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世界当更夫,从路边捡尸成圣》 第1章 更夫 第一章更夫 “掌柜的,今儿还没货卸吗?” “西边战线吃紧,都紧着那边送粮草呢,这几天商队怕是过不来。回吧,都回吧,多歇两天,后面少不了你们活儿干……” 孙记安满脸失望的随力夫们朝货场外走去。 已经半个月没开工了。 家里已经没有余粮了。 妻子怀胎五个月,正是饭量渐长的时候,这要是停了火,可咋办呀! 孙记安愁的脸都成了苦瓜。 心里正琢磨着上哪弄钱去,却听有人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抬头望去,却发现已经到了宣化坊(古代知县宣讲圣谕、教化百姓的地方)。 此时,宣化坊前的照壁处,围观着大量百姓。 人群里有人回道:“公文上说:县衙招更夫,每天40文,一天一结。” “怎么又招更夫,前几天不是刚招过吗?” “昨晚又死了一组。” “啥?又死了?怎么又死了?” “公文上说,是邪灵教的人干的。据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心肝脾胃肾都被人挖走了,那叫一个惨啊。” “我的娘咧,从开春到现在都死多少更夫了,几乎每个月都会死上几个。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安全了……” 人群嘘嘘嚷嚷,一惊一乍,就像是一群苍蝇在乱叫。 孙记安却满脑子的一天四十文。 钱虽然不多,但省着点花,足够两天的开销。 只是…… ‘特么的,这怎么又蹦出来一个邪灵教来?’ 孙记安一阵头疼,尽管已经穿越此世几年了,但他仍感到强烈的不适,因为安全实在没着落。 没错,他并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是灵魂穿越而来。前身因伤寒之症不治而亡,他鸠占鹊巢,活出了第二世。 前世的他很平凡,考了个三本大学,毕业后为生计而奔波,背负巨额房贷车贷,一天不敢停歇,活脱脱一个牛马。 而此世,他本以为凭借前世经验,定能出人头地。 哪曾想,这方世界乱的离谱,不但有行踪诡秘、以人为食的各种邪祟,还有各种害人性命的邪‘教,不是今儿有人被邪祟吃了,就是昨儿有人被邪’教害死了。 想在这个世界立足,非武者不可。 可他被武馆判定根骨太差,花钱人家都不收,说是怕砸了自家招牌。 武者无望,别说科举从军了,就是从商都不够资格。 为了生存,他不得不成为了一个下苦力的,日日奔波,丝毫不敢停歇,再次活成了牛马。 他内心很憋屈,怎么别人穿越不是送神器就是送逆天资质,哪怕再差也有系统指导一步步成长,怎么到我这里啥都没有了? 老天爷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可就算再憋屈,这日子该过还得过,钱还得挣。 毕竟,总要吃饭。 看了眼旁边探头的力夫,孙记安开口询问:“李老哥,这邪灵教是咋回事儿?我咋没听说过。” “你岁数小,没听说过正常。” 老李面色难看,一脸唏嘘道:“这邪灵教可不是好东西,以服用人的五脏来修行,不知道多少老百姓遭了邪灵教的毒手,直到二十年前,朝廷才将这个邪’教覆灭。 只是没想到,这才消停了二十几年,邪灵教又死灰复燃了。 邪祟还有武者、续命灯、神庙来防备抵御,但这邪‘教之人简直防不胜防,被盯上就死定了。 唉!世道艰难,这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服用人的五脏来修行?’ 孙记安目瞪口呆,这跟吃人有何区别? 太特么残忍了! 他本想扭头就走,只是,想到家中已无余粮,婆娘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崽,总不能让娘俩饿肚子吧? 一咬牙,便朝县衙走去。 “小孙,你做什么去?” “我去试试这更夫。” “你不要命啦!那是人干的活吗!千万不要冲动……” 可不论老李怎么劝,都没能改变孙记安的主意,天大地大肚子最大,让婆娘吃饱饭才是硬道理。 现在更夫很缺,孙记安说明来意,衙役直接将他领了进去,典吏只询问了他几个问题,确认他家世清白后,便十分麻利的将他登记入册,顺便给他配发了一套更夫专用的深蓝色公服,生怕他跑了一样。 更夫的工作时间是戌时到寅时(19:00——5:00)。 其他时间自由,不用在县衙呆着。 孙记安抱着公服离开衙门,先去了趟东市,在那里利用公服之便,赊了一斗米,想到妻子正怀着孕,又赊了半斤猪肉,这才回了家。 只是,看到他胳膊下夹着的更夫公服,王秀娥并没有因为日后不用再饿肚子而高兴,反而因为丈夫去冒险,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你疯啦!不知道更夫是最危险的职业吗,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让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总要让你吃饱饭吧,不然你不白嫁我了。再说了,你还不知道我吗,脑子比别人好使的多,就算是死也是死别人,我指定能活下来,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孙记安安慰了王秀娥整整一天。 直到黄昏时刻,他才不得不离开了家门。 该上工了。 看着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王秀娥,孙记安也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到底是对还是错,但这一刻,他只确定了一件事儿。 一定要活着回来! 因为,家里有人在等他! 安乐县共有两队更夫,每队十二人,采取循环制巡街。 每队分四组,以县城十字街为中心,各负责一个方位。 孙记安被分到了一队四组,负责东北方位。 因为是新人,两个‘老人’比较照顾他,给他负责提续命灯。 这种续命灯各家各户都有,灯油乃是香火融合火油炼制而成,点燃后能克制阴邪,是人类生存在这方世界的必不可缺之物。 叫老刘的手持梆子,用来给百姓提醒时辰。 叫老王的手持铜锣,用来示警。 因为初次巡街,孙记安表现的很紧张,手里提着续命灯时不时就朝后方照一照,生怕被什么东西惦记上。 跟他同组的老刘和老王纷纷笑着安慰。 “别紧张,放轻松,一更天,人们都还没休息呢,人多眼杂,不论是邪祟还是邪‘教,都不会傻到这时候出手。” “二更天问题也不大,就是三更天和四更天比较危险。不过问题也不大,昨儿个刚死了人,按照以往规律,接下来至少三天内是安全的……” 俩老油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孙记安传授更夫方面的经验。 孙记安见这俩人都如此轻松,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眼看一更天就要过去,三人也要将整个东北区域转遍了,岁数最大的老刘甚至开玩笑,等巡逻完就去花街找个姑娘乐呵乐呵,等办完事刚好轮到第三轮巡逻。 老王则取笑他最多能坚持五分钟。 哪知,突然一声‘救命’打断了二人的调侃。 第2章 原来老子是有金手指的天选之子 第二章原来老子是有金手指的天选之子 是女人的声音。 声音就在身后不远处! 三人同时色变,猛朝后方看去。 却见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从后方不远的院落里冲出,直朝他们奔来,边跑边喊救命,说是有人要强奸她。 老刘和老王顿时松了一口气,“妈的,我就说吗,这才一更天,哪可能是邪祟或者邪’教出手,原来是碰到了这种腌臜破事儿。” 孙记安却突然抢过老王手里的铜锣敲了起来。 老王吓了一跳,忙将铜锣抢了回去,“谁让你敲铜锣的!不遇到邪祟或者邪‘教,这铜锣不能敲。万一耽误了正事儿,谁负这责任?” “快跑!” 孙记安听也不听,撒腿就跑。 他发现那个女人虽然表面上看似慌乱,但步子太稳了,稳的根本不像是慌不择乱的样子。 虽然他不太敢确定,但只要有一丝值得怀疑的地方,就足够引起他警醒了。 果不其然。 他刚刚跑出二十几米,就听身后传来惨叫声。 他回头望去,却见巷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壮汉,正扭断老刘和老王的脖子。 “那小子倒是够警觉,让他跑了。” 女人站在壮汉身旁,望着逃走的孙记安,眼中闪过嗜血光芒。 “不管他,赶紧走,这里离城墙太近,城墙上有巡逻队,说不定正有人赶来。” 壮汉拎起两具尸体,跃上屋顶就要逃离现场。 哪知一声爆喝传来:“何方妖人!胆敢来安乐城作乱,留下命来!” 一道黑影在屋顶上方急奔,上一秒还在城墙处,下一秒便到了近前,却是一个胡子潦草、身穿甲貴的中年男子。 也不见他使用武器,当空便是一拳。 轰隆! 空气瞬间被打爆,声若惊雷。 一道拳印,炙热如阳,狠狠朝壮汉砸去。 “不好!是通脉境武师!杏儿快逃!” 壮汉色变,忙丢掉两具尸体,双臂架在胸口,欲要挡下这一击。 可下一刻,他便被拳印打的双臂炸裂而开,胸口塌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但他没死,借着被打飞的力量,腰间一扭,飞速逃离。 那名女子看到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忙朝反方向跑去。 中年男子看看逃走的壮汉,再看看逃离的女子,最终选择了追那女子,心道:不过淬体境武者,受我这一拳,必死无疑,倒不用再浪费力气去追。 哇! 孙记安刚跑出巷子,一道身影便从旁边的屋顶上栽了下来,刚好摔在他跟前,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出,脸色白的堪比烫金。 “是他!” 孙记安吓了一跳,借着手中续命灯望去,一眼就认出,摔在自己跟前的正是杀死老刘和老王的那名壮汉。 壮汉朝孙记安伸出手,“救我,求你,我可以给你……” 他很虚弱,说话都吞吞吐吐,边说还边吐血,目光中充满了乞求,不甘心去死,可不等把话说完,手臂便垂落在地,没了生息。 孙记安朝四外看了看,发现没人,忙朝壮汉的身上摸去。 不管对方是哪个势力的,大晚上出来身上总归会带点钱吧? 他现在很缺钱。 哪曾想,就在他摸到壮汉尸体时,突然叮的一声,脑海中有电子合成声响起。 “发现灵级天赋,采取!” 孙记安一怔,随之激动的都差点哭出来。妈的,原来老子也是有金手指的人啊! 刚穿过来的时候,他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找到自身金手指的存在,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哪曾想,柳暗花明,统爹并未忘记自己,只不过需要触碰到灵级天赋才能启用。 【采取到肉身天赋:龙精虎猛。】 播报声停止,随之一块只有孙记安能看到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宿主:孙记安 天赋:才思敏捷(白) 拥有此天赋之人,脑子运转速度远超常人,反应快,有急智,记忆力好。 采取栏天赋:龙精虎猛(绿)(可使用) 拥有此天赋之人,气血旺盛,精力沛然、恢复能力远超常人,筋骨强韧、爆发刚猛,近战上限水平极高。 【天赋等级:白、绿、黄、蓝、紫、金】 【注:三种以上同类天赋可融合成一种全新天赋】 ‘也就是说……’ 孙记安看到面板上显示着自己的天赋,‘普通人也有可能拥有某种天赋,只不过只有绿级以上天赋才能被金手指判为灵级。’ 他大概了解了金手指的作用。 可以采取死人身上的天赋,用于己身。 功能很简单,但很强大! 因为这代表着他的武道潜力可以无限大! 这一刻,他心情犹如大海波澜,久久不能平复,振奋不已。 “老子终于有了逆天改命的本钱!” 不过,此时不是多想的时候,孙记安麻溜的将壮汉尸体从头到脚搜了个遍,但运气不佳,只搜出几块碎银和一枚木制的令牌。 木制令牌上,刻着一个‘心’字。 这时,一道身影从巷子里急速奔来,孙记安吓了一跳,正要逃离,却发现来人是队副王天明。 “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可惜了老王和老李,只稍微慢了两步就遭了劫。队副,这两个贼人是什么人?” 孙记安将搜到的令牌和碎银一块交了出去。 有好处自然要让长官来分配,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当然,长官要是不在,那就另说了。 王天明却只取了令牌,看到令牌上的刻字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是邪灵教的教徒! 妈的,昨天才动完手,今天又动手,看来邪灵教这次的目的并非取脏那么简单。” 他看向孙记安,叮嘱道:“这几块碎银赏你了。记住,此事不要多嘴,上面自有安排。” “明白。” 孙记安忙将几块碎银揣进怀里,跟随队副将尸体运回了衙门。 巡逻完一圈回来的更夫们本想出去找找乐子,但看到有两名同事死了,一个个顿时紧张起来,非但没了外出厮混的心,就连巡逻时都更加小心了。 孙记安也是如此。 因为他这一组一下子少了两人,王天明不得不从其他组临时调了一个老更夫过来跟他配合。 不过自这次邪灵教突袭事件过后,接下来的两轮巡逻就比较顺利了,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串完最后一个巷子,看了眼东方渐白的天际,孙记安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真好,今儿活下来了!” 只是,临下工之前,队长将所有更夫都集合了起来。 就在众更夫议论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见典史大人来到了他们更夫所在的小院。 “即日起,更夫一律习练武艺,习武时间放在午时过后,由巡检司副巡检进行授武。尔等月底前必须掌握‘整劲’。 达到要求者,增薪水,赏固本培元之物。 未达到要求者,将在一个月内裁撤干净。 希望尔等多加努力,莫要浪费习武机会。” ·说完,典史大人就神色凝重的离开了。 众更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喜意和忧愁并存。 喜的是习武机会不是那么好得的,要知道,城里武馆教授武艺,每年光学费就十两银子,不知道多少有心习武的年轻人被这高昂的费用拒之门外。 如今,县衙提供了便利条件,傻子才不学,万一要是学有所成,那就彻底逆天改命了。 但众人心头更多的却是忧愁。 因为整劲是武夫练功练到一定水准才能掌握的发力技巧,可以爆发自身力量的两倍攻击力,衙门中的那些捕快大多是这个水平。 此时距离月底也就是二十来天,却要求达到这种水准,达不到还要被辞退…… 个个觉得压力山大,头痛的厉害。 唯有孙记安眼睛锃亮,他刚得了肉身天赋,正愁去哪找银子跟武馆学武呢,哪曾想,这武者的大门就这么水灵灵的朝自己敞开了。 “整劲?对拥有了肉身天赋的我来说,应该不会太难吧?” 第3章 融合肉身天赋 第三章融合肉身天赋 “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孙记安一脸疲惫的回到了家,早早就等在门口的王秀娥直接扑了过来,眼圈都红了。 “我这不好好的吗,有啥好担心的。” 孙记安哈哈一笑,左手拥着她,好一阵安抚。 王秀娥这才从他怀里离开,看到他右手拎着的菜袋子里装着好些大骨头,问道:“昨天才刚买的肉,怎么今天又买这么多大骨头?” “衙门组织所有更夫下午习练武艺,不吃点肉我怕撑不住。反正骨头便宜,花不了几个钱,刚好也能给你补补身子,咱就不省这点钱了。” “下午还要去县衙?那我赶紧去做早饭,你吃完早些休息。” 王秀娥从他手里接过菜袋子去了厨房,孙记安趁机回了卧室,第一时间打开了金手指面板。 得到“龙精虎猛”这个肉身天赋后,他早就想融合了,可惜一直没有合适机会,此时,再也忍不住了。 “使用肉身天赋:龙精虎猛!” 下一刻,孙记安就感觉自身的气血汹涌澎湃,犹如大海中的狂潮,正在迅猛提升。 与此同时,全身骨骼都颤动起来,全身大筋也在发出崩崩的声响,骨骼变得更加坚实,大筋变得更加强韧。 这种变化,整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停止。 孙记安细细打量身体,粗看之下好似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变化很大。 庞大的气血让他在清晨时刻,丝毫不觉凉意,反而全身暖融融的,就好似体内有一尊烘炉在燃烧。 更令他惊讶的是,昨晚一宿没睡的疲惫感,此刻一扫而空,精力十分旺盛,给他一种即使三天三夜不休不眠都无碍的感觉。 稍微动了下身体,抬了抬腿,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丝毫没有以前的那种沉坠感。 抬头看了眼房梁,他轻轻一跃,身体骤然拔高,手指轻轻松松的就摸到了三米多高的木梁。 这是他以前根本做不到的。 ‘弹跳提升了不少,这说明爆发力增强了。’ 孙记安一时来了兴趣,走出卧室。 院内有一石碾,是家里用来碾面粉的,上面的碾砣八十公分粗,一米长,重达三百斤,当初是找邻居帮忙一块抬上去的,自己根本扛不起来。 此刻,他双手扣住石碾子两头,双臂猛然发力,碾砣直接被他举到了头顶。 ‘力量至少提升了一半多。’ 孙记安将碾砣放回,又在院子里冲刺了几趟,动作极为迅猛,犹如下山猛虎,又如大龙游江,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完全没有了以前经常重体力劳动形成的动作僵化感。 “力量、速度、敏捷都提升了不少,但变化最大的是气血、精力和爆发力。”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明显感觉到脊椎两侧的肌肉高高隆起,甚至连背阔肌都比以前厚实了不少,很像是人们口中的虎背。 “难怪武馆招录学员要检测根骨,根骨差的根本不收,原来有天赋和没天赋真的差别很大,武者不是努力就能达成的。” 孙记安震惊不已,这变化太大了,心头不断感叹自己幸好有金手指,不然这辈子也只能当一个普通老百姓了。 “干嘛呢相公,你要是不休息,过来帮我劈些柴,细柴不够用了。” 听到外面动静的王秀娥在厨房喊道。 “来啦来啦。” 孙记安立马眉开眼笑的跑进了厨房。 午后。 孙记安如时赶到了衙门。 却见一青年男子站在仪门处,身穿甲貴,孙记安当即明白,此人就是今日教授更夫武艺之人,因为只有巡检司的人才有资格穿甲貴。 “在下刘必安,受县尊之令,教授诸位武艺。” 眼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青年男子自我介绍了一番,而后便开始讲解武功的各种基本动作,步伐、拳、掌、爪、指,勾等。 等众人熟悉了,他又让众人蹲了一盏茶时间的马步,这才开始今天的正式教学。 “即日起,刘某教授诸位五形拳,五形拳是一门来自军中的拳法,诸位认真听讲……” 五形拳共包含五种拳架:龙形、虎形、熊形、猿形、鹤形。 今天刘必安先教给更夫的是龙形。 龙形有五式:神龙盘踞、游龙探爪、乌龙摆尾、潜龙在渊、金龙出洞。 可连招练习,也可单招练习。 按照刘必安的说法,这五形拳是内家拳,属于武功中的功法。 正所谓练武不练功,到头一场空。 这龙形看似简单,实则有壮筋骨、增气力、强化反应能力的作用。 “龙形以龙的升天入海、变幻莫测为蓝本,锤炼身法的起落、手法的屈伸、步法的跳跃转换,有‘搜骨之法’,‘三折之势’,顺逆盘旋,起伏变换……” “其要点为以身带手、伸缩起伏……” “其呼吸口诀为蓄吸龙身起,发呼掌穿云;拧腰轻吐气,搜骨气无痕……” 由于众人都是初学者,刘必安先让众人仿其形,然后再分开讲解每一招中蕴含的要点,发力技巧,最后才让众人尝试,将呼吸之法融入每一个动作之中。 而就在众人努力学习武艺之时。 城北一民房内。 “前夜试探,李都头出的手,其是淬体境武者。昨夜试探,是巡检司宫巡检出的手,其是通脉境武师。现在只差神庙的李庙祝没有出手了。只待探明李庙祝的实力,我等任务就算完成了。” 一个满脸疾苦的老者端坐在蒲团之上,目光在众人身上游弋,众人不语,保持静默。 良久,老者问道:“今晚谁去试探?” 众人闻言面色不由一苦,庙祝和那些武者不同,武者强自身,庙祝则借神灵之威,香火之力进行作战。神灵不灭,香火不绝,庙祝就可以无限征战,且实力与神灵的强弱有关。 神灵生前均是领悟武道真意的宗师强者,死后被封神,谁也不知道还剩多少实力,但至少也具备换血武师的水准。 众所周知,武道境界从低到高为气血、内气、淬体、通脉、炼脏、洗髓、换血、宗师、大宗师等。 让他们这些不过内气、淬体境的教徒去试探,不是白白去送死吗。 一妇人打扮的女子道:“白执事,我觉得此事需想个万全之策比较好。贸然行动,怕是会打草惊蛇。” 老者道:“依你之见……” 女子道:“城北良恭山中有一猴妖,实力堪比炼脏武者,手下妖猴上百,是个不错的对象。至于代价……我想,化形丹应当是它所需的。” “此言有理。” 老者沉思点头,随即吩咐那妇人,“既然此计是你提出来的,那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去联系那头孽障,事成之后,我邪灵教可奉上三颗化形丹。” 妇人面色瞬变,但看到老者不可置疑的目光,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称是,挎上竹篮走出宅院,装作普通妇人朝城外赶去。 第4章 妖猴来袭 第四章妖猴来袭 黄昏时刻。 孙记安吃完晚饭便朝县衙赶去。 此时,凌晨和他搭伙的老马已经到歇脚室了,见他到来,喊道:“小孙,队副给咱们组配了个新人,叫王有成,你给他分配一下工作?” 下午,县衙重新贴了招工启事,但凡进县衙当更夫的,一律传授武艺。这样的机会不多,一下子来了好多人,典吏大人直接把所有小组的人都给配齐了。 孙记安看了眼站在老马身旁的少年,也就十六七岁,便说道:“那你持灯吧,这活儿比较好干,什么都不用管。” 王有成说了声好。 孙记安又对老马说:“距离咱们巡逻还有一个时辰,我去后面财神庙练会儿功,轮到咱们的时候麻烦叫我一声。” 老马笑着说了声没问题。 等孙记安出了歇脚室,王有成问老马:“马叔,你咋不去加练?不是说月底前练不出整劲,就会面临被辞退的风险吗?” 老马不屑一笑:“我可没那么蠢。虽然龙形只五个动作,但每个动作的发力技巧和呼吸配合方式都很复杂,没掌握好这些技巧,不但白练,还很容易把自己练伤了。小王,听我一句劝,千万别跟他学,鲁莽行事只会害了自己。” 少年连忙点头。 孙记安并不知道老马在背后蛐蛐自己。 当然,就算知道也只会不屑一笑,没掌握? 老马根本不知道,他是有脑子天赋的,虽没达到金手指评判的灵级水准,但脑子也远超常人,记忆力非凡,刘必安教授的龙形,不论是动作,还是发力技巧,又或者呼吸配合方式,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只待练的纯熟就能发挥龙形作用。 不过,到底是初学者,没武功根基,龙形他虽然记得每一个细节,但真练起来总是丢三落四。 ‘这武功不愧是水滴石穿的功夫,光脑子会了不行,非得练成身体记忆才可。’ 打了一趟龙形,孙记安觉得这么练很容易错漏细节,干脆一招一式的分解练习。 这么一变,果然细致了不少,让他的掌握速度迅猛提升。 等一个时辰过后,五大龙形结合发力技巧、呼吸之法已经能流畅的打出来,距离完整无错的连招练习‘进了一大步。 ‘照这速度,最多五天我就能将龙形彻底掌握!’ ‘果然,练功也是需要动脑子的!’ 这时,有人喊他:“孙哥,轮到咱们巡逻了。” 是王有成的声音。 “来啦。” 孙记安连忙收功,回了歇脚室。 老马笑问:“练的如何?” “有些收获。” “那就恭喜了。” 老马嘿嘿一乐,心说,你就装吧,龙形的发力技巧如此复杂,还要配合呼吸之法,但凡正常人,就不可能一个下午全部掌握,等你练伤了,看你还怎么在我等面前装逼,就等着月底被辞退吧! 此时,一更天巡逻的更夫们归来。 孙记安拿起铜锣,将腰刀挂在腰带上,问其中一更夫:“怎么样,没事儿发生吧?” 那人道:“一切顺利。” 老马捡起梆子就朝外走,哈哈笑道:“你就多余问。都连续两晚出事了,邪灵教就算是再傻也会知道,最近几天县衙会格外关注,肯定不会再选择冒险。今晚啊,绝对不会有事情发生。” 然而,三人刚刚在东北区域串了两条巷子,就听头顶上方嗖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什么东西?” 三人同时怔住,朝上方望去。 嗖! 又是一声。 但这次三人事先有了准备,借着续命灯散发出的光芒看清楚了,是一只猴子从屋顶上方纵跃。 “大晚上的猴子也动窝吗?” 王有成面露疑惑,安乐县四周环山,猴子很常见,城里经常会有猴子进来,只是基本是白天,晚上还真少见猴子进城。 正说着,嗖!又有一只猴子从头顶上方跃了过去。 老马道:“不会是谁白天的时候惹到了猴子,猴子特意晚上来报复吧?” 话音未落,嗖!又是一只猴子从巷子上空跃了过去,在屋顶上方急速纵跃。 孙记安面露纠结,他从未听说过猴子吃人,哪怕是成了精的猴子,因此不知道自己这铜锣该不该敲。 而后,在三人目瞪口呆中,足有上百只猴子在头顶上方跃过。 到了这时候,就算三人反应再慢,也知道情况不妙。 虽然猴子不吃人,但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猴子,肯定会有事情发生。 孙记安不再纠结,当即挥动木槌,就要敲响铜锣,便在此时,却听城墙方向传来大喝。 “候山,你来安乐城做什么!” “不要这么暴躁,我候山又未曾在安乐城做过乱,你这么戒备我做什么。你当知道我是吃素的,从不吃人。放轻松,我不会让手下祸害你们人类百姓。今日过来,就是想找李庙祝聊聊天而已。” 声音嘶哑而又低沉,但却如两片金属互相碰撞,尖锐刺耳,又如战场上的厮杀,金戈铁马,极具冲击力。 “聊天?呵,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我警告你,不要对安乐城动歪脑筋,叫上你的手下,马上退回你的良恭山,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就你?” 似嘲讽又似轻视。 然后孙记安就听到了一声爆喝:“你找死!” 城墙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碰撞声,犹如雷霆爆发,轰轰作响。 但战斗来的快,停的也快。 但很明显,巡检司的人吃亏了,因为那道陌生的声音传来:“都说了,我这趟过来只是找李庙祝聊天的,你非要逼我动粗,吃亏了吧,这可不能怪我。让开吧,拦又拦不住,何必再动粗,万一我失手伤了你,在炕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滋味可不好受。” “哼!” 巡检司的人冷哼一声,但没再说话。 然后,孙记安三人就看到一只身穿粗布长袍的猴子,背负着双手,在屋顶上方轻迈脚步,如履平地,看似缓慢,实则极快,跃过一条条巷子,朝神庙方向行去。 它身后还跟着面色难看的巡检司司长宫百鸣。 宫百鸣看到了巷子里呆若木鸡的三人,说了句:“忙你们的!” 就不再理会。 “宫巡检都这么说了,估计没啥事儿。” 老马咽了口唾沫,看向孙记安,“小孙,你说对吧?” 孙记安沉思一阵,突然将铜锣塞给老马,“你俩先巡着,我去通知队副,神庙那边恐有大事发生!” 第5章 再得天赋 第五章再得天赋 虽然已经二更天,但主街上还有不少商家在营业,门口悬挂的续命灯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从远处望去就好似一只只小太阳。 队副王天明此时就坐在东大街一酒楼前方的假山上,看到孙记安跑了过来,询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巡逻吗?” 孙记安当即将情况说了一遍。 “我说刚才怎么隐隐约约好似听到了大喝声,原来真有事儿发生。” 王天明听完神色顿变,忙吩咐道:“你马上去西大街通知队长,我去县衙通知三班,务必尽快赶到神庙。” “是。” 孙记安又马不停蹄的跑向西大街。 神庙就坐落在城中心,是一座高七层的石塔,每一层的屋檐四角都悬挂着一只大号的续命灯,映的神庙周围犹如白日。 孙记安路过的时候,看到那只身穿长袍的猴子已经落在了石塔六层的屋檐上,正隔着栅栏跟一个身穿八卦袍的中年男子对峙。 宫百鸣此时就站在那中年男子的身后。 尽管孙记安不认得、也没见过这中年男子,但瞬间就猜出了此中年男子的身份,神庙的主持李庙祝。 而在石塔其他层的屋檐上,此时坐满了猴子,好奇的望东望西,好似对人类城市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但有四只猴子不一样,坐在第五层,体型明显要比其他猴子高大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更似人类,此时万分凝重的盯着第六层。 “这特么要是没事发生,我把神庙给吃了。” 孙记安心脏咚咚直跳,几乎都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他飞快的跑到西大街,找到正在吃花生的队长,将情况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队长都顾不得吃花生了,连忙朝神庙奔去。 孙记安本想回去继续巡逻,但突然想到,自己可以通过摸尸来采取天赋,今晚肯定会有大事儿发生,恐怕会有人或者猴精死亡,正是摸尸的好机会。 眼睛眨了眨,当即朝神庙方向潜去,在距离神庙还有五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藏身在了拐角黑暗中。 而就在此时,站在六层屋檐上的猴子突然一声大啸,喝道:“你们缠住其他人,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我。我要试试李庙祝的功夫,这些年有没有落下。” 话音未落,那只猴子身上的长袍就爆裂而开,身形瞬间化作一丈大小,身上肌肉虬结,犹如一尊力大无穷的金刚。 轰! 一拳击出,空气瞬间被打爆。 “我尼玛,这猴子竟然会武功!” 孙记安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却见那只猴子打出的不是拳头,而是一道血色的拳印,还未离近,李庙祝的满头青丝便被拳风激的向后飘荡。 与此同时,那四只蹲坐在五层屋檐上的,表情明显人性化的猴子,蹿身而出,直朝李庙祝身旁的宫百鸣扑去。 其他猴子则在这一刻全都扑进了神庙,神庙内瞬间响起了呼喝声,明显与人战斗了起来。 场面瞬间失控,到处都在大战。 可站在六层的李庙祝却面无表情,就在那血色拳印即将临身之际,他双手一合,好似捏了什么手印。 轰隆一声。 天地间响起一道惊雷。 刹那间,无数雷光在他身前凭空出现,凝成了一张圆形大盾,拳印甚至都没能让雷盾荡起涟漪,便崩溃开来。 “孽障,你莫非寻死?” 李庙祝冷冷的望着那只猴子,有无穷杀机在眼中闪烁。 “早就听闻你家祖宗当年练出了雷形真意,果不其然啊。不过,你又能使出几分力来?” 丈大猴子哈哈大笑,探手从耳间一抓,手中便多出一根铁棒。 “来!让我试试你的力道!” ‘道’字还未落下,丈大猴子便腾身而起,手中铁棒抡圆了,狠狠朝雷盾砸下。 只刹那间,它便抡出了上百棍,就好似有无穷巨木从天而降,欲镇压一切。 轰! 雷盾骤然崩溃,化为滔天雷浪,朝四外汹涌冲去。 巨大的冲击之力,让石塔上正和宫百鸣战斗的四只猴子承受不住,就好似被大山撞到了,一个个口吐鲜血,随着冲击波四外震飞。 ‘我尼玛,这威力也太强了吧!’ 五十米外的孙记安也没能幸免,被冲击波冲飞了出去。 好在离得够远,身体倒没受到伤害,只摔了个狗啃泥。 他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啪嗒!一只体型硕大的猴子摔在了他跟前,四肢扭曲,胸口鲜血淋漓,伤可见骨。 就这,凶性不减,躺在地上朝孙记安直呲牙,目光凶狠的好似要吃人。 孙记安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钢刀…… 老子打不过完好的你,难道还打不过不能动弹的你? “让你朝我呲牙!” “让你拿眼瞪我!” “让你……” 只片刻间,猴子便被他乱刀砍死。 孙记安飞快摸尸。 “采取到智慧天赋:触类旁通。” 孙记安正要打开面板瞧瞧这“触类旁通”的天赋特质,耳边突听一声轰鸣,就好似万雷迸发,声音瞬间震荡方圆十几里。 下一刻,眼前一片白芒,整个安乐城就好似从黑夜瞬间变成了白天,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孙记安两耳失聪,下意识抬头望去。 却见李庙祝不知何时站到了神庙的塔尖上,他身上白色道袍剧烈飘荡,双手结印,面容神圣,威严不凡。 而在他的身后,一尊三丈大小的金色双翅老虎在半空中悬浮,身上不断有电芒游走,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不断向外散发着光芒。 将整个安乐城照亮的正是这只金色老虎。 金色老虎双眼大如灯笼,但却毫无神采,浑身透着浓浓的香火味道,就好似一尊死物。 只是,就在这只金色老虎出现的瞬间,落回六层屋檐的巨型猴子神色瞬变,再无之前的从容,满脸的凝重。 它手里的铁棒握的死死的,丝毫不敢松懈。 和宫百鸣仍在作战的三只高大猴子更是面露骇然,其中一只猴子‘吱’的叫了一声,都不管猴王命令了,瞬间跳下石塔,发力狂奔,狼狈而逃。 而就在此时。 站在塔顶的李庙祝清冷开口:“孽障!你这是自找的!” “死!” 他双手结印,朝巨型猴子一指,如同死物的金色巨虎眼睛瞬间燃起火焰,张口便是一道闪电。 咔嚓! 巨猴举棒而迎,哪曾想,铁棒瞬间被劈成了两段。 下一刻,巨猴便被闪电劈飞了出去,浑身抖如筛糠,浓浓的焦糊味从它身上散发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不要命的喷吐出来。 轰隆一声,砸落在地,街道瞬间坍塌,出现了一个几米深的大坑。 巨猴躺在坑里半晌没有动静,好似昏死了过去。 “你们跑的了吗!” 李庙祝目光又落向正在逃命的三只高大猴子,随手一点,三道带有浓重香火味道的金芒从其指尖射出。 三只高大猴子直接被白芒贯穿身体,扑通一声,栽在了街道上。 解决了几只战力强的妖猴,李庙祝吩咐一声:“杀光所有进城的猴子。”便朝深坑落去。 “是。” 宫百鸣瞬间扑入神庙,斩杀猴群。 孙记安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街道上出现的那个大坑,目光极为贪婪,眼珠子都快绿了,“这只猴子能成为猴王,天赋一定很强吧?” 第6章 大收获 第六章大收获 孙记安的惦记没能成功。 李庙祝落在深坑边缘,看了一眼昏死在坑底的巨猴,嘴角轻翘:“就这点实力也敢试吾锋芒?” 他大手一挥,悬浮在他身后半空中的金色巨虎如同迷雾一般钻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来人,将此妖猴……” 正要下令将猴王拿下关押,不料昏迷中的巨猴突然睁开双眼,在李庙祝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身子就已蹿出深坑,到了李庙祝身前。 “听闻你们庙祝都铸有金身,嘿嘿,我倒要瞧瞧你的金身有多硬!” 怪笑间,巨猴手中的两根断棍舞的密不透风,如同一根根撼天巨柱,携着万钧之力疯狂砸落。 原来,它根本就没昏迷,一直在等待合适的偷袭时机。 出其不意的出手终于让它得手,李庙祝瞬间吃了大亏,眨眼间就挨了几十棍,大口大口的金色血液吐出,直接被砸入了地底。 可李庙祝并没有死。 轰隆! 地面炸开。 李庙祝腾身而出,身形大变样,就如同一尊金属铸造的金人,浑身散发浓重的香火味和淡淡的金芒。 只不过,此时他的头顶、肩膀、胸膛处明显有多处裂口,可以清晰看到,裂口处有无数金丝彼此纠缠、融合,正在快速的修复伤势。 可李庙祝丝毫不顾身体状况,就好似被冲晕了头脑,刚从地底蹿出,便挥动了右拳。 轰隆! 空气瞬间被打爆。 一道状如猛虎般的金色拳印迸射而出,裹挟着无穷闪电银芒,狠狠轰向巨猴。 可巨猴就在他蹿出的瞬间,转身便逃。 “哈哈!姓李的,老子不跟你玩了,侯某去也!” 哈哈大笑间,它脚下发力,一步便是百丈之远,等拳印落在它身上,只将它击飞数十丈,嘴里吐了口鲜血,脚下跄踉了几下,便借着这股击打之力,逃的更快更远。 “孽畜!你死定了!” 李庙祝大为光火,愤怒咆哮,双手结印,猛然指天。 轰隆—— 无穷乌云汇聚,无数银蛇在墨团里闪耀。 孙记安明显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感从头顶方向传来,整个人不受控的颤抖,就好似死亡迎面扑来,心脏砰砰直跳,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大招?” 他满脸骇然。 可不等大招发动,李庙祝噗的一口金色血液喷出,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神色萎靡不振,脸色煞白无比。 天上的墨云、闪电瞬间烟消云散,就好似从来没出现过。 “不愧是最过暴烈的雷道真意,不是寻常人能掌控的。即使他身具先祖血脉,且金身铸造有成,但也难以将雷道真意发挥出来。” 城北,一民房屋顶,满面疾苦的老者手提续命灯,将神庙一战看的清清楚楚,望着天空消散的雷道真意,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换血武师的水准。” “嘿嘿,不难……” 他跃下屋顶,进入房间,看向等待的众人,笑道:“让人都撤出县城,不日,这里将会彻底毁灭。” …… “李庙祝,你怎么样?还好吗?” 巡检司宫百鸣一身是血的出了神庙,看到瘫坐在街道上的李庙祝,忙上前将其搀起。 “不碍事儿。” 李庙祝摆手:“如何了?” “不过一群实力堪比气血境武者的猴子罢了,灵智有限,虽然身手灵活,但不敌我等,全都斩杀了。” “那就好,让人尽快清理,免得让百姓们看到又要担惊受怕。” “放心,天亮之前肯定能清理干净。” 宫百鸣搀着他走到神庙门口,看到呆愣在不远处的孙记安,招了招手,“你,过来。” 孙记安这才缓过神来,忙跑了过去。 宫百鸣问:“你不是在巡逻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孙记安忙将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遍。 “难怪三班衙役都到了。” 宫百鸣点头,看了眼天色,说道:“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估计将整个县城的百姓都惊醒了,你继续去巡逻也无用,就跟着三班衙役和庙兵清扫这里吧。” “是。” 孙记安眼睛顿亮。 虽然那只猴王非但没死反而跑了,实在让人可惜,但另外三只高大猴子的尸体还在,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妖猴死在神庙里…… 这得捡多少天赋啊? 心下不由激动万分。 等宫百鸣和李庙祝进入神庙之后,孙记安下意识朝自己砍死的猴子方向瞧了一眼,不料,这一眼直接让他愣住,却见五丈外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哪里看的到猴子尸体? ‘宫大人什么境界,竟然能夜视如昼,看到五十米外的我?” 孙记安心惊,但很快眼中便露出希冀之色,‘如今我有了天赋,只要肯下功夫,早晚能达到他这种程度!’ 他带着满腔的希望,快步迈入神庙。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跟随三班衙役和庙兵将庙里的所有猴子尸体都归整到一块,几乎都摸便了也没采取到一个天赋。 ‘看来跟人一样,哪怕是妖猴,也不是每只猴子都有天赋。’ 孙记安沉思,想到庙外那三只明显异常的高大猴子,心道:那三只猴子明显异常,它们肯定身具天赋! 不动声色间,退出了神庙。 此时,神庙外,有不少庙侍正在填坑,修理街道,显然他们经常干这活儿,一个个手脚麻利,忙而不乱。 另有一个庙侍正推着推车,收敛那三只高大猴子的尸体。 “我来帮你,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这猴妖看着挺高,但瘦的厉害,身体不重。” “嗐!里面的尸体都清理完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不顾庙侍拒绝,孙记安很是热情的帮他将三具高大猴子的尸体扔到了推车上。 果然不出所料,电子合成声成功在脑海中响起。 “采取到感知天赋:危机直觉。” “采取到智慧天赋:举一反三。” “采取到肉身天赋:铜头铁臂。” 孙记安眉开眼笑,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等他回到县衙,巡逻的更夫已经回到了歇脚室,个个胆战心惊。 见他满脸开心的样子,老马很是无语的吐槽:“今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能笑的出来?” “我媳妇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今晚遇险没死,还能继续养活妻儿,我能不高兴吗。” 孙记安哈哈一乐,将腰刀递给第二轮的更夫,径直出了歇脚室, 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打开面板。 孙记安快速浏览采取栏当中的几个天赋特质。 【触类旁通(绿):智慧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掌握某种事物的规律或知识后,能以此类推,灵活运用到同类其他事物上。】 【危机直觉(绿):感知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遇到生命危险时,会心生烦躁。】 【铜头铁臂(绿):肉身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头颅和双臂的硬度远超身体其他部位。】 【举一反三(绿):智慧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擅于学习,能够由此及彼,从一件事情类推而知其他事情。】 “咦?两个智慧天赋?我本身的‘才思敏捷’也是智慧天赋。这么说……我可以融合了?” 孙记安忙将目光挪到自己的天赋上。 果不其然。 才思敏捷(白):可融合 孙记安毫不犹疑,发号指令:“融合!” 第7章 我老马的兄弟,天才! 第七章我老马的兄弟,天才! 指令过后,面板上的天赋“才思敏捷”顿时变得模糊起来,有黄色光芒闪耀,待光芒停止,新的天赋出现在面板上。 【慧心通悟(黄):智慧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过目不忘,反应快,逻辑强,擅推理,掌握某一事物后,能以此类推,快速掌握其他同类事物。】 ‘这新智慧天赋真不赖!’ 孙记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变得比之前思维更活跃了,头脑清晰无比,等他看过天赋特质后,更是咧嘴发笑,开心不已。 无他,等他掌握龙形之后,再学其他四大形,掌握的速度将会更快! 不过,他更为重视的却是感知天赋【危机直觉】。 身为更夫,巡逻在危险第一线,这个天赋的到来,将会给他的安全带来极大的保障。 毫不犹豫,发号施令,使用。 待得【危机直觉】融入自身后,孙记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的灵敏了不少,最醒目的特点,视力和听力极大增强了。 之前他借着续命灯的光芒,顶多能看到十五米外的东西,此时他借着财神庙挂着的续命灯朝黑暗处望去,直接能看到二十米外的大树,就连树皮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听到的动静也比之前大了许多,歇脚室那边传来的声音他虽然听不清,落入耳中嗡嗡的,就好似一群苍蝇在乱飞,但比之前的完全听不到提升了不知多少档次。 “还得是多捡天赋啊!” 孙记安喜不自禁,看了眼最后一个天赋【铜头铁臂】,决定再捡到肉身天赋就直接融合,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武道潜力。 随后,借着财神庙的续命灯光,再次练起武来。 龙形五大招在他手上一一施展出来,变得越来越顺畅。 接下来两天,县城没有发生任何祸事。 刘必安雷打不动的在下午时间教授更夫武艺,不厌其烦的讲解每个动作要点,发力方式,以及呼吸配合之法。 孙记安对其讲解内容进行一一对照自身,每次都有收获,使得龙形进展越发快速。 这日,众人蹲了半个时辰的马步后,刘必安让众人暂停歇息一下,活动一番手脚,便要动身去巡检司去喝口茶水。 哪知有更夫开口问道:“刘大人,到底何为整劲?” 刘必安知道典史大人对众更夫的要求,淡淡一笑,解释道:“整劲是指通过身体各部位高度协调、节节贯穿,将周身之力整合为一股无多余损耗、可高效传导的整体合力,也是武者所掌握的最基础的发力技巧,也称明劲。” 说着,他横扎马步,拳从腰间起,猛的向前打出。 “这是单纯依赖局部肌肉收缩达成的力量,也是普通人打架时能发挥出的力量,叫做拙力。” 话落,他身体向后微转,脚下猛然发力,扭腰送胯,出拳如电,众更夫清晰的听到了空爆之声。 “这就是整劲,力从脚起,经踝、膝、胯、腰、脊、肩、肘、手等关节,节节贯穿,形成完整劲力链条,无断点、无内耗,混圆一体。” 刘必安起身,笑道:“想要达到这种程度,非苦练不可。当然,”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也很重要。多体会,多总结,并不是很难,我当初只用了半个月就达成了。只要你们肯用心,将龙形彻底练透,我相信你们很快就有人能做到。” 说完,就回了巡检司。 众更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什么整体合力?什么节节贯穿、劲力链条?听起来很玄啊!” “没想到一个整劲竟然这么多讲究,这也太难了。” “刘大人可是武者啊,他天赋那么好当初练成整劲都用了半个月,那咱们岂不是……” 话音未落,个个神色难看的厉害,好似看到了自己被辞退的那天。 不料,就在此时,有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却见孙记安动若蛟龙,发力如猛虎,将龙形五大招一一施展出来,初时速度尚缓,众人还能看清每一个细节,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众人只觉视线尚且能跟得上,但脑海中记忆的那些发力技巧和呼吸配合之法与他的动作就匹不上了。 “又特么加练,这两天光看他加练了。” 这两天众人几乎就没见孙记安休息过,每天下午练武时间,他一直在练,基本不休息,等到晚上巡逻时,中间休息期间也在加练,搞的好多人看不惯。 此时看到孙记安又一次趁着休息期间加练,当即有人脸黑了。 咋地,显着你了是吧。 你这么勤快表演给谁看呢。 练不出整劲,你再表现人家衙门也不要你,到时该辞退还是会被辞退。 众更夫认为他是在做戏,专门表演给衙门看的,好争取自己被辞退的时间能晚上一点。 这种心机让很多人不高兴,当属老马最阴阳怪气,“小孙,你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能在月底前练出整劲吧?哎呦喂,那你可真是天才了,说不定日后还能成为武者呢。” 众人闻言冷冷一笑:“别做梦了!人家刘大人当初都用了半个月时间才掌握,就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翻倍时间都不成。还是歇着吧,白浪费力气。” “这有的人吧,就是爱现。咋地,真以为多表演表演,让衙门看到自己有多努力,就能留下啊?白日做梦!” “嘿嘿,我是老人,到时辞退的时候肯定不会先辞退我。经验也是很重要的,毕竟新人需要人带吗。哈哈,但有的人就不成了。” “小孙,人家衙门根本不看这个,你这表演给瞎子看呢。到月底,你们这些来的晚的肯定是第一批被清理出去的,别浪费力气了。” 众人的嘲讽、看不惯、阴阳怪气,孙记安充耳不闻,神龙盘踞、游龙探爪、乌龙摆尾、潜龙在渊、金龙出洞,五大招式连连使出,动作越来越快。 突然,他使出一招游龙探爪,清晰的感觉到整个身体的力量都被这一招纳入了进来,力自脚起,经踝过膝、至胯达腰、传脊通肩、过肘及手…… 咔吧吧! 伴随着体内骨骼节节响动,他探出的鹰爪猛然一扣。 嗤! 一道虽然微弱但极为清晰的空爆之声,瞬间响彻当场! 众更夫看笑话的眼神瞬间僵住。 个个脸上露出了不能置信的狐疑。 “是空爆声吗?” “我没听错吧?” 空爆声正是练出整劲的具体标志之一。 可下一刻,众人的眼神全都变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却见孙记安将龙形其他四招一一施展而出,每一次发力都有空爆之响,且越来越响、越来越脆,就好似他的胳膊不是胳膊,而是鞭子,每一次都能将力量聚集到鞭梢,发挥出最大的攻击力。 “这怎么可能!!” “这才第四天啊!!” 孙记安将龙形又打了两遍,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功,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微微翘起,似嘲讽又似讥笑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老马第一个缓过神来,神色变化间,反应那叫一个快,大叫一声卧槽,振臂高呼,满脸兴奋的喊道:“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 我们组的孙兄弟就是特么的天才!都给我记住喽,他是来自一队四组的孙记安,我老马的兄弟,拥有武者之资的天才!” 孙记安:“……” 第8章 根骨资质论 第八章根骨资质论 巡检司。 宫百鸣正阅览文件。 看到刘必安闯进来端起茶壶对嘴就喝,他整个人大无语,没好气道:“有点正形行不行?好赖不济也是个官,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讲究那是文官的事儿,与我军人何干?” 刘必安浑不在意,一口气将茶壶里的茶水喝光,这才说道:“这两天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批更夫里能成器的顶天了有两个。 一个勤奋努力,虽然身形看起来只算勉强,但习武进展很快,显然脑子好使,有一定悟性。 另一个身形不错,打眼一看就很适合习武,不过,他才来两天,刚刚将龙形记下,暂时看不出悟性如何。 至于其他的……” 他没把话说完,只摇了摇头。 “有两个就不错了。还有时间,一批批里淘吧。” 宫百鸣点头,随手将一份文件丢到刘必安跟前,“这是各大武馆汇上来的名单,你暗中走一趟,考察一下这批人。何时纳入城防,我另行通知你。” 刘必安打眼一扫,名单竟然高达上百人,多是气血境武者,内气境武者仅几个,整个人愣住了,“城防需要这么多人?” 宫百鸣没解释,只说了四个字:“多多益善。” 刘必安想到前几天县衙的决定:教授更夫武艺,从更夫里挑选人才;这又从各大武馆直接招录武者,心头顿明,这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明白。” 他神色郑重的将那份名单装入怀里,走出巡检司,刚到仪门,就看到那些更夫全都围在一个青年男子身边。 青年男子二十一二岁,五官硬朗,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下过苦力的,但精神奕奕,目光灵动,神光内敛,颇有智慧之感。 这青年男子刘必安知道,正是他看好的两人之一,孙记安。 此时那些更夫围在孙记安身边个个好话不断,高声恭贺不已,如同一只只舔狗,尽显谄媚。 有人比着大拇指赞叹:“孙老弟,你这天资绝了!别说是在咱们这批人里,就是在整个县城,你也绝对是这个!” 还有人急拍马屁:“孙老弟,就凭你这份天资,日后武者绝对有望,别说进巡检司,就是当大官都有可能。兄弟,你要飞黄腾达了!” 但更多人是拉关系套近‘乎。 “孙老弟,按照大昌律法,武者可娶三妻四妾。我家小姨子今年十六,样貌出色,人品绝对没得说,你要是娶了她绝对能过的好。要不,哪天见一见?” “孙老弟,武者可分田百亩,你家人丁稀少,到时肯定忙不过来。我家儿子读过几年书,如今在酒楼当账房,管理上有些经验。到时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我让他帮你打理一下。就咱们这关系,必须帮你这个忙。” “孙老弟,今晚一更巡完,咱们去百花楼,我做东,请你喝酒。” “孙老弟,恭喜啊,飞黄腾达有望。日后高升了千万不要忘记我啊,咱们可是一队的更夫兄弟,没人比咱们关系更近了……” 大昌朝廷对武者多有优待,不但分田,且不用纳税。 实力越强的武者,分田越多。 当然,有一个条件:为朝廷所用。 但在这乱世之中,也没有任何独立的可能,就是那些修行宗门,也必须遵守朝廷的规矩,为朝廷分忧,不然根本无法存世。 孙记安被这些人吵得头疼,之前他本打算嘲讽众人几句,打脸那些阴阳自己的人,但这会儿被巴结讨好的彻底没了脾气。 回想前世,混的好的被人各种巴结,混的差的被人各种瞧不起。 心中不由好笑,这人啊,不论什么世界,都特么一个样! 一个字:贱! 这时,刘必安走了过来,嚷嚷道:“干嘛呢干嘛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这是衙门,不是你家,都滚边儿练功去!” 众更夫顿时鸟雀状散开,离他远远的。 刘必安扫了孙记安一眼,“整劲练成了?” 孙记安点头:“刚才看你做了一遍示范,突然想通了一些东西,打了几遍后就成功了。” 刘必安心道一声果然,难怪那些更夫认为他武道有望,前程无量,四天时间练出整劲,这份悟性,即使在整个陇右道都属上等。 他伸手在孙记安身上摸了摸,摇头道:“别被他们的恭维蒙了心智。你能这么快掌握整劲,除了足够勤奋外,最主要是悟性不错,脑子足够好使。 可惜,武道之途比你想象的更加困难。 你的根骨资质太弱了,仅有两形,若不够努力,顶天了也就是个底层杂兵……” “两形?什么意思?”孙记安愣住。 他只知武者,不知武道,更不知武道根骨资质是如何判定的。 刘必安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高等武道根骨资质为大龙相,具备十二形。上等武道根骨资质为龙相,具备九形。中等武道根骨资质为小龙相,具备六形。下等武道根骨资质,具备三形。” 他用手点了点孙记安的胸口,“你的武道根骨仅有虎背和龙脊两形,属下下等,刚够修炼所用,若努力不够,终生武道无望。” 孙记安想到自己捡来的肉身天赋【龙精虎猛】,只是绿级,品阶确实很低,但这并打击不到他,问道:“武道只看根骨资质吗?” “这倒不是,悟性也很重要,但根骨资质是基础,没有好的根骨,破境太过困难。” 刘必安知道他之前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没接触过修行知识,便主动解释道:“武道之途,气血境、内气境、淬体境只是武道基础,只有进入了通脉境才算是真正踏上了武道之途……” 经过他的介绍,孙记安终于明白了根骨资质为何重要的原因。 武道根骨越好,气血上限就越高。气血越盛,滋生的内气就越精纯。内气质量越高,淬体效果就越好。身体淬炼的越结实,所能承受的外功压力就越强。 你身体淬炼的不够结实,那些外功(斗战法门)都施展不出来。强行施展,只会让身体受损,甚至爆体而亡。 一切的基础,在于根骨,在于气血上限。 按照刘必安的说法,有的人武道根骨甚至超出了高等,达到了绝世水准,气血如龙,只凭肉身力量就能匹敌通脉武师。 可想而知,武道根骨的重要性! ‘还好,我的肉身天赋可以无限成长,不然我这辈子还真就与武道无缘了。” 孙记安心中暗想,看来日后还是要多捡些肉身天赋,将武道潜力加上去为妙。 刘必安见他搞明白了,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你的悟性很好,对于练功帮助很大,只要肯下功夫,说不定哪天就踏上武道之途了呢。 来吧,练功。 龙形你已经掌握了,今日我教你虎形。” 第9章 心悸 第九章心悸 有了智慧天赋【慧心通悟】后,孙记安学习武艺的速度更快了。 仅五天功夫,就将五形拳彻底学完。 这让刘必安又是赞叹又是可惜:“你这脑子实在太好使了,难怪不到四天功夫就彻底掌握了整劲,可惜根骨差了些,不然我非得拉下脸面给你求一部好的【根本法】来。” “我也想根骨好点啊,可惜老天不给力,我也没办法。” 孙记安也是满脸苦恼,这五天城里没发生任何祸事,搞得他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捡肉身天赋去。 “唉!” 刘必安叹气:“就这么着吧。你好好练,等五形拳练透了,我再传你军中【根本法】,虽然品阶有些低,但倒也够用,足够产生内气。至于你掌握整劲的奖励,衙门月底会发放给你,不用着急,那是配合【根本法】修炼用的。” “不急。” 孙记安点头,表示知道了,便找了个无人角落,开始习练五形拳,从龙形开始,到虎形,再到熊行、猿形、鹤形。 刘必安再度叹了口气,摇着头去教其他更夫武艺去了。 可他不知道,孙记安看似在习练五形拳,实则内心在思考他说的【根本法】。 这几天没事儿的时候,他就跟刘必安请教修行知识,倒是也知道了些基本的东西。 比如这【根本法】,是专门增长气血的功法。 气血不但与内气有关,更与力量有关,气血越厚,力量就越大。 而气血的厚度,与十二经筋有关。 十二经筋是身体的体表经络系统,联属筋肉关节部分,起始于四肢末端,结聚于关节、骨骼部,走向躯干头面,行于体表,不入内脏,是人体气血流通的经络。 毫无疑问,贯通的十二经筋越多,气血就越厚。 贯穿所有十二经筋,就能让气血遍布周身,达到理论上的上限。 这不但关乎着力量的大小,更关乎着内气的质量。毕竟气血越浑厚,凝成的内气就越精纯。 而这【根本法】,就是贯通十二经筋的法门。 品阶越高,贯通的十二经筋越多。 ‘刘必安说,军中基本法只能贯穿六条经筋,从理论上来说,只能开发根骨潜力的一半气血,虽然也能滋生内气,但从整个武道角度来讲,相当于根基不稳。只能说够用,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我需找到更好的根本法。’ 这一刻,孙记安想到了城里的那些武馆。 安乐县人口十万,武馆有九所,其中白龙武馆名声最大,弟子众多,陇右道好多底层武官都是此武馆出身,就连县学的那些学子,也有不少白龙武馆的弟子。 ‘刘必安说,根本法是各大武馆的镇馆之宝,除非是本馆弟子,不然不会轻传,哪怕再多钱也不行。’ ‘看来,我只能进武馆了。’ ‘只是,这学费……’ 孙记安不由头痛,城里武馆收费最低的一年也得十两银子。 他一个更夫,一个月1200文的薪水,相当于一点二两,就算不吃不喝也得一年才能攒够。 只是,可能吗? 一下午过去,孙记安回到了家。 王秀娥已经把饭做好了,看到他吃饭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孙记安摇头:“没啥事,就是感觉钱有些不够用。” 王秀娥忙劝他:“现在家里有余粮,还天天有肉吃,已经很好了,你不要压力太大,即使孩子出生了也够用。” 孙记安见她误会了,也没解释,笑道:“行,你不嫌弃就好。” 吃过晚饭,孙记安检查了一下家里的续命灯,发现灯油仅剩三分之一了,便从家里放钱的木盒里取了几块碎银,跟王秀娥告别,“灯油我明天下工后买回来,你记得早点休息。” “好,你上工时注意安全。” 王秀娥挺着肚子将他送出门外。 孙记安赶到衙门时,老马已经到了,见他进了歇脚室,忙站起身来,一把搂主他的肩膀,将他拽到无人处,“小孙,今儿你必须得给我个面子。” 孙记安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咋了?” 老马道:“今晚一更巡完,咱去东坊楼子,我做东,这酒你必须得喝。不然我这张老脸就没处放了。” 孙记安估计他这是跟人打赌了,不然不至于非要请自己。 要知道,这几天他都不知道拒了多少想要请他喝酒的人。 老马虽然有了些岁数,但脸皮还是不够厚,也是要脸的人,见他不想跟人关系走的太近的样子,不至于非要舔着脸来凑他的冷屁股。 “行吧,改天我再回请你。” 哪怕月底会被辞退一波更夫,但老马都干了半年多了,肯定不会第一波被辞退。 考虑到日后至少还有一个多月要搭档,孙记安也不想把关系走的太死,就给了他这个面子, 最主要的是,东坊楼子的酒便宜,他回请的起。 “要不说是一组的人呢,关系还是比他们近啊!” 老马见他答应了,满脸高兴,给了孙记安胸口一拳,“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有事儿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当即拥着孙记安回了歇脚室,等少年王有成来了,便带上家伙事儿,开始了巡街。 今夜和往日没啥不同,没遇到任何祸事。 一更天过去之后,三人顺利的返回了衙门。 “看来今晚又是顺利的一夜。” 老马很高兴,回到歇脚室,将手里的梆子和腰刀交给二队四组,他拎起一盏备用的续命灯,点燃后大手一挥,“小王,走,你也跟着去,咱哥仨一块儿喝点。” 王有成立马眉开眼笑,“好咧!” 孙记安却心里咯噔一跳,在他的印象里,但凡搭档说顺利的时候,好像都发生了祸事。 ‘都连续五天没发生任何祸事儿了,应该不至于吧?’ 都定好的事情了,孙记安也不好改口,便带着几分警惕,跟随老马去了东坊楼子。 东坊楼子就在东大街靠南的第二条巷子里,距离主街不远,只十几米距离,巷子两边也是各种生意场所,门头都挂着续命灯,将巷子照的灯火通明。 这多少给了孙记安几分安全感。 进入后,老马往靠门口处的酒桌一坐,直接招呼老板,打二斤米酒,一份牛肉,一盘花生豆。 酒馆不大,虽然时间不算太晚,但此时客人也不多了,只几个人。 很快,掌柜的便将酒和牛肉端了过来,朝后堂喊:“小翠,你把那花生豆端过来。” “来啦。” 一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子掀开布帘,端着木托从后堂走出。 而就在她出现的那一刹那,孙记安突然心脏骤停了一下,有些心悸,莫名的烦躁起来! 第10章 狐狸精 第十章狐狸精 女子一身红色圆领衫裙,露着长长的脖颈,虽然衣裳只是粗布材料,甚至因为洗的过多稍显发白,但却难掩她的灵动。 脸蛋是典型的鹅蛋脸,眉眼弯弯,透着几分青春少女的娇憨。 她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翘,黑色的眼珠就好似这世上最纯的黑宝石,明净而又深邃,透着浓浓的深情,使得她并不算太过漂亮的脸蛋,有着一股未经雕琢的野媚。 而就在此女子从后堂出来后,厅堂的客人们无不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目光贪婪而又炙热。 即使老马也挪不开眼睛,一脸猪哥相。 头一次见到此女的王有成更是目瞪口呆,直愣愣的望着此女彻底失了神,直至女子将花生豆放在桌上,说了声客官请慢用,返回后堂都没能醒过神来。 掌柜的好似早已习惯了客人们看到小翠的炙热眼神,尽管心里厌恶,但为了不得罪客人,只能装作没看到,不过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回到柜台后面,仍冷哼了一声。 而伴随着他的冷哼,众人终于醒过神来。 有客人不满道:“李掌柜的,反正后堂也没啥事,你就让你家小姨子出来坐坐呗,咋地,我们还能吃了她是咋地?” 闻言顿时有人起哄:“就是的,你这酒馆的酒水质量一般,哥几个过来给你捧场,还不能望色就酒了?你这不是故意让我等难以下咽吗。”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黑着脸不说话,不论客人们怎么起哄,就是不搭理。 王有成直勾勾的望着后堂方向,问老马:“老马哥,那美人谁啊?” “李掌柜的小姨子。” 老马看他失神的样子,嘿嘿一笑:“瞧瞧就得了,千万别往心里去,她不适合你。” “怎么不合适?不就岁数大了点吗,岁数大的还知道疼人呢。” 王有成问老马:“知道来历吗?” “咋地,真动心了?我劝你小子尽早收心。” 老马朝柜台方向努了努下巴:“你瞧瞧那位。” 王有成朝掌柜的望去。 却见李掌柜身形瘦削,面色很白,不是正常的那种白,而是如同得了重病的那种惨白,毫无血色,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眼神神彩很弱,就好似魂魄有损,看起来没丝毫精神。 “看到了吧。” 老马小声怪笑道:“我可跟你说,一个月前,他可是红光满面,人很富态。 你再看看现在,瘦的都快没人样了,皮肤松弛干瘪,说话都有气无力,甚至还出现皱纹和白发,就跟老了十几岁一样。 你猜,为什么才一个多月,他就变化这么大? 嘿嘿,我跟你说,他小姨子那方面需求肯定很强,不然不至于一个多月就把人快榨干了。” 王有成骤然睁大眼睛:“不会吧。他们可是亲戚呀!” 老马翻了翻白眼,“又没血缘关系。再说了,这年头小姨子跟姐夫搞到一起的不多了,只要她姐不反对,谁能说什么。” 王有成立马反对:“那她以后怎么办?还嫁不嫁人了?” 老马撇嘴,“她一寡妇,嫁不嫁人有什么关系。” “寡妇?”王有成当即愣住了。 老马小声说着听到的流言:“我听人说过,李掌柜他小姨子是下边杨柳镇的,那镇子遭了邪祟,死了不少人,他小姨子的汉子和孩子都死在了那场祸事中。因为上边长辈都过世了,这才来城里投奔她姐姐。” “唉!” 王有成深叹一口气,脑袋垂落,一下子死了心。 他一个未成过婚的少年,娶寡妇不像话,即使他同意,他家里也不会同意。不然名声有损,会让家里人抬不起头来。 “好啦好啦,过过眼瘾就行了。倒酒倒酒,你岁数最小不倒酒,难不成让我俩给你倒酒?” 老马瞪着眼珠子让王有成倒酒。 王有成忙起身打开酒封,给二人斟酒。 直到这时候,老马才注意到孙记安有些不对劲,好像进了这酒馆后,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咋了小孙,你遇上事儿了?咋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呢?” 孙记安这才抬起头来,勉强一笑:“缺钱。” 如果老马细瞧的话,肯定能看出,此时的孙记安眼神里藏着浓浓的忌惮。 刚才的心悸和烦躁来的太过莫名其妙,直到叫“小翠”的女子回了后堂才消失。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捡来的感知天赋——危机直觉,遇到生命危险时,会心生烦躁。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确定了事实,这个叫“小翠”的女子不是简单人物。 他怀疑是邪‘教的卧底。 所以一直没敢抬起头来打量对方,生怕对方瞧出什么。 只不过,让他心底有些困惑的是,那叫‘小翠’的女子虽然身上有浓浓的胭脂味道,但落入他的鼻端,却总感觉胭脂味里隐隐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骚味,不臭,甚至还能引起他心底的冲动。 ‘妈的,就算她人再骚,也不至于骚到有味道溢出来吧?’ 孙记安心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缺钱?” 老马满脸诧异:“不应该啊,咱们一天四十文的收入,足以养活一家四口。你家里就你和你媳妇,就算孩子出生了也才三口,不至于缺钱吧?” “不是养家的事儿,是其他事儿,缺口很大。” 孙记安问老马:“你有门路吗?” 老马问:“缺口有多大?” 孙记安算了算:“一年至少十两银子。” “得!当我没问。” 老马当即举起手来,“别说十两了,就是一两我都支持不起。不光我,就咱们整个更夫大队,都没人有这钱。 干这种没活路的工作,谁敢存钱,都直接花了。 我跟你说,就咱们这种人,想发财,只有一个门路,找到邪’教踪迹,上报上去,县衙会给与一定的赏赐。想靠薪水攒钱,永远不可能攒够。” ‘邪‘教踪迹吗?’ 孙记安不动声色的朝后堂方向瞟了一眼,随即哈哈一笑:“不说这了,喝酒喝酒。” 因为还要上工,怕耽误事儿,三人都没敢多喝,将二斤米酒分了,吃完配菜就离开了酒馆。 但孙记安没有直接回衙门,而是就着主街的灯光,找到了在东大街执勤的队副王天明。 “啥?邪’教份子?” 听了孙记安的汇报,王天明整个人愣住了:“你从哪方面看出来的?” 孙记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刚来的时候遇到邪‘教份子,也是靠直觉发现的,幸亏我跑的快,不然活不到今天。 查查吧,反正也不耽误时间,万一真是邪’教卧底,咱不就逮着大鱼了吗。” 王天明当即拒绝:“你这证据不充分,只凭直觉去抓人,这不合律法。万一抓错了人,可是要受处分的。” 孙记安理解他的谨慎,毕竟相比于他,队副是有官职的,万一出错,后面再想升职就难了。 但为了那赏银,这事儿他必须给落实了。 “队副,我怀疑那女子不是人。” 孙记安扯谎道:“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不属于人类的骚味,我怀疑她是狐狸精变得。” “真的假的?你这都能闻得出来?” 王天明一脸不信。 孙记安当即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我敢拿我的脑袋作保,若是出了错,你直接砍了我的脑袋!” 见他如此认真,王天明不由得相信起来,“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不信到时你直接诈她,我不信她不漏马脚。” “带路!” 王天明终于定下心来,跟随孙记安去了东坊楼子。 “咦!官爷!快请进快请进,您老喝点什么?” 李掌柜看到王天明身穿衙门公服,当即上前迎客。 王天明却不理他,一把将他推了个跟头,径直走向后堂。 很快,后堂响起了高喝声:“妖孽,胆敢来安乐城作乱,看我不斩了你!” 下一刻,后堂响起了碰撞声,伴随着一声惨叫声响起,一道火红身影从后堂冲了出来,却是一只通体火红色的狐狸,身上泛着浓浓的胭脂味和一股淡淡的骚味。 孙记安对这气味可太熟悉了,蓦然睁大双眼,整个人都惊呆了,“我尼玛,还真是狐狸精啊!” 第11章 幻心瞳 第十一章幻心瞳 火红狐狸的出现,吓呆了厅堂的几个客人。 但没有一个人往外跑,惊叫中全都钻到了桌子底下。 孙记安的动作更快,确定这只狐狸不是普通狐狸后,直接蹿身到了柜台后面,躲了起来。 “这哪来的狐狸!”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李掌柜,看到后堂竟然跑出来一只狐狸,吓了一跳,刚要逃跑就被路过的狐狸一爪子按在了脑袋上。 噗嗤! 就跟西瓜一样,瞬间崩裂,死在了地上。 王天明从后堂冲出,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双眼,“孽畜!还敢逞凶!” 手中钢刀直朝狐狸掷去。 火红狐狸动作灵敏,只一个扭身就避过了钢刀,快速蹿出了门口。 王天明紧随其后,奈何实力有限,根本追不上,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喊:“宫司长,有妖邪!” 他身为内气境武者,这一声嗓子很是响亮,声若惊雷,震得紧跟在他屁股后面出来的孙记安两耳瞬间嗡嗡作响。 此地距离东城门不算太远,没出片刻,宫百鸣的身形出现在了酒馆门口。 “又是你小子。” 看到孙记安等在酒馆门口,宫百鸣愣了一下,随之问道:“人呢?” 孙记安指了指狐狸和王天明消失的方向,“去那边了,翻过那个墙头之后,我就看不到了。” 宫百鸣顿时朝他手指方向奔去。 孙记安心想,队副实力不高却能追的狐狸精四处乱逃,可见狐狸精的实力更低,但如此低的修为却能变化成人,其天赋肯定不错。 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孙记安一咬牙也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翻了几个院墙,只听得一声大笑:“原来是幻狐一脉,这是活该我发财啊!” 是宫百鸣的声音。 下一刻,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等孙记安根据声音传来方向,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却见王天明手里拎着那只火红狐狸,跟在宫百鸣身后,正顺着巷子朝主街行去。 “我来我来。” 孙记安立马凑上前去,“这种杂活哪能让大人干呢。” “你小子倒是机灵。” 宫百鸣呵呵一笑,看着孙记安接过狐狸尸体,扛在肩头,笑道:“听天明说,是你发现的这狐妖?” “也是巧合,刚好我嗅觉比较灵敏,闻到了狐骚味,不然我也不敢确定那女子是狐狸精变得。” 孙记安眉开眼笑的回应,就在他接触到狐尸之后,脑海中成功响起了电子合成声:“采取到精神天赋:幻心瞳。” “不错,胆大心细,做事谨慎,你小子日后绝对前途无量。” 宫百鸣笑道:“按照朝廷规矩,发现妖邪踪迹上报者,可得赏赐。这幻狐一脉虽然实力低微,主修精神秘术,成就妖丹者极少,但血液却是上等的炼丹材料,价值不浅。我也不昧你功劳,该赏的自然会赏。明日下午你去找刘必安,支取百两纹银。我会知会他一声。” “多谢大人。” 孙记安笑的更开心了。 有了这百两银子,武馆就能随便他挑了。 虽然修行根本法,丹药、气血汤之类的少不了服用,这点钱根本不够,但最起码不会因为根本法品阶太低,修出来的武道根基太浅。 跟随宫百鸣进了神庙,放下狐尸,主动告退,刚走到十字街,孙记安就看到老马和王有成拎着家伙事从县衙方向赶了过来。 “事儿办完了?” 老马给他递过腰刀和铜锣。 孙记安嗯了一声。 老马神情有些紧张道:“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在衙门看到队副了,哪里又出事儿了?” 孙记安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哥仨运气不错。” 老马顿时瞪大了双眼,“不会吧。” 王有成问:“咱们去的那个酒馆?” 孙记安点头。 王有成不由得紧张起来:“出啥事儿了?” “等明天衙门公告出来,你们就知道了。走吧,干正事,耽误了巡逻咱们没好果子吃。” 孙记安将腰刀挂在腰带上,率先朝东北方位的巷子走去。 今晚如常,巡逻没遇到任何祸事。 三人成功的又多活了一天。 领取到昨日薪水后,孙记安去神庙购买了五两灯油,这才回家。 趁着王秀娥做饭的功夫,孙记安打开面板,查看晚上捡到的天赋。 【幻心瞳(紫):精神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精神力凝练,远超常人,天生适合修炼精神秘法,尤其擅长瞳术,可借双眼释放精神幻术,构建虚假的意识场景,让对手陷入“所见皆虚妄”的境地。】 “咝!” “竟然是紫级天赋!” “妈呀!” 虽然这天赋不是孙记安最希望获得的肉身天赋,但看到这精神天赋的品阶,仍不免吃惊。 只不过,他不知道融合了这精神天赋后,对自己的武道修炼能不能产生正向影响。 ‘试试,哪怕对武道修行没什么作用,但早晚也能用到。’ 孙记安对于一切天赋都有需求,毫不迟疑,发号施令:使用精神天赋——幻心瞳。 下一刻,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 然后孙记安就感觉自己脑袋好似要裂开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长出来一样,万分剧痛。 尤其眉心处,就跟心脏一样,砰砰直跳,又热又烫。 就在孙记安几乎都要忍不住叫出声来的时候,这种突变才戛然而止,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眉心处凉凉的。 用手指摸了摸,好像没什么不同,温度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但这凉意却清晰的印在心头,根本不是错觉。 孙记安仔细感受了一番,好像除了那凉意外,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他不能相信,紫级的天赋啊,只比最高等级差了一个等级,怎么可能会没有变化呢? 他忙出了卧室,在院子里打起五形拳来。 然而,与平时依然没什么不同,对智慧没有任何的加持。 ‘看来这精神天赋不能用来辅助修行武道,只能作用于精神秘术。’ 孙记安不得不放弃了继续实验的心思,吃完早饭后就早早休息了。直到午饭后,他赶到县衙时,刘必安已经站在了仪门前。 看到他到来,刘必安朝他招了招手。 孙记安忙走过去。 “宫大人已经通知过我了。” 刘必安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孙记安手里,“别乱花,留着买气血药剂用,可以加快气血的提升。” “多谢大人指点。” 孙记安忙点头,想到【根本法】的问题,问道:“刘大人,我有个不解之惑。” “什么?” “军中根本法只能通六经筋,那我可不可以兼修不同的根本法,以此来贯通十二经筋?” “不可以!” 刘必安郑重警示道:“不同的根本法,代表着不同的神意。兼修会导致精神错乱,成为傻子都是轻的。 古往今来,只有少数人做到了兼修,而这些人无不是禀赋异于常人之辈,他们的精神力天生强大,不受多种神意影响,而这种人天下少有。至于其他兼修根本法之人,多数没有落得好结果。你千万莫要尝试。” ‘天生精神力强大?’ 孙记安眼睛顿亮,但嘴上却说道:“我不是想尝试,就是想问问。” 第12章 气血之力 第十二章气血之力 话虽如此,但孙记安心里却有了别样的念头。 融合了【幻心瞳】之后,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说不定能兼修不同的根本法。 ‘试试,万一不行的话就去白龙武馆报名,学习那里的根本法。’ 打定主意后,孙记安没再多说什么,等待其他更夫的到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老马和王有成二人,只不过二人的神色不太好看。 孙记安当即明白,这俩人肯定是看到宣化坊照壁上的新公告了。 来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衙门将昨晚之事进行了公布,并颁布了新政令,排查整个县城,所有人不得外出,不得入内。 孙记安嘿嘿笑着凑过去,“看过告示了吧?” 老马瞧他一眼,苦笑道:“谁能想到啊,李掌柜他小姨子竟然是狐狸精变得,幸好我只是想瞧几眼,没动过歪心思,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死在狐狸精手里了。” 一想起李掌柜的鬼样子,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有成则是一脸后怕,跟老马的有贼心没贼胆不同,他是真的想一亲芳泽,此时得知了真相,背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幸亏事发了,不然自己这辈子铁定完蛋了。 他苦着脸道:“这鬼世道,实在太乱了,我以后晚上再也不出去喝酒了,跟你学习,还是老老实实加练吧。” 孙记安笑道:“你是该加练,说不定再过几天也能掌握整劲了。不过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如果感觉到不适,及时停止加练。” 经过这一周习武,王有成也开始崭露头角,虽然还没掌握整劲,但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王有成是有习武天赋的。 “嗯,我会注意的。”王有成点头。 老马看看孙记安,又看看王有成,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们组三人,竟然有两个有习武天赋,偏偏不是他。 心里就很酸。 想起前几天孙记安加练的时候,他还在背后阴阳过人家,还不让王有成跟孙记安学,如今回头再看…… 这回旋镖打在脸上,让他多少有几分不自然。 孙记安却好似没看到,笑着对他说:“老马,我的回请酒暂时请不了了。” 早上下工的时候,他从其他更夫嘴里得知了情况。 因为他拒绝了所有人的请客,有不少人说他瞧不起这些同事。 老马在别人面前吹嘘二人关系时被人讽刺了,气不过就跟别人打了个赌,非要证明他没吹牛逼。 只是,孙记安接受他的邀请,并不能证明他们关系密切,也有可能说明他只是一厢情愿,除非孙记安请客回请。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个面子活。 在孙记安看来,他就算回请了,二人关系也就那样。 不过,到底都是底层百姓,没必要交恶,更没必要让自己显得特立独行,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面子活该弄还得弄。 哪怕日后成了武者,也改变不了这种局面,只不过圈子不同了罢了。 “等过了风头再说吧,现在出去喝酒太不安全。” 老马摆手,有些意兴阑珊。 这时,典史大人出现在了仪门前,右手托着一个紫金钵盂,目光扫向众更夫,道:“根据县尊指令,所有人需经排查,更夫也不例外。现在排队进行检测……” 更夫一共就二十四人,排查很快。 轮到孙记安时,他这才看清楚,紫金钵盂中有三分之一深浅的金色液体。 典史大人在他手指用银针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鲜血滴入钵盂,与金色液体接触,连半点涟漪都没引起。 “下一个。” 孙记安抓抓脑袋,有点搞不明白,这玩意是怎么验出他没问题来的。 不光他不明白,其他人也是一脸懵。 但直到排查完毕,典史大人也没解释,直接离去了。 刘必安这才组织众人,开始下午的武功练习。 孙记安已经将五形拳学完,为了不影响别人,自己去了东边神庙处练习,但也没练半天,在下午申时便离开了衙门,直奔白龙武馆。 他准备问问城里几家武馆的根本法是什么品阶,主要贯通哪几条经筋。 这关乎着他兼修哪几门根本法。 这东西不是秘密,孙记安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将城里九家武馆的根本法大概情况问清楚了。 白龙武馆的品阶最高,是上等根本法,可贯通十条经筋。 其他武馆多是中品,基本都是贯穿八条经筋。 ‘看来还是要走兼修之路。’ ‘如果不行的话,再修白龙武馆的根本法也不迟。’ 吃过晚饭,孙记安又急匆匆赶回了县衙。 今天衙门的人很忙,尤其三班衙役,到现在都没下工,一直跟着庙兵逐户排查,所有排查过的人家,会用神庙专制的彩漆给人涂以记号。 但安乐城足有十万人,孙记安估计等排查完,最少需要一周时间。 果不其然。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几乎每天都有祸事发生,死了不少人。 有衙役,有狐妖,有庙兵,但更多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在狐妖被发现身份后,誓死拼杀,与庙兵、衙役进行了不知多少场恶斗,牵连了不少无辜老百姓。 奈何城门关死,宫百鸣率领巡检司所有人员布防四周城墙,神庙的李庙祝更是不眠不休,一直催动法相,威震整个县城,让所有狐妖都被瓮中捉鳖,死于了乱刀之下。 这样的情况从颁布政令的那一天开始,整整维持了十天。 而在这十天里,孙记安除了巡逻时间,其他时间几乎都给了五形拳。 而就在这天,孙记安又一次到神庙练习五形拳,打了几趟后,正准备将熊形再多练习几遍,以增强气力。 哪知就在使出‘熊踞压顶’这招时,突然一股热流自脚心而起,顺腿而上,过膝、至腰,达肩,自肘至掌。 孙记安只觉自己的手心一热,力量在这一刻瞬间增长了有一成,随着手掌拍出,空气顿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连忙朝自己的掌心看去,却见那里一片通红,就好似刚从火炉里拿出来一样,充斥着炙热的感觉。 孙记安瞬间兴奋了起来。 “这是……气血之力?!” “我现在可以修炼根本法了?!” 第13章 真形图,莽牛功 第十三章真形图,莽牛功 当初刘必安教会他五形拳的时候,一直说让他将五形拳练透。 他一直搞不明白,什么叫练透。 难道每一形都练的纯熟,且能将整劲使出来,还不叫练透吗? 可每次询问,刘必安都是只笑不语。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练透,就是能真切的感应到自身的气血之力。 “难怪武功练透之后才能修炼根本法,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丝气血之力就相当于药引,有了它才有了修炼根本法的资格。 孙记安兴冲冲的跑向仪门,“刘大人!” “怎么了?” 刘必安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但很快脸上露出惊容,“你感应到了?” 孙记安重重点头,“刚刚感应到的。” 咝—— 刘必安心头倒吸一口冷气,看孙记安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头怪物。 要知道,他当初清晰感应到体内的气血之力,足足花费了一个月时间,而孙记安这才练功多少时日?十八天? 这个时间倒是不算太快,可关键他的根骨只有两形啊! 这么弱的根骨,偏偏用时这么短,那他的悟性…… “你等着,我去问问宫大人。” 刘必安觉得孙记安的悟性恐怕达到了上等层次,哪怕根骨较弱,但若是肯努力,修炼资源再支持的上,未来大昌说不定能再多一位宗师。 而能成为宗师者,悟性才是最重要的。 “你怎么过来了?” 县城终于排查完毕,宫百鸣今天才有时间回到巡检司,看到刘必安急匆匆的闯进来,非但没有怪罪,要主动给他倒了杯茶。 “宫大人,我觉得……” 刘必安将孙记安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顺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宫百鸣沉眉一阵,问道:“确定根骨只有两形?” 刘必安点头。 “可惜了。” 宫百鸣摇头,“若是在京城等安全地区,支持也就支持了,但咱们这里是边疆,修炼资源必须紧着根骨好的人才进行培养。” 眼见刘必安脸上流露出犹豫之色,好似想要辩解,他一脸认真道:“你应该很清楚,根骨弱的,想要成为武师需要浪费多少修炼资源,更不要说宗师了。 我们这里并不安宁,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成长,也耗费不起那么多资源。我们必须将有限的资源利用起来,尽快让人才成长到独当一面的地步。 记住,我们这里是边疆,随时都会成为战场。 我们需要的是战力,而不是潜力。 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资源可以损耗。 明白吗?” 刘必安脸色青白连转,最终无奈一叹:“我知道了。” 宫百鸣点头,“明日你可以将根本法传授给他,叮嘱他不要外传。另外,你最近就不要回家休息了,除了教授武艺时间外,其他时间都上城墙吧,多注意点动静。” 刘必安眼睛一跳:“局势这么紧张吗?” 宫百鸣再次点头:“经过这十日排查,城里找出不少地狐一脉的妖物。这些妖狐在地下挖了不少地道,都是通向城外的。幸好昨日发现了那只幻狐,不然还真被他们得逞了。” 刘必安满脸困惑:“地道?” 宫百鸣冷笑:“显然,对方这是准备对安乐城动手了。” 刘必安问:“西边那些番僧?” “不然你以为候山为何会无缘无故进城来试探李庙祝的实力?你以为邪灵教的那些邪‘徒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城里,且每次动‘乱都会被咱们的人及时发现?” 宫百鸣嘲讽道:“很浅显的道理,西边要进行大战了,对方想要霍乱战场后方,以乱军心。” “那咱们……” 刘必安刚要准备问些什么,就见宫百鸣摆了摆手,“不该问的不要问,履行好你的职责就好了。” “是。” 