过来一下,有事找你。」 他微微转头,目光越过送葬的人群,落在了公墓外围的山路边。那里,一棵高大的柏树下,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雨已经停了,但他还是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但沈嗣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何墨。 「好。」沈嗣挂掉手机,对沈妮低声道:「小妮,我看到个熟人,过去一下,你先回车上。」 沈妮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黑衣人,感到似乎有些眼熟,但今天的葬礼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只好点点头:「哥,那我先回车上,你小心点。」 看沈嗣好像要走,夏晓薇凑了过来,不甘心地还想再说点什么:「学长……」 沈嗣绕开了这个小恶魔般的女孩,只留下一句话:「学妹,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卸载那些网络小说app,还有,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动漫!」 夏晓薇没有办法,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两人离开了送葬的队伍,只能咬着下唇在心中暗暗起誓,自己一定会弄清楚真相。 沈嗣脱离送葬队伍,快步向陵园外围走去。 走近以后,就能看到伞下何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一双仿佛永远带着点忧郁的眼睛。 「何墨警官?找我什么事情?」沈嗣问道。 何墨略略抬高伞沿,对沈嗣和煦一笑:「锺队让我通知你,局里对让你成为一名『队外附属人员』的申请,勉强算是通过了。」 沈嗣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但面上没有太大波澜:「哦?终于有结果了。那么,具体是什么规章制度?」 「规定很简单,也很严格。」何墨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第一,你属于『末日钟声』小队直接联系和管理的『临时观察员』,代号『纸片人』(paperman),仅限小队内部知晓。所以你也无法访问对策局的档案库,只能藉助队员之手帮你查询所需资料。 「第二,你需要保持通讯畅通,接受小队定期的安全评估和精神状态检查,包括你所持有的灾害实体。」 「第三,在认为自己或直系亲属面临明确且难以独自应对的威胁时,你有权第一时间向小队报告并申请支援,小队会酌情抽调人员为你或你的近亲提供不超过三天的全时段人身安全保护。」 「第四,在小队判断事件风险等级可控丶且可能需要你的特殊能力介入时,会向你开放情报并徵询你的参与意愿,你有权拒绝,但在同意参与后不得临时退出。」 「第五,在未经小队授权的情况下,严禁你向无关人员透露任何关于灾害对策局内部信息。」 「违反任何一条,协议立即终止,你将重新被列为『需重点监控的第5类接触者』。明白了吗?」 「明白。」沈嗣点点头。 虽然限制不少,但总算撬开了一道门缝。 最关键的是,他真正的底牌是愚者火花,其权柄高于整个物质界,连胖鱼也只是火花庇护的附属,并不怕被查出来。 「那么,」何墨微微颔首,「现在就履行第二条规定吧。你需要立刻去一趟灾害对策局钱塘一号地下基地,做完全套流程的检查项目。身体丶精神丶还有你身上那些『东西』……都得彻底查清楚,这也是你享受『临时观察员』待遇的前提。」 「现在?」沈嗣看了一眼还在缓缓移动的送葬队伍。 「不用担心。」何墨的语气肯定,「我们已经安排人通知你的父母,就说你这边还需要配合警方做一些后续调查,所以他们会先带你妹妹直接回家,回头我再送你回去。」 沈嗣深吸了一口气,山间阴郁的冷空气涌入肺腑,他最后看了一眼,确认沈妮已经上了车,然后便转向何墨。 「知道了,我们走吧。」 第083章 地下大基地 何墨微微叹气。 虽然是他提出的想法,但对让一个学生参与异常灾害处理的相关事务仍心存担忧,可这时也只能公事公办了,当一个决策在行政机构中运转起来以后,即使是最初的提出者也没办法轻易阻挡这个雪球的滚动了。 他只能从后腰拿出一个对讲机,开口说道:「『纸片人』就位,把车开来吧。」 「收到收到。」对讲机里传出回应。 沈嗣好奇:「何警官,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不太好,上次给你看的警官证是临时配的,你也知道,我们外勤队员的编制都在灾害对策局这边。」何墨想了想回答,「嗯……你现在也算半个『末日钟声』小队的成员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正式队员,所以还是叫我『何前辈』好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前辈,行吧。」沈嗣挑了挑眉,「前辈你这工作还能配司机啊?」 「司机?」何墨摇了摇手上的对讲机,「哦,你说这个啊?」 沈嗣点点头。 「嗯?不算司机吧……总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何墨居然还卖起了关子。 很快,一辆黑色的普通家用轿车停在了山路边上,何墨拉开后车门,示意沈嗣进去。 等到沈嗣钻进后排以后,何墨推了推他,让他往里面再进去一点,然后自己也坐了进来。 沈嗣一边放下那个塞着公仔熊丶永远随身携带的书包,一边扫了一眼前排,突然愣住了:「怎么是空的?司机呢?」 何墨笑而不语,随手关上车门,然后扣紧安全带。 「车辆即将行驶,请后排的乘客系好安全带。」一个带点刻板机械的女性声音从车载音响系统里传出来。 沈嗣下意识地扣上了安全带,猛然转头看向何墨:「ai驾驶?」 何墨点点头:「差不多吧,智能云驾驶插件,中控连着总局伺服器,不过信号不好的地方还是得自己开的。」 音响里传出声音:「正在开始智驾,请保持稳定坐姿,不要拉扯方向盘。」 沈嗣透过驾驶座椅的缝隙看到方向盘在无人自行转动,心里有些怪怪的,便顺手打开窗户透个气。 何墨提醒道:「这是前几天后勤工程部的同事帮我们外勤的车子统一改装出来的,说让我们帮忙测试一下效果,友情提醒:推背感很强的哦。」 推背感?你一个小轿车还……好吧,感受到了! 在快速上升的车速影响下,呼啸的狂风不断灌入车内,由于只有这一侧的车窗开着,风压很强,沈嗣感到耳膜鼓胀起来丶阵阵刺痛,便默默关上车窗,隔绝了扑面而来的狂风。 智能云驾驶的效果不错,一路开得很平稳,没有急刹急起步,车子的避震也很好,看来这个世界的ai技术发展得比沈嗣前世快很多。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驶,他们抵达了郊区的一个军事禁区,这里被y型铁丝网架包围着,从外面只能看到很多巨大的仓库和水泥建筑。 接连通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关卡检查站后,车子驶入了某个防空洞入口,最终停入一个巨大的车用电梯平台。 