刘必安若有所思的从巡检司走了出去,来到仪门,告诉孙记安明日就可以传他根本法。 孙记安很期待。 第二天午饭过后,他刚到衙门就被刘必安带到了巡检司的偏房。 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长型条案,案子上摆着几幅展开的图画。 刘必安朝孙记安示意,“案子上的六幅真形图就是根本法,你从左至右看,将六幅真形图全部记在心里。主要领会图中神意。练功的时候观想这六幅真形图,就可以贯通对应的经筋。 你自己看吧,我还要去教授其他人武艺,看完后再来找我。 切记,此功不可外传,不然死刑伺候!” “是!” 孙记安等刘必安离开了,这才关上屋门,凑到案子前,查阅六幅真形图。 六幅真形图上画的主要内容都是长着长长犄角的野牛,每只野牛的动作都不一样,肌肉虬结,但画工很差,甚至是拙劣。 只是,当孙记安看过去时,明显感觉到了野牛身上传来的凶悍之意,似可承重万钧,又似能撞碎山石,透着浓浓的厚重感。 孙记安朝画作下方望去,却见每一幅的画尾处,都画有一个小人,小人的动作不同,体内的线条也不同。 旁边有注释,是招式的名字和对应的经筋。 而在画尾最后标注的则是:莽牛功1—6。 “原来这就是根本法。” 孙记安细细思索昨天下午问询武馆根本法的记忆,发现大多经筋是重复的,如果想要贯通所有经筋,他至少需要兼修三门根本法。 也就是说,他至少需要报名两所武馆。 只是,这对武馆来说,是不可容忍的。 ‘这特么的,想要贯穿所有经筋还是个麻烦事儿。’ 孙记安有些头疼,不过此时不是思考此事的时候,不得不按下心思,仔细领悟六幅真形图当中蕴含的神意。 这莽牛功的真形图,分别贯通的是手太阴经筋、手少阳经筋、手太阳经筋和足太阴经筋、足少阳经筋、足太阳经筋。 彼此关联,恰好包含了四肢和躯干以及头部。 只不过不够完善,好多地方都没有覆盖到。 但免费的功法,也不能强求有多好,至少有的修不是? 很快,孙记安领悟了第一幅真形图的神意——稳。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似化身为了一头野牛,面临危险,不动如山,但内部却正在积蓄力量,只待合适机会,就爆发出最强的攻击。 然后,第二幅、第三幅…… 等他将六幅真形图全都领悟完毕,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若有所思的走出房间,来到仪门前。 刘必安看到他,停止纠正别人的动作,走过来问道:“如何?” 孙记安点头:“神意全都领悟了,分别是稳、力、重、莽、冲、崩。” “唉!你的悟性是真的很不错,要知道,当初我整整花了两天时间才领悟完毕。可惜,你的根骨实在太差了。” 刘必安叹气,为孙记安的根骨太差而可惜,但没办法,边疆地区的修炼资源只能紧着那些根骨好的来培养,像孙记安这种悟性好但根骨差的,只能放弃了。 “就这样吧,今日你耗神不少,不适合继续练武,回去后好好休息,不要耽误了今日上工。等明天,你单独来找我,我教你莽牛功的六大桩功。” 刘必安生怕孙记安仗着自身悟性好,不甘平凡,搞兼修之法,再次警示道:“你的悟性虽然不错,远超常人,但兼修根本法看的不是悟性,而是精神力的强弱。 这世上有不少自认悟性不错的蠢货,仗着自己有几分头脑,想要通过兼修的方式,彻底开发气血上限,但最终的结果,他们都死了。 你希望你不要作死!” 第14章 妖袭 第十四章妖袭 “刘大人放心,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孙记安说的一脸诚恳,内心里的小心思却不断,既然自己拥有精神天赋,要是不尝试兼修,那岂不是白白浪费这天赋了?我可不想因为根基浅薄,耽误了武道前程。 “你知道厉害便好。修炼莽牛功消耗极大,如果有条件的话,多吃点固本培元之物,尤其壮气血的药材可以多煮些汤喝。如果家里没这条件,记得多吃些肉。” “明白。” 告别刘必安,孙记安早早回了家,直到快上工时,才返回衙门。 因为城里刚刚排查完,戒’严刚取消,安全有了保证,百姓们彻底安下心来,晚上的人流明显要比平常多。 但更夫们却比平时更放松。 一队更夫有不少人跑出去喝酒。 孙记安也是趁此机会,回请了老马。 等三人酒足饭饱,已是二更天。 从二队四组的更夫手里接过家伙事儿,老马率先走出了歇脚室,笑嘿嘿说道:“刚严查完,城里彻底安全了,今儿啊,咱哥仨做做样子就成,不用太操心。嘿嘿,又是轻松的一晚。” 孙记安听到他这话,心里不由咯噔一跳。 这老货每次说安全的时候,必有祸事发生,他严重怀疑这老货是个反向乌鸦嘴。 但城里明明才排查完,应该不至于有祸事发生吧? 然而,孙记安还是想多了。 甚至都还没开始巡逻,三人刚刚走到城中心的十字街口,东边天际便有烟花升起。 虽然离的很远,看不太清晰,但那微弱的爆炸声还是传入了众人耳朵。 随即,东边城门方向,响起了钟声。 紧接着,神庙的警示钟也被敲响了。 孙记安脸色瞬间大变。 他太了解这钟声了,在此世生活了十余年,每逢警世钟响起,城里必会有大祸发生。 便在此时。 李庙祝的身形出现在了神庙的塔尖上,直接将法相祭出,金色的双翅巨虎悬浮在他身后的半空,瞬间映亮了整个县城。 “祸事来临!速归!” 李庙祝大喝,声音就好似从每个人耳边响起。 瞬息间,街道上的行人疯狂的朝家中跑去。 孙记安将手中铜锣塞到老马手里,“我婆娘在家大着肚子不方便,我回去一趟,将她藏起来再回来。” 不等说完,他就脚下发力,朝家中狂奔而去。 这会儿,王秀娥刚收拾完屋子,听到警世钟的声音响起,忙挪屋子里的柜子,可她大着肚子不方便,挪起来很慢。 孙记安冲了进来,“别动,我来。” 一把将靠墙的柜子搬起,挪到一旁,随即掀开地上的一块石板,顿时露出了下方的地窖。 像这种地窖,城里各家各户都有,但并不是放菜的,而是用来藏人的。每逢大祸来临,百姓们都是藏在地窖中。 孙记安将王秀娥接入地窖,检查了一下地窖的通气孔,发现没堵塞,便要离开。 “你还干嘛去?” “得回去上工,催促百姓们赶紧藏起来。” “不行,太危险了,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藏着。” “这是工作,耽误了大事是要砍头的。你不用担心,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会跑到神庙去。神庙的李庙祝武功高强,安全不成问题。” 来不及多解释,孙记安就爬上了地窖,将续命灯点燃,递给王秀娥,又往地窖送了些干粮,提醒道:“不要出声,等我回来。” 话落,便将石板盖死,又将柜子搬回原处,门窗锁好,这才跑向主街。 此时,刚刚巡逻回去的二队更夫也出来了。 十二组更夫走街串巷,疯狂的敲锣敲梆子,一边敲一边大喊:“祸事来临!快快藏好!祸事来临!快快藏好!” 孙记安追上老马和王有成,接过铜锣也疯狂的大喊起来。 遇到腿脚不便的老者,还要帮忙将人藏起来。 可还不等将所有区域提醒完,东边城墙就响起了爆喝声:“放箭!” “祸事来啦!” “快找地方藏起来!不要出声!” 老马最有经验,撒腿就跑,脸都吓白了。 王有成岁数小,定力不足,此时神情慌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跟在他身后。 孙记安也想跑,但想了想,如此盲目的乱跑,反倒更容易引起注意,当即翻过旁边的过风墙,藏进了别人家的门洞里。 透过门缝,朝东边城墙望去,却见铺天盖地的鸟群朝城池飞来,每个鸟群的正前方都有一只禽王,体型巨大,双翅一展,足有丈宽。 城墙上躲在城垛后方的城防兵,人均一把人高的巨弓,不断射出箭矢,目标正是那些禽王。 可效果并不好,那些禽王各显神通,将那些箭矢纷纷卷落。 宫百鸣一直没出手,死死盯着鸟群后方。 眼见前方的禽王就要带领鸟群冲入县城,宫百鸣这才发号施令:“动手!” 站在他身后的九个身穿武士服的武者,立马腾身而起,凌空飞渡,朝对方的禽王扑去。 其中一个身背长枪的老者,半空中拖枪而行,临近的一刹那,大枪一抖,瞬间龙吟起。 他手中的长枪就好似一条黑龙,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只瞬息间,半空之中便出现了上百枪影。 他前方的巨鹰刚刚探出鹰爪,胸前便多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洞。 下一刻,老者杀进了鸟群。 每一次枪动,便有几只鸟尸落下。 而在他左侧,是个使刀的武者,武功极为霸道,人还在半空,身体便成了反弓,借势猛然斩出一刀。 他前方的巨鹊反应不慢,双翅一扇便有大量风刃卷起,如浪潮一般朝使刀武者涌去。 可下一刻,刀芒便连同风刃和它一块劈成了两半,就连身后的鸟群也瞬息间死伤不少。 老者右侧,是个手持双锤的中年大汉,武功看起来很是寻常,但力量极大,双锤抡动,不论是禽王还是鸟群,都承受不住,每一锤抡下都会死伤一片,所过之处,漫天血雨洒落。 只瞬息间,九人便将最前方的鸟群杀得七零八落。 眼见鸟群要有溃败之势,突然大笑声传来:“宫百鸣,你还是这么没出息,任何事情只会仰仗别人之手。” 伴随着话音渐落,五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五人有四人形貌怪异。 一个生有双翅,一个脸上生满银毛,一个头顶双角,一个嘴巴是鹰钩嘴。 唯一正常的是个头上没有头发的秃子,面如骨玉,身穿僧袍,左手持骨头炼制的念珠,右手持禅杖,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但眼神中充满邪意。 这五人脚下踏着巨雕,急速朝城门冲来。 “即将化形完毕的大妖?” 正在冲杀鸟群的九名武者神色大变,连忙返回城门,神色变得尤为凝重。 化形大妖堪比人类武道宗师,这四个妖邪即将化形完毕,说明距离宗师之境仅一步之遥,已达炼血巅峰。 绝对的武道强者! 宫百鸣却圆目怒瞪,身形暴起,直奔那秃头而去:“叛徒!你该死!” 第15章 反水 第十五章反水 然而,他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头生双角的壮汉上前一步,凌空击出一拳,宫百鸣都还没近身便被气劲打的倒飞出去,口喷鲜血,脸色一片煞白。 “弱智!” 秃头讥笑,向身旁四位合十一礼:“诸位,今日只为屠城而来,烦请诸位施展手段。事成之后,功德池恭候四位大驾。” “好说。” 头生双角的壮汉哈哈一笑,凌空向前一迈,脚下生出血云,托着他步步前行,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只几步就到了神庙近前。 脸上长满银毛的阴鸷男子紧随其后。 背盛双翅的青年男子,哈哈大笑:“聂某又岂能居于人后。” 他双翅一振,便如流星于空中划过,最先达至神庙,直朝塔顶的李庙祝扑去,“李凤山,听说你的金身不够结实,我来帮你重铸一番。” 临近的一刹那,他双翅上的羽毛,就如同一柄柄利剑,在空中组成一条羽剑大龙,卷向李庙祝的身子。 头上双角的壮汉,张口一吐,两柄重锤落在手中,轰然而起,借助下坠之势,猛然朝李庙祝的脑袋砸落,哈哈大笑:“老杂毛,别想抢占头功,老牛的实力可不弱于你。” 阴鸷男子面漏讥讽:“你二人的水平还差了点事儿,头功还是交给我吧。” 他仰天一声长啸,身旁顿时多八道身影,与他一模一样,快速将李庙祝围在中央,十指探出,锋利的爪子刹那出现,足有尺长,散发着森寒杀气,几乎同时朝李庙祝的身子抓去。 “就凭你们几个?” 李庙祝神色不变,双手结印,背后金色巨虎顿有无穷银蛇缠绕。 伴随着手印在胸前向下一按,道道银蛇自巨虎身上分化而出,劈向来临的攻击。 只刹那间,天空中就响起了无数闷雷,空爆声不断出现,巨大的冲击波一浪接着一浪,四外八方涌去,如同江涛拍岸,拥有着巨大的冲击力。 神庙附近的房子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不论是木制的,还是青石的,又或者是土胚的,纷纷坍塌,化为一片狼藉。 只眨眼功夫,以神庙为中心,方圆几百丈内便成为了中空地带,唯有神庙还矗立在原地。 眼见李庙祝轻轻松松便化解了三人的合击,头生双角的壮汉恼羞成怒,大叫道:“今天老子就砸了你的神庙!没了香火支撑,老子倒要看看你李凤山还拿什么跟我们斗!” 手中双锤抡的飞快,将一道道劈向自己的闪电砸的粉碎,一步步逼近李庙祝。 背生双翅的青年男子只一击便试探出李庙祝的虚实,融合了武道真意的李庙祝相当于半步宗师,虽然发挥不出宗师的实力,但也远比炼血武师强。 单打独斗,他们三个没人是李庙祝的对手,只会被逐个击败。 眼见头生双角的壮汉动了真火,他探手一抓,所有飞羽落回他手中,化为一把羽剑,身形如龙,腾转挪移,避过所有银蛇,刺向李庙祝的后背。 脸上长满银毛的阴鸷男子则趁机联动,以八大假身不断骚扰李庙祝,让他难顾左右。 而就在四人乱斗之际,东边城墙的战斗也打响了。 长着鹰钩嘴的男子催动本命神通,精神力如同一根根丝线,连接那些禽王,操纵着鸟群向城内俯冲,朝那些城防兵扑杀而去。 躲在城垛后面的城防兵,连忙放箭。 站在宫百鸣身侧的老者问道:“怎么办?这头大妖的实力远超我等,这秃头的实力也不低。我等肯定不敌。” 宫百鸣沉着脸道:“我来托住这头大妖,九位馆主分出四人缠住这个叛徒,其他五人配合城防兵阻止妖群进城。” 原来,这九名武者正是城内九大武馆的馆主。 使长枪的青龙馆主,使刀的烈火馆主,同样使刀的青云馆主,使双锤的明道馆主,使剑的清风馆主,使钢鞭的鱼龙馆主,使刺的无影馆主,使叉的风林馆主。 这九位馆主都是通脉境武师。 划分完任务,宫百鸣便腾身而起,朝鹰钩嘴男子杀去。 以他的实力与化形大妖交手,无疑是以卵击石,好在这鹰钩嘴男子并不擅长斗法,会的只是傀儡术,只能操纵几只禽王飞来,阻拦他靠近。 青龙馆主眼见宫百鸣行动了,当即大喊:“清风馆主,鱼龙馆主,照月馆主,你们三人随我去缠住秃头,其余馆主全力猎杀妖群。” 伴随着他的呼声,其他三位馆主几乎同时腾身,各使兵器,朝秃头身上招呼。 可秃头的实力超出他们一个档次,乃是炼脏境武师,在四人联击之下虽然只能被动防御,但一时无碍,甚至还有功夫喊话。 “胡山,抓紧时间,就等你那里了。尽快杀入城中,屠灭此地所有生灵。” “放心,我的部下马上就要挖进去了。” 一头老狐狸从远处现出身形,含笑望向秃头:“智贤大师,这次我可是把家底都带过来了,损失恐怕不会小,梵相寺准备如何奖励我。” 秃头哈哈大笑:“十个进入功德池的名额够不够?” “此奖励深得我心。” 老狐狸脸上笑开了花,朝神庙方向瞧了一眼,乐道:“嚯!里面斗的很激烈吗,看来李凤山距离金身大成还有不小的距离,他祖上的雷道真意落在他手里,简直就是明珠蒙尘,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说着,他目光落在脚下,高声大喝:“儿郎们,加把劲,尽快挖通地道杀进去,为死在安乐县的同族兄弟们报仇血恨!” 一时间,地下响起了清晰的挖土声。 “胡山,你找死!” 宫百鸣目眦欲裂,欲要杀向胡山,却被鹰钩嘴男子操纵的禽王缠住。 秃头却在此时说了一句:“此时还不出手,等待何时?” 宫百鸣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下一刻,便见正在围攻秃头的清风馆主和照月馆主,突然反水,杀向青龙馆主和鱼龙馆主。 与此同时,在城墙上正在奋勇杀妖的风林馆主和青云馆主,突然调转兵器,杀向自己的同伴。 这突如其来的反水,让好几位馆主中招。 青龙馆主被清风馆主从背后刺了一剑,剑尖透胸而过,惨叫一声,回枪一扫,逼退清风馆主数步,借此机会,瞬间脱离战场,朝远处急遁。 鱼龙馆主为人谨慎,就在秃头喊出话的时候就戒备了起来,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劲风,右手中的钢鞭向后一抡,刚好与照月馆主的钢刀碰撞在一起,借助这股力量,他连忙脱离战场,满脸惊惧。 但凡反应慢上一点,他就死在叛徒手中了。 城墙上的烈火馆主就倒霉了,他没想到自己这边竟会有人突然反水,被青云馆主偷袭得手,一刀砍掉了脑袋。 无影馆主是九大馆主中身法最好的,速度最快,被风林馆主偷袭,非但躲过了必杀一击,反而瞬间将风林馆主压制。 手持双锤的明道馆主,见此状况,连忙杀向欲要和风林馆主联合的青云馆主。 这一幕清晰的落在宫百鸣眼里,瞬间就红了眼睛,愤声大喊:“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朝廷!背叛大昌!” 清风馆主冷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昌给我等的修行资源实在太少了,为了修为能更进一步,我等也只能做出如此选择。” 而就在此时,东北区域的地面突然坍塌,露出了一个个大洞。 有大量狐狸、老虎、豹子、狼等凶猛走兽从地洞里钻出,冲入城里的民宅,哪怕那些百姓藏在地窖里也没能逃过此劫,被嗅觉灵敏的猛兽挖出,死于猛兽之口。 只片刻间,东北一角便已沦陷,成为了地狱,惨叫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藏身民宅门洞中的孙记安心里突然烦躁起来,暗道一声不好,便要换个地方藏身。 哪知刚从门洞走出,便有一头猛虎跃进小院,刚好看到从门洞角落里走出的孙记安。 第16章 杀狼王,再得天赋 第十六章杀狼王,再得天赋 吼~~ 猛虎一声大啸,直朝孙记安扑来。 孙记安不假思索抽出了腰刀,惊慌中劈了出去,但下一刻便被猛虎拍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洞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差点将土坯墙撞出一个大洞。 孙记安只觉浑身剧痛,气血翻涌之下,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艹尼玛!” 有人面临危险,两股战战,浑身发软。 有人面临危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发僵。 而有的人面临危险,肾上腺激素狂升,会压下自己的理智。 孙记安无疑就是最后一种,身体的剧痛让他脑子一下子充血,眼睛瞬间就红了,甚至都感觉不到了身体的疼痛。 眼见猛虎再次朝自己扑来,他大吼一声,再次抡刀而出。 只不过,这次使出了五形拳当中的虎形——猛虎扑食。 力从脚起,至膝达腰,过脊到肩,经肘至手,力贯钢刀,狠狠刺出! 高爆发之下,速度之快,猛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噗! 本欲用牙齿撕咬孙记安的猛虎,瞬间便被钢刀从口腔刺入,直接贯穿了脑袋,嗷呜一声惨叫,孙记安便被猛虎巨大的身形撞飞出去,在地上连打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只是,看到不断在地上挣扎抽搐、不断有血液流出的猛虎,孙记安渐渐醒过神来,现在的自己好像根本不用怕普通猛虎。 想到前世网上对于猛虎扑击的力量统计,大概在300公斤到700公斤。 而他自从融合了“龙精虎猛”天赋后,举起150公斤的石碾很轻松,再加上整劲的应用,攻击力可爆发自身力量的两倍,至少也有300公斤。 ‘也就是说,只要将武功应用好,我完全无惧这世上的任何猛兽。除非对方是成了精的猛兽。’ 这么一想,孙记安顿时有了信心。 而就在此时,院内的血腥味引起了其他猛兽的注意,只片刻间,孙记安就听到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他脸色狂变,忙爬起身子,将钢刀从猛虎嘴中抽出。 可当他回身之际,便见一只只野狼翻过墙头,进入了院子。 只大概一扫,足足有十余只。 其中一只更是有牛犊子大小,身形足足比其他野狼大出好几圈。 “我尼玛!这头个大的肯定是成了精的狼王!” 孙记安头皮瞬间发麻,为了不腹背受敌,忙将身体靠在前宅的后墙上,持刀指向狼群。 脑子里不断流淌关于妖狼的记忆。 妖狼因先天受限,刚成精时,力量甚至无法与普通猛虎相提并论,但骨骼会比寻常野狼更加坚硬,尤其牙齿,极为锋利,甚至可以咬断岩石。 而妖狼的颜色会随着实力的提升,逐渐变白,凝结妖丹时,会彻底变成银白色,还会觉醒本命神通。 ‘这只妖狼虽然个头比寻常野狼大了不少,但毛发颜色和寻常野狼一样,也就是说,这头妖狼成精不久,实力并不算太强,顶天了与那头猛虎差不多。但它的动作更灵敏,速度更快。’ ‘更何况,狼群擅围攻、好使计,若想保命,绝不能随着对方念头行动,必须以计克之!’ ‘我只有一次机会!’ 孙记安眼底有精光闪过,心中瞬间定下计来,佯装怒吼:“来啊!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狼王眼神露出人性化的嘲讽,嗷呜一声大叫,那些普通野狼顿时将孙记安包围起来,随之最左侧的野狼朝孙记安扑击。 孙记安刚挥动手中钢刀,那只野狼顿时后退,最右侧的野狼则趁机发动了攻击。 孙记安连忙再次向右挥砍,可野狼再退,正前方的野狼又扑了过来。 如此循环,耍的孙记安团团转,难以应付。 周旋了大概有一柱香,孙记安气喘吁吁,累的满头大汗,整个人半蹲在了地上,挥砍的动作慢了不少,甚至攻击不到近前都不再挥砍,只是动动身子进行吓唬。 狼王眼中露出喜悦,猛的一声嚎叫,十余只野狼同时朝孙记安扑来,有的张开大嘴去咬孙记安的小腿、大腿,有的去咬孙记安的手臂、侧腰,还有的去咬孙记安的裆部。 而那只狼王则凌空跃起,扑击而出,凶狠的咬向孙记安的脑袋。 孙记安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但双腿却摆出了莽牛功的起手势,犹如莽牛卧于草地时的沉坠姿态,让气血下沉至双腿。 而就在狼王临近的那一刹那,他眼中精光一闪,脑海中观想着莽牛功第五幅真形图——冲宵斗牛,双脚猛蹬地面。 力从脚起,至膝达腰,过脊传肩,经肘到手,灌入手中钢刀。 身体骤然拔起,以刀作臂,犹如莽牛奋力向上冲击,狠狠将手中钢刀斜刺而出。 这是莽牛功中专门应对半空目标的招式。 虽然孙记安没有练过,只记了下来,但此时却毫不犹豫的使用而出。 这一刻的他,哪还有半点疲惫之态。 融合了‘龙精虎猛’天赋,他恢复力惊人,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 他可以无限的战斗下去。 高爆发之下,此刻的他就好似化身为了一头不甘命运的野牛,向天发出了搏命一击。 只是,孙记安不知道的是,体内形成的那道气血之力,伴随着他使出‘冲宵斗牛’这一招,也随刀而行,爆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当! 狼王没料到孙记安会突然爆发,惊慌之下,连忙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可仍然没有避开这一刀。 噗! 钢刀刺入了狼王身体,但被坚硬的骨骼挡了下来。 孙记安神色顿变,好硬的骨头! 正要抽刀而出,不料狼王一声哀嚎,直接摔在了地上,身体抽搐,吐血不止。 什么情况? 不光孙记安愣住了,狼群也愣住了。 随之,狼群露出了惊慌情绪,顾不得攻击孙记安,掉头就跑,跃出土墙就没了身影。 直到这时,孙记安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似亏空的厉害,双腿直发软,比一晚上连射九次都虚,肚皮更是饿的厉害,恨不能马上吃掉一头牛。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像是气血亏损的状况呢? 仔细回想刚才使出“冲宵斗牛”这一招时的情况,好似隐隐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脚底而起,流转至手臂,随着劲力一同进入了钢刀。 “等等!” “我刚才不会是使出了气血之力吧?” “可我还没练过运转气血的法门啊?” 气血境又称暗劲境,讲究内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做到‘意到气到,气到力到’,发力时劲气可穿透皮肉,直伤脏腑,哪怕格挡也会被震伤,是对付横练硬功的杀手锏。 这个气就是指气血之力。 再看看狼王倒地抽搐吐血的样子,孙记安怎么看都像是伤到了内脏。 他有些不敢相信,用手中钢刀剖开狼王肚皮,仔细打量了一下狼王的心脏,却见心脏伤有一处地方明显不正常,发紫发乌,明显受了创伤。 “妈的,还真是!” 孙记安怎么也没料到,搏命一击竟然让自己误打误撞掌握了暗劲运用方式,一时间喜不自禁。 但更让他高兴的是,这只成精不久的狼王,骨头硬的竟然能抵住自己全力一击而不伤。 其天赋可见! 他毫不犹豫捅死狼王,进行摸尸。 【采取到肉身天赋:钢筋铁骨。】 第17章 大丰收 第十七章大丰收 “肉身天赋?” “我好像又可以融合了!” 此时此刻,县城面临灾祸,没有比提升自己实力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连忙打开面板,看向【龙精虎猛】天赋,后面果然出现了“可融合”三字。 他就要融合天赋,却在此时,心底一股无法压抑的烦躁感突然出现。 孙记安眼皮子一跳,又有什么情况? 下一刻,便听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起。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奔跑声传来。 孙记安偏头朝墙头望去,却见一只只牛犊子大小的狼王逐个跃过墙头,跳进了院子,三角眼透着凶芒,绿色的眼神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孙记安头皮瞬间就麻了,想都不想,撒腿就跑。 只在墙头上蹬了一脚,他人就窜了上去,几步越到前宅屋顶,发力狂奔,狼狈而逃。 如果是一只,他还能刚上一刚,两只也能勉强斗上一斗,但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狼王,只能逃命。 而就在他到了屋顶上,这才发现县城的惨状。 城墙上此时已经大乱,毫无次序。 宫百鸣带领三个未受伤的馆主与四个叛变的馆主以及秃头战成一团。 城防兵不断用弓箭射向天空中的鸟群,阻挡不断冲击的鸟群,但根本拦不住,在鹰钩嘴男子的操纵下,十几只禽王带着鸟群冲入县城,肆意毁灭房屋。 一只老狐狸站在他身旁,目光炯炯的看着城里的惨状。 东北角的房屋已经彻底毁灭。 乌泱泱的凶猛野兽到处肆窜,逢宅便进,不断有百姓被从地窖里挖出,甚至来不及逃跑,便被猛兽咬死、分食。 主街上,县令、县丞、主薄、典史大人和刘必安各率领一组人马,奋勇杀妖。 神庙的庙兵也组成战斗团体,不断猎杀附近巷子的兽群。 还有武馆弟子,三五成组,抱团与猛兽妖群厮杀。 神庙方向,李庙祝一人独斗三只大妖,神通震天响,罡风肆八方,不断有房屋被罡风毁灭,藏身楼里的百姓在惨叫中化为粉碎,随风飘荡,给地面下起了血雨。 到处都是厮杀声,到处都是血流成河。 惨烈如地狱,好似世界末日来临! 孙记安心惊万分,但此时顾不得别人,不要命的在屋顶上奔跑,躲避狼王群的追击。 只是,他的速度相对于狼王的速度慢了不少。 仅仅跑出百丈,便被狼王群从两侧包抄,围在了中央。 孙记安不得不停了下来,面露惨笑,妈的,看来今天必死无疑了。 不过…… 孙记安看了一眼西南方向,那里有他的家,并没有遭受到猛兽毁灭,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再次望向眼前狼群时,他的眼中闪过凶狠之色,持刀指向狼群。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条!十八年过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畜生们,来啊!” 而就在此时,神庙方向传来淡笑声:“看来该进来的都进来了。” 声音很平淡,却带着莫名的威严。 声音虽小,却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字字清晰。 是李庙祝的声音。 下一刻,悬浮在他身后的金色巨虎法相分化出三道手指粗的闪电,将三只大妖逼退百丈。 紧接着,金色巨虎法相融进了李庙祝的身体。 县城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而就在此时,所有人以及所有凶兽妖邪,都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压抑。 三只大妖最先反应过来,神色剧变,飞身便逃。 可是…… 轰隆! 雷霆炸响。 孙记安不由自主的朝天空望去。 却见天空中乌云压顶,覆盖了整个县城。 道道银蛇在乌云之中闪现,不时映亮一下下方县城。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李庙祝望向逃跑的三只大妖,探手向前一抓,顿时一个由闪电组成的巨大手掌探出,三只大妖甚至都没半点反抗能力,就被抓入手中。 城墙上,秃头骇然大叫:“怎么会!他怎么能使用宗师手段!” “哈哈哈!” 之前还满脸愤怒、恨不能与人搏命的宫百鸣,突然哈哈大笑:“老子早就知道你们要图谋不轨了,故意和庙祝大人配合演了一出戏,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上当了。哈哈哈……” 他肆意狂笑。 他笑的有多开心,秃头一方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尤其那四个反水的馆主,面色更是青白连转,阴沉的几乎都要滴出了水来。 清风馆主恨声道:“宫百鸣,你为了算计我等,连老百姓的性命都不顾,你好狠的心啊!” “哼!如果不牺牲一些性命,你们又怎么会跳出来呢。” 宫百鸣冷笑:“今天,你们死定了!” 站在城垛上的鹰钩嘴男子没想到这竟然是李庙祝故意设的局,肝胆欲裂,大喝一声:“走!” 都不顾那些手下了,身体恢复原形,乃是一只翅展长达五丈的白头巨鹰,振翅而飞,夺命而逃。 秃头、老狐狸以及四个叛变的馆主这才惊醒,立马朝城墙下跃去。 然而…… “你们走不了。” 李庙祝再次向前伸手一抓,闪电大手再现,将五人一狐一鹰全都握在了手里。 然后孙记安就听一声:“死!” 天空中无数闪电落下,劈向那些在城里逞凶的凶兽妖邪。 孙记安清晰看到,眼前的十几只狼王,被闪电劈的浑身炸毛,四肢无力的倒在屋顶上,直接没了气息,偏偏全身无损。 ‘好强的雷电控制手段!’ ‘这就是宗师实力吗!’ 孙记安再次看向李庙祝时,敬若神明。 但很快便被心里的雀跃取代,目光死死落在了身前的十几只狼王尸体上。 ‘这么多狼王,这么多天赋,够我将天赋提升到什么品阶?’ ‘更何况,这里不只有狼王,还有……” 他望向那些从天空中坠落的禽王,眼珠子都快绿了,满是炙热的贪婪。 凶兽妖兽的惨叫声只维持了不到几息时间便彻底停了下来。 李庙祝将法相召出,重新映亮整座县城。 他老人家轻声说了两个字:“清城。” 便坐在塔尖上,手指轻轻一弹,警世钟响起,但发出的不再是短促的声响,而是悠扬的钟声。 这是在向城里百姓们通报,祸事已无,可以出来了。 宫百鸣大声喊道:“王县令,你来主持城内大局,我去城外巡查一下那些关隘。” 巡检司不但负责驻守城墙城门,还负责城外那些关隘的驻守。 今日如此多的妖兽赶过来攻打安乐县,城外的那些关隘杂兵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必须尽快查明情况,重新分配兵员。 话落,他便跳下城墙,朝远处奔去。 王县令立马腾身而起,跃上临街楼顶,高声喝道:“所有更夫听令,尽快巡逻全城,让百姓们出来清理县城。所有兽尸送往神庙,不得私藏。” ‘啥?还要我们上工?’ 孙记安傻了眼,但放在眼前的天赋不可能放弃。 他连忙摸尸屋顶的上狼王尸体。 “采取到肉身天赋:钢筋铁骨。” “采取到肉身天赋:钢筋铁骨。” “采取到肉身天赋:钢筋铁骨……” ‘怎么都是钢筋铁骨?’ 等十三只狼王尸体摸完,孙记安面板上又多出了十三个【钢筋铁骨】天赋,整个人都快无语了。 他跃下屋顶,捡起铜锣,朝外面巷子赶去,心道:希望其他妖兽能给我多一些不一样的天赋。 第18章 疾风螳螂刀 第十八章疾风螳螂刀 哐~哐~哐~~ “县令大人有令,所有百姓外出清理街道,兽尸送往神庙,不得有误!” 孙记安一边敲锣提醒百姓们出门清理城池,一边顺手捡着体型异常的猛兽进行摸尸。 很快便采取到了新的天赋。 不过,大多是肉身天赋。 比如从豹子精身上采取到的肉身天赋【锐爪撕裂】,从野猪精身上采取到的肉身天赋【天生神力】,从虎精身上采取到的肉身天赋【神力摧山】,从蛇妖身上采取到的肉身天赋【千均缠绕】。 就连之前他特意关注的那十几只禽王,绝大多数贡献的也是肉身天赋【锐爪裂金】,只有两只给他贡献了感知天赋【千里眼】。 倒是擅长挖洞的狐妖、野狗精、兔子精给他带来了惊喜。 狐妖贡献了感知天赋【微观洞察】,野狗精贡献了感知天赋【气味追踪】,兔子精贡献了感知天赋【顺风耳】。 也是这次捡尸,让孙记安明白了一些常识,不是所有兽妖都有天赋,它们之所以能修行的原因并非是天赋,而是血脉。 拥有某种天赋的兽妖,基本都是各族群中的兽王,或潜力兽王。 整整奔波了两个时辰,孙记安这才有机会返回家中,将王秀娥从地窖中拉了出来。 “相公,外面发生什么祸事了?” “边境紧张,几只大妖投靠了西方,率兽群来搅乱战场后方,想以此改变战场局势。幸好被大人们识破,设局坑杀了那些妖物……” 孙记安将外面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叮嘱她好好在家呆着,便又急匆匆出了门。 全城都在清理兽尸,他自然不能闲着。 只是,正准备去找更夫大队的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居住的西南方位,有两个武馆,清风武馆和明道武馆。 其中,叛变的清风馆主已经被李庙祝抓了,后面一定会遭到清算。 而清风武馆的那些弟子此时还在外面忙着清理兽尸…… 孙记安眼珠子一转,忙朝清风武馆赶去。 清风武馆是一座庄园,有专门的练功场所,还有供人休息的地方,占地面积高达数亩。 此时,清风武馆的夫人和孩子们,都在正厅等着自家老爷的归来。 孙记安一脚将守在大门口的仆人踹倒在地,进门就骂:“人都死了吗!没听到县尊大人的安排吗!为什么我没见到清风武馆的人出来清理街道?怎么,是打算抗令不成?” 院门仆人本来还想骂他,但见他将大帽子扣了过来,连道不敢,忙将人请到了正厅。 孙记安目光扫过清风馆主的夫人们以及孩子们,冷冷道:“这里哪位主事儿?” 大夫人本来不想搭理他,一个更夫而已,身份地位低下,还不配和她搭话,但见几个夫君的小妾都朝自己望来,这才不得不开口。 “我是,怎么了?” 她连身子都没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紧不慢的抿着茶。 哪知孙记安一点面子都不给,上前一步,一巴掌就抽在了她的脸上,直抽的她哎哟一声惊叫,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大胆!” 几个岁数较大的少年瞬间拔出了腰间钢刀。 孙记安冷冷一笑,丝毫不惧,直接把脖子探出去,指着自己的脖子喊道:“来!往这砍!谁要是不砍谁是我孙子!” 暴脾气的少年抡刀便砍,但被大夫人叫住:“住手!” 她瞪向孙记安,“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不知道吗?你是聋子吗?现在全城百姓都在外面清理城池,就连县尊大人、县丞大人、主薄大人,典史大人以及巡检司的武官们都在帮着清理,怎么,就你家常家人特殊?还是说,你常家已经不姓大昌了,不准备遵大昌令了,准备造反?” 孙记安一顿大帽子扣了过去,直吓的大夫人脸色剧变。 “你不要乱说!我常家乃是大昌子民,一直按时交税,还为大昌培养武官,是为大昌做出过贡献的,你这帽子可扣不到我常家头上!” “扣不扣的上,那也要看你们怎么做。县尊大人有令,所有人出门清理城池,你听清楚了,是所有人,只要还能动弹的,不论是大人老人还是小孩,都要出去干活,一个人都不能少,不然以叛国罪论处。” 孙记安抬起手指,“我只数十个数,十个数数完,若是你们还没出门清理街道,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至于后面你们能不能活,嘿嘿,你们不妨试一试。” 大夫人满脸惊诧,县尊大人怎么会下达这种命令? 这不符合常理啊。 但眼前这个更夫一点都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搞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候,孙记安开始了数数,看他们的眼神很冷漠。 放在寻常时候,一个身份地位低贱的更夫,是万万不敢用如此态度对待常家人的,这让大夫人坐立难安,生怕眼前更夫说的都是真的。 眼见更夫将数字喊到了三,看自家人的眼神更是好似在看死人,大夫人终于坐不住了,起身道:“通知所有人,外出清理街道。” “娘,至于吗,我不信县令会下达这种命令……” 大夫人柳眉倒竖:“闭嘴!都给我出去干活!” 她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万一呢? 常家家大业大,她可不敢赌,但也没给孙记安好脸色,“此事我记下了,后面会跟你计较到底。” 大夫人冷冷盯了孙记安一眼,便带着家人和下人出了门。 孙记安心说那你们也要有命跟我计较才行。 清风馆主事发,常家人必然会被清算。 这才是他敢冒险来清风武馆诈骗的原因。 打着搜人的名头,孙记安在清风武馆对每个房间进行了检查。 很快,他在书房的一个箱子里,找到了清风武馆的根本法——疾风螳螂刀。 共有八幅真形图。 主体是螳螂,八种不同的战斗姿态。 蕴含八种神意,练至大成可铸就神意——疾风,又称疾风劲。 只跟【莽牛功】简单对比了下,孙记安明显感觉到这【疾风螳螂刀】要复杂的多,虽然仅能贯通经筋八条,但,不仅包含了刀法,还包含了身法。 毫不犹豫,孙记安将八幅真形图卷起,随便找了块绸布包裹,背在身上,便从后墙翻墙而过,离开了常家。 过了有大半时辰,守在门口的大夫人眼见孙记安还没从常府出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忙叫下人进去寻人。 哪知等下人出来却告知他,人不见了,好像还从书房盗走了什么东西。 大夫人面色顿变,连忙朝书房赶去,看到装有【根本法】的书箱被打开,八幅真形图已经消失不见,顿时气的三魂生烟。 她怒声喝道:“马上派人出去给我找,务必将那狗东西给我找出来!老娘要扒了他的皮!” 第19章 融合肉身天赋 第十九章融合肉身天赋 同样上当受骗的还有风林‘武馆。 用同样的手段,孙记安从风林’武馆得到了根本法——龙虎太保功。 八幅真形图的主体,皆为一龙一虎,对应镇、啸、缠、裂、冲、旋、噬、隐八种神意,练至大成可得龙虎神意,又称龙虎劲。 以“龙霄破势、虎镇扎根”为核心,实现“龙动生威、虎静生势”的技法闭环,兼具攻防两端的霸道与巧劲。 孙记安本来还想去另外两家武馆去诈骗一下,奈何途中遇到了同队更夫,告诉他常家人在寻他,吓得他连忙跑回了县衙。 这两部【根本法】他是保不住的,最终的结果必然是沦落到县衙手里。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是,在县衙反应过来之前,将两部根本法全都记忆下来。 好在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此事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天亮后,一夜寻人未果的常家和曹家,两位主事夫人带着仆人寻到在街上指挥众人干活的王县令,讨要说法。 听到县衙的更夫盗走了两家的根本法,王县令很是诧异,这是哪个更夫如此大胆,竟敢在县衙嘴里抢东西吃? 他问:“那更夫是谁?” 两位夫人傻眼,孙记安从始至终都没告诉她们名字。 王县令气笑了,召来更夫队的总负责人,询问哪个更夫不在。 负责人立马前去查验,很快归来,“回大人,一共有八人不在,不过一队有更夫说,看到他们队的更夫孙记安背着东西回了衙门。” 王县令听得一愣,随之好似想到了什么,笑道:“看来衙门还是有聪明人的。我都差点忘了此事儿。去,将刘必安叫来。” 刘必安到来后,看到县令旁边站着清风武馆的常夫人以及风林‘武馆的曹夫人,脸色顿沉,不给二人一点好脸色,施礼道:“大人,您找我?” 两位夫人一脸莫名奇妙,这人有毛病吧,给我甩脸色干嘛? 可下一刻,二人差点瘫在地上。 却听王县令吩咐道:“带人将常家、曹家、洪家、施家所有人员押入大牢,择日审讯。所有财产一律充公。” “王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常家向来遵纪守法啊!” “王大人,你不能这么做啊,我曹家对大昌有贡献啊……” 两位夫人立马喊冤。 “误会?什么误会?” 刘必安冷冷一笑:“你们老爷背叛大昌,暗中投靠西方,勾结妖邪意图作乱县城,没将你们直接处死,都是王大人心慈手善。” “什么?!” 两位夫人如同五雷轰顶,差点被这消息吓得昏死过去。 王县令和善道:“放心,衙门会秉公处理,如若你们跟此事无关,本官会从轻发落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可两位夫人却心如死灰,直接软在了地上。 她们很清楚,叛国是重罪,哪怕大昌没有株连九族的刑罚,但亲人也会受到牵连,发配边疆,编入敢死队都是轻的。 刘必安可不会跟她们客气,大手一招,“来人,把人收押。” …… 孙记安足足花费了四个时辰,才将两部根本法彻底记下。 正待巩固一遍,却听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他连忙将真形图收起,用绸布覆盖,回身望去,却见王县令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孙记安忙上前见礼:“卑职见过王大人。” “不必多礼。” 王县令和善一笑:“你叫孙记安?” “是。” “来衙门多长时间了?” “快二十天了。” “可曾练出整劲?” “已经掌握。” “不错,能在二十天内掌握整劲,说明有习武资质。” 王县令微微一笑:“接下来要修行根本法了是不是?” 孙记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问这些,但还是如实回道:“是的,刘必安大人昨日已带我看过莽牛功的真形图了。他说今日下午传我莽牛功的六大行桩之法。” “今日下午怕是不可能了。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未来两天内他都不会有闲余时间。” 王县令笑道:“你诈骗了常家和曹家的根本法,是想通过兼修,贯穿更多的经筋吧?” 孙记安心里咯噔一跳,还以为王县令是来兴师问罪的,忙应道:“没考虑过。刘必安大人说,兼修之法需要天生精神力强大的人才能修行。我只是想参考一下,看看有没有比莽牛功更合适的根本法。这样,基础也能打的牢靠一些。” 这话算是半真半假,因此他的表情显得很诚恳。 “理解,只有基础打的牢,武道之途才能更顺畅吗。不过,挑选根本法,不能只看品阶,还要看与根骨的匹配度。” 王县令笑着询问:“你什么根骨资质?” 孙记安如实道:“龙脊和虎背。” 王县令愣了一下,“只有两形?” 孙记安弱弱点头。 王县令咧了咧嘴巴,他没想到孙记安的根骨这么弱,竟然连下等都算不上,摇头道:“你还是老老实实修行莽牛功吧。你的根骨太弱,气血不够浑厚,修炼太好的根本法,反而会耽误了你。” 孙记安愣住。 王县令解释道:“只有气血足够浑厚,才能产生内气。而产生内气的方式,是让气血在十二经筋中不断流转、压缩,只有凝练到极致,才能产生内气。你根骨太弱,气血上限太低,气血本来就不够厚,再分摊到更多的经筋之中,一辈子都别想凝聚内气。” 孙记安恍然大悟,原来凝聚内气的原理是这样的啊。 “多谢大人指点。”他诚恳抱拳感谢。 “呵呵,无事。你能第一时间将两个武馆的根本法带回衙门,这于衙门有功。万一他们将根本法毁了,衙门这亏就吃大了。” 王县令笑道:“修炼根本法最好配合增长气血之物,这样有利于修行进展。待来日你学了根本法,可跟周典史申请两瓶气血丹,就当是给你的赏赐了。” “多谢大人。” 这一次的感谢,孙记安更加真心了。 “呵呵,无事。” 王县令伸出手。 孙记安闻弦知雅意,忙将两部根本法放在他手中。 王县令看都没看,笑着对孙记安说:“你去忙吧。别人都在城里忙活,唯有你在衙门呆着,不叫回事儿,会让人说闲话的。” “是。” 孙记安立马出了衙门,找到属于自己的更夫组织,跟着一块忙活起来。 活儿很简单,用推车将兽尸运往神庙。 就是兽尸太多,大街小巷总计起来足有几千只,一时半会儿根本运不完,搞得众人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就连吃饭都是让家人给送过来。 孙记安趁机又捡尸了一些天赋,依然是肉身天赋多,其他天赋少。 但他很满意,武道前期,根骨资质的提升要远比其他天赋更重要。 整个白天过去,城里的兽尸终于搬运完毕。 街道上可以看到不少百姓,正手拎水桶,冲洗地上的血迹。 还有不少人在修缮房屋。 而神庙的那些庙兵则带人搜查倒塌的房屋,寻找有可能活着的百姓。 不过,这些就不关更夫的事儿了。 虽然干了一天的活儿,晚上该上工还是要上工。 孙记安在家中吃完饭后,趁着离上工还有段时间,便打开了面板。 却见采取栏中,搁置着大量天赋,足有几十个,品质都不高,都是绿级,其中只有十三个是感知天赋,其他都是肉身天赋。 而自己的天赋。 肉身天赋【龙精虎猛(绿)】后面,是“可融合”三字。 感知天赋【危机直觉(绿)】后面,也是“可融合”三字。 智慧天赋【慧心通悟(黄)】和精神天赋【幻心瞳(紫)】倒没什么变化。 懒得查看天赋特性,孙记安来到院子,站起龙形桩,摆出一副在练功的架势,实则心思全都在面板上了。 “融合肉身天赋。” 发号施令后,孙记安心想:“这么多肉身天赋融合,我的根骨应该能有很大提升吧?就是不知道能提升到什么品级……” 第20章 龙虎金刚 第二十章龙虎金刚 伴随着孙记安发号施令,面板上的绿色顿时开始闪耀,颜色不断变换,从绿色变成绿中带黄,又彻底变成黄色,随即又黄中带蓝。 待得光芒闪烁停止,【龙精虎猛】四字已消失,新的天赋已出现。 【龙虎金刚(蓝):肉身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天生神力,气血浑厚,精力无穷,恢复力强悍,无畏持久战;全身骨骼如玄铁浇筑、筋脉似精钢锻造,肉身扛伤能力极强,爆发刚猛,尤擅近战,尤擅横炼功夫,修行速度与上限极高。】 ‘蓝色?’ ‘整整提升了两级!’ 孙记安心中振奋,喜不自禁。 可下一刻,熟悉的感觉来袭,痛的他差点叫出声来。 只听体内骨骼在爆响,比第一次使用天赋的反应激烈了数倍。 孙记安感觉自己的骨头就好似被一点点碾碎了,然后又不断地重新组合起来。 每一次的重新组合,骨头的坚实度就上一个档次。 大筋更是在崩崩直跳,就好似不断地开弓射箭,每一次拉开射出,大筋的柔性和韧性都会得到一次提升。 但最汹涌的却是气血的提升,就好似狂风中的大江,狂潮肆起,不断冲击身体各处,导致孙记安整个人就好似被放入了蒸炉里,浑身发红,热的不断向外冒白烟。 而气血的攀升,则代表着力量的疯涨。 他全身肌肉不断蠕动,就好似皮肤下有无数的小蛇在钻来钻去,变得越来越紧致。 孙记安只觉全身剧痛难忍,差点叫出声来,但怕引起王秀娥的担心,只能死死咬牙撑住。 整整一炷香时间,身体变化终于停止。 孙记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就差一点没能忍住。 但很快开心起来。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化,虽然不知道具体提升了多少,但更加紧致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甚至体型也有所变化,胳膊变长了,胸膛变得更厚了,就连臂膀的肌肉都更壮了。 之前因为使用气血之力造成的亏空感、虚弱感此时也彻底消失,甚至更加的充盈、浑厚。 就连之前受的伤也恢复如初,不论是皮肉还是内脏都没有了任何不适。 他看了眼院中的石碾,走过去,双手抠住碾砣两侧,只稍微用力,便轻轻松松举了起来。 ‘好像太轻了。’ 孙记安想了想,干脆将整个碾砣的重量都放在右臂上,单手上推,直接将碾砣单臂举了起来。 只是,他仍没感觉到有多重,甚至感觉连一半的力气都没使出。 ‘这次肉身天赋的提升,力量提升的有些大啊。’ 孙记安有些吃惊,干脆又试了试速度和弹跳高度。 结果只轻轻一蹦,人就上了房顶。 速度更是比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至少提升了两倍,孙记安奔跑之际甚至感觉自己有一种风驰电挚的感觉。 ‘太强了!’ ‘这还只是初步融合就提升了这么多,如果我将这幅身体打磨完毕,得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孙记安开心的嘴巴差点咧到耳根子,心里不由产生一丝傲意,就凭这幅肉身,县里的那些武者哪个能比的过我? 只是,这丝骄傲自满的情绪很快便被他从心里抹平。 他想到了刘必安当初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有些绝世天才,气血如龙,甚至单凭肉身之力就能力战通脉武师。 以他现在的水平,距离绝世天才还有很大的差距。 ‘不过,我的根骨资质还能提升,早晚有一天我也能达到那种程度!’ 孙记安带着满脸的自信,再次融合了感知天赋。 因为这次捡来的感知天赋较少,融合后并没有达到同等肉身天赋的层次,但也进了一步,达到了黄级。 【万源通感(黄):感知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可察万物、追千踪、听远声、观远距,察万危。遇到危险时,会产生汗毛竖起、心悸、烦躁等明确信号。】 特性介绍很简单,但孙记安却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五感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强,集微察、追迹、远听、远视、危预于一体,形成了无死角、全维度的全域感知体系。 他能清晰的看到厨房门口处的气流波动,还能嗅到厨房里王秀娥身上的胭脂味以及各种粮食味、泔水味,灶火等味道,,甚至连她体内的胎动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这感知天赋的提升,再次加强了他的安全保障。 这种提升,让孙记安很满意,心情愉悦的跟王秀娥打了声招呼,便朝县衙赶去,该上工了。 只不过,这份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多久。 孙记安赶到歇脚室很久,都没有迎来‘老工友’老马和王有成,反倒迎来了更夫队的总负责人,刘典吏。 刘典吏将众人集合,清点完人数,叹息道:“这次我们更夫队有八人遇难,仅剩十六人还在岗。但新的更夫还没招上来,大家就辛苦一些吧,这两天两人一组配合巡逻。” 说完,他便将众人重新分了队分了组。 孙记安望向站在自己前方的队副王天明,等刘典吏离开了,开口问道:“队副,老马家和王有成家去看过了吗?” 队副点头,“一直没回去,肯定是葬身妖腹了。不过也正常,你们负责的东北方位,是最先遭遇兽群冲击的,你能活下来也是命好。日后巡逻更加小心些吧,西方不会这么算了的。” 孙记安顿时沉默了。 这一天一夜,他虽然经历了危险,但大多时候处于兴奋之中。 不断捡尸获得天赋,还获得了两部根本法,这让他完全忘记了祸事本身。 直到此时,他才清醒认识到,祸事给县城带来的伤害,是生命的逝去,是家庭的崩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生离死别,是一首彻彻底底的悲歌。 而随着他和新工友巡逻东北方位,这种感受越来越深了。 到处都是残砖烂瓦,到处都是残墙破‘壁,到处都是镐素。 撕裂的哭声在黑色的天幕中,是那么的清晰,传遍了整个县城,起伏不断,不绝于耳。 孙记安在沉默中巡逻完了一更天,抬头望向漫天的繁星,但看到的却是漫长的危险人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紧张了。 自己这次命好,恰逢李庙祝出手,才侥幸捡回了小命。 那下次呢? “不行,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实力提升起来!” 第21章 邪 第二十一章邪 两天时间眨眼即过。 这两天里,刘典吏又新招了八名更夫,填充到了各小组。 他警告更夫们不要偷懒,说到月底的时候还会辞掉八人,直至所有更夫掌握整劲为止,才会停止更换。 之前孙记安不明白典史大人为何要求如此之严,但这次兽灾之后,他一切都懂了。 武能壮人胆,虽然掌握了整劲的更夫不能匹敌妖兽,但可以杀死绝大多数寻常猛兽,抱团之下甚至有胆量与兽群作战。 在这危机重重的边境地区,多一分武力就多一分保障,不仅仅是为了个人安全,更是为了整个县城的安全保障。 而就在这天,整整忙碌了两天的刘必安终于有了空闲,再度操练起了更夫。 趁着更夫们蹲马步的功夫,他将孙记安叫到了一旁。 “这两天研究莽牛功了没?” “研究了,也尝试自己练了练,但始终不得要领。” 孙记安抓了抓头皮,一脸困惑道:“虽然真形图上画有桩法导引图,但图与图之间缺了转换步骤,我始终搞不明白那神意和劲力以及气血流转是怎么转换的。我现在只能单招使用,但气血流转还时灵时不灵的,不知道咋回事。” “呵呵,看来你是真研究了。” 刘必安笑了,说道:“如果有了真形图就能自己修炼那还要老师做什么?你以为那些武馆为什么能开起来? 武道修行不是那么简单的,修行之密永远不会记录在册,只会口口相授。因为这是很多人吃饭的家伙。” 话落,他便摆出莽牛功的启势——卧牛桩,一边演示,一边解释。 “莽牛功既是行桩之法,亦是斗战之技。” “慢下来行桩,可壮筋骨,可增气力,可涨气血,可通经筋。” “快起来斗战,可施展六种不同力道。” “这六种力道分别代表着六种神意,对应着六大招式,但等你将莽牛功彻底练透,六种神意便会熔炼成一道神意,名为莽牛,又称莽牛劲,不但力道足,破坏力也大,是大昌士兵皆修的功法……” “莽牛功的启势是模拟的“牛卧待发”的静势,让气血下沉至双腿,意识集中于丹田与足底,感受身体与大地的连接,如同牛在发力前默默积蓄能量,不躁不进,既要有“稳”的根基,又要有“待冲”的张力,为后续六式的发力做好神意与身体的双重准备。” “其要点在于“静中藏劲”,而非单纯的保持姿势,不然无法做到气血随动作流转……”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孙记安此时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为何自己琢磨的时候,始终不得其法,原来光一个启势就有如此多的讲究。 六个行桩,加上启势一共也才七个动作,但等刘必安完整讲完,已过去整整半个时辰。 “记下老人多少?” “全记下了。” 孙记安仔细回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这才回应。 “到底是有脑子的。” 刘必安没有怀疑,真情实意的赞叹了一句,但心底却直道可惜,有如此悟性,却因根骨资质不够,被衙门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若是武道世家碰到有如此悟性的自家小辈,哪怕砸锅卖铁也会供出来。 可惜,这里是边境,需要的是及时战力,修行资源只能紧着那些根骨资质好的人供应。 “莽牛功不同于五形拳,事关气血流转以及观想转换,以及呼吸之法的配合,不能分招练习。” 生怕孙记安练走火,刘必安临走前叮嘱道:“你练的时候不要怕慢,越慢越好,注意将每个动作、每个细节都抓到位,等什么时候将每个细节都练成本能,不用思考就能做到位的时候,再加速练习也不迟。” “多谢刘大人传功。” 孙记安恭送刘必安离去,然后开始默默练习。 莽牛功六大行桩之法为:伏牛蓄劲(稳)、犁牛推山(力)、重锤牛顶(重)、行牛奔野(莽)、冲宵斗牛(冲)、崩山牛尾(崩)。 练习六大行桩,要时刻观想对应的真形图。 练至大成,莽牛神意自现。 因不能分招练习,孙记安只能尽可能将动作放慢。 从启势开始,双脚分开略宽于肩,脚尖朝正前,膝盖缓慢弯曲,臀部向后下方坐,如同牛卧于草地时的沉坠姿态,让气血下沉至双腿,感受与大地的连接,感受‘稳重有劲’的姿态。 而后顺势启动第一式,伏牛蓄劲。 身形微起,双臂上提,于胸前抱球。脑海中观想“卧牛蓄劲”真形图的同时,配合呼吸之法,调动气血,气血自脚底而起,传至腰腹,至胸,再达双臂。 这一式延续启势的“稳”意,进一步强化下盘根基,如同牛站立时“四蹄扎根”的稳固感,可增强下肢力量与身体平衡能力,同时通过抱球姿势让气血在胸腔与双臂间流转,为后续“发力”招式铺垫。 然后,顺势启动第二式…… 一遍! 孙记安仅仅练了一遍,时间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等他停下来时,已经饥饿难耐,几乎饿的前胸贴肚皮。 身上衣衫更是被汗水彻底浸透,浑身被白气笼罩,皮肤发红,体内气血翻腾不休,全身又酸又困又空,每个细胞都好似在期待进补,给他一种可以吃下一头牛的感觉。 “难怪刘大人提醒我,平时要多喝气血汤,多吃肉。原来气血是这么个涨法,靠汲取食物中的能量来充盈气血。” 顾不得跟更夫们打招呼,孙记安就急匆匆离开了衙门,跑到东市买了米和肉,还有两包大骨头,又跑到药店买了些补充气血的中草药,回到家就给全炖上了。 “相公,怎么煮这么多?现在天气这么热,一顿吃不完不浪费了吗。” “等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然后,吃饭的时候,王秀娥的眼珠子都直了。 却见两大盆骨头,她都没啃几块,其他的就全进了孙记安的肚子,连那些骨头都没放过,全都嚼碎咽了下去。 米饭更是吃了八大碗,放了药材的骨头汤也喝了两盆。 孙记安本来还想再喝,但王秀娥死活不让,生怕他撑出个好歹来。 “相公,你这饭都吃哪去了?” 王秀娥难以置信的摸着孙记安的肚子,却看到孙记安的肚子并没有变的有多大,跟以前吃三碗饭的时候差不多。 她满脸担忧道:“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啊,怎么感觉你一直吃不饱呢?” “生什么病啊。” 孙记安哭笑不得,解释道:“我最近练功到了关键时刻,需要大量进补,吃的东西都转换成能量补给身体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食物随着消化,正在快速转化为各种营养,往身体各部位输送,体内的气血正以缓慢的速度徐徐增加。 心里感慨不已,幸亏肉身天赋的提升让牙齿堪比精钢,就连大骨头都能嚼的粉碎,化为能量补充身体。 若是之前想要进补,只能靠吃肉喝汤了。 那也太费钱了。 但即使有了大骨头来弥补食材的匮乏,仍让他感觉头痛。 骨头虽然便宜,但这顿饭仍花了六十文,如果每顿都这么吃,就他的那点薪水根本不够。 ‘难怪人们常说穷文富武。习武还真不是寻常人家能支撑的起的。’ 他心里默默算计,去哪能多搞点钱。 “原来是这回事,我说你咋突然吃的这么多呢。不是生病就好。” 王秀娥放下心来,然后说了一下下午在家遇到的事儿。 “相公,今日下午有人来咱家租临时房。说是朝阳巷的。我问那人是怎么回事,那人告诉我,这两天朝阳巷和朝二巷的百姓都要搬离,一周后才能回去住。说是庙兵通知的。你知道是咋回事吗?” “还有这等事?” 孙记安上午睡觉,午饭过后就去衙门习武,晚上巡逻,基本没时间了解城里的各种杂事,因此并不清楚。 “等我去衙门的时候问问。我估计应该没啥事儿,毕竟祸事已经过去了。庙兵这么通知,估计是担心兽群二次来袭。朝阳巷和朝二巷离城墙太近了,万一真有兽群二次来袭,也能保住性命。” 担心王秀娥把平时放置杂物的西厢房租出去,他忙问道:“你没答应吧?” “没有。” “没有就好。晚上就你一个人在家,租出去不安全。” 孙记安彻底放了心。 在家休息了会儿,他这才朝衙门赶去,到了歇脚室后,两个新工友已经到了。 给二人分配了任务,孙记安便带着二人上了街。 本以为今日会顺顺利利,不料,巡到朝二巷的时候,被一个身穿庙甲的庙兵给拦住了。 庙兵道:“一周内,朝二巷和朝阳巷你们都不要巡了。另外,你们巡逻的时候多注意点。” 孙记安心里咯噔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儿?” 庙兵看他一眼,神情凝重道:“这次兽灾死的百姓太多,引来了邪祟。具体来了多少,暂时还不清楚,总之,你们巡逻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注意。” 第22章 出刀 第二十二章出刀 “庙兵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妈的,这祸事怎么就一波波的不停呢……” 邪祟的危险程度不弱于妖邪妖兽,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孙记安带着俩工友返回的时候,将此事禀报给了队副王天明。 王天明听了只觉头疼,邪祟这东西不像妖兽,它无形无质,只要它不主动现身,你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比妖兽更棘手。 好在邪祟弱点太过明显,惧怕阳’物,不然这世界早就被邪祟统治了。 王天明想了好久也没想到好的解决法子,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跟二队四组交接的时候,把此事跟他们讲清楚,让他们巡逻时,每人带上一盏续命灯。虽然灭不了邪祟,但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孙记安问:“就没有灭杀之法吗?” 王天明摇头:“邪祟无形无质,它要是故意躲起来,你根本找不到它。即使李庙祝融合了他祖上的武道真意,也是无用,根本发现不了。 除非它主动现身,或者攻击你,你才能看到它的身影。 但只有通脉境以上武者才有能力灭杀他。 像我们这种底层武者,顶多能用气血之力伤到它,却杀不死它。” “气血之力可以伤到它?”孙记安有些诧异。 “当然,气血属阳,更加凝练的气血之力对于邪祟来说,不亚于烈火,自然可以伤到它。不过像咱们这样的底层武者一般伤不到它。邪祟无形无质,等你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进入了你的身体。魂魄弱小者,瞬间就会被它操控,或自杀而亡,或自相残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王天明的脸色很难看,摆手道:“总之,你们巡逻的时候多加小心,人手一把续命灯,保证时刻用灯光罩住自己,性命就会无忧。一切等庙兵通知,再恢复正常。” “明白。” 眼见王天明不想再多说,孙记安不得不带着俩工友返回了衙门,将此事告诉给了交接的二队四组。 二队四组的更夫听了,脸色明显变了,眼神里满是慌乱。 奈何工作就是工作,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上街巡逻,唯一的变化就是人手一把续命灯,比手里的腰刀都握的紧。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孙记安心道,希望他们都能活着回来。 倒不是他有多心善,而是这三人能活着回来,他们这组再巡逻时,就能更放心些。 “孙哥,邪祟到底是什么东西?” 新来的马有才问道,他是老马的儿子,今年才十五岁,算是顶了老马的班,队副王天明特意将他安排给了孙记安,意思很明显,想让他多照顾一下。 至于后面能不能留下,还要看他能不能掌握整劲。 孙记安也并不清楚邪祟的具体划分,只知道大概,便说给他听:“总体来讲,就是各种阴灵。以前山精木怪也算是邪祟中的一种,不过因为山精木怪嗜血,且不能出山,与妖兽有着明显不同,现在被称为妖邪。” “阴灵?” 马有才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坐在孙记安身旁的赵安福笑道:“不用担心,队副不是说了吗,只要续命灯在手,小命无忧。等第三更巡逻的时候,你只管将续命灯顶在脑袋上,走你的路,什么都不用做,其他的事情我俩来就可以了。不过,我俩也不能白帮你,等下工的时候,你得请我俩去一趟花街。” 他岁数比孙记安大了两岁,干更夫的时间也比孙记安多了半个月,或许是见惯了更夫的生生死死,又或许是孤家寡人的缘故,此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有心情开玩笑。 只是,当二组四队的更夫巡逻回来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怎么少了一个人?” 看到对面更夫脸色白的跟烫纸一样,战战兢兢的交出手中家伙事儿,赵安福满脸困惑。 其中一更夫上下牙齿直打架,声音很是惊慌的说:“我们在巡逻到朝四巷的时候,王二牛说他憋得慌,让我俩先走一步,他随后就来,结果我俩很长时间都没等到他。” 孙记安眉头顿皱:“你俩没去找?” 那更夫回道:“找了,但没找到。” “一个大活人还能突然消失了?” 赵安福挑眼:“他会不会因为害怕碰到危险,找地方躲起来了?反正手里有续命灯,他不用担心邪祟能伤到他。” 可话音刚落,另一个更夫便将一盏续命灯递到了他身前:“这就是他手里的那把续命灯。我们找到他撒尿的地方,只有续命灯在。” 咝—— 赵安福倒吸一口冷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手里没有续命灯,这事儿就麻烦了。 因为结果不可预估。 孙记安问:“此事告诉队副没有?” 那更夫说:“临回来前告诉他了。现在队副带着续命灯去寻人了。” 孙记安看向赵安福,又看了看双腿已经有些发抖的马有才,道:“现在情况不明,但工该上还得上。不过上工之前解决大小号,中途谁也不能擅自离开。” 赵安福点头:“孙老弟说的是。” 马有才连忙朝外面跑去,“我去上趟茅厕。” 等他归来,孙记安带着二人上了街,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赵安福左手里的续命灯握的死死的,敲梆子的声音和他的喊话声,不断在巷子里传荡,声音里充满了紧张。 马有才更是将续命灯顶在了脑袋上,冷汗时不时从他脸颊两侧滑落。 孙记安看不出表情变化,实则内心戒备不已,将五感开到了最大,目光不断在朝四周扫视。 感知天赋的升级,让他可以发现寻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但凡有一丝不对劲,他就会敲锣示警。 巡到朝四巷的时候,三人更加小心了,因为消失的那个更夫就是在这条巷子没的。 只是,并没有遇到危险,甚至连一点杂声都没听到。 三人从朝四巷走出,步入朝三巷,赵安福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放松道:“应该没问题了。” 孙记安心里咯噔一跳,妈的,这孙子不会也是乌鸦嘴吧? 历任工友,但凡说出类似的顺利话,准没好结果。 他本来也有些放松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院门突然打开,从中走出一个人来。 三人吓了一跳,几乎同时将灯光朝他照去。 此人身上穿的是更夫公服,腰间还悬挂着衙门配发的腰刀。 赵安福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大叫道:“王二牛,你怎么在这?” 王二牛憨憨一笑,“有个相好在这边,趁着巡逻时间,我就跑过来了。” “我尼玛!你个孙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听到这等荒唐理由,赵安福不由破口大骂:“我们还以为你被妖邪拐走了呢,搞得我们人心慌慌的,队副现在都不知跑哪找你去了。你那俩同事也找了你一圈,结果你跑到这边来密会相好的?你特么还是不是人了!” 孙记安没骂人,甚至都没出声,目光紧紧盯着朝他们走来的王二牛,眼底深处有危险之意闪过。 但落在王二牛眼里,则是在给他上脸色。 “实在抱歉了,我也不想的,奈何白天就约好了,不得不出此下策。” 王二牛拱手道歉,一脸诚恳。 可就在他拱手的那一瞬间,仓啷一声,空中有一道银芒闪过,快若闪电。 是孙记安。 手持钢刀,狠狠劈向他的脖子! 第23章 灵魂天赋 第二十三章灵魂天赋 “孙老弟,你在干什么……” 孙记安这突然袭来的一击,让马有才和赵安福都惊呆了。 赵安福下意识伸手,好似有意阻止,但刚喊出孙老弟三字,就听噗的一声,一个大好人头就掉了下来。 王二牛脖子处的血液就如喷泉一般,直射三尺高。 可孙记安仍没停止,脚下犹如螳螂纵跃,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劲从脚起,过膝至腰、经脊达肩,过肘到手,瞬间将全身之力整合一体。 与此同时,脑海中观想【疾风螳螂刀】第一式的真形图,引动体内的气血之力,随劲而走,直贯钢刀。 马有才的‘干什么’三字喊出,只听耳边响起‘嗤’的一声,就见孙记安手中的钢刀已经贯入了王二牛头颅的眉心。 紧接着,孙记安左手里的续命灯直朝王二牛的脑袋砸了过去,续命灯瞬间破裂,灯油泼在脑袋上,顿时燃起金色火焰。 马有才和赵安福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们不明白孙记安为什么要暴起杀人,还杀的是同事。 更关键的是,竟然还要毁尸灭迹? 可在他们惊疑不定时,却听金色火焰中有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这声音不似正常人,好似来自九幽,格外渗人。 只是,一个脱离了身体的脑袋怎么会发出声音? 另外,这声音怎么也不像是王二牛的声音,更像是女子的声音,又尖又细! 马有才好似想到了什么,牙齿顿时开始上下打架,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邪、邪祟!” 经他提醒,赵安福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妈的,王二牛竟然被邪祟控制了!” 孙记安却没理会二人,一直盯着火焰中的头颅,目光闪烁不停,人有天赋,妖有天赋,那邪祟会不会也有天赋? 待得凄厉惨叫声停止,他一咬牙便伸手探入火焰,摸在了王二牛的脑袋上。 下一刻,喜悦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 【采取到灵魂天赋:魂体凝实】 “孙老弟,你笑什么,我咋感觉现在的你有些渗人呢?” 赵安福哆哆嗦嗦的问道,他看孙记安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个变态。 谁家正常人去摸死人的脑袋玩啊? 孙记安连忙将手收回,就着地上的土将手使劲蹭了几下,才将手上的火焰熄灭。 他站起身来,将钢刀从王二牛的脑袋上抽回,归还入鞘,一脸正色道:“邪祟解决了。” 他可不想被人认为是变态。 “真解决了?” 赵安福有些不信。 他可是听队副说了,只有通脉境以上武者才能杀死邪祟。 “确切的说,我只是伤了它,杀死它的是神庙生产的灯油。灯油里面蕴含香火之力,专克邪祟。只要将它困在某处,利用香火之力覆盖,它想不死都难。” 看了眼已经破裂的续命灯,孙记安看向赵安福和马有才,“这事儿你们得为我作证,我不是在故意损坏公物,而是在杀敌。这钱我可不能赔。” 衙门规定,损坏公物要赔。 这续命灯价值二十文,灯油一百文一两。 这只续命灯里的灯油还是满的,至少价值一两银子。 虽然他手里有百两银子,完全赔的起,但这钱他不想出。 “对对对,孙哥说的对,这应该算正常损耗。” 马有才第一个支持孙记安的说法。 赵安福咧嘴,“衙门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上次二队的一更夫就说碰到了邪祟,将续命灯打破了,但最后还是赔了灯油钱。” 可还不等他说完,孙记安就道:“我可是救了你们的性命。就算要赔,你俩也得和我均摊。” 马有才再次支持孙记安的决定,“我可以均摊。” 赵安福顿时看向马有才,眼神里满是怨念,“特么的,好人都让你小子做了,显着你了是吧。” 但看到孙记安盯着自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头疼道:“均摊均摊,均摊行了吧。” 这时,马有才好奇问道:“孙哥,你怎么看出王二牛有问题来的?” 赵安福也好奇,他就没看出王二牛有问题。 “眼神。他眼神太直了。虽然表情在笑,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死人的眼神才会没有情绪。” 还有一个原因孙记安没说。 就在王二牛靠近的时候,他从王二牛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就算一个人从冰窟里出来,你能感受到的也只会是冷,而不是阴冷。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阴森,根本不是常人能拥有的。 在他的记忆里,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只有经常跟死人打交道的人身上才会伴有这种气息。 王二牛显然不是。 这时,一道身影手拎续命灯跑了过来,离得近了三人才看清来人相貌,是队副王天明。 看到地上仍在燃烧的脑袋,又看了看尸体身上的更夫公服,王天明道:“王二牛?” 不等孙记安回答,赵安福就抢先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你小子可以啊,那些庙兵搜查邪祟,只能借助法器来判断是否有人被邪祟附身,你小子竟然仅凭肉眼观察就能判断出来。就这份观察力,县里你绝对能排第一。要是让捕班的吴都头知道了,肯定会跟刘典吏要人。” 王天明满脸赞叹,看孙记安的眼神很是欣慰。 这可是他的部下,立了功劳,他也有荣与焉。 孙记安却讷讷道:“队副,这续命灯的钱,我可不赔啊。” “赔个屁!” 王天明大手一挥,笑道:“我的人灭了一只妖邪,衙门不给奖励都不行。你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刘典吏敢让你赔续命灯钱,我去找他讨说法!” 孙记安顿时放了心,眉开眼笑的拍了个不大不小的马屁:“要不说王队人仗义呢,跟着你干就是舒心。” “哈哈哈!少拍马屁,好好干你的工作就行了。去巡逻吧,我去这家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有什么问题,后续你们不用管,我会让衙门三班的人来处理。” 王天明笑着进了一旁的院子。 孙记安则带着马有才、赵安福二人,继续巡逻剩下的巷子。 因为他手里的续命灯没了,只好让马有才和赵安福走在自己两侧。 趁着二人留意四周动静的时候,孙记安趁机打开面板,观看捡到的灵魂天赋特质。 【魂体凝实(绿):灵魂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天生灵魂凝练如实质,脱离肉身也能短时间存续,不易被魂火、怨念侵蚀,打坐时心魔难生,大幅降低走火入魔概率。】 邪祟是阴灵的统称,而阴灵是怨念的集合体。 看到这个灵魂天赋的特质后,孙记安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 ‘有了这个天赋,即使有邪祟攻击我也不用怕了,自保之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孙记安毫不犹豫的使用了此天赋。 脑海中轰隆一声响,有如春雷炸作,又如开天辟地。 只瞬息间,孙记安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多出了一个空间,然后,又感觉自己的体内好似多了一个自己。 而就在这个‘自己’出现的那一刹那,体内经络和五脏六腑瞬间映入了脑海。 “这是……内视?” 第24章 来自刘典吏的提醒 第二十四章来自刘典吏的提醒 虽然孙记安习武时间尚短,还不到一个月时间,但因为和刘必安接触的较多,倒是知道了一些武道常识。 武道境界为气血、内气、淬体、通脉、炼脏、洗髓、换血、宗师等。 而内视,是通脉武师体内奇经八脉后才能出现的一种体内视角,对于修行帮助很大,可以纠错,避免练功出岔子走火入魔。 ‘这倒是对我练功有好处。尤其兼修根本法的时候,可以随时监控气血流转,能极大程度避免因神意冲突造成的气血流转冲突。’ 孙记安喜不自禁,巡逻完回到县衙后,马不停蹄的去了歇脚室后面的财神庙。 在那里,他一边修炼莽牛功,一边用内部视角来观察气血流转。 还别说,这体内视角作用很大。 以前他修炼时,只能凭借直觉,感受气血的流转与劲力的结合,难免在走桩时会出现劲力到了但气血之力未到,或者气血到了但劲力未到的情况。 而现在,若是气血未到,他可以通过放慢走桩的方式,拉慢劲力的进展,从而使得气劲齐头并进。 若是气血到了劲力未到,他就可以通过加快走桩的方式,提升劲力走向的速度,从而达到两头齐行。 这使得他修炼的效率极高。 他清晰的看到气血之力犹如一条丝线,从六条经筋中不断流转,一点点的将经筋中的杂质挤开,不断拓宽经筋通道的宽度。 而随着外界气血的不断补充,气血之力也在练功中一点点的变粗,随之而来的是力量上的增长。 亲眼看到自己的进步,这让孙记安练功更勤了。 八月三十日。 月底时间到了。 下午练完功后,刘典吏在刘必安的配合下,对所有更夫进行了考核。 毫无疑问,除了孙记安外,没有一个人掌握整劲。 刘典吏根据五形拳的掌握进程,点了八个人的名。 这八个人将会在今晚上工完毕之后,明早离开更夫队。 随后,孙记安被刘典吏带到了典史大人的办公堂。 “你叫孙记安?” “是的。” “已修根本法,步入了气血境?” “是的。” 典史大人翻看着档案中关于孙记安的记录,初次上工发现邪灵教教徒,并及时敲锣示警;后又在东坊楼子酒馆发现狐妖,并及时汇报,使得衙门在搜城之际破坏了狐族的作妖;前两天又在巡逻时,凭借自身之力灭杀一只邪祟…… “嚯!” 典史大人笑了,“你小子干更夫时间不长,但功劳却不少啊。刘典吏给你的评语是胆大心细,更适合当捕快。这一点倒是没说错。” 鬼才乐意当捕快,薪水差了一个档次呢。 孙记安忙道:“小的干更夫干的挺好的,就不动弹地方了。” “呵呵,这你可说的不算,还得看上级怎么安排。不过捕班暂时不缺人,你想去也去不了,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更夫吧。” 典史大人笑了笑,这才说道:“按照县里的规矩,掌握整劲的武夫,薪水每日可提二十文,但你现在已是气血境武者,薪水还可以再提二十文,另外每月还有三幅气血汤药的补助。”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吏员,吩咐道:“去户房支取三副气血汤药,另有固本培元药五副,气血丹两瓶。” 等吏员走了,他又看向孙记安,解释道:“五副固本培元药,是你掌握整劲的奖励,两瓶气血丹是前些日子王县令许给你的。 固本培元药和气血汤药都需要自煮,跟熬药一样,没什么特殊的,需要熬两个时辰。一副汤药可以喝一天。两者同时喝并不冲突。 至于气血丹,属于成品药,练功时直接吞服就可以了。一瓶十粒,一粒可以支撑一天的气血需求。 我的建议是,你将汤药喝完之后,再利用气血丹修练。这样,利用率能高一些。” 他问孙记安:“还有问题吗?” 孙记安摇头。 “没有问题就好。” 典史大人笑道:“你现在也算是更夫队的老人了,日后来了新人记得发挥好传帮带作用。” “是。” 孙记安毫不犹豫保证。 这时,吏员归来,将东西交给孙记安后,眼见典史大人没有再‘指点’孙记安的兴趣,刘典吏立马告退,带着孙记安离开了典史办公堂。 “小孙啊,你可是我亲自招上来的,我很看好你,你千万不要给我丢脸啊,一定要勤加练功,争取早日进入内气境。” 刘典吏笑的高深莫测,话语似有所指。 孙记安眨了眨眼,将其中一副气血汤递给他。 “滚蛋!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刘典吏没好气朝他屁股踢了一脚,“我堂堂兵房典吏,能缺你这个?再说了,你瞧不起谁呢,给上级上贡你就孝敬这个?你咋不孝敬气血丹呢?” “我这不是舍不得吗。”孙记安实话实说。 “你倒是诚实。” 刘典吏无语,但很快凑到孙记安耳边,小声说道:“你们一队的队长闭关了,等他出关后,恐怕就是淬体境武者了。到时肯定会挪挪位置。你们队的队副肯定会趁机往上挪一挪。到时队里会空出一个杂官岗位。” 孙记安眼睛眨了眨:“薪水能涨?” “废话!杂官也是官,虽然不入流,但也是朝廷登记在册的。” 刘典吏道:“内气境武者,每月薪水是三两,在更夫队任职,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岗位补贴。” 孙记安眼睛顿亮,一两银子是一千文,相当于每天三十三文的补助。 如果不吃肉食的话,足够他家一天的伙食费了。 “我一定会努力的。”孙记安毫不犹豫点头。 刘典吏却摇摇头:“你们队长最多需要一个月时间就会破境。也就是说,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你做不到的话,那位置也只能由外人来坐了。” “一个月吗……” 孙记安想了想自己这两天练功的进程,认真道:“我会拼命的。” “你知道就好。” 刘典吏拍拍他的肩膀含笑离去。 孙记安则快步返回家中,将固本培元药、气血汤药,以及气血丹放好,便在院中继续打磨莽牛功。 如今,他的莽牛功已经入门,不再需要刘必安的指导,日后可以不用去衙门了,在自家院中练功即可。 只是,仔细感受着自己的练功进展,如果不服用气血药物,只凭食补根本做不到一个月内突破到内气境。 ‘看来,外物还是省不了。’ 孙记安一咬牙,干脆从瓷凭中倒出一粒气血丹来,吞了下去。 第25章 白衣邪祟 第二十五章白衣邪祟 孙记安以为,服用丹药后,丹药的药力会自行补充气血。 然而,并不是。 虽然身体吸收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却是会被浪费掉。 通过内视,孙记安发现大量没有分解的药渣涌进了肠道,他都顾不得吃饭了,又多练了一趟莽牛功。 顿时,身体吸收药力的速度猛增,化为大量气血进入身体。 孙记安这才反应过来,丹药的正确使用方式。 更是明白了丹药辅助修行,为何实力能快速提升的原因。 武者修习根本法,经筋中的气血之力会不断从身体里盗取气血,以壮己身,这就造成了身体的气血亏空。 而丹药的作用就是在凝练气血之力的同时,可以快速弥补身体气血的亏空。 这形成了一个有效的循环。 让武者身体气血亏空后,不用再等待弥补气血的过程,节省了大量时间。 ‘看来服用气血丹最好是在午饭过后,这样我能更加高效的利用丹药的药力。’ 如果晚上吞服气血丹,因为晚上还要上工,修炼时间只有巡逻间隙的那三个时辰,巡逻期间注定会浪费掉一部分药力。 孙记安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估算出了符合自己的服用丹药规律。 而后接下来几日。 除了上午睡觉,晚上巡逻时间外,孙记安将自己都丢给了修炼,努力之刻苦程度,让其他更夫看了直呼疯了。 但孙记安却如痴如醉,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对外界的指点充耳不闻。 在如此疯狂的修炼了一周。 孙记安成功将莽牛功的气劲结合修成了本能,已经不在需要内视之法来修正,一招一式皆能做到‘意到气到,气到劲到’的程度。 所谓气劲结合,即气血之力与劲力的结合。 是使用暗劲技巧的必备条件。 当初,体内刚刚滋生出气血之力的时候,孙记安也能使出暗劲,但时灵时不灵,而现在,已经做到随心所欲,随时都能将暗劲施展出来。 而修成这种本能,让他自此可以随心行桩,想快就快,想慢就慢,行桩的速度已经完全由自己来把握,这无疑再度加快了他体内气血之力的滋生。 这让他很是心喜。 可愉快的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 今夜,他们一队是从第二更开始巡逻。 孙记安在财神庙修炼了一个时辰,回到歇脚室没多久,二队的更夫就回来了。 只是,只回来了一人。 孙记安问道:“王莽,他俩呢?” 王莽满脸惨白,双腿直哆嗦,颤声道:“死了,他俩都死了。” “什么!” 马有才和赵安福震惊,“怎么死的?” “碰到邪祟了。我们巡逻的时候,王杰绊了一脚,续命灯失手。我们本来以为没事,哪曾想,王二从地上爬起来后就开始发狂,想要杀死我俩。李茂跑的慢被他用刀砍中了脖子,我跑的比较快,趁机从巷子里逃了出来。” 王莽明显被吓坏了,到现在说话都哆哆嗦嗦,“王杰平时很老实,待人很和气,肯定是被邪祟附身了,不然绝不会突然发狂,他又没病。” “怎么还有邪祟?神庙不是说已经清除干净了吗?” 这周内,神庙的庙兵利用法器对全城百姓进行了检测,有十几个被邪祟附身的百姓被检测了出来,李庙祝利用法器定位,隔空出手,抹杀了邪祟。 众更夫本以为自此巡逻会顺利起来,哪曾想,昨天刚检测完,今晚又出现了邪祟作乱。 “我不清楚。” 王莽摇头,瘫坐在地上剧烈的大喘气。 赵安福看向孙记安,神色凝重道:“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该上工还得上工,难道有邪祟出现就不用巡逻了吗?” 孙记安二话不说就去库房拿备用的续命灯和用来巡逻的家伙事儿,心里则暗暗期待:最好让我碰到那只邪祟,这样就可以又立功了。 现在的他很想立功。 众所周知,功劳的作用很大。 可在衙门兑换各种奖励,或丹药,或银两,或其他。 孙记安只有两瓶气血丹,哪怕还有三副气血汤药也不够他一个月所需。 因此,他需要功劳来兑换丹药。 孙记安自加入更夫队至今,总共立了两次大功,两次小功。 夺了两家武馆的根本法献给衙门,是一大功,不过奖赏已赐。 戳破狐族卧底城内,暗中挖地道的事,也是一大功,但这次的大功因为参与人太多,分润到他这里只有一个小功。 而兑换丹药,需要十个小功。 他现在仅有三个小功。 于是,他便将主意打到了邪祟身上。 这几天巡逻,他一直在找灭杀邪祟的机会,奈何手里有续命灯,对邪祟的克制太过严重,导致一只都没碰到。 而随着神庙对全城检测完毕,通报邪祟已灭杀干净,他这才死了心。 没曾想,峰回路转,今夜又有了立功机会。 从库房里拿出一盏新的续命灯交给马有才,又将一梆子递给赵安福,说道:“续命灯你拿他的。” 马有才问:“你呢?” “库房就这一盏备用的了。没多大问题,我走你俩中央。咱们上次不就这么做了吗。” 孙记安从王莽手里取过铜锣,紧了紧腰间佩刀,“走吧,上工。” 赵安福和马有才知道他的观察力有多强,如果真有情况也能及时发现,没纠结这个问题。 但坐在地上的王莽可不知道,忙喊道:“队副赶过去处理了,他手里肯定有多余的续命灯,你去找他要。” “放心,没问题的。” 孙记安带着马有才和赵安福出了衙门,开始巡街。 因为有邪祟出没,马有才和赵安福很紧张,一路上很小心。 孙记安的表情则很轻松。 感知天赋可以让他快速判断出周围环境变化,不论是气流波动,还是味道,甚至是光芒下的阴影变化,他都能快速判断出是否正常。 更何况,有了上次与邪祟打交道的经验,他已经知道该如何辨别是否有邪祟出没了。 前三条巷子很顺利,没碰到任何情况。 第四条巷子巡了大半,也没碰到任何问题,这让孙记安认为这条巷子也不会碰到邪祟的时候,突然,他从后方感觉到了一丝极为细弱的阴冷气息。 若不是他一直感应着四周情况,还真发现不了。 ‘来了!’ 孙记安表面上不动声色,左手却已经做好了去抢赵安福手里续命灯的准备。 哪曾想,眼前景象突然发生变化。 他明明走在巷子里,此时却出现在了一片墓地之中。 周围皆是坟头。 每一座坟头上都有一朵蓝色的鬼火在飘荡。 孙记安愣了一下,随之暗道不好,自己的视觉被邪祟影响了。 他连忙闭上眼睛,准备用感知天赋来判断邪祟的近身。 哪曾想,随着眼睛闭上,注意力集中,眼前视像再度发生变化。 他出现在了一片湖泊之中,四周是无尽星空,黑暗、幽深、神秘。 而他,此时正站在湖泊中央,脚下就是蔚蓝色的湖水。 ‘这又是哪里?’ 孙记安心头诧异,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手脚、身体竟然是透明的,但看起来就跟实质的一样,甚至身上还有衣物痕迹,好似玉石雕制而成。 而就在此时,一声惊咦传来。 “你的识海竟然开辟了?” “竟然连灵魂都是实质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又尖又细,阴冷的似从九幽而来。 孙记安抬头望去,却见一双眼睛流着血迹的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星空之中,停在了湖泊之外。 孙记安从她身上清晰感觉到了阴冷气息,好似可以将人的灵魂冻僵。 只瞬息间,他就知道了此女的身份,邪祟! 第26章 幻术 第二十六章幻术 “你又是谁?” 孙记安眼神很平静。 眼前的这个白衣邪祟并没有给他引起天赋警示,也就是说,实力还没有到能杀死他的程度。 “不说?那我就自己来取!” 白衣邪祟见他不答反问,立时动怒,伸手向前一探,手臂瞬间就如蟒蛇一般向外延伸,五指泛着森森寒气,直朝孙记安的面门抓来。 “只要我吞了你的灵魂,你的记忆自然会为我所用。” “一个不过气血境的初级武者,竟然开辟了识海,灵魂还凝结成了实质,你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可惜,现在都是我的了!” 她桀桀怪笑,眼神癫狂,看起来就好似精神病发作了一样。 ‘我尼玛!手臂竟然能伸缩自如?这是什么鬼手段!” 孙记安吓了一跳,连忙朝一旁跃出,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抓。 可下一刻,白衣邪祟便双臂探出,如同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白蛇,抓向孙记安的双肩,速度之快,让他避无可避。 ‘没有天赋警示,说明她没有杀死我的实力。可若是我不反击,任凭她拿捏,照样逃不过一个死字。’ ‘可在这里,我能施展什么手段?’ 孙记安心下大急,眼见白衣邪祟的双臂到了近前,不假思索,下意识用这副透明的身躯施展出了莽牛功。 力推牛山! 只见他双手如抱球,观想真形图的同时,感受力量汇聚于丹田,就在白衣邪祟的手臂已达眼前三尺之时,他双腿猛蹬湖面,腰腹发力,双掌向前狠狠推出。 这一式是模拟“牛推重物”的发力逻辑,强调“劲从脚起,传至腰腹,达于双臂”的全身发力链,如同莽牛用肩背与力量推动大山。 哪曾想,伴随着这一招使出,下方星空中突然出现一条血色赤龙,身形扭曲,狰狞恐怖,好似一条大妖。 而就在这条血色赤龙出现的那一刹那,孙记安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无形之气进入了自己身体,伴随着自己的劲力,随着双掌一块向前爆发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声响。 白衣邪祟的双臂突然炸裂而开,身体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孙记安眼睛顿亮,对方看起来很凶,没料到竟然是个绣花枕头。 “就这点实力也想吞我?” 毫不犹豫,孙记安双脚快速交替向前迈步,脑海中观想《重锤牛顶》真形图,上半身微俯,呼吸节奏加快,身上气势越来越盛,带着勇往直前的气势,以肩膀做角,狠狠撞在了白衣邪祟的身上。 轰! 白衣邪祟瞬间被他撞的四分五裂。 但她并没有死。 犹如万千灵光汇聚,白衣邪祟的身形在不远处重新凝聚而出。 只不过,她身上的白衣颜色明显变得黯淡了不少。 她的表情里满满都是不能置信。 “这怎么可能!” “你的灵魂为何如此凝实!” “我可是白衣啊!” “你到底是谁的转世?” 孙记安非但没有回答她,反而愣在当场。 就在他撞碎白衣邪祟身体时,呼吸间有一片灵光被他吸入身体,然后脑海中就多了一些记忆,是关于灵魂如同催动精神力,施展幻术的手段。 不全,只一点片段。 而就是这个片段,让孙记安认识到,对方不但可以吞他,他也可以吞对方。 再次望向白衣邪祟时,他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 “你想吞我?” “呵呵!” “死!” 孙记安突然暴起,如同一头发疯的莽牛,在荒野上飞奔,速度越来越快。 他施展出了莽牛功中的唯一身法《莽牛奔野》,只瞬息间就及至白衣邪祟身前,双臂做角,狠狠向前推出。 又是一记《力牛推山》! 砰! 白衣邪祟只来得及避开半个身子,就被孙记安打残,大量灵光溃散。 孙记安毫不犹豫,张嘴就吸。 “不!!” 白衣邪祟面露惊恐,连忙和他争抢。 可大半进了孙记安的肚子,脑海中又多出了不少记忆。 其中有两段记忆令他很感兴趣。 一段是关于邪祟的。 邪祟和武者一样,也是有等级的,不过等级较少。 分为灰衣游魂、白衣怨鬼、黄衣厉鬼、黑衣煞鬼、红衣鬼王,青衣鬼帝。 灰衣游魂实力最弱,只能影响病重身体虚弱的人。 白衣怨鬼实力稍强,可以附身,通过制造幻觉的方式,让被附身者精神错乱,自杀或与人拼杀而死。 黄衣厉鬼的手段又多了些,可以操纵实物进行攻击。 到了黑衣煞鬼,实力更强,可以操纵阴气,引发灾害。 到了鬼王级的邪祟就了不得了,开辟鬼域、统领群鬼,可改变天象。 至于青衣鬼帝,那是无上存在,能撼动阴阳秩序,威胁人间整体。 毫无疑问,不论哪个级别的邪祟,都是靠吞噬灵魂来壮大己身。 另一段记忆是关于灵魂如何驱动精神力,营造幻术的。 很简单的法门,脑海中观想幻景,用灵魂催动精神力即可营造而出。 不过,营造幻术对灵魂强度和精神力有要求,灵魂需凝成实质,精神力足够凝练。 巧了。 融合了灵魂天赋和精神天赋的孙记安,完全符合这两个条件。 “呵!一个只能靠幻术来影响他人的小小怨鬼,也敢来招惹小爷?” 孙记安知道了白衣邪祟的实力,看着眼前半残的白衣邪祟,呵呵笑出了声来。 难怪感知天赋没有发出任何警示,如今他的灵魂强度,即使放在白衣怨鬼中,也属于前列存在。 黄衣厉鬼不出,根本奈何不了他。 “你不是老子杀死的第一个邪祟,但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死!” 孙记安双臂抬天,犹如牛立而起,猛然向下砸落。 没有使用暗劲手段,只是单纯的明劲技巧。 一身之力汇聚双臂,狠狠砸在了眼露惊慌之色的白衣邪祟半边身子上,刚刚有所恢复的身子,瞬间崩裂,化为漫天灵光。 只剩一颗头颅朝远处仓皇逃去。 “你逃的了吗!” 孙记安脑海中观想《莽牛奔野》,眼中亮起蓝色幽芒,后方湖泊顿时有无形之力飞出,落在白衣邪祟的头颅上。 白衣邪祟头颅顿时一声尖叫,在空中转了个弯,满脸惊慌的朝孙记安飞来。 “死!” 不等她清醒过来,孙记安便举拳向天,狠狠砸下。 轰! 头颅瞬间炸裂而开。 灵光四溢。 孙记安张口猛吸,将灵光吞噬一空。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凝实了。 但孙记安却为之一愣,却见白衣邪祟头颅炸开的地方,出现了一块骨头,似玉非玉,似琉璃非琉璃,似无形又似有形。 好似介于实质与非实质之间。 ‘这是什么东西?’ 第27章 不明骨头 第二十七章不明骨头 孙记安探手取过。 脑海中顿时响起电子合成声:“采取到灵魂天赋:魂海深泓。” ‘哈?’ 之前孙记安还在疑惑,自己将白衣邪祟打的魂飞魄散,去哪里捡尸天赋呢?没想到摸到这块骨头就有了反应。 可见,这块骨头与白衣邪祟的性命息息相关。 却见这块骨头形状的物件,二十公分长短,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看起来有些像是符纹,但又不是那么像,给人的感觉很玄奥。 入手有些份量,只掂了一下,孙记安估计差不多能有十几斤的样子。 奈何以前没见过这东西,孙记安看了半晌也没能看出任何头绪,不得不翻动脑海中关于白衣邪祟的记忆。 很快便有了结果。 这只白衣邪祟诞生于西方边境,本是一农户家的女儿,名叫林英,新婚之夜被番僧折辱而死,因心存怨恨,灵魂未散,化为游魂游荡于天地之间,但很快便被一只鬼王的手下收入麾下,并传授其修行之法。 因游魂需要载体才能长时间存活,这块骨头是她寻找灵物时碰到的,眼见这块骨头看起来颇为玄妙,还有一定的灵性,便炼化成了魂器,当做载体。 至于是什么的骨头,她也不清楚,但能作为游魂载体,且能炼成魂器,显然来源不一般。 ‘不会是某个妖神的骨头吧?’ 孙记安猜测。 妖神相当于人类武者宗师之上的境界。 这个境界的妖兽,甚至连毛发都是炼器的上佳材料。 奈何孙记安修行时间尚短,对于一些修行常识了解的还是不够多,因此,并不能确定。 就在此时,孙记安好似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声音,好似有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孙记安!孙记安!” “孙哥!孙哥!” 孙记安仔细倾听,这才识别出来,是赵安福和马有才的声音,心道:他俩现在呼唤我,可见外界没有碰到危险。 如此,心神顿时松懈下来。 而随着他的放松,眼前景象顿变,熟悉的小巷子映入眼帘。 马有才和赵安福都远在三米之外,一脸戒备的呼唤自己。 孙记安眨了眨眼睛,“你俩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马有才脸上的戒备神色更浓了,“孙哥?我爹叫什么?” 赵安福也是变得更紧张了,“老孙,咱哥俩哪天开始合作的?” 孙记安顿时反应过来,这俩人是在担心自己被邪祟附身了,没好气道:“邪祟吞掉人类灵魂后,会获得人类的记忆。你们就靠这种方式来辨别?还能更蠢一些吗?” 马有才和赵安福见他眼神里满是鄙夷,没有王二牛被邪祟附身时的那种僵住眼神,顿时松了一口气,忙跑过来,用续命灯的灯光将他笼罩。 “孙哥,你刚才怎么突然停下不动了?”马有才问道。 赵安福也忙问:“是啊,我刚才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动静。到底咋回事,是不是邪祟出手了?” “没错,确实是邪祟出手了。她将我拉入了一个幻境,四周都是坟地,幸好我紧守心神,没有乱跑,一直呆在原地,这才没被她趁虚而入……” 孙记安半真半假的将二人糊弄了过去。 但他心里则有些疑惑,第一个坟地场所是幻境,那第二个空间是哪里? 回想白衣邪祟初见自己时,说的那句:你竟然开辟了识海? 孙记安怀疑刚才自己所在空间,是自己的识海,而那个透明的身躯则是自己的灵魂意识体。 只不过,他对此方面不了解,因此不太能确定。 不过,此次击杀邪祟,新得了一个灵魂天赋,还让自己的灵魂身躯得以成长,还是让他比较欣喜的。 但更让他欣喜的是,根据白衣邪祟的记忆得知,白衣怨鬼的领导是只黄衣厉鬼,在鬼域只是个鬼将,因忌惮神庙的李庙祝,并没有选择进城,而是在外界隐匿了起来。此次进入县城的邪祟,都是些白衣怨鬼、灰衣游魂,没有更强的存在。 也就是说,哪怕他现在不需要续命灯,也可以安心在城里行走。 ‘此次又得了一个灵魂天赋,再捡尸一个,就可以融合了。’ 孙记安恨不能马上再碰到一只邪祟,让自己的灵魂天赋更进一步,奈何后续巡逻一直比较顺利,直到天明,他也没能碰到第二只。 他不得不带着些许遗憾回了家。 而此时。 城外一座破庙的神像下方,有一地下空间。 阳光照不到这里,但地下空间内却并不黑暗,有蓝色幽光不断闪烁。 一个足有丈高的身影盘膝坐在地下空间中,其面如锅底,两眼似铜铃,但眼眶内并无眼球,而是两团蓝色的火焰,鼻子下方是一张血红大口,四根如同獠牙一般的牙齿外漏,长相看起来极为凶狞。 他身前悬浮着一块玉璧,玉璧内有五朵蓝色的火焰在飘动。 “林英死了?” “怎么会!她的识海在白衣级别天下少有,是唯一可远距离施展幻术的怨鬼,根本不受续命灯影响,她怎么会死?” “特么的,这没道理啊!” “难道是姓李的出手了?” “不应该啊,姓李的虽然融合了武道真意,但他毕竟不是真的宗师,没道理能发现我的部下。” “难道她附身人类,想要借此在城中蛰伏起来?” “不应该啊。上次神庙利用法器搜查过后,我已经严禁杜绝这种方式了,她不可能敢违抗我的命令……” 巨大身影望着眼前玉璧中的五团本命魂火,面露困惑之色。 但想了半晌也没想出啥原因,不得不手结法印,跟玉璧中的其中一团魂火形成了联系。 “来城外见我。” “是。” 很快,一只白衣邪祟出现在了地下空间,纳头便拜:“小的参见将军。” 巨大身影问道:“现在城内什么情况?” 白衣邪祟道:“神庙的庙兵已回,城内恢复了常态。” 巨大身影问:“你们几个昨晚可有得手?” 白衣邪祟摇头:“神庙的庙兵有给那些百姓做宣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绑起手脚,导致我等施展幻术,只能给他们造成梦魇,不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如今只有那些更夫还能当做目标。只是,那些更夫人手一只续命灯,我等近身不得,不太好搞。” “妈的,这次进城亏大了。” 巨大身影心头暗骂,本来想借着安乐城死人太多占占便宜,哪知李庙祝不讲武德,利用法器定位,隔空出手,让他的部下死了九成。 导致他前期吞噬的灵魂还不如死去的部下价值高。 可以说亏麻了。 巨大身影想了想说道:“去通知他们几个,今晚最后一天。你们集中力量施展幻术,能带回来多少灵魂就带回多少,寅时准时离开。明日,我们需要赶到边境地区,鬼王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是。” 白衣邪祟转身穿过地层,进入城中,将上级的命令通知给了其余四只白衣邪祟。 “好,今晚就让我们彻底疯狂一次!一定要吞个够!” 几只白衣邪祟眼中都露出了疯狂之色。 第28章 神意归一的作用 第二十八章神意归一的作用 “小孙,今天来的挺早啊。” “今天吃饭早了些。王队吃过了?” 孙记安在县衙门口碰到了队副王天明,两人客套几句,队副突然低声问了一句:“听刘典吏说,你有心队副这个岗位?” “这种事儿他也跟您说?” 孙记安没想到刘典吏还是个大嘴巴。 “都一个系统的,哪有那么多秘密。” 王天明笑了笑,打量孙记安一番,觉得他精气神不错,满面红光,气色饱满,尤其眼里的神光,比练武前锐利了不少,显然练功有成,便问道:“如今,气血练到哪一步了?” 孙记安如实道:“暂时还是初期,不过距离突破也快了,估计就这两天的事儿。” 气血境有四个阶段,初期,气血如烟云丝绦;中期,气血如小溪潺潺;后期,气血如江河滔滔;圆满,气血如江河拱日。 “这么快?你才修炼根本法十来天吧?服用气血丹了?” 王天明早就听说过孙记安的根骨资质,只有两形,属于下下等,上限比较低。 能短短十来天便将气血提升到将近中期的水准,显然不是这种根骨能达到的速度。 显而易见,吞服丹药了。 孙记安没有否认。 “但以这种提升速度,想在月底前步入内气境,怕是还有些困难。” 王天明想了想,问道:“我听刘必安大人说,你悟性很不错?” “还行,打小脑子就比较好使。咋了王队?” 孙记安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自己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王天明提点道:“如果你真想竞争队副这个岗位,练功时最好多注重一下对于莽牛功的领悟。” 见孙记安有些不明白,他解释道:“六种神意归一后,气血和气血之力的提升会更快,至少是现在的六倍速度。” “这么夸张?” 孙记安吃惊,他真不知道练出莽牛劲后还有这等好处。 “六种劲力的融合,效果自然更好。我也是神意归一后才发现的这个秘密。” 王天明再次提点道:“你若是一直找不到神意归一的门路,可以花一个小功,去神庙观察一下牛妖。就是上次兽群来袭,李庙祝拿下的那只牛族大妖。多体悟它身上的气机,对你领悟莽牛功有大帮助。” 孙记安有点懵,“王队为何如此帮我?” 王天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可是一个系统的,我不帮你帮谁?帮那些外人吗?我可没那么蠢。那些武馆的人比咱们资质好,素来瞧不上咱们这些泥腿子。我可不想看到他们在我跟前摆臭脸色。” 孙记安多聪明啊,王天明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略微思量就猜到了结果。 上次兽群来袭,九大武馆相助守城。但因四位馆主叛变,那四个武馆的弟子受到牵连,终生不能科举,不得不赶往边境军方谋前途。 而那四位馆主的家人、亲人则被编入了边境敢死队。 至今还有没有活口,孙记安不清楚,但边境战事一直没停,估计剩也剩不下几个。 至于另外五个武馆,则因守城有功,被衙门允了一些好处。 很显然,杂官岗位便是好处之一。 也就是说,这次和孙记安竞争队内杂官的,有武馆弟子。 “王队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升职加薪的机会,孙记安自然是不会放过,习武耗费银两过多,可不是更夫的薪水能养的起的。 “光努力可不成,一定要拼命。我看好你,加油吧。” 王天明再度拍拍孙记安的肩膀,率先步入衙门。 孙记安心里则琢磨着观察牛妖的事儿。 他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万一真让自己神意归一了,那就能更早步入内气境。 ‘嗯,过两天我就过去瞧瞧。’ 孙记安打定主意,连忙跟在王天明身后,进了衙门。 今天他们一队是从一更天开始巡逻。 等马有才和赵安福来了,孙记安跟昨日一样,没带续命灯,便手拎铜锣,开始上街巡逻。 因为一更天时间尚早,天还没黑透,城里的百姓们大多还没开始休息,这一趟巡逻很顺利,没有碰到任何祸事。 孙记安趁着二队去巡逻的功夫,跑到歇脚室后方的财神庙习练莽牛功。 如今,他已经将暗劲练成了本能,演练莽牛功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三倍,滋生气血和气血之力的速度也比以前提升了三倍。 这是他通过内视之法观察到的最佳的修炼速度,再快,气血补充就跟不上亏空了。 只不过,这次他没再快速演练,而是放缓速度,更加注重对于莽牛功神意的领悟。 只是,神意归一何其困难。 气血的提升还可以取巧,利用丹药来缩短时间,但神意却只能凭借自身悟性,一点点领会。 衙门更夫队的几个杂官、三班衙役中的几个都头、还有那些底层吏员中的武者,但凡修炼了莽牛功的,最快的也花费了数年时间才将莽牛神意悟出,慢的,直到现在都没做到神意归一。 可想而知,想在月内将莽牛功的六种神意融合归一,对于孙记安来说,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 马有才跑过来叫他,“孙哥,该上工了。” “好。” 孙记安立马收功,跟他一块回了歇脚室。 哪知等了半晌,都没等到二队四组的更夫归来。 眼见一队其他组的更夫都上工离开了,二队四组的更夫仍没归来,孙记安和马有才、赵安福不由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孙哥,他们三个不会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马有才的声音有些慌。 赵安福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有可能,昨晚咱们巡逻时不就碰到了吗。” 孙记安眼底却有精光闪过,说道:“去库房拿备用的。就算天上下刀子,咱们也得按时上工。耽误了巡逻,衙门可不会给咱们好果子吃。” “妈的,这祸事真是没完没了了!” 赵安福知道他说的是大实话,大骂一句,硬着头皮进了库房。 马有才问:“孙哥,你要带续命灯吗?” “不了,万一遇到情况,我也好及时出手。到时,你们该跑就跑,不用管我,我能帮你们多拦一会儿就多拦一会儿。” 两人知道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远超更夫队的更夫,便没有拒绝他的安排。 带好东西,三人小心翼翼的朝东北方位赶去。 结果,在巡到最后一条巷子,朝阳巷的时候,三人很快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几道身影。 其中一个身影战在原地不动,手臂不时挥出。 而在他的周围,有两个身影不断上蹿下跳,好似在躲避攻击。 而在三人一旁不远处,还站着一道身影,好似在观察战团情况。 “孙哥!有情况!”马有成立马提醒道。 “看到了,你俩不要凑前,就在这呆着不要动,我过去瞧瞧。” 将铜锣丢给马有才,孙记安拔出腰间佩刀,急忙朝前方奔去。 第29章 连灭邪祟 第二十九章连灭邪祟 感知天赋强化了孙记安的五感,即使在黑暗中,百米之内,他照样能看的清清楚楚。 很快,他便看清了前方状况。 两个更夫手持钢刀,正围着队副王天明不断打转,躲避攻击的同时,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其中一个更夫,正是昨日与孙记安对话的王莽。 不过,此时的他两眼僵直,没有任何情绪,明显不正常。 队副王天明此时的状态也不正常,紧闭着双眼,满头大汗,好似中了邪,行动很是缓慢,但没丢失武者本能,靠着听风辩位,不断挥出钢刀,将靠近他的更夫逼退。 而在一旁观看的更夫,眼中闪烁着蓝芒,死死盯着王天明一动不动。 孙记安当即明白,这三名更夫都被邪祟夺舍附身了,而队副王天明则陷入了幻术当中。 站在一旁的那名更夫,正是施展幻术的邪祟。 而就在孙记安靠近的时候,三个邪祟早就发现了他。 其中施展幻术的邪祟喊道:“去解决那个更夫,不要让他打扰到我们的行动。” ‘王莽’顿时脱身战团,朝孙记安奔来。 可‘王莽’的身体不过是普通人的身体,哪可能是孙记安的对手。 噗! 他刚刚将手中钢刀举起,孙记安便将钢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人头冲天起,血泉直射空。 邪祟的反应极快,眼见操纵身躯不敌孙记安,当即从飞起的头颅中脱身而出,现出身形。 是一个白衣男子,面色惨白,双眼无珠,只有眼白,身上的白袍无风而动。 而就在它现出身形的那一刹那,张嘴便是一道无声的尖啸。 声音却从孙记安心底响起,灵魂好似受到了冲击,精神顿时恍惚了一下。 趁此功夫,白衣邪祟化为流光直接扑入了孙记安的身体。 孙记安清醒的速度很快,可看到白衣邪祟的选择,不由又愣住了,这是主动给我加餐?我可谢谢你啊! 有了上次对付邪祟的经验,他丝毫不慌,眼睛一闭,集中心神,将感知天赋发挥到极限。 然后,熟悉的场景出现。 自己此时正站在一个湖泊中央,脚下的湖面有涟漪晃动,身躯依然是那副透明身躯,犹如透明的果冻,处于实质与非实质之间。 四周则是无尽星空,黑暗、幽深、神秘。 ‘原来此地真是我的识海啊。’ 孙记安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此地是哪,然后望向前方虚空。 下一刻,白衣邪祟的身形出现在湖泊边缘。 他脸上带着贪婪的狞笑,刚要朝孙记安的灵魂扑去,却不由为之一愣,“这是……识海?”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渐渐变为不能置信,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你的灵魂竟然如此凝实……你到底是谁?” “我吗?当然是你的苦主喽。” 孙记安淡淡一笑,手臂抬起,食指朝其轻轻一点。 眼中顿时泛起蓝芒,脚下蔚蓝色的湖面更是涌起浪花一朵朵,无形的精神力顿时激荡而出,将白衣邪祟覆盖。 白衣邪祟眼前景象顿时变化。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草原之中,六只丈高的巨型莽牛从四外出现,健步如飞,气势凶猛,瞪着凶狞的眸子,直朝自己凶狠撞来。 “不!!” 白衣邪祟的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连忙朝上方跃起,欲要躲避这凶猛的攻击。 不料,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砰!砰! 白衣邪祟的头颅和身体瞬间炸裂而开,化为漫天灵光。 而就在他身形爆开的那一刹,眼神这才清醒过来,哪来的莽牛,哪来的草原,自己分明是中了幻术。 可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孙记安张口猛吸,漫天灵光顿时入腹,化为了他灵魂的营养。 白衣邪祟都来不及重新凝聚身形,就死了。 孙记安的灵魂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膨胀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雄壮的肌肉大猛男。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自己的灵魂变化,而是望着眼前虚空。 白衣邪祟爆开的地方,留下了一片像是青铜碎片的物件,处于有形和无形之间,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符纹。 “这魂器怎么看起来像是某个法器上的碎片呢?” 孙记安探手取过,打量一番,越发觉得上面的符纹和神庙法器的符纹有些类似。 他探手一招,湖面涌动,很快便有一块骨头从湖底升起,落入他的手中,正是昨日杀死白衣邪祟获得的魂器。 对比一番,两者上面的纹路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魂器并不等于法器,只是拥有灵性的材料,被炼化后就可以当做邪祟的载体。’ ‘亏我还当做宝贝似的收藏起来,弄了半天只是灵材而已。’ 孙记安满腹无语,随手将两件魂器丢入湖底,心神放松,眼前景象顿时恢复正常。 王天明仍在闭着眼睛,靠听风辩位的方式,时不时躲避一下来自更夫的攻击。 那名施展幻术的更夫,仍在施展幻术。 不过,他明显注意到了孙记安毁掉同伴寄身的那一幕,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寄身废了,那便再换一个寄身罢了,反正对本体没有任何影响。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更夫,根本无法对抗白衣怨鬼的夺舍吞噬。 从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只有一个‘死’字。 “快点熟悉新寄身,赶紧把这个武者处理掉。此人是内气境武者,意志坚定,五感敏锐,无法进入他的身体,只能先杀死他再夺他的魂魄。” 余光看到孙记安身体动了动,他连忙出声喊道。 孙记安身体怔了一下,随之装作被控制的样子,身体有些发僵的朝王天明走去。 只是,他的眼睛虽然装作无神的样子,但还是区别太大了,刚刚走到近前,就被施展幻术的邪祟辨别了出来。 “不对!你是谁?” 孙记安眼见败露,当即朝此邪祟一指,眼中蓝芒大盛。 一股无形涟漪瞬间将此邪祟笼罩。 邪祟突然惊叫:“哪来的火!这是哪来的火!” 他如同疯了一般原地三尺范围内打转转,满面惶恐。 正伺机偷袭王天明的更夫不由看的一愣,然后他就看到孙记安犹如莽牛一般冲过去,狠狠挥出了手中钢刀。 噗! 人头飞起的那一刹那,孙记安脑海中观想真形图,调动体内气血之力,猛然朝人头眉心一刺,巨大的力量顿时贯穿了整个头颅。 一声刺耳的惨叫声响起。 一个白衣老妇从头颅之中蹿身而出,刚要隐匿身形,孙记安的攻击再次来临。 “死!” 孙记安以臂做角,犹如莽牛冲撞大山,双手狠狠拍在了她的身上。 气劲合一,全身的力量猛然爆发而出。 轰! 白衣老妇的身体犹如烟花一般,瞬间炸裂而开! 第30章 灵魂出窍 第三十章灵魂出窍 “白痴!”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你不知道我魂族乃是不死之身吗?” 白衣妇人魂体被打爆,但她讥讽的声音却从孙记安心底涌现。 ‘不死之身?’ 要不是孙记安拥有灵魂天赋,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不死之身!” 孙记安眼睛一闭,意识进入识海,灵魂身躯顿时苏醒神志,自湖泊之中走出,往虚空之中迈去。 识海是他的空间,意识所至及灵魂所至。 只一步迈出,就到了无尽星空的尽头,却见前方黑暗的星空中,有一黑色大门,上书‘洞门’二字。 孙记安推开,前方是一个黑暗的空间,上下左右皆为纯色的黑,没有任何光线。 唯有正前方有一金色的大门,为人指明方向。 孙记安走到金色大门前,却见金色大门上方书‘明门’二字,毫不犹豫推开,却见前方是一血色空间,目光所至皆为血色。 唯有空间尽头的大门,是白色的,上书‘天门’二字,巍峨高耸,雕龙画柱,犹如一整块汉白玉雕制而成。 推开天门,前方是一条血红色的通道。 在通道的尽头,孙记安看到了外界的情况。 白衣妇人被打爆的身躯,正在重组,四溢的灵光正不断向中央汇聚。 但她的幻术被孙记安干扰,已经崩溃,王天明已有苏醒的迹象。 另一附身邪祟正施展幻术,努力牵制王天明,不让他苏醒过来。 孙记安这一刻想到了医家经脉穴位论中关于‘三关三田’的介绍:泥丸为上丹田,方圆一寸二分,虚开一窍,乃藏神之所。眉心入内正中之处为天门,入内一寸为明堂,再入一寸为洞房,再入一寸为泥丸。 他内心之中顿有明悟,“原来邪祟就是通过这条通道进入我识海的。” 向前一步迈出,只觉灵魂意识体挤过一层透明的隔膜,灵魂身躯便到了人体之外。 只不过,无人能看到他的灵魂身躯。 因为他的灵魂身躯是透明的,被黑暗照过,使得他的身躯和虚空的颜色一模以样,若是不细心观察,根本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孙记安’走出身躯后,只觉无尽的阴冷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种阴冷不是气温,而是打心底涌起的一种感觉,全身上下包括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难耐的寒。 但此时此际,他也顾不得体会‘灵魂出窍’的状态。 【魂体凝实(绿):灵魂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天生灵魂凝练如实质,脱离肉身也能短时间存续,不易被魂火、怨念侵蚀,打坐时心魔难生,大幅降低走火入魔概率。】 他知道自己‘灵魂出窍’时间有限,一步迈到白衣妇人身前,抡臂如抡锤,猛然砸落。 即将要完成重组的白衣妇人,眼中突然露出惊恐之色。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再度遭到了一记重击,还没完成汇聚的身躯再度炸裂开来。 可是,她没看到任何人对自己发动攻击。 瞄了一眼正紧闭双眼的孙记安,难道他又给自己施展了幻术?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当即对孙记安发出了嘲讽。 “虽然我不知道你一个小小气血境的更夫为何能施展幻术,但论起幻术,我魂族才是玩弄幻术的祖宗。我又岂能怕了你这种低劣的幻术?” 孙记安灵魂身躯充耳不闻,张嘴一吸,四溢的灵光顿时涌入他的腹中。 白衣妇人努力重新汇聚身躯,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身躯灵光正在飞速消散,就好似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吞噬了一样。 “嗯?这是什么幻术?消失幻术吗?竟然跟真的一样,连虚弱感都能营造出来,这小鬼头的幻术水平很高啊……” 到了这一刻,她依然认为自己是中了幻术,导致都没有挣扎。 然后,她就死了。 唯剩一个魂器出现在半空,随即掉落在地。 孙记安灵魂意识体再度膨胀了一圈,身上的肌肉更加霸道了,只是身躯的颜色与虚空一模一样,几乎与虚空融为了一体,如果不走动引起空气的细微波动,别人根本看不到他,更不要说欣赏到他灵魂的霸道身躯了。 但即使这般,也引起了另一更夫的注意。 正在施展幻术,努力围困王天明的更夫,看到白衣妇人的身躯突然再度崩溃,然后灵光消散,彻底死亡,唯剩魂器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情况? 而就在他愣神的那一刹那,王天明终于从幻境之中挣扎而出,毫不犹豫,挥出了手中钢刀。 噗! 更夫人头瞬间落地。 附身的白衣邪祟这才惊醒过来,眼见王天明钢刀直刺头颅眉心,不敢迟疑,魂体连忙从头颅之中跃出,却是一个白衣壮汉。 他就要隐匿身形,逃离现场,不料背后突然遭遇闷棍,就好似被什么重物砸中,身躯顿时崩溃开来。 孙记安偷袭得手,张嘴猛吸,灵光入腹之后,连忙朝本体蹿去。 他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凉了。 生怕造成什么后遗症,还是赶紧归位的好。 有了‘外出’经历,回归的过程更加顺利,灵魂身躯刚刚返回识海,意识便回归了本体。 孙记安睁开眼睛,看向王天明,问道:“队副,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王天明一脸疑惑的将那魂器捡到手中,抓了抓脑袋,有些搞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攻击到那白衣邪祟,那白衣邪祟怎么突然就身躯崩溃了? 难道用这种方式逃脱了? 可为什么本命魂器落在了原地? 没有本命魂器,他还能活? 难道邪祟的存活已经不再依赖本命魂器了? 又或者说,邪祟的本命魂器可以随意更换? 他想不明白。 “我也没事儿。” 孙记安将白衣妇人的本命魂器捡到手中,打量一眼,只是一块类似玉佩的东西,有形无质,处于实体与非实体之间,上面的符纹和识海中那片‘青铜碎片’上的符纹很像。 ‘咦!怎么没捡到天赋呢?’ 孙记安突然想起来,之前进入自己识海的白衣男子,以及刚刚杀死的白衣妇人都没给自己提供灵魂天赋。 ‘难道不是所有邪祟都拥有灵魂天赋?’ 孙记安心生疑惑,走到王天明近前,将魂器递给王天明,顺势上手看了看王天明捡起的魂器,类似玉刀,上面符纹跟玉佩上的符纹基本一致。 但依然没有采取到灵魂天赋。 ‘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不是所有邪祟都有灵魂天赋,他们的成长跟天赋无关,只跟吞噬多少灵魂相关。’ 孙记安有些无语,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竟然没落得啥好处。 于是,他很是认真的问王天明:“队副,我这算立功了吧?” 第31章 宗师之境 第三十一章宗师之境 “算!必须算!不过功劳大小我做不得主,还要看神庙的鉴定。” 王天明一巴掌拍在孙记安的肩头,笑道:“小子,我欠你一条命。要不是你小子赶过来出手相助,我就栽在这三只邪祟的手里了。” 他越看孙记安越满意,“我知道你需要功劳兑换气血丹,放心,这次我的功劳也算在你头上。至于你小子能不能在月底前步入内气境,就要看你小子够不够努力了。” “我肯定拼命!” 孙记安拍着胸脯保证。 “呵呵,我相信你。你们继续巡逻,我将这里处理一下,顺便去一趟神庙。” 王天明现在很想知道,留下本命魂器的邪祟,到底是逃了还是死了。 “是。” 等马有才和赵安福赶过来,和队副见过礼之后,孙记安立马带着二人继续巡逻最后一条巷子剩余的路段。 只是,马有才和赵安福的脸色一直很古怪,时不时的看一眼孙记安。 孙记安一脸莫名,“怎么了?” 马有才岁数小,藏不住事儿,见他发问,忙问道:“孙哥,你怎么这么厉害?我看你就朝那个身穿白衣的邪祟指了一下,然后那邪祟就开始在原地打转,这是什么法术?” “什么法术,那是对精神力的使用。” 孙记安早就在心里做好了腹稿,毕竟他一个气血境的更夫使用幻术,确实有些违反常识。 万一被人误会,自己被邪祟附身了怎么办? 虽然神庙能解开这个误会,但自己能使用幻术也是需要理由的,总不能天生就会吧? 所以,他早就为自己的异常找好了合适的理由。 “你们以为我的悟性为什么连刘必安大人都要连连称赞?悟性跟灵魂有关,和精神力有关。我的灵魂和精神力天生远胜常人。” 孙记安信誓旦旦道:“五形拳里的虎形就有通过声音震慑他人精神的招式。我就是通过这种招式,自己琢磨出的精神法门。 通过观想真形图,利用精神力模拟发力技巧,然后通过意识催动精神力,就可以对邪祟进行精神方面的攻击。 你看我仅是朝他一指,实则是对精神力的运用,落在邪祟眼里,我观想什么,他就能看到什么。 你们可以将其当做一种另类的幻术,跟邪祟发动的幻术差不多,都是用来蒙蔽眼睛视线的。” “原来武者还能有这种手段啊。” 马有才满脸艳羡,“要是我也能成为武者就好了,不用碰到事只能干巴巴的看着。” 他才练功一周,连整劲都没达成,更不要说气血境了。 赵安福直接言语打击他:“你想多了,不说气血境武者,你先将整劲练出来再说吧。你知道当初你孙哥多长时间掌握整劲的吗?仅仅三天多,比刘必安大人都快了好几倍,你以为他能成为武者靠的是努力吗?不,那是天赋。没天赋,你再努力也不行。” 他不是瞧不起马有才,而是更夫里面能掌握整劲的人都少,跟别说成为武者了。 从衙门开始传授武艺,至今只有两人拥有武者天赋。 除了孙记安外,另一个是王有成。 可惜,王有成命不好,兽群来袭的时候死在了妖兽的嘴下。 至于新招的这八名更夫,他一个都不看好。 “那可不一定,只要我肯努力,说不定哪天就成为武者了。” 马有才岁数小,还没认清现实,这也就意味着他对梦想还没死心,对自己还拥有抱负。 “嗯,那你就使劲努力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成为武者。” “那你就睁大眼睛给我看好了……” 两人吵吵着将最后一段路程巡逻完,跟随孙记安一块返回了衙门。 由于二队四组的三名更夫全都被邪祟吞掉灵魂害死了,他们没法交接,孙记安便将情况汇报给了二队队长。 二队队长了解完详情后,先是一声长叹,然后这才重新安排了人员。 交接完毕后,马有才立马跟着孙记安到歇脚室后面的财神庙练功,赵安福则呆在歇脚室喝茶。他是更夫队的老人,因仍没掌握整劲,距离离开的时间不长了,如今他已躺平。 来到财神庙,眼见马有才志气满满,还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孙记安当即明白,他是想让自己指点一番。 “难怪你破天荒的非要跟我来这里练功,原来抱着这目的。” 孙记安呵呵一笑,并没有拒绝。 龙形很简单,就那几个招式,以他的练功经验指点起来并不困难。 他让马有才先打一遍龙形,想看看马有才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趁着观看马有才打拳之际,孙记安半分心神,翻动脑海中吞噬邪祟后多出的记忆。 还别说,又有所收获。 找到了一门通过声音来震慑他人灵魂的法门。 孙记安承受过这种精神冲击手段,附身王莽的邪祟就是利用这种手段将他冲击的精神恍惚了一下。 不过音波攻击不是作用于人的双耳,而是灵魂。 施展的条件也不是嗓子和声带,而是借助灵魂催动精神力产生的波动。 和邪祟施展的幻术一样,都是很简单的法门。 孙记安只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原理。 另外,他还通过邪祟记忆得知了,城里还有两只邪祟,不过因为人手不够,那两只邪祟没有针对更夫,而是在城里正寻找体弱多病的百姓。 虽然百姓们这阵子睡觉时会自捆手脚,但施展幻术后,会造成梦魇,很容易将体弱者的魂魄惊吓出来,到时只稍微施展一下幻术,就能将人的魂魄夺走。 ‘这是邪祟在城里的最后一晚了吗?可惜,我不知道那两只邪祟在哪里,不然还能多吞噬两只……’ 孙记安暗自可惜。 这时,马有才将一遍龙形打完,眼神灼灼的看向孙记安。 他的眼神不由让孙记安想起了老马,本来想靠孙记安来给自己脸面贴金,结果还没等跟其他更夫吹完牛逼,就死在了妖兽嘴里。 只是说,时也,命也。 孙记安当即上前将马有才的龙形错误之处指出,然后演示了一遍正确的练法,随后又将每个动作的细节之处详细的讲解了一遍。 等给马有才理解了,他这才开始自己的莽牛功练习。 只是,一晚上过去,他练了至少九趟莽牛功,并且专注莽牛功神意的领会,但他仍没找到神意归一的门路。 甚至连一点点的头绪都没有。 “看来,靠我自己努力,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神意归一了。” “嗯,神庙有必要走一趟。” 打定了主意,巡完最后一班工,孙记安领取完昨日的薪水,便急匆匆朝神庙赶去。 神庙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 不过此时刚刚换勤。 得知孙记安想要观察牛妖,欲要通过牛妖的气机领悟神意归一法门,执勤的庙侍没有拒绝,登记过后,庙侍便带着孙记安进入了神庙中心。 这还是孙记安头一次进入神庙中心。 他本以为神庙中心是供奉神像的地方,哪知庙侍‘将他领到了地下,经过长长的通道,眼前霍然开朗。 孙记安只一眼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地方?” 却见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或者说,是一个小型的世界。 世界中有山有水,有花有草。 中央位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天空中黑云密布,云层中不断有银蛇穿梭,时不时朝中央山峰劈下一道闪电。 借助闪电劈下的光芒,孙记安分明看到,那座山峰的顶部,有着一座小庙。 尽管离的很远,但仍有一股让人心悸的压力传过来,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庙侍微微一笑:“此地乃是宗师之境!” 第32章 李氏族人 第三十二章李氏族人 “宗师之境?” 孙记安一脸懵。 庙侍一边领着孙记安前行,一边解释:“众所周知,武者之路为破限之路。从气血境开始,到内气、淬体、通脉、炼脏、洗髓、换血。 这些都是壮己的过程,通过不断强化自身,使得自身气血不断破限,从而达到非人状态。 然而,人力有穷时,即使将自身强化到极限,力量也不过一龙之力。所以,为了能让实力更进一步,人们只能向外求。 人有限,但天地无垠,因此便有了向天地求力的法门。 通过与天地交征,从而达成力量无限。 这一步叫做求道,领悟武道真意,拓印天地一角,于体内构建神宫。 只不过神宫难铸,从入道境的领悟武道真意,铸就神境雏形;到归一境的领悟阴阳变化,神武归一,铸就神境;再到神宫境的打破天罡,明心见性,铸就神宫;每一步都需要不断向天求证自身之道,每一步都是生与死的较量……” 说到这,庙侍望向孙记安,笑道:“这宗师之境就是武道宗师领悟阴阳变化,神武归一后,于体内铸就的神境。你可以将它看做是武道宗师的自身小世界。” 这个信息有点大。 孙记安哪怕早已知道武道宗师是为武道强者,但依然没想到,武道宗师竟然开辟了自身小世界。 “这也太强了吧……” 他心中翻起了滔天大浪,被这突然得来的信息惊的不要不要的。 庙侍带着孙记安来到一座小山前。 山壁上开有洞口,洞口有庙兵执勤。 两个庙兵见到庙侍到来,连忙上前行礼,面带恭敬之色,口称主事。 庙侍摆手:“自家人,不用多礼。”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孙记安:“此人乃是衙门更夫,欲观牛妖悟武学,你们按规矩登记。” “是。” 两个庙兵忙拿出纸笔,对孙记安进行了盘查,登记入册后方将他放行。 孙记安跟在庙侍身后,走进山洞,诧异的看了眼庙侍,“没想到你身份还挺高的。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既然你有身份,为何还要来神庙当庙侍?” 他本以为眼前的庙侍就是个普通的庙侍,哪曾想,连面对县令大人都公事公办的庙兵,对此人却恭敬有加。 显然,此人身份不一般。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不过是只仰仗老祖荣光讨生活的蛀虫罢了。” 庙侍摇头,对自己的身份只字不提。 但孙记安却从他的字眼中找到了异常之处,所谓仰仗老祖荣光,仰仗的哪位老祖? 想到神庙供奉的神明是战死于沙场的武道宗师——李公瑾,再想到庙兵对待此人的恭敬态度,身份不言而喻。 “原来是李氏弟子,失敬失敬。” 孙记安对其行礼,他对李公瑾很敬佩,毕竟活着的时候保家卫国,死了还守护一方安宁,对于这种人,他心中唯有‘敬重’俩字。 “客气了,都是祖上荣光,我等小辈不过是仗着祖上荫庇讨生活的蛀虫,万万担不起另眼相待。” 李庙侍忙回礼。 