液压升降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承载着车辆缓缓沉入地底深处。 沈嗣忍不住好奇问道:「何前辈,我们这是到哪了?」 「灾害对策局钱塘一号地下基地,我们习惯上叫它『大方舟』。」何墨递给沈嗣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基地新人手册,你先看看。」 沈嗣揭过册子,低头看去,在升降机内闪烁的五颜六色警示灯映照下,这本小小的册子仿佛也散发着光怪陆离的色彩。 他翻了几页,册子里基本全是文字丶表格和简单的示意图,没有照片也没有配图,他也尝试阅读了一下,但这里的照明条件太差,看下去恐怕会很伤眼,便只好暂时先合起来拿在手上。 「咔咔咔咔……啪!」 伴随着机械咬合的声响和一声沉闷的撞击,电梯轿厢终于停稳,车身随着惯性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完全静止。 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自动驾驶系统操控着轿车平稳地驶出轿厢,眼前豁然开朗,展现出一个极为空旷丶仿佛掏空山腹形成的巨大地下洞穴。 沈嗣降下车窗,这地下洞穴穹顶高远,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清晰规整的开凿痕迹丶裸露的钢筋支撑结构以及巨大的管道接口,一切都彰显着这里绝非天然洞窟,而是人类工程力量的杰作。 沈嗣所乘坐的车辆仍在自动行驶,车载中控屏上显示车辆正在前往指定泊车位。 与此同时,他看到附近其他电梯门也陆续开启,各式各样的作业车辆鱼贯而出,有穿着反光背心的引导员走上前,手持萤光指挥棒,动作利落地引导这些车辆驶向不同的停车区域。 看来外勤部配备的智驾系统并没有普及到整个对策局所有部门。 车辆停稳后,车载语音系统发出清晰的提示:「已到达指定泊位,请拿好您的随身物品。」 沈嗣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一股混合着灰尘丶机油以及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瞬间被不远处的震撼景象牢牢抓住。 一个由粗壮合金条焊接而成的巨大笼子,正被数条从穹顶垂下的机械臂缓缓吊起丶移动。 笼子里,一头体型庞大丶极具压迫感的暗绿色巨兽侧躺着,粗壮的尾巴无力地垂落,布满利齿的巨大头颅低垂着。 虽然一动不动,但那宽阔的胸腔随着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证明这头巨兽并未死亡,只是处于某种沉眠状态中。 这是??? 不会有错! 沈嗣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那巨大的头颅丶粗壮的尾巴,以及标志性的短手,跟那些好莱坞电影和纪录片中的形象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是霸王龙啊! 何墨笑着看向呆立原地的少年人:「第一次来的感觉怎么样?」 「那是……真的恐龙?」 沈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乾涩,目光无法从那庞然巨物身上移开。 第084章 来了个新人 「一只恐龙而已嘛,不要大惊小怪的。」 何墨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介绍单位里一株不起眼的盆栽:「这个『大方舟』的主要工作就是收集丶保护周边的异常灾害,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 沈嗣眼睛一瞪:「钱塘市周边还有恐龙的吗?」 何墨拍了拍沈嗣的肩膀:「告诉你一个冷知识,单纯的活体恐龙在这个年代并不算特别罕见。」 「这年头有这么多异常灾害吗?」 「不然呢?」何墨失笑,「你以为联合政府为什么要建立灾害对策局这个部门?不就是因为异常灾害频发,严重妨害了社会正常秩序,对广大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威胁吗?」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都造成了巨大威胁,为什么不把这条霸王龙弄死呢?」 「这就涉及到灾害对策局下属各个部门的职能了,你翻开新人手册第一页念一下收容部的介绍。」 沈嗣打开小册子,准确地翻开第一页念了起来:「第一页上说:『收容部是灾害对策局内部负责收容异常灾害丶控制灾害扩散丶保护民众安全的特殊机构,在面对一些难以驱散丶影响恶劣或是亟需保护的异常灾害时,灾害对策局会通过迁移丶掩饰丶封闭丶标立警告丶划设禁区等手段对灾害进行收容,并在其后进一步研究如何驱散丶销毁丶保护或是利用这些异常灾害。』」 何墨继续追问:「那你说要是有只恐龙活过来了,需不需要研究它复活的原理,是不是亟需保护的异常灾害啊?」 「这么多异常灾害都挤在一个基地里,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不会发生连锁反应,导致大批量的收容失效吗?」沈嗣好奇。 何墨看了一眼沈嗣:「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抱歉。」 何墨想了想开口道:「如果不把异常灾害集中管制起来,而是分散得东一个西一个,其危害和影响范围岂不是更大吗?」 「也是。」 「别担心,对策局的收容措施很完善。」何墨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至少目前还没出过大问题。」 沈嗣点点头,识趣地没再问出什么尖锐的问题。 何墨倒是很仔细地对他解释起来:「目前的收容基地主要是以州郡级单位区划来统筹建设,这也是经过财政部门丶战略规划办公室丶灾害对策研究部等多个上级部门精密计算过的,更密集的分布对运输安全的要求太严格,更分散则是对人力和物资的极大浪费。像我们钱塘一号地下基地就是吴郡地区乃至整个越州境内最大的收容基地,目前来说还是足够应对现状的。」 「挺好。」沈嗣抬头深深望了一眼那即将被运走的霸王龙,它身上覆盖着复杂的丶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电子镣铐和贴片,显然是为了检测它的生理状态。 笼子周围,穿着深蓝色连体工作服丶佩戴着防护面罩的技术人员紧张地操作着控制台,引导机械臂将它运往更深处一个标注着「古生物异常收容区-a6」的巨大闸门。 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操作失误,那个装着霸王龙的巨型铁笼显然移速过快了,被巨大的惯性一带,整体倾斜的角度过大,让里面躺着的那只霸王龙都跟着倒向了笼子另一边。 那些闪烁着蓝光的贴片瞬间转为刺眼的猩红,警报声突兀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警报!qt10136收容措施发生变故,请立即启动紧急安全响应程序……」 原本陷入深度昏迷的霸王龙在撞击下猛然睁开了眼,那是一双充斥着愤怒与野性的恐怖竖瞳,人类在与其对视的瞬间就会唤醒基因深处潜藏的恐惧本能,呆立原地,无法动弹。 它开始躁动不安,然后起身,紧接着被电子镣铐和狭窄的铁笼所激怒,嘶吼着用头颅猛烈撞击栅栏,每一击都震得铁笼栏杆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沈嗣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右手习惯性地掏出了背包里的公仔熊,他已经听到了铁笼上方机械臂在恐怖巨力下发出的呻吟声。 下一瞬间,机械臂上崩出了一块断裂的金属杆,砸落下来,那下方正有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离沈嗣二人不远。 「白脑壳,救人!」沈嗣脱口而出。 公仔熊脚下用力,猛然冲了过去,将人撞开。 而那块金属杆断片则轰然一声坠地,发出巨响。 那名技术人员被救以后顾不得感谢,慌忙从地上找到眼镜戴回去,惊声尖叫起来:「怎么办?收容变故,马上就要脱困了,要立即击杀它吗?」 霸王龙张开血盆大口,在悬空的铁笼里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咆哮。 就在笼子顶部的钢索几乎被扯断的瞬间,电梯突然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大褂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支手臂粗细的狙击步枪型发射器,略微瞄准了一下,然后对着铁笼缝隙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枚闪烁着幽绿色冷光的针管精准地刺入了霸王龙布满硬皮的脖颈。 药剂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原本狂暴挣扎的巨兽动作猛地一僵,庞大的躯体再次像一座小山般沉重地瘫软下去。 不过几分钟,混乱就被平息,运输轨道重新恢复了运转。 沈嗣也收起了公仔熊,与何墨对视一眼。 何墨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见笑了。最近基地里缺人手,从外面招了不少新人,还处于磨合期。」白大褂转过头看向何墨丶沈嗣二人,「何墨,这位就是你们『末日钟声小队』新招的编外人员?怎么还是个孩子?」 何墨点点头:「这是锺队亲口同意招收的,上面领导也同意了,今天就是过来想让你帮忙做个全面检测。」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同事。」白大褂看着沈嗣皱了皱眉,「不过我们这里的规矩:扫码进出丶工作留痕,没有证件上不去。我现在联系人事部派人下来,帮你开个临时身份码。」 于是白大褂就用对讲机跟内部讲述了情况,不到五分钟,电梯门再度开启,一名女性内勤人员从中走了出来,步履轻快,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一部专用扫码器,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约莫三十多岁,身着深蓝色制服,制服左胸口绣着一个醒目的logo:一只从银丝网绳上坠下的蜘蛛,下方用纤细字体标注着「人事部」三个字。 「各位好,我是人事部的周露,平时主要负责与『末日钟声小队』相关的工作,大家可以叫我小周。」她自我介绍道,声音清脆利落,目光在沈嗣身上停留片刻,「你就是那位新人吧,请跟我来,很快就好。」 她引导沈嗣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第085章 纵然黄昏至 沈嗣递出手机。 周露接过来扫了一下,「叮」的一声弹出一个页面,帮他下载起一个应用市场上搜不到的软体。 下载完以后,她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操作,似乎是在给沈嗣一个个点开各种权限,还挑挑拣拣,并没有全部开通。 沈嗣很识趣地站起身来,挪了两步,移开了目光。 趁着周露操作间隙,何墨介绍起了人事部。 人事部是对策局内部处理人事调动等行政工作的机构,同时也负责对联合政府丶社会组织丶社区机构等部门的外联事宜。 这个部门同样有自己的专属logo,叫「织网蛛」,设计灵感来源于罗马神话。 传说有位精通纺织技术的凡间女子向艺术女神挑战织布技巧,落败后上吊自杀,被女神救下;但作为渎神的惩罚,女人变成了蜘蛛,被丝线永远吊住。 何墨凑近沈嗣,压低声音耳语:「所以局里很多人私下都叫他们『蜘蛛』,就是嫌这些管理制度太过烦人。而人事部里的女性职员比较多,有一些因为抓考勤比抓贼还严,迟到一秒都得写报告,那就成了『蜘蛛』群体里最毒的『黑寡妇』。这话别外传,免得惹麻烦。」 沈嗣斜了何墨一眼,别外传还跟我讲? 「好了,下载好了,你填一下个人信息吧。」周露抬头找了一下沈嗣,将手机递还回去。 沈嗣接过手机,滑到最右边的桌面,空空荡荡的屏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手绘风图标:一笔画就的七芒星里面有红黄蓝三个同心圆,底下的标注写着「灾这办」三个字。 点开三环七芒星的图标,一个陌生的应用程式界面直接弹出,没有开屏gg,非常朴素地列出了【首页】丶【发现】丶【工作台】丶【我的】。 「有哪些要填的?」沈嗣点开【我的】界面,项目太多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我来帮你吧,正好我前段时间刚注册过。」何墨拿过沈嗣的手机,举起来对准着他的脸,「来,先拍个头像。」 周露无语:「何墨队员,这是我的工作内容。」 「没事,锺队说让我多带带他,我这是在跟后辈培养感情嘛。」 在何墨的帮助下,沈嗣还是操作了半天,总算弄完那个什么临时人员身份码,旁边的白大褂一直在看时间,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周露最后检查了一遍沈嗣填的内容,核对无误后又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按了几下:「行了,临时身份码已经生成成功了。」 她拿过沈嗣的手机,将二维码展示给白大褂扫描,「滴」声响起,认证通过。 白大褂点点头:「辛苦你了,周露专员,还让你特地下来跑一趟。」 「这是我的工作嘛。」周露笑笑,然后站定敬礼,「纵然黄昏已至,亦将守望黎明!」 其他几人都跟着原地踏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纵然黄昏已至,亦将守望黎明!」 她礼貌告别,转身消失在电梯中。 「那么,请跟我来,检查站在b7区。」白大褂也按了下另一部电梯。 沈嗣跟着何墨与白大褂走进电梯轿厢,三人分散站立,除了电梯运行时轻微失重的嗡嗡声,便再无其他声音。 