见他如此谦卑,孙记安心头不由赞叹,难怪李家祖上死亡后仍屹立不倒,就凭这份家风,就不是一般世家能比的。 二人闲聊之际,走到了山体内部。 却间山体内部被掏空,布局和衙门的监狱一样,由一个个石屋组成。 每个石屋里都关押着一只妖兽。 可以看到不少跟李庙侍同样穿着的人,手里拎着桶,行色匆匆的走在每一条通道里,时不时进入一个石屋。 见到李庙侍后,有不少人想上前见礼,却被李庙侍摆手拒绝:“忙你们的。” 孙记安看着眼前这些忙忙碌碌的人,问道:“这些人跟你穿的一样,他们也是神庙的庙侍吗?” 李庙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摇头失笑:“我身上的衣物并非神庙服饰,而是我李家服饰。 这些人都是李氏族人。因没有武道根骨,也没有传承先祖的雷道血脉,只能在神庙做些杂工。包括我的工作,跟他们没什么不同。” 孙记安恍然大悟,“那些庙兵也是你李氏族人吧?” 李庙侍点头:“他们跟我们这些子弟略有不同,传承了老祖的雷道血脉,只不过太过淡薄,无法承受老祖的雷道真意,不能走庙祝的路子,只能修习武道。当然,相对我们这些普通人,前景要好多了。” 说话间,李庙侍’将孙记安带到了一个石屋前。 石屋开有窗口,不大,只二十公分大小,镶有铁栅栏。 透过窗口可以看到石屋内的情况,内部面积九丈见方,关押着一只通体黝黑、毛发油亮、身上肌肉虬结,体型足有三丈长,一丈高的牛妖。 头顶上的两根犄角呈青灰色,足有一米多长。 不过,此时的它被铁链贯穿了四肢和肩胛骨,就连犄角上也缠着粗重的铁链,让其不能动弹分毫。 此时,屋内正有一个李氏族人,从其腿部放血。 李庙侍介绍道:“这只牛妖就是兽群来袭那晚的其中一只大妖,其被我家老祖封印了修为和六识,特意关押在此处。” 孙记安好奇问道:“放它血做什么?” “你不知道?” 李庙侍很是诧异的看了孙记安一眼。 他没想到孙记安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孙记安讷讷道:“我习武时间不长,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了解。” “难怪。” 李庙侍恍然点头,解释道:“你们吃的气血丹,就是融合了妖血所制。不然你以为我家老祖为何将这些大妖擒而不杀?只是为了保持它们的血液活性罢了,不然气血丹的效果会大大减弱。” “原来如此。” 孙记安很高兴,又知道了一些常识。 “你进去吧,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其修为不但被封,每日还要给它服用软骨散,纵使它是大妖,一身力气也使不出来。” 李庙侍替孙记安打开屋门。 “多谢。” 孙记安忙走进去,端坐在石屋一角,观察牛妖身上的气机变化。 可他不知道,李庙侍‘将屋门关上之后,脸上的淡淡笑意顿时消失,带着满脸的凝重之色,急匆匆出了山洞,一路前行,直奔中央最高峰。 很快,他爬上峰顶,来到小庙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孩儿李少商拜见老祖。” “进来吧。”里面传来淡漠的声音。 李少商口中称是,爬起来步入小庙之内。 庙内几乎被浓郁到实质的金色香火之力笼罩,依稀可以看到,中央是一个石质的莲台,莲台上供奉着一尊神像。 神像是一只带有双翅的老虎,通体金色,身上不断有闪电银蛇钻进钻出,活灵活现,就好似真的老虎一样。 浓郁的香火之力不断向金色老虎口中汇聚。 而在莲台前方,盘膝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双眼微闭,好似在神游太空。 如果孙记安在此,定然能认出,此中年男子正是神庙的庙祝——李凤山。 他看起来年轻,实则已一百多岁。 李庙侍上前请安后,说道:“老祖,我怀疑有强大邪祟进了县城。” “喔?” 李庙祝睁开双眼,看向他。 李庙侍解释道:“今日有更夫来神庙,请求观察牛妖以悟武学,我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极为浓郁的怨气。 这种怨气只有邪祟身上才存在。 因此,我怀疑此人被邪祟夺舍了。 只是,我与他对话良久,仔细观察过其神态,却跟活人无异,一点都察觉不出被邪祟控制的感觉。 若不是我天生灵感敏锐,还真发现不了他的异常之处。 我怀疑,夺舍此人的邪祟,乃是只大邪!” 第33章 莽牛神意 第三十三章莽牛神意 石屋内。 孙记安坐在屋角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即使给牛妖放血的李氏族人拎着血桶走出石屋,他都没动弹一下。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牛妖身上。 虽然牛妖修为被封,身形也被铁链锁住,还服用了软骨散,但身上的气机却仍然让人感觉心头发沉,就好似面对的不是一只牛,而是一座大山,但若细细领悟,就会发现,这份气机当中,蕴含着“稳、定、凝”三种神意,给人一种牛踞厚土、镇山立岳之感。 就好似,这只牛妖生来便与大地相连,如万钧巨石扎根大地,不散不摇,能抵御一切冲击、缠锁、卸力之术。 而这股气机,孙记安很快领悟而出,名为镇岳,可称镇岳神意,亦可称镇岳劲。 只不过,牛妖身上的气机时刻处于变化之中。 前一秒还重如大山,下一秒就变成了霸烈之势,有如野牛奔野、无所畏惧,丝毫没有迂回之念,只有一往无前的悍勇。 而这份气机当中蕴含着“勇、猛、悍”三种神意,是为蛮烈。 随后气机又变成了崩山、沉岳、奔野,每一种气机当中都蕴含着三种神意。 你以为这就完了? 并没有。 就在这五种气机变化之后,牛妖身上还时不时会迸发出一缕撼天裂地的气势,给人一种直冲云霄,撼动天地的感觉。 而这股气势中,竟然蕴含了镇岳、蛮烈、崩山、沉岳、奔野五大神意。 “十五种“勇、猛、悍”级别的基础神意构成五种组合气机,又由五种组合气机构成了一种气势……” “也就是说,莽牛功的六大神意融合归一,乃是一个组合方式,只不过,这组合方式不是简单的罗列,而是有需求的相互配合……” 孙记安心有所悟,将五感发挥到极致,逮着牛妖身上的气机研究不止。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这一种气机根本就不是一种纯粹的神意,而是由多种神意组合而成。 比如崩山气机,其以崩山神意为主,然后辅以沉岳、蛮烈神意。 也就是说,只这一种气机就由九种基础神意构成。 孙记安根据这股气机,以莽牛功为基础对其进行劲力流转推演,最终得出大概的结论。 是以沉岳劲蓄力,气机层层汇聚于发力点,再以蛮烈劲催发,最后以崩山劲瞬间爆发,气劲凝如针尖,却藏万钧之力,直刺对手防御要害。 “原来是这么个次序方式、组合方式,有主有辅、有先有后……” 孙记安终于抓住了一丝头绪,开心不已,但为了能更好的领会莽牛神意,他将这缕崩山气机拆碎了进行研究,从基础神意的主次、次序配合开始,然后再到组合神意的主次、次序配合…… 这一刻,他的脑子飞快运转,无穷的智慧之光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黄级的智慧天赋【慧心通悟】给他带来了强大的悟性,尤其逻辑推理这块,是他最擅长的。而当他掌握了某种规律后,还能以此类推,快速掌握其他同类事物。 一个时辰后。 孙记安突然翻身而起,在石室内打起了莽牛功。 “莽牛功中蕴含的稳、力、重、莽、冲、崩六种神意,最后会组合成一种莽牛神意、也就是莽牛劲。” “而要想融合成莽牛神意,首先要明确主神意和辅神意,同时,还要界定各种辅意的核心作用,让融合后的莽牛神意,不散乱、有主次,既保留原六意的核心特质,又形成“根稳、劲凝、势猛、破坚”的统一神意内核。” “六种神意中看似‘莽’最符合主神意需求,实则不然。六神意中唯有「稳」是所有发力、冲势、破坚的基础,无稳则力散、重浮、莽乱、冲偏、崩懈……” “所以,其余五意皆为「稳」的延伸与落地,而并非是平级辅助,是按‘根基蓄力→劲力催发→势道爆发→攻坚破防”’的发力逻辑分阶从属,最终融合为‘稳中生势、以沉发猛、一劲贯之”’的独一莽牛神意……”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脑海中的道理也越来越明。 不知打了多少遍莽牛功,突然,孙记安通体一震,有一股气机从其身上迸发而出,气势顿时生变,动则如莽牛扎根奔野,劲从地起、势从稳生;静则如卧牛镇岳,气凝不散、劲藏于沉,无一丝虚浮,无半分妄动。 此乃正是莽牛神意! 这一刻,孙记安明显感觉到了自身修炼的变化,炼化气血凝练气血之力的速度陡然提升了六倍! 即使他的肉身天赋蕴含龙精特性,气血浑厚,精力旺盛,恢复力超强也无法满足气血之力的需求。 只打了一遍莽牛功,孙记安就明显感觉到了气血的巨大亏空。 只是他仍没有停下来,仍在继续演练,经筋中的气血之力不断得到提升,越来越粗,越来越厚,终于在打完第三遍的时候…… 轰! 气血之力完成了质变! 由原来的如同烟云丝绦,化为了此时小溪流水,若是静中细听的话,甚至都能隐隐听到如同小溪潺潺的流水之声。 “这莽牛神意不愧蕴含六种劲力,炼化气血的速度就是快。” “本来我还以为要过两天才能突破,没想到这就成了。” 孙记安收功,长舒一口浊气,欣喜不已。 但为了确认无误,他还是实验了一番,伸出手掌,猛然一抠,意到气到,气到力到,掌心之中顿有气机形成。 查验了一番气机之韵,他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正是莽牛神意!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莽牛神意?” 孙记安连忙朝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却见一中年男子正含笑望着自己。 这中年男子他认识,乃是李庙祝。 孙记安连忙散了掌心气机,向其行礼:“小子孙记安,见过李庙祝。” 表面上看似礼貌,实则内心有些疑惑。 此时站在眼前的李庙祝有些异样,虽然眼神灵动,但身上却无活人气息,缺少了人味。 什么情况? 香火吸多了? 孙记安有些想不明白。 第34章 小子,你离死不远了 第三十四章小子,你离死不远了 “免礼。” 李庙祝呵呵一笑,大有深意道:“你这莽牛神意和别人的莽牛神意好像不太一样。虽然同样蕴含六种劲力,但威力好像更强。” “啊?” 孙记安有些愣神,“不一样吗?” 他还没见过别人的莽牛神意到底是什么样的。 李庙祝摇头:“表面上是看一样的,但实质上完全不同。” 孙记安当即在掌心中催发气机,疑惑道:“哪里不同?” 李庙祝探手一抓,那股气机便落在他手中,用手指稍微一碾,感受着气机冲撞手指的劲道。 他笑道:“别人的莽牛神意,都是以‘莽’为主神意,而你的莽牛神意竟然是以‘稳’为主神意。 更不同的是,你的辅神意,竟然暗藏三阶从属关系。 第一阶辅意:力和重,作为蓄力凝劲层,依附于‘稳’施展。 第二阶辅意:莽和冲,作为势道爆发层,依附‘稳、力、重’施展。 第三阶辅意:崩,作为破防攻坚层,依附前两阶所有神意施展。 可以说,层层递进,上一阶均是下一阶的基础,形成了‘稳→力→重→莽→冲→崩’的一脉相承发力链,最终所有劲力皆由「稳」起、由「崩」落,一劲贯通六意。” 他伸出一个巴掌,笑道:“你的莽牛神意整整比别人多了五种神意变化,怎么可能一样?” 孙记安瞬间瞪大了眼珠子,“这么说,我练错了?” 神色惶恐不安。 毕竟习武时间短,修行常识浅薄,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对自己的身体会不会造成什么损害。 哪知李庙祝摇了摇头,“武功只要不练的走火入魔,就没有对错之分。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同样一部功法,领悟的东西不同,练出来的结果自然不同。” “你这莽牛神意相比寻常莽牛神意更加稳定,威能更足,方向更为正确,怎么会练错?” 李庙祝笑着摆了摆手,“你不用担心,对身体无害。”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孙记安,不断揣摩孙记安的每一个情绪变化,但这一番试探,并没有看出任何情绪上的真假。 他心道,难道真是大邪夺舍? 不过想到这里是祖上的宗师之境,哪怕对方是大邪,进了这里生死就不在对方了,而在他的手中。 想要杀死对方,只不过需要他小小动用一下念头就可以了。 只是,如果不是被大邪夺舍了呢? 于是,他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身上的怨气何来?” 孙记安瞬间愣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表情错愕道:“我身上有怨气?不能吧。我现在工作干的挺好的,薪水还挺高,不愁吃不愁穿,怀孕的婆娘也养活的起,就算孩子出生了也吃喝不愁,更何况,我还拥有武道根骨,可以修行武道,我为什么要生怨?没必要啊。” 李庙祝见他表情为真,情绪变化也为真,根本不像是在撒谎,心中不由生疑,大邪的神魂虽然颇有神异之处,但操纵别人的肉身不至于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吧? 但脸上却面色一冷,沉声道:“还敢狡辩!你身上的怨气至少蕴含几十人的生命气息,你当我是瞎子吗?” 孙记安这会儿才明白过来,李庙祝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明白了,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 李庙祝怀疑自己被邪祟夺舍了。 而自己身上的怨气,显而易见,是灵魂身躯吞了三个邪祟所遗留下的气息。 他生怕李庙祝动怒,直接将自己灭杀,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忙说道:“庙祝大人,你要是不问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怨气。 不过您这么一问,我倒想起了一些事儿。 这几天我巡逻的时候遇到过几次邪祟,还与邪祟交过手。其中有一只邪祟进入了我的身体,想要吞噬我的灵魂,但被我打崩了。 您说,我身上的怨气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庙祝身上就有闪电银蛇在游走,激得空气嗤嗤作响,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还敢撒谎!” 李庙祝眼神清冷,有杀机涌现,“你一个小小气血境武者,如何与邪祟交手?更何况还将邪祟打崩。你撒谎也要找个更加合适的理由好吗。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容易哄骗?” “且慢!” 孙记安都快吓崩了,急声大喊:“我没撒谎。那邪祟进入我的身体后,见我识海开辟,灵魂凝实,还很诧异呢。 我也是在跟邪祟打斗之后才发现,我根本不用惧怕普通邪祟。 我敢发誓,我绝没撒谎,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见他在如此慌乱之下,情绪依然真切,毫无虚假之色,甚至敢拿毒誓来证明自己,李庙祝这才相信了他没说谎,也没被夺舍。 只是,一个气血境的武者,说自己开辟了识海,灵魂还凝如实质…… 李庙祝收了神通,询问道:“你确定你识海开辟,灵魂凝实?” 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好似有些诧异,还有些惊奇,但更多的是探索欲。 孙记安也没想着能瞒过去,便道:“庙祝大人尽管施展手段,一看便知。” “那我便探上一探。” 李庙祝伸出食指,点在孙记安眉心处,顿时,一缕法力顺着他的食指钻进了孙记安的眉心。 孙记安只觉好似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脑袋,心念一动,意识便挪到了灵魂身躯上。 虽然他不怀疑李庙祝的为人,但做人不能不防。 等灵魂身躯睁开眼睛,却见一根带着浓浓香火之力的金色丝线,穿过识海中的无尽虚空,来到了湖泊前。 然后在孙记安的眼神中,变换成一只生有双翅的金色小老虎,落在了岸边。 它打量了一番由精神力所化的蔚蓝湖水,又看了看四周的虚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孙记安的灵魂身躯上。 虽然灵魂身躯是透明的,但在黑暗虚空和蔚蓝湖水的双重映照下,还是显露出了身形。 金色小老虎打量了一番灵魂身躯的样貌,和孙记安现实中的样貌一模一样,另外,灵魂身躯的眼神和孙记的眼神一模一样,很清澈,没有邪祟的那种邪恶感和妖异感。 唯有跟邪祟相同的是,灵魂身躯上透着浓浓的怨气。 “想不到,这世上真有人天生识海开辟,灵魂凝实。” “他确实没被夺舍。哪怕是大邪夺舍,神魂样貌也不可能做出改变。” “看来,这小子说的是真的,这里来过邪祟……” 李庙祝心里念叨一句,目光再度落向灵魂身躯,尤其在那虬结的肌肉上多看了几眼,眼角直抽抽,问道:“这邪祟该不会是被你给吞了吧?” 孙记安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看着那只金色小老虎,不能相信道:“李庙祝?” “这是我的一缕意志寄身在法力之上,进入了你的识海。” 李庙祝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孙记安不觉明历,但还是如实说道:“我将那邪祟打崩之后,发现邪祟的灵光能增长我的灵魂,便给它吃了。” “难怪你身上会有怨气。” 李庙祝恍然,然后说了一句让孙记安心慌不已的话:“只是,你如此莽撞行事,就不怕出现意外吗?小子,你怨气入体,离死不远了。” 第35章 李氏赠功:十二重楼明月经 第三十五章李氏赠功:十二重楼明月经 “啊?庙祝大人,您可不要骗我。我胆子小,禁不住吓的。” 孙记安是真被吓了一跳,任谁被说命不久矣,都难以平常心对待。 “骗你作甚?怨气入体,侵蚀神志,等你的灵魂被怨气彻底同化,到时你将不是你,而是一头怨灵,这和死亡有何分别?” 李庙祝信誓旦旦道:“幸好你天生灵魂凝实,抵御怨气同化的能力不弱,不然早就化为怨灵了。” 扑通! 孙记安这才相信李庙祝不是在危言耸听,直接跪在湖面上,高声大呼:“大人救我!!” 李庙祝看的目瞪口呆,这就跪了?不是,你可是武者啊,你武者的傲骨呢?你没有底线的吗? 他觉得孙记安的心性简直就是两极。 说他胆子小吧,他竟敢吞噬邪祟壮大己身;说他胆子大吧,结果说跪就跪,毫无底线可言。 李庙祝被他这一出整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双翅一振,便有劲风形成,将孙记安从湖面上托起。 “我之雷道神通,倒是可以解决你灵魂上的怨气,但灵魂同样会受损,不是个好法子。更加确切的说,整个大昌都没有消解怨气的法门,只有灭杀之法。” 李庙祝想了想说道:“现在,你有两种选择。 一是修炼神魂秘术,不断增强灵魂强度,使得怨气同化的速度赶不上你灵魂增强的速度,这样就可以维持现在的局面。什么时候你的灵魂化阴为阳,成就阳神,怨气问题不解自消。 第二个选择,等。 大昌对西方的征伐脚步一直没有停止,西方虽是宗教国度,但因教义不同,分属不同教派,内部一直不合,在我军压迫之下,这些年过得越发困难。 现在西方主要分为三个派系,一是主战派,二是投降派,三是观望派。 投降派早已和大昌在暗中商讨投降事宜,其条件是允许在大昌境内传播沙门教义,不过因‘道门极力阻止,朝廷这才没有答应。 不过,朝廷并未死心,组织人马对投降派献上的沙门教义进行了研究,发现西方教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封神之法就是来源于西方教。 且经过多年研究,朝廷觉得让西方教进入大昌并非是坏事,其中一部分教义更是利于朝廷统治,只是对本土道门冲击比较大。 但吞并西方的利益实在太大了,这是泼天的功劳,本土道门的那点损失根本不会被朝廷放在眼里。 试问,谁不想荣登史书?谁不想青史留名?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次边境战事结束之后,朝廷就会对西方投降派发出邀请,谈论并土事宜。 而你解决灵魂怨气的希望就在于此。 安乐县位处边境,西方沙门教义传入大昌,势必会从边境地区先开始。 其中,西方教有一修行法门,名为业火,对元神、真灵、阴秽本质极为克制。 只要你修行了此法门,灵魂怨气问题很好解决。” 李庙祝提出的这两种解决方式,都很有效,只是,都有时间问题。 于是孙记安问李庙祝:“敢问庙祝大人,这边境战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个说不准,或许几个月,又或许一年,但最多不超过三年,西方肯定撑不住了,那时不论他们是否投降,大昌军队都会进入西方境内腹地。到时,你需要的西方教修行法门很容易解决。” “敢问庙祝大人,我能扛到那时候吗?” “这个我也说不准,毕竟我没被怨气入体过。” “那我还是先修行神魂秘术吧。等西方投降了,我再修西方教的业火法门也不迟。” 无论如何,先保住性命为妙,至少不能让问题变得更严重。 基于此理,孙记安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李庙祝没有多说,只说了一个“好”,然后法力化身原地消散,身形从识海中消失不见。 孙记安心神回归本体,睁开眼睛,却没看到李庙祝的身影,抓了抓脑袋,一脸的困惑。 好是什么意思? 神魂秘术我去哪找? 你也告诉我一声再离开啊! 而此时,中央山峰,小庙之中。 “他没有被邪祟夺舍附身,只是吃过邪祟,导致被怨气入体了。” 李庙祝将自己法力化身看到的情况告诉李庙侍,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本古籍交给李庙侍,“你将此功抄录一份,交给那小子,让他好好修习。” 李庙侍震惊万分,“老祖,这可是咱李家的不传之秘,族中规定,唯有李家嫡系才可传承,给他修行?为什么?” 李庙祝丝毫不以为意,“此功不过是祖上当初跟随昌王打江山时,覆灭一个道教山门抢来的神魂修行之法,此类法门道门不知有多少,朝廷手里少说也有十几部,算什么不传之秘。更何况……”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李庙侍的脑袋,“一个天生开辟识海,灵魂凝实的武者,必然是某位大能转世。他想要神魂秘法,你认为朝廷不会给他? 这也就是道门不知他的存在,不然早就将他收录门墙了,神魂法门要多少有多少。 等他前世记忆苏醒,你猜他今生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正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此时李家不卖好于他,何时卖好?” “大能转世?” 李庙侍瞬间瞪圆了眼珠子。 李庙祝再次用指节敲了敲他的脑门,“听话听半截!他若不是大能转世,岂能天生灵魂凝实?岂能吞噬邪祟?多动动脑子!” “去吧,此事是他的机缘,也是我李家的机缘,你跟他多多交好。” 李庙祝挥挥手,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于他。 李庙侍仍旧大脑轰轰,只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早就听闻道门有传说,修成阳神之后,可转世重生。 但传说就是传说,现实里,别说道门之内没有,就是整个大昌,他也没听说过有哪位是转世之人。 没曾想,现在,眼跟前就出现了一位。 “难怪老祖甚至不惜破坏族规也要将此法给他,这可是大能转世啊……” 不敢拖延时间,李庙侍快速将秘籍抄录一遍,然后便下了山,返回了石洞,但没见到孙记安,询问守卫后,才得知孙记安已经出去了。 李庙侍连忙根据孙记安登记的信息,找到他家,却见孙记安正在院中练习五形拳。 “孙兄怎么这么快就从洞中出来了,可是已有领悟?” 见是李庙侍站在院外,孙记安连忙收功,主动将院门打开,将此人迎入院中,笑道:“侥幸有所领悟,刚好气血有所亏损,这不赶回来壮气血吗。秀娥,来客人了,沏壶茶来。” “不用不用,事务缠身,我马上就走。” 李庙侍拒绝他的招待,将其抄录的秘籍交到孙记安手里:“此功乃是我李家秘法,专修神魂所用,我家老祖说你需要,我便给你抄录了一份。孙兄,切记,千万不要外传。” “晓得晓得。” 孙记安没想到李庙祝竟然送了自己一部神魂秘法,这绝对是一件大礼! 要知道,在大昌,不论是什么类型的功法,都掌握在朝廷和武道势力手中,你花钱都买不到。有些核心功法,更是非立大功的内部人员不传。 神魂秘法显然不是普通功法,但李家竟然说送就送了…… “多谢李氏赠功,日后若是有所需,尽管开口,但凡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迟!” 孙记安面露感激,神色极为认真的说道。 李庙侍很满意他的态度,人情,这不就记下了? 但他脸上却很是客气的说,“孙兄言重了。事务繁忙,我先回,日后再来唠叨孙兄。” 不顾孙记安再三阻拦,他急匆匆离开了小院。 目送他走远,孙记安这才看向功法封面,却见上面写着五个字。 十二重楼明月经! 第36章 来自邪祟的试探 第三十六章来自邪祟的试探 “原来这就是神魂修行之法……” 孙记安翻看过前言概述之后,对于神魂修行之法大概有了了解。 相对武道而言,神魂修行之法偏静功,一切以壮大神魂为要点。 【十二重楼照月经】是以月华之力来壮大神魂,首先要做到坐忘守正以凝神魂,然后以月华之力对神魂进行滋养,等神魂壮大到一定程度,通过观想十二重楼来磨砺神魂强度,等神魂能破开十二重楼,自内一跃而出,便达到了出窍期。 但这时候的神魂还十分弱小,不能离开肉身太远,且易受干扰消散,惧怕世间的阴煞之力。 孙记安回想自己上次灵魂出窍时的感受,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打骨子里透出的阴冷,估计这就是所谓的世间的阴煞之力。 不过月华之力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当神魂通过吸收月华之力壮大到一定程度,会在外表形成一层月华盔甲,到了这时候就可以在夜间自由活动,不惧任何阴邪之气。 而这个境界称谓夜游,之后便是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雷劫,阳神等境界。 显而易见,此功只能在夜间修行,且必须天上有月亮才行。 限制很大。 但孙记安却很满意,哪怕此功没有任何限制,他也会将时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修行武道,一部分修行神魂秘之法。 “相公,人走了?” 王秀娥拎着茶壶从房间内出来,却没见到客人。 “嗯,人比较忙,我没留住。” 孙记安接过她手中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大骨头炖上了吗,我可就等着午饭时吃一顿大的了。” 王秀娥满脸忧心:“真不休息吗?你昨晚可忙了一夜。” “没事,等吃完午饭睡会就成。” 虽然孙记安天赋中含有龙精特性,精力旺盛,一两天不睡也没任何问题,但他每日练功时间太长了,一点都不休息照样遭不住。 “那午饭咱今儿早点吃。” 王秀娥赶紧去厨房忙活去了,孙记安则在喝完茶水之后,再次打起了五形拳,以弥补身体亏空的气血。 而就在他忙于练功之际,城外,地下空间内。 三只邪祟汇聚于此。 其中,拥有黑色巨大身躯的邪祟满面怒容,眼中魂火燃烧的极为旺盛,身上煞气极为凝重,甚至都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煞气中有无数面孔在嘶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似乎在宣泄他们心中的怨气。 另外两只白衣邪祟愁眉苦脸的站在他对面,面对上司的盛怒,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黑衣邪祟开口出声:“确定他们三个都死于更夫之手,而不是神庙出的手。” “确定。” 其中一只白衣邪祟急忙应声道:“您老让我俩去城外与您汇聚之后,就彼此分开潜入城中偷听那些更夫的对话。经过多组验证,他们三个确实死于更夫队之手。出手的俩人,其中一个是内气境的杂官,名叫王天明。另一个是气血境的更夫,名叫孙记安。绝对错不了。” “两个连通脉境都不到的武者,能灭杀我等邪祟神魂?” 黑衣邪祟仍不能相信。 在孙记安配合王天明灭杀三只邪祟之后,黑衣邪祟第一时间将剩余的两个手下召回了城外,让二人去城内打探具体的情况。 他本以为是神庙出手,哪曾想,竟然只是两个底层武者的手段。 他实在不能相信,自己的部下竟然被底层武者给灭杀了。 “将军,初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也不敢相信。但经过偷听多组更夫对话之后,我俩确认无误,他们三个确实死于更夫队的武者之手,神庙根本没插手此事。”另一白衣邪祟再次肯定道。 “非庙兵不能使用神庙的法宝,看来,那两个武者身上有秘密,不然绝不可能灭杀我等邪祟,哪怕是最低等的游魂。” 黑衣邪祟目光闪烁不停,沉默良久,其吩咐道:“你二人,此次西行暂时就不要跟着我去了,在城内潜伏下来,好好调查一下那两人的情况。切记,不要泄露踪迹。待搞清楚二人的秘密,你们再去往边境与我汇合。” “明白。” 两个白衣邪祟连忙应下来。 时间如流水,一晃就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内,孙记安将时间充分的利用了起来,即使休息也仅睡中午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安排给了练功。 白天以练【莽牛功】为主,晚上巡逻间隙则以【十二重楼明月经】为主。 两种修行功法进展都很快。 得益于天生识海开辟,灵魂凝实,孙记安修炼【十二重楼明月经】根本不必经历凝神、出窍这两个阶段,而是直接从吸收炼化月华开始。 这使得他的神魂进展十分迅速,灵魂身躯上如今已经有淡淡的月华出现,孙记安相信,最多再有十天功夫,他的灵魂就能彻底步入夜游境界。 但进展更快的还是武道上的提升。 自打领悟莽牛神意后,孙记安炼化气血凝练气血之力的速度比之前再度提升了六倍,使得一颗气血丹的效果根本维持了一天的消耗,至少两颗才能勉勉强强维持正常运转。 在如此疯狂消耗下,他六大经筋中的气血之力与日俱增,如今,动作之间,体内都有江水呼啸的动静,赫然已达气血境后期。 但代价是,两瓶气血丹已经彻底用完。 之后再想维持这种修炼速度,已经不可能了。 哪怕他手里还有上个月底周典史给他的奖励,三副气血汤药,顶多也就能再多支撑他一天练功所需。 “唉!气血丹根本不够用啊……” 孙记安下午练功完毕,趁着王秀娥做饭的功夫,他在院中静’坐喝茶,脑中则思考着获得气血丹的事儿。 上次助力王天明灭杀三只邪祟,功劳全都记在了他的头上。 但距离购买气血丹的功劳仍不够。 更何况,孙记安并不想只靠莽牛功这一部根本法突破到内气境界,他还想将剩余的六条经筋全部贯通,使得自己的气血上限达到最高水平。 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消耗的气血丹至少是别人的两倍。 “可惜的是,剩余的存活邪祟十天前就已经离开了县城,导致这十天里城里安宁的很,没再死过一人,这让我丧失了继续立功的可能……” 孙记安苦笑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往期盼的安宁竟然成了阻碍自己武道进展的原罪。 真特么够离谱的。 “罢了,为了月底前能进入内气境,我也只能向别人开口了,大不了以后多还他们一点总成了吧?” 孙记安打定主意,吃过晚饭后,便急匆匆赶到了衙门。 趁着还没上工,径直找上队副王天明。 “啥?跟我借功劳兑换气血丹?” 王天明整个人都无语了,拍拍自己空空如也得口袋,“你看我像是有积攒功劳的人吗?早就兑换气血丹练功用了。别说我没有,整个县衙的武者都没有,但凡够了兑换气血丹的功劳就没有一个保留的,全都使用了。” “这样啊……” 孙记安听了他的解释,当即明白自己没找对人,可是,该找谁借呢? 而就在孙记安为功劳发愁之际,城墙地底,两个白衣邪祟再次见面。 “如何?” “王天明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内气境武者。你观察的孙记安呢?” “也没有看到过反常情况。他每日都是正常巡逻,跟同事的闲聊都是些家长里短、互开玩笑的事儿,跟正常人一样。至于他在衙门里做过什么,我不清楚。衙门里续命灯太多,且有各种灵庙,我不敢靠近。” “那也只能试探一下了。从谁开始?” “孙记安吧。他境界低,哪怕有啥异常情况,咱们也好应付。” “好,就他了。” 两只白衣邪祟顿时自地底钻行,进入了东北方位的巷子里。 第37章 生生打爆 第三十七章生生打爆 “孙哥,我感觉我要练出整劲了。” “恭喜。” “还要多感谢你的指点。要不是你给我点透‘外三合’的要点,我估计还要走不少弯路。” “不要这么说,这跟你平时努力有很大关系。” 赵安福被淘汰了,一队四组又迎来了新人,叫魏嘉贤,是个闷葫芦,很少见他说话。 好赖马有才是个爱说话的,巡逻的时候倒也不会无聊。 孙记安一边应付着马有才,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一心两用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只是基操,尤其随着修行【十二重楼明月经】,他感觉自己的心神越来越强大了,甚至可以做到一心三用。 “孙哥。”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嘉贤开口:“十天前,死的那些老人真的是因为受寒的原因吗?一口气死了二十几个老人,这未免也太巧了。” 不等孙记安回应,马有才就抢着嚷嚷:“医生不是说了吗,他们本身就有重症,突然降温造成身体失温,导致加重了病情,这才过世。你不要瞎琢磨,这十来天城里挺安宁的,没有任何祸事发生,他们的死跟邪祟肯定没关系。这大晚上的咱们这正巡逻呢,你别开口吓唬人。” 孙记安当然知道那些老人是怎么死的,不过,此时邪祟已经离开县城,城里好不容易恢复了安宁,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引得人人自危。 于是说道:“不论什么原因,邪祟都是我们人类的生死大敌,你努力习武都是对的,刚好你又有不错的根骨,好好努力吧,日后说不得也能成为武者。” 他了解过魏嘉贤的情况,他奶是十天前突然死亡的,因为怀疑是邪祟出手,一怒之下就加入了更夫队,打算习武报仇。结果刚练功两天就展现出了不错的潜力,龙形已打的有馍有样了。 “我会努力的。” 魏嘉贤不信马有才的鬼话,但对孙记安还是信服的。 毕竟孙记安是更夫队成立以来第一个以更夫身份成为武者的,不信服他信谁? “还望孙哥日后多多指点。” “好说……” 孙记安话音未落,眉头突然抖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阴冷气息。 孙记安与邪祟打交道多次,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只瞬间便辨别了出来。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有邪祟作乱?’ 孙记安心里疑惑,只是,感知天赋并没有给他传来警示。 也就是说,来的是小菜。 “小马,续命灯你拿着,你俩先走,我撒泡尿就来。” 孙记安不动声色的招呼一声,将续命灯交到马有才手里。 “孙哥你快点啊,你不在身边,我心里害怕。” 马有才不疑有他,接过续命灯便带着魏嘉贤朝前走去。 孙记安则装模作样的走到墙根处,一边扯着身上的腰带,一边留意那股阴冷气息。 而就在他将腰带将要解开的时候,眼前景况骤变,本来身在巷子里,只眨眼间就到了坟地里,而他,正站在坟头处。 ‘呵,又是老一套。’ 孙记安心头冷笑,心神瞬间进入灵魂身躯,等待着邪祟闯进识海。 然而,等了半晌邪祟也没进来。 孙记安恼火,心说你不来见我,我就去见你! 灵魂身躯往前一迈,便到了识海尽头,下一刻,便脱离肉身,来到了外界。 和上一次灵魂出窍不一样,这一次虽然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涌来的阴冷之意,但身上的月华为他挡下了绝大部分阴煞。 尤其天空中的月亮,月华洒落之下,他甚至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但孙记安没有享受月华带来的舒适,顺着那股阴冷之意,瞬间便钻入了地底。 这是修炼【十二重楼明月经】时学会的简单法门,利用神魂波动与大地所产生的磁场形成共鸣,通过这种方式可在地下潜行。 同类的法门还有穿墙、入木等。 但凡能散发磁场的东西,都可以利用这种方式进入或穿过。 唯一需要避免的是含煞物品。 比如战场上的战刀,含有专伤人魂魄的刀煞,哪怕只是普通人持有战刀,都可以伤到外出的神魂。 顺着这股阴冷气息,孙记安的灵魂身躯很快便在地下潜行了数米,便见前下方有两个白衣邪祟,一个邪祟正手按眉心,双眼魂火大冒,明显是在施法;另一个邪祟则在一旁进行守护。 “这是……” 而就在孙记安看到那两只邪祟的时候,进行守护的邪祟也看到了他。 邪祟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之大惊:“不好!是道门古修!走!” 他转身便逃。 正在施法的邪祟也想逃,但强行打断施法后,猛地一口灵光吐出,身体跄踉了两下,差点软在地上,明显受了反噬之伤。 趁此机会,孙记安出手毫不留情,以灵魂身躯施展莽牛功,只听一声‘哞’叫,他便已身至邪祟身前,以臂作角,狠狠推击而出。 同样的招式,却有不同的威力。 六种劲力在这一刻同时爆发而出。 白衣邪祟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轰然炸开。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三米之外重新汇聚,只是身形比之前明显黯淡了不少。 可是,他重新凝聚的身躯甚至都没来的及逃跑,便再次迎来了痛击。 同样的招式,带来了同样的结果。 白衣邪祟的身形再次爆裂而开,而后在三米之外再次重新汇聚身形,但等来的却是迎头痛击。 如此数十次之后,它的身躯再也无法重新汇聚,漂浮在地底的灵光犹如失去了灵性,渐渐黯淡,与地下土壤融合在了一起。 唯剩一件魂器悬浮在孙记安身前。 “这尼玛是道门古修?不是说道门古修性情都很温和吗?怎的他就如此暴烈?” 同伴被生生打爆至死的场景,被另一邪祟全都看在眼里,它都快被吓疯了,在地下钻行的速度更快,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只一会儿功夫就彻底没了踪影。 孙记安眼见追不上,就没有再浪费力气,抓住魂器就要返回肉身。 哪知,刚碰到魂器,脑海中便有电子合成声响起。 “采取到灵魂天赋……” 第38章 灵魂天赋升级 第三十八章灵魂天赋升级 “你俩这是咋了?” 孙记安追上马有才和魏嘉贤的时候,发现二人神色紧张,瑟瑟发抖,询问之下,马有才这才跟他小声嘀咕,说刚才隐隐约约好似听到了牛叫,可城里不让饲养牲畜,他怀疑是妖邪又打来了。 孙记安嘴角顿抽,神意归一后是好,莽牛功的攻击威能足足提升了六倍,但缺点也很明显,动静太大。 他怀疑那些武功是不是练到神意归一后,都会有如此大动静。 “估计是东市那边传来的。那边来不及屠宰的牛会临时圈养起来,晚上有时传出牛叫很正常。” “是吗?” “应该错不了。你知道的,我以前是力夫,专门在市场搬货的,经常能看到那些因为没来得及屠宰而被圈养起来的牲畜,牲畜叫唤是本能,没啥特殊的……” 听了他的解释,马有才和魏嘉贤这才放松下来。 孙记安带着二人继续巡逻,心里则在思索,逃跑的那只邪祟说的那句,道门古修是什么意思? 为何误会自己是道门古修后,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仓皇而逃? ‘难不成道门如今的修行方式和古时候的修行方式还不一样?’ 孙记安心头猜测,奈何他对道门一点都不了解,只是听说过,因此搞不懂此事。 不过根据那只邪祟的反应,道门古修估计对邪祟极为克制,且有针对性的灭杀手段。 但更让孙记安疑惑的是,为何城里还有邪祟出现。按照他吞噬邪祟得来的记忆,邪祟这会儿应该都出城离去了,可现在偏偏现在又出现了…… ‘难道那些邪祟又想搞事情?’ 现在的他不敢再行吞噬之事,让他无法及时获得信息,思索良久也没想出啥头绪,不得不放弃。 ‘看来,再遇到邪祟,在灭杀之前要询问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更天巡逻很快完毕,回到衙门后,孙记安赶着练功之前,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新捡来的天赋特性。 【识海固垒(绿):灵魂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识海天生有一层本源壁垒,可抵御低阶魂术的直接冲击,哪怕识海受创,也不会轻易崩塌,大幅降低魂飞魄散的概率。】 ‘咦!又是个防御类的灵魂天赋。’ 孙记安依稀记得,自己上次吞噬白衣女子邪祟后,得到的灵魂天赋也带有防御功能的,连忙查看采取栏中的另一个灵魂天赋。 【魂海深泓(绿):灵魂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识海天生广阔数倍,灵魂容量远超同阶,可容纳更多神念、传承记忆,无惧低阶魂术的识海冲击,修炼精神、灵魂类功法速度翻倍。】 ‘都有防御识海的功能,看来识海的作用比我想象的要更加重要。’ ‘也不知我将三个灵魂天赋融合之后,还能不能保留这种特性……’ 加上采取栏中的两个灵魂天赋,外加已经使用的灵魂天赋,如今孙记安已有三个灵魂天赋,可以融合了。 拉到天赋面板,孙记安找到灵魂天赋:魂体凝实。 后面果然出现了‘可融合’三字。 融合这功能,完全就是赌博,谁也知道新的天赋会是什么特性。 即使孙记安再不舍得好的天赋特性,也没办法插手此事,只能选择一搏。 “融合灵魂天赋!” 伴随着指令,脑海中顿起轰鸣,好似开山碎石,又好似天地重开,孙记安只觉脑袋一蒙,便没有了任何思绪,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好似失了魂。 等他醒过神来时,却见面板上的灵魂天赋已更新:魂凝固海。 【魂凝固海(黄):灵魂天赋】 【拥有此天赋的人,魂体凝实无散溢,抗侵蚀、心魔难生;识海容量数倍于同阶,魂力储备足、炼魂效率高,可承载多份传承;识海自带先天壁垒,自动抗低阶魂术、精神侵蚀,受创后易修复且无崩塌风险;魂体与识海双向滋养,魂力恢复、魂体强化速度双重提升。】 ‘不错,品阶提升了一等。’ ‘最重要的是不但没有缺失原来的特性,还多了一个恢复能力。着实不错!’ 孙记安喜不自禁,觉得自己的运气很不错,这几次融合而来的新天赋,特性都赚了。 随即,他跃上财神庙,盘膝坐下来,闭上双目,心神进入灵魂身躯。 等他睁开眼睛,却见脚下湖泊整整大了五倍,使得湖中精神力所化的湖水都变浅了一半多,但最大的变化还是湖泊四周,多出了一层散发着莹莹玉光的罩子,犹如一只巨大的玉碗,倒扣在湖面上。 ‘不错,有了这层防护罩,那些白衣邪祟所施展的幻术,再也奈何不得我。哪怕有白衣邪祟闯进识海,也攻不破我这层神魂防御罩,安全保障再度提升一个档次。’ 有了这层防御罩,孙记安修炼更加放心了。 他灵魂身躯就湖而坐,双手结印,天空中月亮洒落的月华在手印招引下,忽然汇聚成束,照在他的身上,瞬间将他映的如同一尊玉人。 感受到月华之力的笼罩,孙记安当即催动【十二重楼明月经】,身下精神力所化的湖水顿时荡漾溢开,从中升起一尊多达十二层的月色楼阁来。 这十二层楼阁乃是观想而出,魂力与月华结合所化,举着孙记安缓缓升空。 当来到识海最高处之时,身下的十二层楼阁与外界的月华之力形成了共鸣,月华之力冲破百汇,自头顶照进体内,照射在灵魂身躯上。 孙记安当即开始炼化月华之力。 