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那个白大褂突然开口介绍起了自己:「沈嗣是吧,我叫石明辉,是负责为你进行基础异常检测的工程师,你可以叫我石工。待会儿的检查项目会比较多,请你务必遵守各项检查守则,不要乱碰乱动;否则发生设备损坏,赔偿费用会算在检测人自身头上的,到时候还得找你们锺队长报销。」 「好的,石工,我明白。」沈嗣点点头。 何墨闻言也是面色一怔:「沈嗣你小心点啊,咱们队里备用金可不多,别整到最后让锺队自己垫钱。」 「我尽量。」沈嗣憋住笑认真回答。 何墨在旁边悄悄凑近沈嗣耳语:「这位啊,其实是锺队的老朋友,副高级检测工程师,业务水平没的说,但就是性格有点死板,做什么事情都要讲规矩,所以同事们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石头』。」 白大褂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冷冷说了一句:「何墨,站这么近,我听得到。」 「我就是看小沈有点紧张,想开个玩笑让他放松下来而已。」 「工作时间,请保持专业性。」白大褂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声音更冷了几分。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沈嗣抬头看去,眼前是一个前台大厅,这里是那种很标准的性冷淡风,整体色调以银灰色为主,墙面光滑整洁,配合着大块的蓝色玻璃,显得高科技感十足,就像是某些尖端研究所或大型政务大厅的结合体。 墙上同样印着一个极简风的logo:圆标里画着一个正在建设的高塔,穿透云层,塔身绕着好几圈的阶梯,看着像个搭到半路的瘦长版金字塔。 b7区检测站,隶属于灾害对策局后勤工程部的普通检测司。 后勤工程部是局里负责科技开发和后勤支援的机构,其下辖战术武器开发司丶普通检测司丶科技考古司丶综合采购司丶食堂等多个部门,是整个对策局的战略中枢。 而这个logo就是源自苏美尔神话的『通天塔』。 古老的两河平原曾有人建造了众神之首的庙宇,有新起来的国王受到了启示,在神庙废墟的原址上重新修建了供奉神明的通天高塔,名为「神之门」,即通向天国的阶梯。 因此,这个标志就代表着人类想要依靠科学技术抵达神之境界的野望,这也是后勤工程部乃至整个灾难对策局对科技发展的最终目标。 沈嗣皱了皱眉。 通天塔,比起「神之门」,更为人所熟知的名字应该是「巴别塔」吧?这可不是一个吉利的名字。 但这也不是他一个临时观察员该置喙的地方,跟着白大褂走到了大厅的接待台,台子旁边摆着好几台用于取号的立式智慧自助终端机。 白大褂直接站在在这些取号机前操作起来,很快就列印出了一张单子,递给沈嗣。 沈嗣接过插队的单子,小声嘀咕:「这里还可以插队的吗?」 白大褂转过头来:「如果不是你的情况特殊,上头非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编外人员名单制度,根本轮不到我这种副高级工程师来做基础检测。我今天很忙,没功夫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早点弄完早点结束。」 沈嗣默默点头,观察了一下这个检测站,发现这里排队的人还不少。有的穿着对策局的制服,显然是内部工作人员;有些则带有很浓的民间色彩,穿着打扮五花八门,而且有很多一看就受了伤的病患。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素色道袍的女人走到白大褂面前,她的年纪大概三十多岁,头发像个针球一样炸起,跟电视里那些黑人常见的爆炸头不一样,她的头发很长,平均有四十厘米以上,而且根根挺直,看着就很扎人,以至于她走近的时候身边其他人都避开了她,像是摩西分海一般,毫无阻碍。 她手里拿着一个宠物出行包,就是那种类似半个太空舱的书包,透过透明的塑料壳能看到,包里有一只刺猬。 「喂,这个人凭什么插队啊?」 女人显然是情绪失控了,对着三人就破口大骂:「老娘从早上等到现在,早饭都没吃,他一来就插队,有没有王法啊?」 第086章 亦将守黎明 她把宠物包举高,指着白大褂问。 「你是这里的医生吧?怎么还能主动带人插队啊?昨天我供奉保家仙的时候出了岔子,白仙婆婆害我吃了大苦头,打电话联系你们客服,非要我先来这里做检查。行,检查就检查吧,可我到了这里,从昨晚等到现在,一个人也来没来管我,好好的人都要被你们耽误坏了,结果你们还插队?!!」 google搜索twkan 「首先,我不是医生,我是异常灾害检测工程师。」白大褂皱眉看向这个刺头女人,「其次,所有检测人员来检测站的第一步就是让值班工程师进行筛选分流,如果你的情况非常紧急,那么已经被安排到紧急通道去了;既然你还在这里,就说明没轮到你。最后,请你不要再妨碍我的工作,否则我就要请安保人员了。」 「你带人插队还有理了!」那刺头女瞬间爆炸,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开始用指甲挠人。 原本情绪如石头一般稳定的高冷工程师也破了防,不得不一边躲避一边喊人。 工作人员连忙上来解围,最后那女人被安保人员架着往外走去,临走前还拼命对着沈嗣等人比中指。 何墨解释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里的五类接触者有很多了,都是通过养小鬼丶供五仙等旁门手段来眷养异常灾害的民间法教,刚才那位就是一个。我记得看过她的资料,自号白灵居士,其实就是个住家修行的野路子,好像连修行的法门都是网上搜来的;不过跟你有点像,运气好碰到个有道行的魔罗附身在刺猬上,也就是民间传说『狐黄白柳灰』五仙里的白仙,被她捡回家当保家仙供奉起来了。」 「对策局在掌握到她的情况以后就提供了一些基础的帮助,就像这次,遇到一些比较麻烦的情况时,可以向对策局求助,对策局在经过检测后会采取措施帮助他们。当然,检测是完全免费的,但后续的帮助方式会根据双方之间的关系有所不同,其中一些还是需要收费的。」 沈嗣点点头,大厅里有些人确实带着一些一看就不太对劲的东西,比如人偶丶异宠(即猫狗以外,如蜥蜴丶仓鼠丶猫头鹰等不常见的另类宠物)丶神牌丶佛龛什么的,还有很多人则和沈嗣一样背着一个大包,估计也和公仔熊『白脑壳』的情况差不多。 何墨告诉沈嗣:「这些就是他们供养五猖的法坛,所谓法坛就是灵性存在于物质界的凭依,是双方契约的锚点。很多初发心者不像你有『纸神』这种高等魔罗护持帮助,所以就需要藉助这些来沟通灵界。听说战术武器开发司有在研究法坛小型化的项目,也许以后能制造出更加便携的随身型法坛作为替代,出门在外就不用这么大张旗鼓了。」 嗯? 沈嗣挑了挑眉。 精灵球吗?他们是在研发精灵球吧? 我就说这什么五猖兵马丶契约使魔的很麻烦啊,果然就缺一个精灵球啊! 「别聊了,快走吧。」白大褂很是晦气地在脸上被刺头女挠出的红印上擦了些碘伏进行消毒,然后转身就走,生怕再被谁给缠上,正在聊天的沈嗣和何墨赶紧跟上。 白大褂在前面领路,推开了接待大厅通往检查区的隔断门,大门一开,便有一股浓烈的丶仿佛混合了福马林和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嗣抬手捂住口鼻,不太适应这里消毒水的浓重味道。 这是一条宽阔的合金走廊,每隔几米就镶嵌着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都有醒目的电子显示屏和身份验证器,两侧是高耸的半透明隔离墙面,若是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房间内工作人员的一举一动。 沈嗣好奇:「这样检查的时候不是会被看到隐私吗?」 白大褂冷声解释:「这样是为了在检测过程中发生意外时,外面的工作人员也能及时发现问题而设计的;当然,如果检测过程有涉及隐私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拉下百叶帘的,你不用担心。」 沈嗣还在听讲的时候,突然他们旁边的一个房间发出一声锐鸣,从墙外就能看见躺在检测台上的人胸口爆开一团黑雾,雾气像墨汁一样迅速膨胀开来,充斥整个房间。 白大褂皱了皱眉,敲了敲半透明的玻璃墙,里面的人连声道歉,赶紧按了一个按钮,换气扇拼命转动起来,将黑雾吸走,房间里的雾气浓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 而路过的几名工作人员视若无睹,仿佛这只是日常风景。 何墨问了一句:「石工,这是什么情况?」 白大褂看了一眼房间号,再在手机app上点了几下,无语道:「这也是个野狐禅,从欧洲那边网购了一批品种叫『克拉肯之子』的大乌贼养在家里,结果水平不行,养一只死一只。我们切了些样品回来调查,经检测显示那些乌贼确实含有某种未知魔物血脉,说不定还真是北海巨妖的子嗣,所以后果就是他被这些乌贼死后的怨灵缠上了,工作人员都不得不临时帮他做了一个驱魔仪式。」 何墨「嘶」了一声:「检测工序转驱魔仪式,那可得花好一大笔的额外费用呢。」 沈嗣闻言心中一紧。 不过何墨转头安慰沈嗣:「不用担心,就算你也要驱魔,额外的费用都会由我们末日钟声小队承担的,毕竟这是你作为小队编外成员的福利。」 沈嗣松了口气,这要不是自己死皮赖脸蹭上来,得花钱的地方还真不老少,他一个穷学生哪里养得起(怪谈版)宝可梦这种吃钱大户啊? 拿着手中带着插队号的纸条,他跟着白大褂进入了b7区检测站的最深处。 穿过几条安静得令人心悸的走廊,几人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亮着红色的「警戒」灯。 「这里就是超感知数据采证与评估室。」白大褂石明辉捏着胸前挂着的工牌在房间门口的机器上刷了一下,随后那红色的灯光变成了绿色,门缓缓滑开。 门内是一个光线柔和的房间,里面摆放着各种高精尖的仪器,几名穿着与石明辉相似的检测员正低头忙碌。 房间中央是一张铺着蓝色皮革的检测台,配有手术灯丶液压泵丶器具盘等多种设备,那种牙科诊所既视感真是让人一看就牙酸。 「石工。」 「石工,你来了。」 「嗯,你们先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下,有个急活儿。」白大褂指了指那张类似牙科治疗椅的检测台,语气不容置疑,「沈嗣队员,麻烦你现在躺上去吧。」 沈嗣依言躺下,冰冷的皮革材质与他的身体接触,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放在案板上的不安。 他看向何墨,何墨则对他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放松。 「放心,只是例行检查。」何墨轻声安抚。 「胖鱼:了不起的技术啊。 沈嗣:啊?胖鱼你终于上线了?你都好久没出来了! 胖鱼:你这人没良心,我昨天晚上不是还跟你闲扯到凌晨吗,刚才在火花里补个觉,就被这机器吵醒了。」 第085章 少年检测中 检测台上。 冰冷的手术灯光直射在沈嗣的脸上,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脑电波频谱稳定,无明显异常波形反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低声记录着数据。 「调整『伽马辐射算法修正仪』,修正所有因灵性波动导致的测量误差,确保数据精准。」石明辉头也没抬地指挥道。 「明白,数据已修正。」 「记录,现在接入『以太磁场拓扑仪』,同步扫描目标体表以太磁场几何结构。」石明辉的声音冷静而专业,他手中拿着一块闪烁着蓝色微光的金属贴片,轻轻放在了沈嗣的胸口上方。 沈嗣感到胸口微微一麻,但这股轻微的麻痹感很快就褪去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明显的感觉。 「沈嗣:你确定没问题吗? 胖鱼:有意思,他们的技术并不能直接深入灵界,但可以通过对物质界环境的数据观察,进而检测到以太界的元素波动和灵性变化,人类这边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沈嗣:你能看出他们用的是什么技术? 胖鱼:我看不出具体的技术手段,但以太层面没有受到明显的干扰,所以他们检测的数据应该主要都来自于物质界;当然,他们肯定也使用了一些神秘学仪轨,你看那个不断发光的玻璃球,它在持续释放一批极为稳定的灵质粒子作为观测锚点,我认为是采用了部分来自于藏地红教的脉轮水晶附魔技术。 沈嗣:专有名词太多,我已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胖鱼:哼,跟你这种神秘学小白讲不清,总而言之,就是你不用担心的意思! 沈嗣:明明是你一直说什么这个技术很厉害,那个地方出乎意料的,所以我才问你的! 胖鱼:技术再牛也没用!你要知道,愚者的火花乃是一层一层地穿过七重天才降临物质界的,其所披盖的外衣都能骗过七神,那更不要说人类的科技了。真要被发现,最麻烦的是我,我不会拿自己安全开玩笑的,你就放心吧! 沈嗣:这样最好。」 技术人员还在继续操作仪器,但最终的数据基本已经出来得差不多了。 何墨开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石明辉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就目前的检测结果显示,目标体徵健康,无任何异常病变。神经系统较为活跃,免疫系统反应灵敏,灵性污染度也在正常区间。唯一的问题就是,健康过度了。」 「健康……还会过度?」 「意思就是,检测过程我们发现他的细胞活性非常强,任何浅层的皮肤和肌肉损伤都能快速愈合,当然,我们没有做进一步的伤害性测试,你们需要吗?」石明辉瞥了一眼沈嗣。 沈嗣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胖鱼:看吧,这可是火花权柄【鱼】带来的效果,他们连最基础的神性权柄都检测不出来,还想找出神圣火花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何墨接过列印出的检查报告,沈嗣的身心状态都非常良好,完全没有任何灵性污染的迹象,唯独就是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远超常人,果然不愧是被那个『纸神』看中的人间容器吗?还是说,这是『纸神』本体所溢出的力量? 不过,既然检查结果跟之前在尤罗娜事件结束时一样,那就说明至少在沈嗣本人层面上,不用太过担心;要继续检查的,就是他手上现有的猖兵——「塑料脑袋」和「注连绳(纸神分身)」了。 「哪个先来?」石明辉抬了下眼镜,指了指桌上一台仪器上的托盘。 「那还是先从比较方便的小东西开始好了。」沈嗣从检测台上起身,拿起大背包,从侧面口袋里掏出一根鞋带,然后放到托盘旁边,「『卡密』,躺上去吧!」 「胖鱼:卡密,横になってください! 沈嗣:话说,每次都要你转手翻译一句,是不是太不方便了? 胖鱼:也是哦,那要么你学一下瀛州语,要么让卡密学一下普通话吧! 沈嗣:啧……那还是先就这样维持现状吧。」 注连绳倒是非常听话,顺从地从沈嗣的手掌爬到了托盘上,动作和蛇很像,但外表仍是普通的鞋带,从视觉效果上让人微微有些不适。 仪器启动,一个玻璃罩缓缓盖住托盘,然后有淡蓝色的光束从上方射出,在「哔哔」声中反覆扫描这根奇怪的鞋带。 技术人员操控强光丶银针丶食盐等基础驱魔材料,轮流靠近鞋带进行试探,还播放了一小段不知道哪个宗教派别的诵经声,最后发现鞋带上所附的注连绳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唯独当明火靠近时,鞋带会主动缩到离火最远的托盘边缘。 石明辉看着桌上电脑屏幕里显示的数据,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检测到很典型的[淫祀]特性,这家伙是魔罗中很少见的类型呢,只有那些受过长期正式祭祀的野神才会拥有这样的特性。」 何墨看着鞋带默默思考,这个分身对于对付魔罗的常见手段并不惧怕,这让他对其背后的纸神更加忌惮了。 石明辉顺口对沈嗣说了一句:「不过这个猖兵对火焰的敏感性很高呢,我怀疑它还有类似[弱火]的畏惧特性,你要注意平时别让它靠近火源或是易燃易爆物品,对于各种火属性的攻击也要多加小心。」 沈嗣点点头,这一点当初收服对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那么接下来是跟小白鼠的实战测试。」石明辉指了指旁边一个被特殊玻璃材料隔绝住的小隔间。 「跟小白鼠?」 「看到里面那个白色的小机器人没有?它是工程战具开发司研究出的量产型作战机器人mpm-01,你可以看到它还是个白模,没有加载武器丶涂装和高级智能配件,所以目前我们检测司主要将它在实验室环境内作为猖兵的实战测验对象来使用,内部代号就叫『小白鼠』。」石明辉解释。 「好,卡密,进去吧!让那只『小白鼠』尝尝天敌的厉害!」沈嗣开口道。 「沈嗣:跟卡密提醒一下,【夜缚】和【绳乐刀舞】可以稍微展示一下,但怨念解放形态是我们的底牌,不要泄露了。 胖鱼:哦,还要留一手啊,那我跟它说一下。」 进入房间以后,那根白色鞋带瞬间暴涨变粗,向测试机器人急速撞了过去,速度快得连工作人员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隔间的门都还没关上。 石明辉连忙出声:「启动战斗模块!」 第086章 分类:机偶 一个白大褂连忙按下了门口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粗大的鞋带末梢像蛇尾一样狠狠甩向测试机器人,金属的鞋带封口发出锐鸣声,猛地一下将机器人砸飞起来,撞在高强度透明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才掉下来。 沈嗣还以为这个测试机器人已经散架了,谁知它好端端地站了起来,原来刚才已经及时启动,用一只机械手臂断裂为代价卸掉了大多数的冲击力。 机器人肚子里的传声器发出声音:「战斗模块已启动!开始第763次实战测试!」 鞋带曲起身子,枯黄的秸秆从后背钻出,一根一根地裹住白色的聚酯纤维,草茎互相交织,结成了一条粗壮的稻草绳。 片片御币轻轻垂落下来,上面附着着青荧色的幽光,唯有最后一张纸片上沾染着发黑的陈年血迹,这些纸垂轻轻颤动着,如同蛇信般在收集周遭的信息。 三对蛇瞳缓缓展开,冷冷地凝视着测试用的「小白鼠」。 这才是注连绳「卡密」的本体形态! 「沈嗣:让卡密使用夜缚! 胖鱼:明白!」 于是,这根稻草绳便如同一条活蛇般向小白鼠迅速缠绕而去,测试机器人的身体被紧紧勒住,即使在隔间外面也能听到金属部件在发出刺耳的过载声。 「控制型的能力吗?看记录里似乎连灵体都能束缚住,很厉害呢!」石明辉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沈嗣瞥了一眼白大褂,他不想泄露出注连绳太多的情报,准备速战速决,防止那个虚构的「纸神」露出马脚。 「沈嗣:不要浪费时间,绳乐刀舞!」 注连绳的下半身依旧紧紧缠绕着测试机器人,但上半身却像准备攻击的眼镜蛇一样挺直起来。 六个纸垂瞬间绷紧硬化,在空中狂乱旋转,发出割开空气的尖啸,将小白鼠的金属外壳寸寸瓦解,就像刀刃切开果皮般简单。 各种电子元件丶线路和金属外壳的碎片散落一地,如果这是只真的小白鼠,那恐怕现场已经血腥得没法看了。 沈嗣看了看旁边的石明辉:「结束了。」 石明辉看了一眼沈嗣,没有说什么。 不久,注连绳停下了不断旋转的纸刀,松开只剩个下半身的白模机器人,退回到白色鞋带的形态。 沈嗣等隔间门打开后,蹲下将手掌伸向鞋带:「做的不错,回来吧,卡密。」 白色鞋带顺服地跳到沈嗣的手掌上,然后被他塞回到裤兜里。 「结束了吗?」 「嗯,『注连绳』的测试结束了,真是一只非常实用且强大的控场型猖兵啊。」石明辉点点头,「那么接下来就是那个『塑料脑袋』了。」 沈嗣拉开公仔熊背后的拉链,轻松取出绒布里的塑料脑袋,这是一个长着半个欧式人种面相的模特脑袋,剩下一半是纯粹的骷髅头,跟塞在公仔熊里面的情况比起来还是有些吓人的。 「白脑壳,现在要做检查,好好听话,别乱动哦!」沈嗣像在对一个小孩子一样嘱咐道。 塑料脑袋用力地上下晃了晃,表示自己知道。 石明辉戴着蓝色的一次性防护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乱动的塑料脑袋,放在了一个像是微波炉的设备里。 「啪」地一声关上透明的炉门,石明辉沉声道:「开启『以太磁场拓扑仪』,对该实体的结构和形态进行三维建模扫描和记录。」 「已开启。」一个白大褂回应道。 等了几秒以后,突然听到有个白大褂惊呼:「石工,系统判定这好像是个『机偶』啊!」 「机偶?」石明辉走向电脑,「小丁,你把建模画面投到公屏上。」 沈嗣看着大屏幕上缓慢旋转的塑料脑袋3d建模,好奇问道:「机偶是什么?」 石明辉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解释道:「这是灾害对策研究部的最新研究成果,研究人员发现在『妖物』丶『魔罗』丶『鬼煞』丶『阴尸』这四种常见的异常灾害类型以外,有许多特殊的灾害实体似乎具备一些共同的特徵,不应被全部扔到『怪异』这个大杂烩集合里。」 「我们目前称之为『机偶』,是特指那些人类通过模仿自身乃至而创造的特殊机关偶像,它们可通过魔法能源丶机械动力丶或电磁效应等方式自律行动。」 「在古代这种怪谈比较少见,大多被简单地视作鬼煞附身或是器灵现象,但现代社会由于人造物品的大量存在,这类型的怪谈出现的情况就变多了,所以被研究人员单独拿出来自成一脉。」 何墨有些好奇:「我还没在资料里看到过『机偶』这种说法呢。」 石明辉点头:「这也很正常,毕竟机偶这个分类并没有在神秘学界得到广泛的认可,它的实证数据不足,相关的研究论文数量也很少,现在只是一种小众学说,但并不妨碍我们检测司在实践中直接使用这种说法。不知道沈嗣队员你是怎么弄到这玩意儿的。」 于是沈嗣便不得不重新解释了一番白脑壳的来历。 「你是说,这个实体原本是你经历的一场怪谈事件中带出来的灾害衍生物,是你通过卡巴拉魔像制作技术转化成了魔像?」 「对。」 「这……这怎么可能?」石明辉猛地推了推眼镜,语气难掩惊讶,「有关卡巴拉魔像制作的古代技术基本已经失传了,即使在现代魔法界最着名的那些奥义导师中,应该也没有谁比较擅长这种复合型魔法技术吧?」 「胖鱼:哦?不错嘛,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比较识货的人嘛! 沈嗣:你怎么又冒出来了?小心点,别被对策局的机器查出来了。 胖鱼:哎呀,你这个人很烦?,跟你说了多少遍,我受到火花的庇护,是不会被查出来的! 沈嗣:那也得小心为上。 胖鱼:既然这小子这么懂行,那你就多跟他讲讲我这超级无敌的《魔像净化膏》吧!这可是魔药世家美第奇家族的秘传药方,自从18世纪美第奇家族最后一位托斯卡纳大公绝嗣后,这个配方应该就只剩下我这里独一份了! 沈嗣:你就这么好为人师? 胖鱼:虚荣是被造者的原罪,它像牙垢一样顽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摆脱虚荣之恶。既然我不能在你这种魔法白痴身上获取情绪价值,你总得让我从别的地方找补吧? 沈嗣:啧!」 第087章 魔像净化膏 「你没看过我的资料吗?」 「是这样的,石工,」沈嗣好奇看向石明辉,「我是从一个自称为『纸神』的灵界存在口中获取到的这项技术。」 何墨插话向沈嗣解释:「你在加入『小队编外人员』计划以后,保密等级有所提升,哪怕连亲自参与了事件的我都无法随意查看你的词条信息,石工也是这样。」 石明辉推了推眼镜:「那就麻烦沈嗣队员你,在不影响保密条例的范围下,解释一些必要的信息吧。」 沈嗣斟酌着词句,大致讲解了纸神丶校园七大不可思议怪谈和塑料脑袋的来龙去脉,简而言之,如今的塑料脑袋是他通过某个未知的灵界存在赠予的魔药配方和转化仪轨制造而成的魔像。 「我虽然从典籍里知道这项古代技术的存在,也研究过一些考古挖掘出的魔像仿制品,但还没有接触过可以活动的实物魔像呢。」石明辉认真地观察从公仔熊里面取出的那颗塑料脑袋,「不知道能否解答我的几个学术性疑问?」 「胖鱼:告诉他告诉他! 沈嗣:行了行了,他还没问呢!」 沈嗣礼貌点头:「您尽管问,我会尽量回答,但我对这方面本身也不是特别了解,有什么回答不上来的也请你谅解。」 「没有没有,我们可以共同探讨嘛。」石明辉好奇发问,「所以这个魔像是只有一个脑袋吗?那边的玩具熊不属于它的组成部分吗?」 沈嗣在胖鱼的不断催促下,不得不向石明辉简单介绍了一些关于卡巴拉魔像的基础知识。 「也就是说,魔像的驱动和承载并不完全依赖于完整的躯体,这在卡巴拉的传统里已有先例。它的动力源并非机械或电磁效应,甚至也无需能量供给,这是一种纯粹的灵性驱动吗?」石明辉尝试理解沈嗣的讲述。 「不,我并不认为魔像无需能量供给,就像神明创造人类以后,并不需要一直喂人吃东西才能活下去,人类会自己寻找食物维持自身的消耗;所以我个人认为,魔像或许也会从以太潮汐中获取自身所需的能量来维持灵性。」沈嗣转达胖鱼的话解释道,「而且除此之外,魔像也需要定期的维护,否则灵性就会逐渐散去,无法维持。」 石明辉:「维护?具体如何维护?」 「别人怎么弄的不清楚,我目前的处理方式是每周为它涂抹一次特殊的药膏,纸神给了我一份特殊的魔药配方,可以不断净化外部污染并维护魔像的灵性。据说是源自魔药世家美第奇家族的秘传药方。」 「美第奇家族?这个魔药家族在18世纪以后就逐渐没落了,他们保存的魔药配方大多也在历史中消失了。」石明辉眼神发亮,「我们对策局其实也获得过不少类似的古代魔药配方,但很多魔药材料现代都已经很难找到了,你是怎么解决材料问题的?」 「我基本上是检查配方材料的主要成分,看能不能用现代制品进行替换。比如说我这个《魔像净化膏》里就有颠茄丶向日葵落地籽丶糖霜丶油膏这些材料的需求,但油膏我用的是猪油膏,糖霜我用了白砂糖粉丶向日葵落地籽则用的是向日葵瓜子。」 石明辉听得眉头皱紧,这么乱来也行? 「像颠茄这种欧洲原产的药用植物,我在花店和中药店都买不到,就在药店找到了一种含有一些颠茄提取物的药粉胶囊。」沈嗣自己也感觉有些不靠谱,「但幸运的是,我在烹制魔药的过程中非常顺利,用这些现代替代材料也成功制作出了药膏。」 「用替代材料的想法我们之前也有试过,但魔药的制作对材料要求比较严格,即使我们完全复刻魔药的材料与制作流程,也很难制作成功;你用替代材料制作药膏的成功率是多少?」 「我每次都成功的。」 「嘶……」石明辉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这是为什么呢?是恰好改进后的配方效果更佳,还是这个配方本身的容错率就很高呢?没道理啊,即使是古代炼金大师……」 何墨见石明辉陷入沉思,便顺口插嘴:「石工,我来对策局以后有看到一些相关的内部论文,里面说炼金学和化学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以太元素的参与。物质界的元素置换反应是可循证的,但炼金学本身在物质元素之外,还涉及到了以太元素和制作者的精神层面。」 「按照从古希腊传承下来的说法,物质对应身体和肉欲丶以太对应神魂和情绪丶星灵对应意志和理性,如果从物质元素角度无法解释的话,我们其实可以从更高层面的角度去理解,这样也许就说的通了。」 石明辉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是我太局限于实验科学的思维了。何墨队员,你对炼金学的理解很深刻啊,比我这些学生强多了。」 旁边这群白大褂面面相觑,默契地低下头来挨训。 「沈嗣:我之前都没想过,为什么换了材料还能一直成功呢? 胖鱼:我也没想过,也许何墨说的对,纯粹就是你身体里的愚者火花位格太高,它顺应你的意志,从灵性层面强行扭曲并实现了魔药效果也说不定。 沈嗣:啧啧,某些自诩神秘学专家的人,水平也不过如此嘛。 胖鱼:这……火花的东西,谁说得清呢?」 何墨笑着向石明辉解释:「石工谬赞了,我因为是从部队里转过来的,以前对神秘学了解的不多,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看书补课,正好最近看到类似的说法罢了。那我们继续?后面我还得带他去做别的工作。」 「行,我们回头再研究研究。」石明辉合上了笔记,「那我们再看一下机器扫描出来的三维建模吧。」 「你们看,根据我的扫描结果显示,在这层魔像净化膏的下面,好像有些奇怪的划痕。」 「哦,是我的名字吧?」沈嗣解释。 「不,根据你刚才说的,你的名字是用马克笔写上去的油性墨水,这是不会产生划痕的,但我们检测出来的是一些类似特殊符号的凹陷线段。」 石明辉用手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那个塑料脑壳的三维建模被翻了个面,然后画面放大。 众人全都将目光转向屏幕上的三维建模图像。 第088章 白脑壳出击 屏幕上。 在放大后的塑料头骨内壁里面,赫然显现出三道细微的凹痕。 两个「|」型竖痕中间有一个类似于「∟」但是折角处为弧形的符号,一共三道意义不明的划痕。 「有点像是『川』字调换了一下笔画的位置,我在已知的大部分神秘学符号里很难找到完全对应的图标。」石明辉将屏幕上的图案转来转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向沈嗣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嗣:我看着也有点莫名其妙,胖鱼,你知道是什么吗? 胖鱼:不太清楚,很多神秘学实践者都会创造独特的符号,这可能是某种字母的变体,或者是如尼文吗?也不太像…… 沈嗣:三道不相连的笔划太过简单了,你硬要把它们合到一起说是一个符号也很牵强,说不定只是纯粹的巧合,根本没有什么神秘学意义。 胖鱼:哦,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不是巧合,不是莫名其妙,这是有意义的! 沈嗣:你看出来了? 胖鱼:嗯,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强行把这三个划痕算为同一个符号,这其实是两个符号。 沈嗣:啊? 胖鱼:它们不是如尼文,应该是希伯来字母才对:一个是?,念作heh,一个是?,念作vau。 沈嗣:什么意思?」 受到卡巴拉教的影响,现代希伯来字母有3个母字母,7个双音字母,12个单音字母,总共合计22个字母。 这些字母在符号学里当然有着各自对应的神秘学意义,《创造之书》中记载:3个母字母代表着火丶水和空气;7个双音字母代表着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丶日丶月七重天;12个单音字母则代表了人类看丶听丶说丶食丶嗅丶性丶触丶动丶怒丶哭丶笑丶睡这12种基本能力。 而魔像恰恰是对人类始祖的模仿,于是12个单音字母在魔像学里就成了所谓的卡巴拉十二圣音,代表了魔像模仿人类的十二种超凡特性。 「沈嗣:所以它是觉醒了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吗?怪不得在南山水库的时候,白脑壳与我冲散了以后还能发现我陷入险境,主动过来救人。 胖鱼:应该就是这样。 沈嗣:有意思,那岂不是说我在隔间外面指挥,它在里面也能听到咯?」 虽然白大褂们讨论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三道凹痕的含义,但检测猖兵的流程还是要继续。 就像「注连绳」那般,「塑料脑袋」也得进行一轮的实战测试。 沈嗣将白脑壳塞回公仔熊皮套里:「白脑壳,进去吧。」 公仔熊抬手调整了一下绒布里面塑料脑袋的位置,然后点点头,大步走入了实战测试间。 玻璃隔间内,一台新的mpm-01机器人正静静伫立,它全身覆盖着白色的工程塑料外壳,没有五官,只是一个初具人类肢体结构的机械产品。 一个白大褂站在隔间门口,按下玻璃墙上的红色按钮,于是隔间入口被一扇缓缓升起的金属门完全隔绝,房间里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包括实战猖兵主人的指挥声。 石明辉开口道:「启动战斗模块;强度等级:中等;目标:瘫痪对手。」 一个白大褂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回复道:「开始了!」 「战斗模块已启动!开始第764次实战测试!」mpm-01的机械音在玻璃隔间里回荡。 mpm-01动了。 作为量产型的白模机器人,它的动作谈不上灵活,却胜在稳定。 它迈着机械的步伐,没有任何犹豫地冲向公仔熊,伸出那双金属质感的机械手臂,似乎是准备使用某种抓投技。 公仔熊转头瞟了一眼沈嗣,见他没有指令,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胖鱼:嗯?我说了白脑壳能听得到啊,你不指挥一下吗? 沈嗣:不急,我也想看看白脑壳的自主作战能力。」 就在机械手即将触碰到公仔熊的那一刻,原本死气沉沉的毛绒玩具突然动了。 它没有躲避也没有前进,而是抬手挡在了机械手的前面,那不是什么格斗技巧,更像是随手跟对方打了下招呼。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之后,mpm-01机器人的一只机械手臂被直接掰断,只剩下几根电线将上臂和断肢勉强连在一起。 机器人没有痛觉,并没有因为首次攻击的失利而有所停顿,右手断了就用左手狠狠砸在公仔熊的肚子上。 铁拳陷入充满棉花的绒布里,将公仔熊直接打得飞起砸在玻璃墙上,但由于公仔熊太轻,所以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是沿着玻璃缓缓滑了下来。 这一次,似乎激怒了白脑壳,它没有再看向沈嗣寻求指令,而是直冲冲地奔向机器人。 「小白鼠」也僵硬地对冲过去,但就像碰到了一台高速行驶的重型夯土机,「咚」一声就被公仔熊撞得弹飞出去。 白脑壳顺势前扑,一跃而起,然后精准踩在倒地的测试机器人身上,开启了一轮如狂轰乱炸般的王八拳攻击。 它的战斗方式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短小的手臂化作残影,每一击都伴随着金属变形和零件崩飞。 这家伙似乎对机器人的关节结构有着某种病态的直觉,总是能在扭动的间隙,精准地将手指捅进转轴处,然后用力向外一掰。 大量散碎的齿轮丶断裂的导线和碎裂的白色塑料片如同雨点般落在地上。 石明辉的眉头跳了跳,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见过很多猖兵,有的爱喷火吐水,有的会藉助兵刃,但这种像拆迁办一样暴力丶纯粹靠蛮力拆解目标的家伙,确实不多见。 沈嗣皱了皱眉,低头小声地吐出几个字,嘴唇几乎没有动作:「白脑壳,收点力,打断四肢就够了。」 原本正准备一拳打穿机器人胸腔的公仔熊猛地顿了一下。 它的动作略一放缓,不再像刚才那样如猛兽般撕扯,而是顺着之前砸出的裂缝,将「小白鼠」的四肢全部扯断扔了出去,然后跳到一旁,谨慎地观察这个敌人是否还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mpm-01金属外壳里的电机空转一阵,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肢体,便只能如同一条搁浅的弹涂鱼般原地疯狂扭动,但也无济于事。 「行了,到此为止吧!」 测试结束的灯光亮起,玻璃隔间的铁门缓缓落下。 石明辉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然后盯着何墨:「回去跟锺队长说一声,这两台『小白鼠』报废的金额全算在你们小队头上。」 何墨摸了摸鼻子,苦笑着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