新的天赋给他带来了更快的炼化速度,比之前足足提升了两倍。 伴随着他不断吞噬月华之力,灵魂身躯上的月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神魂表层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如同衣衫一般穿在了身上。 等这层月华之力变得更厚一些,就会形成月华盔甲。 到时,他的神魂将会无惧外界的阴煞之力,随意在夜间行走,进入夜游期。 届时,他杀白衣邪祟将如杀鸡! 第39章 讨丹 第三十九章讨丹 一夜过去。 孙记安的神魂修炼有了大进展,但他并不满意,因为气血丹仍没有着落。 下工后,他直奔兵房,找到刘典吏,丢给他两件魂器。 “哪来的?” 刘典吏看到他掏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昨晚让我又碰到了邪祟。弄死两个,跑了一个。” 之前他在识海中打死白衣男子邪祟的魂器,一直存放在识海里,今日天要将明前,他利用灵魂出窍的方式,将那魂器从识海中带了出来。 再加上昨日打杀邪祟获得的魂器,刚好两件。 “怎么可能!” 刘典吏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上次孙记安配合王天明灭杀三只邪祟,他就怀疑了很久,初级武者怎么可能拥有灭杀邪祟的能力? 奈何王天明交上来的魂器经过神庙鉴定,魂器所有者确实已经死亡,他这才不得不给记了功。 哪曾想,今日孙记安竟然说自己灭杀了邪祟。 他才气血境啊! 他哪来的能力灭杀邪祟? 这特么没道理吗! “你捡来的吧?” 刘典吏怀疑是上次兽群来袭时,那些邪祟就已经进城了,只是命运不济,碰到了李庙祝大发神威,导致魂飞魄散,留下了本命魂器。 也只有这种理由,才能解释,为何王天明和孙记安为何能接二连三的拿来魂器。 “咋可能!那么多人,为何他们捡不到,偏偏就我捡到了?这没道理吗。真是我杀的……” 孙记安眼见他还不信,当即闭眼,心神进入灵魂身躯,张嘴一声无声尖啸。 神魂的波动传出体外,直接在刘典吏的心底响起,震的他的魂魄为之一僵,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等他醒过神来时,却见孙记安手持钢刀,正顶在自己的脖子上。 唰的一下子,豆粒大的冷汗就从脑门上流了下来。 他刚要问孙记安想要做什么,却见孙记安收刀归鞘,笑问道:“怎么样刘大人,感受到了吗?” 刘典吏这才反应过来,孙记安这是在利用手段来证明自己有能力杀死邪祟。 他想到自己刚才遭遇的一幕,瞪大眼睛道:“精神冲击?” 孙记安点头,“更加确切的说,是一种魂术,类似于音波功,专门作用于对方魂魄的。” “你怎么会使这种手段……” 刘典吏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不对!你不是被邪祟夺舍了,即使邪祟夺舍了人类,也不会大摇大摆的在白日出现,他们受不了白日的烈阳之力。” 其实他了解的还是不够多,若是鬼王级邪祟夺舍了人类,可以短时间内无惧烈阳之力。若是鬼帝级邪祟夺舍了人类,那已经和人类没啥两样,白日也可以自由穿行。 “你这……到底什么情况?” 刘典吏满脸震惊,他还是头一次发现气血境境武者,可以利用魂术伤人。 “神庙的李庙祝说我天生识海开辟、灵魂凝实,是个魂修的好苗子,便赐予我一部神魂功法,学了之后我就能运用一些简单的魂术了。” 孙记安笑道:“虽然邪祟与神魂是两码事,但邪祟到底是怨念所化,属于神魂的一部分,从性质上来说,两者是一样的。而魂术,专伤人魂魄,自然对邪祟有效。” 怎么样才能在没有功劳的情况下,还能获得气血丹? 当然是要向衙门展现自己的价值,告诉他们,自己值得培养,资源放在自己身上绝不会浪费,等自己成长起来,对衙门有巨大的好处。 “魂修?” 刘典吏一脸懵,明显没听说过啥叫魂修。 但他看出了魂术的价值,这要是再有邪祟进城,衙门岂不是多了一种杀伤邪祟的手段? “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刘典吏兴冲冲的冲出了兵房,等他归来之时,则陪同在周典史身旁。 “小刘说你能施展魂术,朝我施展一次试试。” 周典史神色中有惊喜,也有怀疑。 他跟刘典吏不一样,他知道魂修是什么,那可是上古时期最流行的修行体系,别说铸就阳神,就是达到‘显形期’,也会被人当做神仙人物。 奈何这类修行太吃天赋,灵魂不强者根本无法修习,导致魂修数量始终不多,人族始终被其他种族压制,直到武道体系的出现,才彻底改变这种局面。 而随着武道体系的发展越来越好,这种修行方式逐渐被取代,直至如今彻底落魄,导致武道界管这种修行神魂的人称为古修。 又因如今只有道门在坚持这种修行方式,所以又称道门古修。 孙记安为了拿到免费的气血丹,也是连脸都不要了,当即闭眼,心神再度进入灵魂身躯,鼓足魂力,再次发出一道无声尖叫。 神魂波动瞬间传至体外,在刘典吏和周典史二人心间响起。 刘典吏只觉眼前一黑、脑袋一痛,身体就僵住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周典史恢复的比较快,眼神只晦暗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也是,他乃是淬体境武者,意志坚定,这种小手段确实对他影响不大。 不过,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就在刚刚,他浑身气血停滞了一下。 如果是在对战之中,这就是巨大的破绽,若是有经验的武者,能趁机将他一击必杀。 “果然是魂修手段!” 周典史眼中闪过精芒,“没想到你不但在武道上拥有根骨资质,竟然还有灵魂天赋。难怪你的悟性被刘必安提起过多次。” 他说道:“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相信你不仅是为了兑换功劳而来。” “周大人果然高智!” 孙记安比着大拇指为其点赞,还不动声色的给他拍了一记小马屁,语气诚恳道:“大人,我的气血丹不够用,我想申请一些气血丹,以图突破内气境。” 刘典吏当即插嘴,“大人,他有意竞争更夫队的杂官,这个月的月底就会竞选,时间太过紧张,所以,他只能借助气血丹。” 周典史却摆手道:“不需要。你既然有魂修资质,且有手段对付邪祟,即使不入内气境,也能竞争上岗。” 第40章 兼修疾风螳螂刀 第四十章兼修疾风螳螂刀 孙记安是不同意他这种说法的。 哪怕魂修也能竞争岗位,但魂修有手段对付邪祟,可对付不了其他妖兽啊。 他可不想放弃提升自己武力的机会。 孙记安当即义正言辞道:“大人,魂修虽然克制邪祟,但这世上并非仅有邪祟,其他敌对势力更是危险。我只有将武道实力提升起来,才能更好的发挥魂修手段。齐头并进,才能更好的杀敌。待我成长起来,作用只会比其他人更大。” 周典史为官多年,都不用细想,就能知道孙记安的目的,是想要衙门给他供应免费的气血丹。 “呵呵,我觉得你这不要脸的功夫倒是更厉害。” 他笑道:“为了索要免费的修行资源,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我听刘必安说过你,武道根骨仅有两形,虽然悟性很不错,但成长起来所需资源太多,所以才没将你列入重点培养范围。 毕竟衙门的修行资源有限,得紧着根骨资质好的人才用。 名单是经过县令大人核准过的,你不在名单里,就无法得到修行资源补助。 不过,如今你既然向衙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衙门自然不能任你随波逐流,会将你纳入重点培养人才库,给予你补助。 但气血丹你就不要想了,衙门每年分到的份额是真不够用,不过,用来辅助魂修修行的丹药我会给你向上级申请完额补助。 以后,你就主修行神魂吧,武道上的提升对你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远不如专精魂修。” 话落,他就满脸高兴的离开了兵房。 孙记安却一脸懵。 怎么说呢,这次自我价值的证明也确实获得了衙门的重视,被纳入了人才库,还会获得完额的补助。 只是,跟他想要的结果,完全不同,修行方向被衙门打上了魂修的标签。 “这个……” 孙记安望向刘典吏,“就不能再通融通融?我是真的需要气血丹。” 刘典吏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你以为气血丹是你家产的呢,还通融通融。 我跟你说,你别不知足,你沾大便宜了你知道吗。 整个县城唯有你一个魂修,所以才能有完额补助。虽然我也不知道完额补助会有什么,但指定比武者的补助多的多。 你知道那些人才库里的武者,每个月能得到多少补助吗?” 他只伸出一根手指头,“只一瓶气血丹。再想要更多就只能靠功劳来兑换了。” “才一瓶?” 孙记安傻眼,他没想到这么少。 “你以为呢。” 刘典吏解释道:“就说咱们县城的神庙吧,生产的气血丹除了衙门的份额外,还要供应给军方以及其他修行势力。每年生产的气血丹就那么多,还要分给那么多势力,落在衙门手里还能有多少?” “不过,” 说到这,他略微沉吟,这才又说道:“你若是真想要弄些气血丹来提升武道修为,可以去神庙砰砰运气。 李庙祝既然能赐给你神魂功法,肯定是看好你的潜力,气血丹是神庙生产的,神庙肯定会自留一部分,说不定就能帮上你的忙。 至于衙门的气血丹,你就不要再想了,那么多武者嗷嗷待哺,是真不够分。” “好吧,你把我的功劳点兑换了,我去神庙试试。” 孙记安亲眼看着刘典吏在自己的功劳簿上添了个‘二’,除去上次观摩牛妖耗损的一小功,总计还有八小功。 距离兑换一瓶气血丹只剩两个小功了。 这多少也算有了些期望,孙记安从衙门出来后就直奔神庙。 今日神庙当值的管事人,仍是李庙侍。 见到孙记安来此,李庙侍忙迎上前去,“孙兄怎会来此?” “说起来有些难开口,但为了前途,我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此。” 孙记安也没玩心眼,开门见山道:“听闻刘典吏说,气血丹你乃是神庙生产,神庙会自留一部分,所以我厚着脸皮来求助一些。 放心,不是白拿,待日后起该归还多少就归还多少,哪怕付出一些利息,也是心甘情愿。” “孙兄说笑了。气血丹我李家确实留存一些,既然孙兄需要,那我便做主,给孙兄提供一些。” 李庙侍显然后续调查过孙记安,说道:“听闻孙兄修炼的是莽牛功,莽牛功也对应六条经筋,按正常需求,四瓶足以修炼到圆满之境,不知孙兄需要多少?” 孙记安也没隐瞒,诚实开口:“不瞒李兄,我欲贯通十二条筋经,所以,所需求的气血丹要比寻常武者多出一倍。” “什么?十二条经筋?” 李庙侍虽然没有武道根骨资质,但到底是世家子弟,懂得比较多。 整个安乐县城都没有能贯通十二条经筋的功法。 所以,只有一种结果。 兼修! 孙记安想要兼修! 李庙侍忙劝道::“孙兄,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如若我猜测不错的话,孙兄怕是想要兼修。而兼修之法对于精神力需要极高,一不小心就会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孙兄尚需谨慎啊。哪怕赌博也不是这么赌的,你要想想你尚未出生的孩子!” 孙记安被刘必安警示过多次,因此早就预料过这种状况,他指了指自己脑袋:“李兄莫非忘记了我的这里?” 李庙侍一怔,显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一咬牙:“行,我暂时先给孙兄提供两瓶气血丹,若是孙兄没有不适,我全力支持孙兄步入内气境!” 片刻之后,孙记安拿走了两瓶气血丹。 李庙侍则去了他家祖上的神境之中,将此事告诉给了李庙祝。 李庙祝思索良久,道:“若是他没走火入魔,日后他所需气血丹,可全力供应。” 李庙侍依旧忧心:“会不会出现意外?” 李庙祝道:“兼修之法,本来就是冒险之策。若是赌对了,只能证明,他的潜力比我想象的更深。” 李庙侍没有多说,点头称是。 而孙记安回到家中后,当即开始转修《疾风螳螂刀》。 经脉有主脉,有支脉,还有细脉、孙脉以及最细微的浮脉组成。 气血境练至大成,除了主脉之外,其他经络也需贯通。 待所有经络贯通之后,就会步入气血境圆满,气血如江河拱日。 即使孙记安不转修,只修炼莽牛功,练至气血境圆满也能达到这种地步,只是气血上限开发不够,因此,想要根基更为厚重的他,只能多修习几部功法。 《疾风螳螂刀》属中品功法,共贯穿八条经筋,与《莽牛功》贯通的六条经筋有五条相同,因此,孙记安只需要贯通三条经筋就可以。 只不过,练习《莽牛功》的时候,孙记安以将此功练成了本能,气劲结合已达炉火纯青地步,想改并不是那么容易,很容易按照原先的路线流转。 刘必安和李庙侍担心的走火入魔,便是来源于此。 明明修炼《疾风螳螂刀》,结果气血运转路线依旧按照本能流转原先路线,就会造成气血冲突,从而造成经脉爆裂。 这就需要极大的精神力来控制,使得气血本能流转的路线进行更改。 孙记安的智慧天赋中有触类旁通的特性,转修对于他来说很容易,但控制气血流转经筋,仍是一件很艰巨的任务。 但为了更加深厚的武道根基,他也顾不得危险了。 脑海中流淌过关于《疾风螳螂刀》的每一句要点,确认无误后,孙记安手持两柄木刀,开始习练。 第41章 古冥幽王 第四十一章古冥幽王 没错,疾风螳螂刀乃是双刀流。 其以疾风“迅疾无滞、乘风御势、破障穿隙”的本源特质为核心,分解为‘疾、迅、风、御、穿、掠、掣、烈’八大具象神意。 八大神意既各有侧重、对应螳螂刀不同攻防维度,又同根同源、皆归属于疾风神意的本源内核,适配刀术“快、巧、劲、势”的战斗需求,同时贴合螳螂“腰柔步捷、镰利如锋”的真形特质,拆解后可直接对应八大招式,练至圆满又能复归为纯粹的疾风神意,形成“一分八、八合一”的闭环。 通过名字就可以瞧出,疾风螳螂刀不但是双刀流,而且是快刀流,如风无定形、如电无滞迹,主速、势、透、御——动则如狂风过境,无物可挡;行则如清风穿隙,无迹可寻;劲则如疾风破障,无坚不摧;势则如长风卷地,连绵不绝。 相比莽牛功,此功明显更适合近战和群战、乱战,是典型的更加注重杀伐的功法。 因刘必安一再警告过他兼修之法的严重性,因此,孙记安特意放慢了演练招式的速度,且一直用内视之法来观察气血流转的经筋线路,但凡气血有按本能流转的迹象,他就会强加干涉,利用强大的精神力控制气血按照正确的路线流转。 再加上如今的他,神魂天赋到达了黄级,一心三用都十分轻松,这使得他修炼疾风螳螂刀的进展飞快,且根本没有遇到刘必安所说的气血冲突状况。 孙记安怀疑是自己精神天赋太好的缘故。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这样的结果都让他眉开眼笑,但更值得他高兴的是,因为智慧天赋中含有触类旁通的特性,修炼此功他一直没有遇到难点,使得他将疾风螳螂刀练到暗劲境界只用了三天时间。 足足比他修炼莽牛功达到暗劲境界足足快了两倍! 只待他将气劲合一练成本能,他就再也无需担心走火入魔的情况发生。 ‘按照现在的进展情况,说不得一周内我就能将此功练至大成境界,届时,我就可以尝试八意归一,融合疾风神意了。’ 虽然神庙没有螳螂妖,没有走捷径的方式,但孙记安却自信满满,因为智慧天赋中的触类旁通特质,就是他掌握的最大捷径! 他已经明白了神意归一的原理,对疾风螳螂刀的神意归一并没有绝对有多困难。 而就在孙记安努力修行之际,从城里逃离的白衣邪祟此时终于赶到了大昌边境,找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将军!大事不好了……” 可还不待他说完,黑衣邪祟就将他一脚踹飞了出去,恨声骂道:“死的那个人为何不是你,偏偏是黄灿!” 通过魂火玉璧,他早已得知两个手下再度遭劫的事情,但哪怕如此,他仍忍不住发火。 这次去安乐县打秋风可谓损失惨重,几十个手下如今仅剩一魂。 最让他恼火的是,三个在他眼里看来完全有潜力成为黄衣厉鬼,甚至是黑衣煞鬼的手下竟然全都死在了安乐城。 这不但让他的势力在鬼域落入了底层,还搭上了未来的发展。 这让他如何不恼火? 这一脚差点将白衣邪祟踹的身形崩溃,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黑衣邪祟大发一阵火气,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魂火玉璧只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手下出没出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能知道了。 白衣邪祟忙说道:“我们重点关注的两人,其中那个叫孙记安的更夫就是灭杀我等怨鬼的罪魁祸首。他根本就不是气血境武夫,而是夜游境的道门古修!” “道门古修?!还是夜游境的道门古修?!” 黑衣邪祟瞬间瞪大了眼睛,两团魂火大冒,表情里满是错愕,“怎么可能!道门的古修不是一直坐镇大昌京城吗,怎么跑到边疆地区来了?” 他可太知道道门古修的邪性了,虽然个人武力一般,但手段太过诡异,尤其对邪祟一族,极为克制。道门古修能在上古时期声名远播,被人族称之为仙人,就是靠捉鬼打出来的名头。 可以说,在这世上,能让邪祟一族害怕的,也就道门古修了。 “这个……” 白衣邪祟心说这我哪能知道,但他可不敢这么回答,支支吾吾了两句便跪在地上不动弹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难道道门眼见西方屡吃败仗,有投降大昌的迹象,他们坐不住了,想要趁机夺功?” “可若是抱有这种想法,也不该派古修一脉来此啊。难道是针对我们邪祟一族来的?有人走漏了邪祟一族在此聚集的风声?” 这么一想,黑衣邪祟再也坐不住了,忙朝古冥幽王所在方位赶去。 古冥幽王是一名得道已久的鬼王,据说成道于千年前,开辟鬼域——冥幽,外界对他的称谓也来源于此,至于他的本名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大王,冥途将军有要事禀报!” “宣!” 淡漠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古冥幽王高坐王位上,一身大红袍犹如血衣,但面容却是人类面容,除了面色惨白了些,其他跟正常人没啥区别,就连装扮也是人类装扮,头戴通天冠,下颌处的三寸胡须打理的很整齐,一举一动都透着莫名威严,颇有高古气质。 “大王永生!” 黑衣邪祟走进大殿后,连大气都不敢喘,规规矩矩行跪拜礼。 “何事?” 古冥幽王的言语一如既往的简略。 “有道门古修出现在安乐城……” 黑衣邪祟忙将安乐县遇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道门古修吗。” 古冥幽王捋了捋胡子,双目微垂,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其淡漠道:“此事我已知晓。” 说完就没了下言。 黑衣邪祟见他闭上了眼睛,明显表示没有下文了,不得不行礼告退,走出大殿后,抓了抓脑袋,满脸的疑惑,这就完了?没有后续的举动?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大殿后,高坐王位的古冥幽王身上突然分出一道身影,化为一道红光朝西方天际飞去。 不久,红光停在了一座寺庙的门口处,化为人形,淡淡道:“古通和尚,老友来此,不外出相迎吗?” 第42章 祸水东引 第四十二章祸水东引 “冥幽王,来此所为何事?” 小庙院门自行开启,声音从内部徐徐传来。 “自然是有大事。” 古冥幽王淡淡一笑,径直步入其中,来到大雄宝殿中。 却见殿中供奉着一尊金漆佛像,佛像身具三十二相,面如满月凝辉,目若澄潭含光,隆准方颐,紫毫宛转映额,身覆天丝织就的绀色王袍,纹以千辐金轮与祥云,腰束珠玉玉带,步履所至,莲华自地生,檀香随气散,四德凝于形,福寿满于身。 古冥幽王打量佛像一眼,嗤笑一声:“虚伪。” 目光这才落在佛像前方蒲团上端坐的秃头和尚身上,和尚相貌与供奉的佛像相似,但没那么饱满,面颊无肉,脑门凸起,三角眼,一双长寿眉及至肩部,身上僧袍洗的略微有些发白,给人的感觉慈善中带有一丝阴鸷。 “表象罢了,不过飞灰而已。肉身难渡,唯神永存。” 古通和尚丝毫不介意古冥幽王的讥讽,一边攒着念珠,一边问道:“是何大事?” 古冥幽王在其身前坐下,笑道:“道门古修来了边境。” “喔?” 古通和尚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再次双眸微垂,摆出一副丝毫不关心的样子,说道:“与我何干?” 古冥幽王笑道:“古通和尚,你不用瞒我。我早已知晓转轮宗暗中投靠了大昌,这次边疆战事结束,你转轮宗也该启程东去了。不过……” 古通和尚问:“不过什么?” 古冥幽王笑道:“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转世八次了吧。可有信心九世归一,证那佛陀境界?” 古通和尚良久不言,过了好半晌才道:“何为信心?朝闻道夕死可矣。” “虚伪。” 古冥幽王讥笑:“若是能活,谁又想死?若不然,何必修行?” 古通和尚沉眉:“古冥幽王莫非是专程来取笑我的?” “并非。我是来助道友一臂之力的。” 古冥幽王笑道:“我欲开辟一方阴土,行那天道轮回之事,但缺一道轮回之意,尚需道友助我。” 古通和尚神色大惊,“何至于此?” 古冥幽王摇头,“天道不显,飞升不见,只得另寻他法与世长存。” 古通和尚闻言,沉默了好久,方开口道:“不再等等吗?大昌行那天下一统之事,是欲借功德开天,或许有转机呢?” 古冥幽王摇头:“大昌之前有大乾,统御天下三百年,开天后灭亡;大乾之前是大楚,统御天下六百年,开天后灭亡;大楚之前是大秦,统御天下八百年,开天后灭亡。再之前是大周,统御天下千年,开天后灭亡。” 他望向古通和尚,“何言开天之后是转机?我看到的只是生灵涂炭,乱世再起,一次又一次的死循环。” 他再次摇摇头,叹息道:“飞升之路断了,天路已无,我等道途早已中止。为求存活,只能另辟蹊跷。” 古通和尚也是随之一叹,满脸的无可奈何。 因为他知道古冥幽王说的事实。 自万年前那次苍天流血,流星坠地,九霄破裂,世界大动荡之后,此方世界的道途就断了,再也无人能飞升而去。 只是,古冥幽王的法子太过极端。 开辟阴土,行天道轮回之事,这意味着与天合道,虽能与世长存,但就此被套上了枷锁,再无未来可能。 古通和尚沉默良久,说道:“阴土欲开在何处?” 古冥幽王没有瞒他,“大昌与西番之间。” 古通和尚再问:“与我有何好处?” 古冥幽王道:“即使你九世归一而亡,我可保你真灵不灭。” 古通和尚又问:“与我西方教有何好处?” 古冥幽王道:“设西方轮转王一职,专渡佛灵,保你西方教佛种不灭。” 古通和尚双手合十:“善!” 古冥幽王道:“我想知道道门古修来边境的目的,目标在安乐县。” 古通和尚当即从僧袍上撕下一条,以血代墨,写了一方批引,念叨一声:“去!” 布条化光而走,直奔西方灵山,最终落在了轮转宗的七宝殿中。 古通和尚的声音从布条中响起:“安乐县,有道门古修出现。” 待声音落下,布条化为火光,自燃而尽。 七宝殿内,有九个蒲团,蒲团上均坐着一老僧。 当中老僧望向其他八僧:“怕是来者不善。” 左侧老僧道:“我等与大昌有言在先,并土需让我宗进驻大昌境内传播教义,道门不可能允许,但大昌是朝廷的大昌,不是他道门的大昌,他们阻止不了。这是大势。” 右侧老僧道:“但他们可以从中作梗。” 左二老僧道:“我宗大计,绝不允许他们阻挠。敢阻拦,我等就敢让他道门烟消云散!” 右三老僧道:“莫要伤了和气,以免大昌朝廷不喜。此事,我觉得还是让主战派去做比较好。” 左三老僧道:“上次妖佛宗指引几只大妖去边境后方作乱,却遭算计,尽灭而亡,引得妖佛宗高层动怒。据说妖佛宗又有图谋,或许可以祸水东引。” 当中老僧点头,吩咐道:“行空,此事你来解决。” “是。” 坐在左侧最边缘,面相慈祥中带有奸诈之意的僧人起身,朝灵山深处行去。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内,孙记安练功不辍,成功将《疾风螳螂刀》练至大成,气劲合一化为本能,再也不用内视之法和精神力来控制气血流转路线。 这使得他转化气血之力的速度大增,成功将手厥阴心包经筋、手阳明大肠经筋、足阳明胃经筋三条经筋贯通至气血境后期水准,气血流转之下,犹如江水滔滔,呼啸如龙。 只待将八大神意归一,练成疾风神意,孙记安就可以尝试修习第三种根本法——龙虎太保叉,尝试贯通最后三条经筋了。 不过,因为没有观摩物借鉴,这次领会疾风神意不像上次领会莽牛神意那么顺畅,卡在了主神意的定位上。 这也是最难的一步。 主神意定位不对,其余七意皆会成为无根之木,神散意难聚,难以发挥出真正威能。 可以说,主神意乃是八意之根、融合之核,是疾风神意的本体,所有神意的运转、发力、爆发皆建立在主神意的基础上。 孙记安知道主神意的重要性,没有急于求成,一边打着五形拳以壮气血,一边思索着《疾风螳螂刀》八大神意的融合方向。 “孙哥!孙哥!” 突然,院外响起马有才的声音。 孙记安徐徐收功,望向院外,却见马有才站在栅栏外正朝自己招手。 “怎么了?”孙记安问道。 马有才道:“衙门急事相召,所有人去衙门开会。” “开会?还所有人?” 孙记安心里当即明白,安乐县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第43章 妖佛宗来袭 第四十三章妖佛宗来袭 衙门,大堂之上。 王县令坐在主位上,而在客位上,坐着的则是神庙的李庙侍。 眼见县丞、典史、主薄、宫百鸣县衙四首均已来临,王县令看向李庙侍,“李管事,人都来齐了,你亲自说吧。” 县丞、典史、主薄、宫百鸣纷纷看向李庙侍。 李庙侍道:“候山派部下送来一封信,诸位先瞧瞧再说。” 他从袖兜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县丞。 县丞将信打开,抽出信纸,还没详看信上内容,便咧嘴笑了:“候山的字是真丑啊。” “它一个畜生,能识字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写出一手好字来?” 宫百鸣冷哼,当初候山带着群猴来县城作乱,一拳将他击退,让他丢了好大脸,此时抓着时机,当即进行讽刺。 不过,他也知道什么事要紧,当即问道:“他在信上说了些什么?” 县丞看了看信上笔记,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大事不妙!” “什么?” 宫百鸣见他这副表情,心里急的就像百爪挠心,坐立难耐,“你倒是说呀!” 县丞皱着眉头道:“候山说,灵山妖佛宗欲要在安乐县再起祸乱,让我等做好应对准备。还说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他不欠安乐县什么了。” “什么!” 宫百鸣当即将信纸抢过,查看过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主薄大人见他俩都这幅表情,便将信纸拿了过去,看过后,惊呼道:“大鹏明王亲率大军而来?!” 大鹏明王是一只金翅大鹏鸟,五百年前就已是大妖,后被西方教降服,赐予护法一职,这些年潜心修习西方教秘法,实力大进,据说距离菩萨果位已经不远了。 而西方教的菩萨果位,相当于道门古修的渡劫境,武道境界中的归一境,也就是武道宗师的第二境,已经洞彻阴阳,距离这方世界的实力顶点只差最后一步。 “大鹏明王?” 主薄吓了一跳,忙将信纸抢了过去,查看过后,眼中已满是慌乱之色,“这如何是好?西方灵山距离安乐县最多半月路程,哪怕召集大军需要花费些时日,月内也肯定会到来!” 周典史将信接过,皱着眉头看完,道:“大鹏明王实力高超,速度尤快,同境界内难逢敌手,哪怕以寡敌众,也能脱身而逃。 更何况,大鹏明王座下还有大威德、大身、大满、如意四大王,千首迦楼罗、千目迦楼罗等迦楼罗众将,实力非同小可。 更严重的是,他还有狮驼岭嫡系众妖,他那几位结义兄长,青狮、白象、巨灵守将可都是入道级高手。 不好搞啊……” 狮驼岭是灵山附近的一片的山岭之地,方圆八百里,以前是人类国度,五百年前被众妖灭尽原国民、尽换妖众,妖气遮天,腥秽冲天,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是典型的“尸山血海”之地。 包括大鹏明王在内的四大妖神各有一万妖兵,战力极强,虽然不属西方教,但因大鹏明王的关系,西方教承认了狮驼岭的自治权,但也成了西方教的黑手套,愚弄西方百姓的工具。 县丞大人眉间都要挤出了‘川’字,“候山的来信可信吗?他可不是我人族,而是妖!” 他没把话说明,但众人明白他的心思,若是大鹏明王不率部下来攻打安乐,那么他们所有的准备都将是劳民伤财之举。 这对他们们在座的来说,都不是好事,有可能会耽误前程。 众人不由得看向宫百鸣。 若说安乐县谁与候山最熟悉,那个人必然是宫百鸣。 宫百鸣神色凝重,沉默了好半晌才道:“虽然候山上次不知道是何原因让他率部下来犯县城,行那试探之举,但它在良恭山呆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伤害过境内百姓,甚至与进山的百姓用金钱进行交易货物,足以证明它绝非凶徒,与其他妖族有明显区别,更亲近人类。 更何况,如今人族大昌,妖族却举步维艰,它是个精明猴,我人族又未曾主动冒犯过它,它不可能冒死得罪人族。 我觉得,他的来信十有八九是真的,估计是从哪个妖王嘴里得到的信息,想通过这次卖好于我等,解决上次遗留下的恩怨。” 王县令听了,点了点头,望向李庙侍:“李管事,庙祝大人怎么说?” 李庙侍道:“他老人家说要看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若是想避战,他可以带着全城百姓逃离安乐县。若是想趁此机会断掉西方教的一只爪牙,他老人家愿做这鱼饵。” 李庙祝虽然融合了李家祖上的武道真意,但顶多能发挥出入道级的实力,与大鹏明王比起来,要差上不少。 更何况,大鹏明王的那几个结拜义兄也不是简单货色,随便出来一个都能跟他斗的不落下风。 他唯一能仰仗的是,只要香火不断,不管多重的伤势都能及时恢复,对方想要杀死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好,我这边会及时跟边境军方联系。” 王县令看向主薄大人,“跟五大武馆联系,让他们馆主亲自带队外出进行巡查监视,一旦有情况及时向城外据点传递消息。” 主薄大人点头称是。 王县令又看向宫百鸣,吩咐道:“城外据点你走一趟,让据点的官兵这些时日多留意,好及时向县城发送信号。” 宫百鸣称是。 王县令又吩咐县丞大人,“你去边境走一趟,将此事告之镇西将军,将镇西将军的反馈及时带回来。” 县丞大人说了声好。 王县令最后看向周典史,“这些时日你辛苦一下,将城内各项杂务安排好。” 周典史点头。 安排好一切之后,几人这才解散。 周典史第一时间将众吏员、衙役集中起来,开起了大会。 大会上,他并没有透漏这次西方妖佛宗准备来袭的事情,因为他暂时还不知道镇西将军得知此事后会做如何打算,只是让众人最近时刻做好准备,尤其在城外的那些工作岗位,比如水马驿、河泊所等人员,要时刻保持警惕。 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周典史说的如此郑重,且特意将所有部门衙役召集回来,着重强调了此事…… 众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次的事儿恐怕要比上次兽群来袭还要恐怖。 一个个全都神色凝重起来。 散会之后,孙记安本欲回家准备吃晚饭,哪知被刘典吏叫住,说是周典史找他。 孙记安忙跟随他去了周典史的办公堂。 “这是你的修行补贴。” 周典史二话不说,直接丢给孙记安三瓶丹药,“这里面的丹药为养神丹,有温养神魂、修复神识轻伤,提升神魂韧性的功效。道门所产,很金贵,整个陇右道都没多少,幸好修炼神魂的人不多,不然县衙也求不来。你小子占了大便宜。” “多谢大人。” 孙记安忙出声道谢。 周典史摆手,“这次所遇到的情况比上次兽群来袭要麻烦上百倍,甚至上千倍,到时恐怕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尽快提升神魂境界。” 孙记安心里咯噔一跳,比上次兽群来袭还要麻烦上千倍?那岂不是堪比世界末日了? 他忙称道:“卑职一定尽全力提升神魂!” 第44章 夜游 第四十四章夜游 月光如瀑,肆意挥洒在人间。 孙记安端坐在财神庙屋顶上,手里捏着一颗养神丹。 养神丹不知什么材料所制,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洁白如玉,偏偏带有浓重的药香味。只是这药香味道不一般,只闻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如同灵魂泡在清澈的溪水里,整个身心都打开了,万分舒适。 太神奇了,医馆的那些药丸绝对没有这般功效。 ‘厉害!只闻一闻就能让神魂舒适万分,这药效绝对不一般!’ 本来孙记安是不打算吞服养神丹的,因为他的神魂如今已经凝练到了如穿月光盔甲的地步,只差半步就能彻底进入夜游境。 哪怕不吞服丹药,至多几天功夫,也能成功。 奈何周典史让他尽快提升神魂境界,以应对后面将要发生的大事件,他不得不靠养神丹来快速提升自己的神魂修为。 一口香丹吞入腹,孙记安连忙闭上双眼,心神转移至灵魂身躯上,双手结印,观想十二重楼。 十二重楼从识海之中升起,托着他的灵魂身躯缓缓升高,直至最高处时,顿时感应到了外界的月华之力。 孙记安立马运转《十二重楼明月经》,与外界的月华进行呼应。 很快,月华自百汇照入,映在灵魂身躯上。 神魂顿时炼化起月华来。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能量自四面八方涌来,与月华同时进入灵魂身躯,就好似热油碰到了冷水,双方顿时激起强烈反应,不断在灵魂身躯内形成剧烈的波动,好似滔天大浪,不断冲击灵魂身躯各处。 灵魂身躯在这股巨大的冲击之力下,身躯内部的灵光不断得到洗练,使得灵魂身躯越发凝实,就好似灵魂身躯是铁,而冲击之力是重锤,正在不断地将铁反复捶打,不断砸挤出铁内含有的杂质,使得铁变得更加的纯粹,更加的坚硬。 而这种现象导致的结果就是,灵魂身躯越来越凝实,但体型却不断地变小。 只是,月华和无形能量的不断涌入,使得神魂不断得到滋养,不断变大。 这就形成了一种结果,灵魂身躯在不断变大与变小之间,得到了最为精粹的凝练。 一个时辰后。 “孙哥!孙哥!” 孙记安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睁开双眼,不由一愣。 自己的识海好像变大了不少。 但仔细一瞧,不是识海变大了,而是自己的身形好似变小了,足足缩小了三分之一,不过本就凝如实质的神魂身躯变得更加实质化了。 如果用打比喻的方式来讲,以前的灵魂身躯就好似由透明之水构造而成,而现在则是透明的雪花构建而成。 这是一种质的变化! 孙记安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变得更加纯粹了,念头急转之下变得更加的迅速。 与此同时,他还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进入灵魂身躯,使得身躯不断得到滋养,使得灵魂身躯不断壮大。 “这丹药配和功法修炼,效果是真强啊。” 孙记安看了一眼手臂表面上已经彻底成型的月光盔甲,心头不由赞叹,这才修炼了一个时辰,竟然比自己苦修几天的效果都要强。 他念头一动,灵魂身躯便到了识海尽头,向前跨出而走,瞬间就离窍而出,到了体外。 他看到马有才正站在财神庙前,朝屋顶上的自己呼喊。 他回头望去,自己的肉身仍保持着端坐状态,似睡非睡,似死非死。 他又朝天空中的月亮望去,月光如洗,照射在身上,满是如鱼得水的感觉,丝毫没有了曾经‘灵魂出窍’时感受到的那种阴冷。 “我步入夜游境了!” 孙记安瞬间就知道了当下自己神魂的状况,喜不自禁,若不是马有才仍在不断地呼唤自己,他真想用灵魂出窍的方式,游览一下这方天地。 ‘不急,等巡逻回来后再试也不迟。’ 孙记安念头一动,灵魂身躯回归识海,心神回归本体,马有才呼喊的声音顿时在耳边变的清晰起来。 “孙哥!到咱们组巡逻了!” “知道了。” 孙记安睁开双眼,从财神庙屋顶上一跃而下,问道:“二队回来了吗?” “还没,但时间差不多了,应该马上就到衙门了。” “行,咱们回。” 孙记安带着马有才回到歇脚室,却见二队的更夫已经归来,魏嘉贤正和二队四组的更夫进行交接巡逻物件。 “没事儿发生吧?”孙记安问。 二队四组的更夫回他,“跟往常一样,没事。” “那就好。” 孙记安接过铜锣,别上佩刀,便带着马有才和魏嘉贤出了县衙,上街开始巡逻。 正如二队四组更夫所说,城里很安全,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但巡逻到朝阳巷的时候,孙记安亲眼看到不远处的城墙上,巡检司的弓兵正在城墙头上巡逻。 孙记安见此情况,心里头很清楚,周典史的话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真的有大事将要发生,城防已经率先戒‘严起来。 ‘还是要继续提升神魂境界。’孙记安心道。 巡逻完毕,孙记安将巡逻物件交给二队四组后,再次返回了财神庙,跃上屋顶,盘膝坐好后,心神再度进入了识海灵魂身躯内。 不想,就这一个时辰,灵魂身躯竟然长大了一圈。 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能量,不断进入身躯,使得灵魂身躯不断得到滋养,孙记安当即明白过来,这无形能量乃是养神丹的药力。 ‘这药效也太好了吧!都不用我修行神魂都能得到壮大,若是我有足够的神魂丹药,那岂不是很快就能修炼到显形境界?’ 神魂境界从低到高:凝神、出窍、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雷劫、阳神。 显形即借助外物可显化形体,比如水,烟尘等。 现在不行,现在他的神魂就如同空气,只能穿过,或在某些物体中停留,但不能借助外物显化自己的形体。 邪祟就不用如此麻烦,虽然从本质上来讲,跟神魂是同类物质,但邪祟的修行,除了需要吞噬灵魂外,每一次晋级还要借助外物。 比如灰衣游魂晋级白衣怨鬼,需要炼化阴冥之雾。因为阴冥之雾是白色的,所以晋阶后魂体就变成了白色。 从白衣怨鬼晋级黄衣厉鬼,需要炼化黄泉之水。因为黄泉之水是黄色的,所以晋阶后魂体就变成了黄色。 从黄衣厉鬼晋级黑衣煞鬼,需要炼化幽冥泉水。因为幽冥泉水是黑色的,所以晋阶后魂体就变成了黑色。 也就是说,邪祟的颜色与炼化之物有关,炼化之物是什么颜色,魂体就会变成什么颜色。 因炼化之物是实体,所以邪祟能显形。 这种晋级法门,孙记安从吞噬邪祟得来的记忆里就已经知道了。 若不是李庙祝当初提醒他,怨气入体会导致走火入魔,化身为邪祟,他还真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提升神魂境界。 奈何,他不想变成邪祟,只得放弃这条路子。 ‘等我将神魂修炼到显形境界,估计就能去假冒神仙去骗人了。’ 孙记安心里呵呵笑着,念头一动,灵魂身躯便离开了肉身,朝城外行去。 从小到大,或者说,从他灵魂穿越到此世后,还从未出过县城,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只从书中看到过。 奈何书中多写有城外多妖魔,以人为食,导致他根本不敢外出。 和他同样境况的百姓多如牛毛,自小从城里出生、长大,一直到死都没到过城外去瞧过一眼,就如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抬头看到的只是城上之天,城中之景。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神魂游走,疾驰如飞。 灵魂身躯在月光的照射下,就好似与月光融为了一体,别人根本看不到。 孙记安在城墙上飘过,巡逻的城防兵丝毫没有察觉,成功来到了城外。 却见漫地的庄稼,一望无垠,足有两米多高,孙记安飘到近前才看清楚,种的都是高粱,已经抽穗,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熟了。 但孙记安并没有看到附近有村庄,只看到一条通往东方的笔直大道,直通远方黑暗之中。 ‘不可能没村庄,不然何人种植庄稼?城里可没专门种植庄稼的农户。’ 孙记安心中带着困惑之意,在空中急速飘飞,但游走了方圆十数里都没看到任何一处有点燃续命灯的地方。 ‘不可能!’ ‘城里的百姓晚上睡觉都要点燃续命灯来保障安全,乡下农村不可能比城里更安全。续命灯是大昌所有百姓的必须之物,没道理晚上不点。’ 孙记安再次往远处飞行了数里,终于看到了月光下的阴影,似是村庄。 他急忙飘飞向前,却看到的是一片残墙烂瓦,一片无人的废墟。 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枯骨,只有满地的足迹。 不是人的足迹,而是各种兽类的足迹。 孙记安不敢相信,以此废墟为中心,再度飘飞了十数里,又找到了几个村庄,但结果却是一样,没有任何生命存在,只有一片废墟。 他不由想起了上次的兽群袭城,当即明白过来,城外不是没人,而是都死了,被各种妖兽给吃了! 他飘在废墟上方,眼神里满是悲哀,再次体会到了这方世界的残酷。 但心中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杀意。 “这些妖兽都该死!” 第45章 地下传来的异常声音 第四十五章地下传来的异常声音 “孙哥这两天好像脑袋有点问题,不但不理人,还没事就往城墙跑,专门找城垛子站着,也不知道在那看啥呢。” “我听城防那边的人说,他的精神好像有点不对头,也不跟人说话,就在城垛子上站着,不光白天站,晚上也站。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他到底受啥刺激了?” 接连两天,不论白天还是晚上,孙记安但凡闲余时间,都会跑到城墙上去,站在城垛子上吹冷风,搞得更夫队的更夫们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到底发的哪门子疯。 然而,此时站在城垛子上的孙记安,脸上的喜意却越来越浓了。 这两天,他一直在感受风的存在。 目的是想通过自然之风来领会《疾风螳螂刀》的疾风神意。 自从《疾风螳螂刀》练至大成后,他就一直在琢磨疾风神意的组合方式,想要组合出最具稳定性,最具威力的疾风劲。 毫无疑问,疾、迅、风、穿、掠、掣、御、烈这八大分支神意中,穿、掣、烈三个分支神意发挥刀法的威力最重。 因为穿的核心特质是主凝劲、穿隙、破坚;掣的核心特质是主瞬发、爆发、短距直达;烈的核心特质是主速势连绵、刀潮压敌、层层推进。 是《疾风螳螂刀》中最具杀伐力的三个分支神意。 然而,他不论是以穿为主神意,还是掣、烈为主神意,都不能发挥出《疾风螳螂刀》这部杀伐功法的最大威能。 他不得不站上城墙最高处,感受自然之风的特性,想借此堪破【疾风】神意的本质。 还别说,作用非常大。 通过领会自然之风的特质,孙记安终于想明白了风的本质,破坏力并非来自于‘风’本身,而是来自于借势。 不论是狂风,还是龙卷风,破坏力借的都是‘速度’的势。 因此,《疾风螳螂刀》的主神意并非是威力越大越好,而是越快越好。 所以,《疾风螳螂刀》的主神意只能是‘疾’。 想明白了这一点,孙记安豁然开朗,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无数逻辑点。 很快他便定下了一阶辅意:迅、风。 以这两个神意为「疾」的极速筑牢根基,让纯粹的直线快速变得“稳而不浮、活而不僵”。 然后以穿和掠为二阶辅意,将「疾」的极速转化为实际的攻防劲力,让“快”落地为“攻有穿劲、辅有掠劲”。 最后以掣、御、烈为三阶辅意,是主体神意的极致爆发,是「疾」融合前两阶辅意后的“势、防、瞬”三维极致延伸,让双刀流的极速从“单点快、局部快”升级为“瞬间快、全域快、连绵快”,对应终极杀招、防御绝招、群战大招。 只要做到三阶融一,将所有分支神意融合到‘疾’字神意当中,便能达到人刀同风、双刀归一,出招无招、出刀无迹,唯以「疾」为核,风过留锋、招出必斩的至高境界。 “应该是没问题了!不白费我在这傻站了两天……” 屡清思路之后,孙记安仔细查验几遍,觉得没啥问题,当即从城垛子上跃下,赶回了衙门。 “孙哥回来啦!” 眼见孙记安回到歇脚室,马有才连忙给他倒了杯茶。 “这茶泡的次数也太多了,连茶味都快没了。又不是你家的茶叶,你这么小气做什么,泡新茶啊。” 孙记安解决了难题,心情很好,喝完之后难得的打趣了马有才一声。 眼见孙记安恢复了常态,还挂上了笑脸,马有才眼睛一亮,“孙哥这是碰到好事了?” “想通了一点问题。” 孙记安呵呵一笑,没跟他细说,问道:“你整劲掌握的怎么样了?” 马有才讪讪一笑:“基本能使出来了,就是偶尔不灵。” “说明你将龙形练的还不够透。” 孙记安四外扫视一眼,没看到魏嘉贤,“小魏又去加练了?” 马有才嗯了一声。 孙记安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人家,人家比你来的晚却早就掌握了整劲,如今整个五形拳都快练全了,你呢?本来根骨就差,还不努力,你不落后谁落后。” “是是是。” 眼见又要数落他,马有才当即点头如小鸡啄米,打岔道:“我去给您泡壶新茶。”一溜烟的跑走了。 孙记安摇头,对他的懒劲无话可说。 很快,一更天巡逻完毕,二队更夫归来。 交接后,孙记安下意识问了一嘴:“没事发生吧?” “能发生什么事。自此上次全城查验邪祟过后,城里已经半个月没祸事发生了。我觉得那些妖兽和邪祟指定怕了,都不敢再来了。” “哈哈,李庙祝实力那么强,他们来这里不是送菜吗。” “这样舒心的日子才叫日子吗……” 几个更夫笑着回应。 一连半个月都没祸事发生,更夫队的更夫们悬着的心都放松了下来,哪怕周典史纲刚开完大会没两天,但他们仍懈怠起来。 然而,听着他们轻松的话调,孙记安心里却咯噔一跳,妈的,又见顺利话! 他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更夫们在放松状态下说顺利话。 因为每次必出事儿! 但见这么多人都说,孙记安心里不禁犹豫,这么多人都说,应该不会都是乌鸦嘴吧? 然而,当他带着马有才和魏嘉贤巡逻时,眼见就要巡逻完了,结果就在巡逻靠近城墙的朝阳巷时,他听到了细微的沙沙声。 孙记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特意用手抠了抠耳朵,但这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仍传入了耳朵之中。 若不是他的感知天赋中有‘听远声’的特性,还真听不到。 这声音让孙记安为之一愣,跟马有才和魏嘉贤说了一声,“停下来,不要动。” “怎么了孙哥?”马有才一脸困惑。 魏嘉贤却瞬间色变,“孙哥,您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不要吵!保持安静!” 孙记安手指比了噤声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注意集中到耳朵,仔细倾听。 这一刻,感知天赋当中的听力特性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瞬息间,方圆百米之内的声音全部进入了耳朵之中。 有四周百姓睡觉的呼吸声、呼噜声以及磨牙声,还有城墙上巡逻的脚步声,以及从地下传来的清清楚楚的咔哧咔哧声。 “嗯?” 孙记安猛然睁开双眼,将身体趴在了地上,侧耳贴住地面,自此凝神细听,这一刻,地下传来的咔哧咔哧声变得更加清晰了。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这时候,马有才再度出声询问:“孙哥,你到底听到什么了?” “闭嘴!保持安静,我需要再仔细听一下!”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不是在倾听,而是心神转移到灵魂身躯上,离窍而出,直接钻到了地下,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行去。 第46章 疾风神意 第四十六章疾风神意 城外,地下五十米处,一条黝黑的通道直通郊野。 通道内,几只体型异常的老鼠足有家猫大小,人立而起,身穿灰色短衫,头戴草帽,手里挥动着鞭子,指挥老鼠大军在通道内有序通行。 老鼠大军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条通道,足有上万只,但在几只老鼠精的指挥下,丝毫不乱,不断用嘴巴衔着泥土向外奔去。 ‘兽妖又要来袭吗?’ 孙记安暗中观察着这些老鼠不断朝城内方向打洞,不由想起了上次的兽群来袭,也是先由洞狐一族进行的打洞。 他没有打草惊蛇,灵魂身躯在附近又潜行了数百米,但只看到了这一条地下通道。 ‘看来,这些鼠妖才刚刚开始。’ 孙记安心中猜测,当即灵魂身躯返回肉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孙哥,听到什么动静了?” 马有才很有眼色的帮他拍打身上的泥土。 “有老鼠叫唤。” 孙记安没跟他说实话,担心他们慌神。 “这你也能听到?” 马有才满脸的不可思议,忙趴到地上倾听,却什么都没听到,“我咋听不到?” “你要是能听到我岂不是白成武者了?” 孙记安轻轻一笑,率先朝前行去,“走吧,继续巡逻,就这一段巷子了,巡完早回去休息。” 很快,朝阳巷巡完,孙记安带着二人返回了县衙。 只是他没去财神庙练功,而是进了仪门,去了小吏院。 周典史就住在这里。 虽然此时已二更天,但周典史仍没睡。 听到下人通传,周典史便让人将孙记安带进来。 “周大人!” 孙记安进入小吏院主厅之后,发现周典史仍在主位上办公。 “何事找我?”周典史问。 “卑职刚刚在巡逻时,听到地下有动静,便灵魂出窍前去查看,发现有鼠妖指挥老鼠大军在地下打洞。” “哦?挖到哪里了?” “距离城墙还有三十米左右。” “挖通道吗。挖几条了?” “暂时只有一条。” “看来只是刚刚开始。” 周典史提起的心顿时又松了下去,望向孙记安,问道:“都能灵魂出窍了?没想到你神魂方面的天赋这么强。现在修到何种境界了?” 孙记安如实道:“夜游境。” “不错。” 周典史赞赏一声,随即又督促道:“那些老鼠只是西方的先头军,暂时不碍事。明日开始,你就不要上工了,此事我会知会刘典吏一声。你抓紧时间全力修行,尽快修到日游境,到那时你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卑职领命。” 孙记安抱拳应声,神色恭谨的退出了大厅,心里则在琢磨周大人话中的意思。 这些老鼠只是先头军? 再想到周典史前两天给众人开的大会,孙记安心里当即明白过来,县城将会再次迎来妖兽来袭,且比上次的规模更大。 “但神魂修炼到日游境可不是那么好修的,除非我将养神丹当花生米吃,才能短时间内再提升一个层次。” 《十二重楼明月经》的日游境,是要将月华之力炼入灵魂身躯,蓄积魂力的同时,让灵魂身躯逐渐月华化,直至彻底形成月华构建的神魂,因月属阴,又称月阴神。 可以说,《十二重楼明月经》走的一条极阴生阳的路子,通过铸就极阴,然后借助渡劫,使得极阴转阳,从而铸就阳神。 至于其他神魂功法,原理都差不多,先铸就阴神,再通过渡劫转化为阳神。 这是一条历经数万年才总结归纳而出神魂修炼之法。 很完善,但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才行。 孙记安不觉得衙门能让自己肆无忌惮的吃养神丹,因此,他另有主意,打算先将气血境推至圆满,激发肉身天赋再说。 虽然他现在的肉身天赋【龙虎金刚】已达蓝级水准,放在武道界至少也是个上等资质,但这只是上限,肉身天赋的潜力尚需要他不断开发,才能让肉身天赋的效果彻底显现。 现在的他也就比寻常武者的气血浑厚些,力量大了些,骨头硬了些,大筋比寻常武者更具备韧性罢了,至于其他效果,像天生神力等特性,仍未显露,有待激活。 “快了!待我修完《龙虎太保叉》,贯通最后三条经筋,气血之力完成周身大循环,肉身天赋的特性指定能激活一部分。钢筋铁骨估计不太可能,但天生神力指定能激活,毕竟力量与气血有关。” “但在修炼《龙虎太保叉》之前,先完成《疾风螳螂刀》的修练,疾风神意的融合是重中之重!” 有了计划,按部就班修炼即可。 从小吏院离开后,孙记安去歇脚室取了两柄佩刀,便去了财神庙。 脑海中流淌过自己推理而出的疾风神意组合方式,确认无误后,便按照这种方式开始修炼起《疾风螳螂刀》。 “第一式:疾风双扫!” “第二式:旋镰缠锁!” “第三式:穿风点刺!” “第四式……” 《疾风螳螂刀》共有八大式,八幅真形图,八种分支神意。 孙记安脑海中观想着真形图,不断施展招式。 他的动作很慢,但力求无误,由意带气,由气催劲,由劲到力,将每个神意的组合、变化、推动、一步步完成。 待他熟悉了神意组合变化,他的动作开始加快,越来越快,就好似一只在平地上腾转挪移的螳螂,全身动作皆以腰腹为核,借风借力,以巧驭快、以快驭劲。 手中双刀左辅右攻、各司其职,双刀分用、浑然一体,刀势连绵不绝,收招即出招,无任何停顿;势烈而劲不竭,变化无端,灵活无度,气机如潮。 如此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突然,财神庙前有风起。 却见孙记安手中的《疾风螳螂刀》,八大招式的界限已经完全消失。 他不再按照固定顺序施展,神意动则招式随心而出,每一式的施展当中融合了多式之妙,如烈风镰潮中藏有掣电双刺,镰风御防中藏有旋镰缠锁,明明《疾风螳螂刀》只有八式,但此时,却好似有无数变招! 与此同时,他手中双刀,左刀和右刀的分用界限开始模糊,攻防之间轮转无隙,明明是在防却有攻的特点,看起来就好似防即攻、攻即防,双刀同频、无隙可寻。 但更大的变化却是来自于他身上的气机。 明明财神庙前演武的是人,却给人一种疾风扑面的感觉。 就好似他已与疾风相融,风动则刀动,风向变则刀路变,出刀只留镰影、不见刀身,就好似御风为刀、以风驭战,给人一种‘不是他在使刀,而是疾风所至,双刀随行’的错觉。 若是叛变的疾风馆主在此,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此时的孙记安俨然已将《疾风螳螂刀》练至了大成! 疾风神意,成! 第47章 气血周天大循环 第四十七章气血周天大循环 县衙,大堂。 “周典史,这大晚上的不让人休息,还特意将我等请过来所谓何事?” 尽管利刃将要悬到头顶,但王县令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无他,这事儿就不是他能决策的,一切需要听从镇西将军的安排。 不论是打,还是暂避锋芒,主要负责人都不是他,到时他只需要配合即可。 “吴县丞还没回来吗?”周典史问。 “还没。” 王县令摇头,“此事事关边境战争局势,不是那么容易做出决定的,恐怕得经过多轮商议才能彻底定下来。怎么?有情况?” 周典史没有隐瞒,将孙记安查看到的情况通报给了在座的诸位。 “什么?又打地洞?西方教就没点新鲜手段吗?” 宫百鸣整个人都无语了。 主薄则问:“老鼠大军?西方妖佛宗哪来的老鼠大军?” 周典史道:“估计是请的地涌夫人帮忙。” 地涌夫人是只金鼻白毛老鼠精,位于西方境内的陷空山无底洞,三百年前,她在灵山偷吃天台佛主的香花宝烛,修为大增后自称半截观音,算是半个西方教门人。 “是她?” 主薄显然也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地涌夫人,摇摇头:“以她的性子怕是不会参与妖佛宗的事儿,她只对修行感兴趣。” “只要有利可图,就不信她不动心。估计大鹏明王许了她什么好处。” 周典史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县令,“县令大人,怎么说?” “妖佛宗若想攻打安乐县,必从横断山脉方向潜过来。东昆仑据点、西秦岭据点是那条路线的必经之路。” 王县令望向主薄,“徐主薄,武馆之人可曾向城外据点传递消息?” 徐主薄摇头:“暂时没有动静。” 王县令点点头,“叮嘱他们,务必监察到位,不得松懈。” 徐主薄称是。 王县令这才望向周典史,“地涌夫人明显是不想太过得罪大昌,不然我等看到的就不是寻常老鼠了,而是鼠妖大军。 这些寻常老鼠打洞速度一般,它们也不可能只打通一条通往城里的地下通道,还有时间,一切等镇西将军做出决定再说吧。 不过,也不能不妨。既然孙记安已入夜游境,可灵魂出窍,就让他多监视监视吧。记得叮嘱他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观望即可。” “明白。” 周典史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第二天清晨。 “小孙小孙!” 孙记安刚下工,刘典吏就找了过来。 孙记安大概知道他来找自己的意图,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刘大人?可是有事儿吩咐?” 刘典吏笑道:“恭喜你脱离苦海,有了更好的差事。” “哦?给我调哪去了?” 孙记安有些诧异,这跟周大人说的不太一样啊。 “岗位并未调动,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你不用去巡逻了。” 刘典吏笑道:“周大人说,你尽管全力提升神魂修为,抽时间关注一下城外的那些老鼠即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远远观望即可。记得每日向我汇报那些地鼠的进展。” 孙记安当即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拍着胸脯答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活确实轻松,只需要他在修炼之余观望一下即可,不耽误他做任何事情。 只是时间怎么安排他不清楚,于是多问了一嘴,“还是晚上上工?” “没错,跟你平时上工时间一样。” “没问题了。” 孙记安当即返回了家中。 趁着王秀娥做早饭的功夫,他打开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天赋。 【幻心瞳(紫):精神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精神力凝练,远超常人,天生适合修炼精神秘法,尤其擅长瞳术,可借双眼释放精神幻术,构建虚假的意识场景,让对手陷入“所见皆虚妄”的境地。】 【龙虎金刚(蓝):肉身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天生神力,气血浑厚,精力无穷,恢复力强悍,无畏持久战;全身骨骼如玄铁浇筑、筋脉似精钢锻造,肉身扛伤能力极强,爆发刚猛,尤擅近战,尤擅横炼功夫,修行速度与上限极高。】 【魂凝固海(黄):灵魂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魂体凝实无散溢,抗侵蚀、心魔难生;识海容量数倍于同阶,魂力储备足、炼魂效率高,可承载多份传承;识海自带先天壁垒,自动抗低阶魂术、精神侵蚀,受创后易修复且无崩塌风险;魂体与识海双向滋养,魂力恢复、魂体强化速度双重提升。】 【慧心通悟(黄):智慧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过目不忘,反应快,逻辑强,擅推理,掌握某一事物后,能以此类推,快速掌握其他同类事物。】 【万源通感(黄):感知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可察万物、追千踪、听远声、观远距,察万危。遇到危险时,会产生汗毛竖起、心悸、烦躁等明确信号。】 最高的紫级,最差的也有黄级。 其中,肉身天赋最难靠融合提升,孙记安融合了至少几十种绿级天赋才堪堪达到如今的成色,但肉身天赋也最常见。 灵魂天赋、精神天赋、智慧天赋比较罕见,一般只存在于特定的群体。 比如精神天赋,出自狐族的幻狐一脉,像常见的洞狐一脉就没有这种天赋。 灵魂天赋则来自于邪祟,且不是所有邪祟都拥有这种天赋。 智慧天赋则来自于猴族,且是那种明显拥有较高智商的猴妖才拥有此类天赋,普通猴妖没有此类天赋。 感知天赋的获得则相对容易一些,且不分种族,因此是第二比较容易合成的天赋,但融合需求数量较高。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系统融合功能的规则,比较常见的天赋难以靠融合提升品阶,不常见的天赋好提升品阶,但相对难获得。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平衡之术吧?” 孙记安心中猜测。 这时,屋内传来王秀娥的声音:“相公,吃饭啦!” “来啦!” 孙记安连忙朝厨房赶去,帮着端饭打饭。 吃过早饭后,略微休整了一番,孙建安便在院中修炼起来。 先是演练了一遍《莽牛功》,而后又演练了一遍《疾风螳螂刀》,待得气血通畅,这才开始研究从风林’武馆得到的《龙虎太保功》。 《龙虎太保功》是一部叉法,属于长兵,脱胎于枪术,但多了横齿,可锁、格、挑、扫,功能更为全面。 《龙虎太保叉》以“龙虎合璧”为核心真形,取龙“腾云破霄、缠锁万物”的灵动与虎“镇山裂石、噬敌无畏”的沉猛,结合三股叉的“刚柔并济”特质,辅以“镇、啸、缠、裂、冲、旋、噬、隐”八种神意,衔接八式的发力逻辑,实现“龙动生威、虎静生势”的技法闭环,兼具攻防两端的霸道与巧劲。 有过兼修《疾风螳螂刀》的经验,再加上智慧天赋中拥有触类旁通的特性,《龙虎太保叉》孙记安上手很快,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将《龙虎太保叉》练至大成,将气劲结合的暗劲修成了本能。 “终于贯通了!” 而就在这一日,孙记安练完一遍《龙虎太保叉》,突然身体一震,只觉一股热流从脚底而起,经腿入腰,过脊达臂,经外侧绕内侧,从手指流转回了手臂,然后入肩,自而直上,到达了头部,经左侧到右侧,再入左肩,经左臂内侧绕右侧,再回转左背,经脊而下,传至左腿,经外侧入内侧,而后又返回了右腿…… 彻底完成了气血周天大循环! 而就在气血周天完成循环的那一刻,孙记安连忙内视,却见最后三条经筋已经彻底被贯通,里面流转的气血之力如同烟云,一丝一缕,不断向其他经筋中游走,虽缓但顺,没有丝毫的阻碍。 孙记安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喜意,“是时候步入气血境大成了!” 第48章 他到底是谁的转世 第四十八章他到底是谁的转世 孙记安从怀里掏出丹瓶,取出一颗气血丹,直接吞服了下去。 感受着胃部不断滋生出的气血,他连忙加快了《龙虎太保叉》的练习,不断凝练气血,转化为气血之力,向经筋之中输送。 与此同时,刚刚被贯通的三条经筋,伴随着气血之力的不断冲刷,变得越来越宽。 如此苦练了两日。 轰隆—— 终于,三条经筋终于被拓展到了极限! 此时此刻,十二条经筋全都宽如江河,里面的气血之力就如江河之水,随着功法的演练,呼啸流转,汹涌澎湃。 毫无疑问,他步入气血境大成了! 只是,他又连续练了一个时辰,肉身天赋的一些特质仍没有激活。 这跟他猜想的有所出入。 这几日他没有选择修行神魂,全力放在武道上,就是为了激活肉身天赋的一些特性。 可是,现在…… “怎么会?” “天生神力这个特性,明显跟气血之力有关。气血盛则力强。如今我已气血境大成,理应可以激活这个天赋特性了啊?” “难道,需要气血之力达到圆满之境的才行?” 孙记安心头疑惑。 气血境圆满的标志是气血如江河拱日。 达到这一点,不但需要将十二经筋中布满气血之力,根植于经筋主脉的那些支脉、浮络、孙脉也要布满气血之力。 唯一的区别是,这些分脉不需要专门的功法,只需要让气血之力不断在十二主脉当中流转,那些分脉就会借助气血流转之力达成贯通。 孙记安觉得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准确的。 只是,李庙侍赠送的两瓶气血丹他已经彻底服用完,要想在短时间内达成这一步骤,若无丹药帮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总不能又要去求人吧?” 孙记安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人,因此很纠结。 但为了激活肉身天赋的特性,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去了神庙。 “李兄。” “咦!孙兄,你怎么来了?” “这个……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但为了日后的武道修行,我不得不又来麻烦李兄了……” 孙记安搓着手,表情讪讪,眼神里满是尴尬与不好意思。 李庙侍当即知晓了他的来意,眼中露出惊容:“你兼修成功了?” 孙记安讪讪一笑:“侥幸。” 李庙侍仍不敢相信,拉着孙记安就去了祖上的神境当中。 还是上次关押妖兽的石窟。 只不过在通道中就停了下来。 李庙侍道:“孙兄,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兼修之法少有人能做到,不知孙兄能否让在下开开眼?”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个简单。” 孙记安不疑有他,当着李庙侍的面,将《莽牛功》《疾风螳螂刀》《龙虎太保叉》都演练了一遍。 看完后,李庙侍都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自古至今,武道界修成兼修之法、且丝毫无事的武者也就十几个,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就在眼前,自己竟然看到了活生生的一个成功者! “妈呀!这特么也太天才了吧!” 李庙侍心里那叫一个酸,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情绪了。 不过,孙记安潜力越大,对他李家来说作用就越大。 毫无疑问,这样的天才绝对值得他李家重点投资。 都不待犹豫的,李庙侍亲自去取了四瓶气血丹回来,递到了孙记安手里,“孙兄,若是不够,你再来找我。” “多谢了,容我日后再厚报。” 孙记安很是真诚的道谢,又闲篇一会儿,这才跟李庙侍拜别。 李庙侍目送他离去,等彻底看不到孙记安的背影了,他这才急匆匆朝中央山峰赶去。 很快,他来到了小庙前,五体投地道:“老祖,孙儿前来拜见。” “进来吧。” 李庙祝的声音从庙里徐徐传来。 李庙侍步入之后,上前见礼。 李庙祝轻轻一挥手,便有一股清风将李庙侍搀扶了起来,笑问道:“何事?” 李庙侍难以置信道:“那个孙记安又来讨要气血丹了。他竟然兼修根本法成功了,且不是兼修了两部,而是三部!” “喔?” 李庙祝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他没想到孙记安竟然真的兼修成功了。 武道之途从建立初期到如今彻底完善,足有几千年时光,但兼修多部根本法且成功的,只寥寥十数人。 而这十数人,无不是武道中的宗师强者。 “看来他的精神力很凝练啊。” 李庙祝捋着下颌处的三寸山羊胡,说道:“不过,他天生神魂凝如实质,乃是大能转世,精神力凝练些倒也说的通。只要修炼的根本法神意同属一类,多修几部倒也不是不能成功。” “这一点我考虑到了。” 李庙侍眼中仍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只是,他修炼的三部根本法,神意毫无关联。《莽牛功》《疾风螳螂刀》《龙虎太保叉》,完全驴唇不对马嘴,神意根本分属不同种类。” “什么!” 李庙祝闻言大惊,都惊的差点从地上站起来:“你没看错吧?” “千真万确,绝对没看错。” 李庙侍苦笑摇头:“我因为不敢相信,还特意拉他到关押洞里,让他施展了所修根本法。 结果他不但《莽牛功》神意归一了,《疾风螳螂刀》神意也归一了,如今只差《龙虎太保叉》的神意还未曾归一。 不过,他说《龙虎太保叉》的神意归一并不难,他从《龙虎太保叉》的真形图上看到了关于神意归一的思路,只要按照思路进行推演,最多几天功夫就能完成。” 他苦笑摇头:“老祖,你说这世上天才这么多,为何没落在咱李家啊?是不是族里的条件太好了,导致李家人都懈怠了的缘故?” 李庙祝却久久没回答他,脑海中一片轰鸣。 从古至今,兼修根本法成功的那十数人,大多兼修的是拥有同类神意的根本法。 而兼修非同类神意根本法的宗师强者,成功的仅有三人。 其他人全部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而成功的这三人,无不是拥有强大的精神天赋者。 他们不但在武道上颇有建树,为武道发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就连在精神秘术的研究上也大有收获,无不是擅长诡术的存在,实力之高,难以形容。 在这世上唯有狐族的幻狐一脉的强者才能与那三位宗师较量较量,至于其他强者,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 不过可惜的是,自万年前,苍天流血,飞升路断,哪怕强如此三人,也没能更走出最后一步,于岁终之际,死于九天罡风之中。 但也正因为这三者的存在,使得人族从此方世界彻底崛起,再不受其他种族欺压。 其功德之厚,被后世人族尊称:人祖、炎帝、轩辕皇。 至今仍供于京城神庙之中。 “他到底是谁?” “是那三位的转世之身吗?” 李庙祝的脑海里形成了巨大的雷霆风暴。 第49章 天生神力 第四十九章天生神力 孙记安并不知道自己给李庙祝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回到家中后,再度练起了《龙虎太保叉》。 正如李庙侍所说,《龙虎太保叉》的神意归一并不难。 孙记安从《龙虎太保叉》的八幅真形图上,看到了关于神意归一的思路,虽然记录的相对粗糙,但点出了逻辑重点。 上面写的是:八式神意需层层递进,“镇”为根基,“啸”“冲”为攻,“缠”“裂”“旋”为变,“噬”为杀,“隐”为守,做到“攻时如龙破势,守时如虎镇境”,神意不散则劲不竭。 很显然,八神意中,“镇”字神意才是龙虎之根,八意之核。 毫无疑问,融合神意,“镇”乃主神意。 而以此进行推导,孙记安很快便琢磨出了一阶神意。 隐和缠。 隐的核心特质:主「藏、待、察」。 可以将「镇」的静势转化为“藏势”,如虎伏草丛、龙潜深渊,在稳固根基的同时,隐藏自身锋芒与意图,避免暴露空当。 缠的核心特质:主「缠、锁、卸」。 可以将「镇」的沉劲转化为“缠劲”,如蛟龙缠柱,以叉身侧股锁住对手兵器,借「镇」的根基稳住自身,再以巧劲卸力、控敌,避免硬拼。 此二神意与主神意融合之后,就可以让「镇」的根基从“静守”升级为“守中带变”,形成「镇藏缠劲」,实现“守中带藏、藏中带锁”,根基稳固且灵活应变。 若无此二神意,「镇」则是“死守”,易被对手牵制。 然后是二阶神意:旋和裂。 最后是三阶神意:啸、冲、噬…… 两日后。 城墙上,明月高悬。 宫百鸣像往常一样例行检查城墙上的巡逻情况。 结果刚走上城墙,就隐隐听到呼呼的啸声。 “什么情况?” 宫百鸣神色顿变,连忙朝声音方向跑去,结果在城门北边百米处,看到了正在练功的孙记安。 却见他手持一杆牛角叉,不断演练招式,身若蛟龙,攻若猛虎,牛角叉在他手中就好似活了过来,或拦、或扎、或劈、或点、或扫、或锁等长兵技法,刚如虎裂山、柔如龙缠水,刚柔相济、攻防无隙。 宫百鸣在安乐县为官十余年,自然认得这套叉法。 “风林‘武馆的龙虎太保叉?” 看到孙记安的面孔,宫百鸣感觉有些面熟,眉头深锁,这小子好像不是风林’武馆的弟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与孙记安的几次面缘,“是他?刘必安经常跟我提起的那个悟性很不错的更夫,孙记安?” “他练的根本法不是莽牛功吗?” “他从哪里学来的龙虎太保叉?” “听周典史说,他有不错的魂修天赋,如今在主修神魂功法……好像有些乱啊……” 他脸上满是疑惑,但仔细看了一阵后,发现孙记安身上的气机很沉稳,有一种泰山当面的味道,偏偏这股味道并不纯粹,里面夹杂着多股其他味道,或猛,或刚,或柔,或变等。 就好似所有劲力的流转皆有锚点,“沉中带冲”,不躁不偏;“沉中带缠”,不松不脱;“沉中带隐”,不露不慌;即便是最迅猛的招式,也藏着“沉劲”兜底,做到了发劲可收、势尽可凝。 “好家伙,这是神意归一了啊!” 宫百鸣顿时瞪大了双眼,以他的见识当然知道神意归一的状况。 只是,孙记安这才修炼多长时间? 不到两个月吧? 待得孙记安将《龙虎太保叉》演练完毕,他当即走上前去,“可以啊小子,你这《龙虎太保叉》都神意归一了,练多长时间了?” 孙记安忙跟他施礼问好,“练了有段时间了,今晚也是侥幸融合了神意,不想竟被大人撞见了,让大人见笑了。” “你小子说话太谦虚,实在不爽利。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总共习武都不到两个月吧?两个月时间能做到神意归一,难怪刘必安经常在我跟前夸赞你的悟性。” 宫百鸣敲了敲孙记安的脑袋,笑道:“我记得当初你选择的根本法是莽牛功吧,这《龙虎太保叉》又是从何而来?” “兽群来袭时,风林馆主叛变,我担心风林‘武馆趁机销毁根本法真形图,就趁乱帮县衙收了回去……” 孙记安将自己当初如何得到真形图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宫百鸣眼神顿时变得幽幽:“你小子还挺会趁火打劫的。” 孙记安讪笑,不敢应声。 这时,又听宫百鸣说道:“我记得当初刘必安给你检测根骨,检测的结果是两形吧?” 孙记安“嗯”了一声。 宫百鸣说道:“其实以你的根骨资质更适合修炼莽牛功,修炼中品根本法有些勉强了。不过,你如今都已经神意归一了,即使后悔也没得办法,只能将错就错了。好在差距也不算太大,若是努努力,未免不能进入内气境。”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等到孙记安不解的看向自己,他这才又说道:“神意圆满也就意味着你的气血之力也快圆满了。也该是时候了解一下内气境的修炼情况了。” 孙记安问道:“不是说气血满则生内气吗?” “哪有那么简单。” 宫百鸣摇摇头,“气血之力凝练内气,需要专门的呼吸法。我们称之为内功。而用来作战的技法,我们称之为外功。这还不够,平时还需要加以桩功打磨气血之力。这三者缺一不可。” 他看看孙记安,“你的根骨资质太差,内气质量注定较弱,呼吸法和桩功倒区别不大,但选择外功的时候,尽量根据自己的根骨匹配度,来选择杀伤威力更大的。这有利于增强你的武道实力。” 孙记安问:“敢问大人,如何看根骨匹配度?” 宫百鸣问:“五形拳练完了没?” 孙记安点头。 宫百名解释道:“龙形重灵,虎形重猛,熊形重力,猿形重疾,鹤形重稳。这五形当中你哪种练着最顺手,就说明你的根骨跟哪一形更匹配。 练龙形最顺手,就选择攻击灵活多变的外功。 练虎形最顺手,就挑选发力刚猛,且更注重爆发的外功。 练熊形最顺手,就挑选横炼外功,或者使用重兵器的外功,走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练猿形最顺手,就挑选以快制快的外功。 练鹤形最顺手,就挑选刚柔并济的外功……” 或许是因为孙记安被李庙祝说是个魂修的好苗子,宫百鸣有意拉近二者之间的距离,将内气境的修行经验全都跟孙记安讲了一遍。 孙记安总算对内气境的修行大概有了了解,不至于到时候会抓瞎。 谢过宫百鸣后,他便在城墙上继续凝练气血之力。 四瓶气血丹给他节省了极大的功夫。 一周后,下午。 正在院中演练武功的孙记安,突然身体一震,只觉一股热浪从身体内部散发而出,就好似身体内部燃起了火炉。 孙记安神色一动,忙用内视之法查看体内情况。 却见十二条经筋就好似十二条大江遍布周身四处,大江中的气血之力就如江水一般滔滔不息,快速流转。 而在十二条经筋包围之中,一片赤红,那是主脉分支布满全身,气血之力大圆满形成的气血景象,就好似一只圆形的太阳。 “原来这就是江河拱日啊! “老子终于气血境圆满了!” “在距离月底只有六天的时候,我终于气血境圆满了!” 孙记安心情振奋,神采飞扬。 他正要大笑几声,以此宣泄最近苦修形成的苦闷之情,不料,突然之间,全身的气血之力向体内深处进行宣泄。 只瞬息间功夫,孙记安的脸色就变得一片惨白,一副气血大亏的模样。 “什么情况?” 孙记安被这突变吓了一跳,连忙打开丹瓶,服用了一颗气血丹。 此时的他也管不了这突变从何而来了,为了自己不会因为气血之力大量流失而死,全力演练武功,以桩功壮大气血,以根本法凝练气血之力。 丹瓶中的气血丹以肉眼可见的消失。 一颗、两颗、三颗…… 直至月挂高空,丹瓶中的三十三颗气血丹都被他吞入腹中,向身体内部宣泄的气血之力这才停下来。 孙记安的心脏砰砰直跳,为自己的果断喝彩。 幸亏手头有气血丹,幸亏见机比较快,不然他将会成为第一个因练功导致气血流失而亡的武者了。 只是,这突变到底是什么情况? 孙记安心头狐疑,正待使用内视之法查看体内情况,不料就在此时,体内突然传来‘崩崩’的响声。 这动静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挣断了锁链,正欲脱身而出。 但落在孙记安心头,心里却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好似挣脱‘铁链’的那个东西是自己。 孙记安心头正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心生这种感觉,下一刻一股无匹的能量从体内最深处爆发而出,涌入身躯各处。 紧接着,他全身的肌肉都快速簇动起来,如龙虬结,又如狂蛇乱舞,不断有肌肉纤维在崩断,但崩断的同时又进行重组。 在这崩断与重组的过程中,他的全身肌肉变得越发的坚实。 这种情况足足维持了一个时辰。 随着体内响起最后一声:咯嘣! 好似挣断了最后一条锁链,孙记安直接怔在当场。 他感觉自己好似打破了什么枷锁,身体迎来了新生。 他在这新生的身体里,感受到了一股无匹的力量! 这一刻,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 “肉身天赋的天生神力特性,终于被我激活了!” , 第50章 蹊跷 第五十章蹊跷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孙记安如此真实的感受到自己所能拥有的力量。 这不是力量突然攀升所引起的大脑错觉,而是巨大的力量变化给他带来的真实感受。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相公,你练完功了?” 突然,王秀娥的声音传入耳中。 孙记安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时间已从下午来到了大晚上,半空中的月亮已经高悬。 而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在肉身变化的过程中直接渡过了几个时辰。 孙记安看向坐在堂屋门口,身前摆着续命灯,一直守到现在的王秀娥,“几更了?” “应该快二更了,一更天的梆子声已经过去很久了。” 王秀娥从小板凳上缓缓起身,喊道:“快吃饭吧,你从下午到现在还一点东西都没吃呢。” 孙记安忙走过去,将她搀回卧房,“你吃了没?” “我喊你吃饭,你一直没动静,但身上的肌肉却不断的跳,我估计你正处于练功的紧要时刻,没敢打扰你,我就自己先吃了。饭在锅里呢,锅底的火一直没灭,应该凉不了,你快去吃吧。” “行,你早些休息。下次遇到我练功的时候,你不用管我,到点就休息,肚子都这么大了,睡眠一定要充足。” “那不行,我要是不守着你,万一你被邪祟吃了怎么办,我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孙记安这才明白王秀娥为什么要执意坐在堂屋门口看着自己,分明是想借着续命灯的灯光保护他。 心里又是感觉温暖,又是感觉有些愧疚。 说实在的,王秀娥并不是一个漂亮女人,样子顶多算是清秀、当然,这跟岁数小有很大关系,今年才十七岁,比孙记安足足小了四岁。 她的家世也不好。父母都是城里的普通老百姓,他爹因为收入过低,扛不起家庭重任,于两年前三两银子把她卖给了他。 当时她才十五岁。 但就是这个小女人,自从来到他家后,就把全身心都交给了孙记安,并把孙记安死死的刻在了心里。 她不会说些漂亮话,只会把‘在乎’两字表现在一些小事上。 家里缺粮食时,她宁可饿着自己也会紧着孙记安吃饱饭。不缺粮食时,会变着花样把饭菜做好,一日三餐都给孙记安伺候的明明白白。 哪怕大着肚子也从来没饿着过孙记安,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来不让孙记安因为家事分心。 或许这是这个时代女性在世界上生存的根本,只能依靠丈夫,但经过前世并不算顺利的婚姻,孙记安却尤感安心,还有什么比拥有一个把自己放在心里的婆娘更美好的婚姻吗? 孙记安从来没有什么大志向,他只想将自己的小家庭维护好。 但自从习武以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忽视王秀娥了,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练功上。 这是不对的。 这与他对家庭的理解完全相悖。 好在,此时,他醒悟了过来。 “不用担心,以我的功夫完全不惧邪祟。” 孙记安张开双臂将王秀娥拥在怀里,“其实我早就不害怕那玩意了,前不久我还打死了几只。不然你以为你相公我何为在衙门里越来越受重视?以后,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就行……” 与王秀娥说了会儿贴心话,孙记安吃完饭便离开了家,去了东门城墙上,例行检查那些老鼠打洞的情况。 结果刚上城墙,就碰到了副巡检刘必安。 “小孙过来啦。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刘必安对孙记安的印象很深刻,毕竟是更夫队第一个成为武者的人物,且还是自己教出来的,这关系比同事关系要深多了。 孙记安如实道:“已经气血境圆满了。” “嚯!你这修行速度挺快啊,看来气血丹没少吃。” 刘必安知道孙记安的根骨情况,不把气血丹当豆吃,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笑道:“都跟谁借的啊?” “神庙的李庙侍。” 孙记安上前两步,与他见礼,想到自己的肉身特性,心中一动,问道:“刘大人,正常来说,修为达到气血境圆满,肉身能达到多大力量?” “这个得看资质和根本法的品阶。” 刘必安讲解道:“正常来说,下等根骨修练莽牛功,贯通六条经筋,气血圆满后可达一鼎之力,也就是一千斤。 中等根骨贯通九条经筋,气血境圆满力可达一千五百斤;上等根骨贯通十二条经筋,气血境圆满,力可达两千斤,也就是一牛之力…… 总之,根骨资质越好,达到气血境圆满后,力量就越大。” 他看到孙记安神色呆愣,还以为他在气馁自己的根骨太差,气血太薄,力量太弱,忙安慰道:“其实你不用气馁,炼体炼到极致也不过一龙之力,这是有数的。 正所谓人有穷而天无垠,等哪天你成了宗师,就会发现肉身力量不过小道尔。只有步入宗师境,你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力无敌。 多努力,你悟性那么好,未必不能成功!” “承大人吉言。” 孙记安见他误会了,也没解释,心里则想的是,等哪天去武馆测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心里也好有个数。 又与刘必安闲聊几句,孙记安便借口去巡查,去了城门北边的第一个城垛子,盘膝坐在城垛子上方,灵魂出窍,钻入了地底。 地底的老鼠大军仍在打洞挖坑。 如今它们已经在地下挖了八条通往城里的地下通道,足有丈高,全都是他们一嘴一嘴啃出来的。 只是,这次巡查时,孙记安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都九天了,密密麻麻上万只老鼠,只挖了八条地下通道? 这挖洞的速度委实太慢了吧? 孙记安仔细观察那些老鼠的状态,虽然忙忙碌碌个不停,但并没有给人以匆忙的感觉,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磨洋工。 “不对!” “不对劲!” 孙记安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找到刘必安,“刘大人,宫大人来过了吗?” “已经回去了,怎么了?”刘必安问。 孙记安道:“事情有些蹊跷,我感觉不太妙。” …… ps:祝诸位新春快乐 第51章 宗师袭来 第五十一章宗师袭来 “什么?那些老鼠在磨洋工?” 宫百鸣刚听孙记安汇报完,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焦急道:“你确定?” “十有八九。那些老鼠的神态没有丝毫的紧迫感,且通道还偏窄,只能通过一些小型兽群,大只的兽妖根本无法通过,这不符合战争需求。” 孙记安将自己的猜疑要点讲了一遍。 宫百鸣丝毫不敢犹豫,直接朝衙门大堂赶去,将此情况汇报给了王县令。 王县令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跑到神庙跟李庙祝商量对策。 李庙祝问:“镇西将军怎么说?” 王县令摇头:“信息还没传回来。不过,能商议这么长时间,他老人家怕是想借此机会,灭掉妖佛宗的孽障们。若是想让我等避险,周县丞也早该回来了。” 李庙祝点头,随之说道:“那些打洞的老鼠若真是障眼法,西方妖军怕是会进行偷袭。不得不防。” 王县令懂他的意思,“可城内无人,怕是会引起西方妖军的警惕。” 李庙祝想了想,道:“进一部分人,留一部分人。” 王县令咬了咬牙:“行!” 他知道这样做是在冒险,但为了能消灭妖佛宗大军,也只能这么干。 当天晚上,县衙的所有更夫,衙役,以及神庙的庙兵、庙侍都行动了起来,挨家挨户通知南城百姓们收拾细软粮食等物进驻神庙。 安乐县位于昆仑山脉以北,祁连山脉以南的盆地一角,东部紧邻秦岭山脉西侧,妖佛宗若想偷袭安乐县,只能从城东和城南两个方向来。 老鼠大军在城东挖地洞做障眼法,那偷袭的方向也就剩下城南了。 王秀娥大着肚子行动不方便,孙记安先回了趟家,将睡梦中的王秀娥叫醒。 “相公怎么了?” “有祸事将要发生,城南的百姓都得撤离,你得去神庙住一段时间了。” 孙记安将粮食、财物、柴火等物打包,捆到推车上,最后将王秀娥抱上推车,便快步往神庙赶。 李庙侍今晚也没得睡,一直在神庙殿前忙碌,眼见孙记安推着推车赶过来,忙上前帮忙,“还有东西要运吗?” “没了,就这些。” 神境与神庙的连接点可随意更改,推车看似进入了供奉神像的神殿,实则进入了神境之中,里面有不少百姓正被李氏族人安排落脚点。 百姓们对这方宗师空间很好奇,四外打量。 王秀娥也很诧异,分明进入的是神庙大殿,怎么突然之间就到另一方天地了呢,问孙记安:“相公,这是哪里?” “你可以把它当做‘桃花源’,不过这个‘桃花源’是李兄家的。” 孙记安没法跟她解释神境,便用‘桃花源’来搪塞。 以孙记安和李家的关系,李庙侍自然不会将王秀娥安排在露天营地,而是带着孙记安来到了李氏族人的居住地,一座山包掏空的石窟里,里面是一个个石室。 “孙兄,神境之内居住条件简陋,我也只能将嫂夫人安排到这里了。若有需求及时跟我说,我让人给送过来。” “李兄客气了,这里已经很好了。” 孙记安连忙道谢,等李庙侍走了之后,他忙将铺盖等物铺到石床上,等一切整理妥当后,才从神境离开。 这两天他肯定休息不了了,一直等城南居民全部撤离才行。 然而,妖佛宗的大鹏明王并没有给安乐城足够的撤离时间,孙记安刚从神庙出来,正准备去城南帮忙撤离百姓,眼皮子突然急跳,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心慌的感觉瞬间弥漫了全身。 “不好!敌袭!” 毫不犹豫,孙记安张嘴大喊,给李庙祝示警。 话音未落,一个方圆百米的巨大爪子便撕裂的空气,狠狠朝安乐城拍来。 嗡~ 一层由香火之力和雷电之力形成的半圆形保护罩凭空乍现,将全城笼罩其中。 巨爪狠狠拍在保护罩上,保护罩顿时荡起巨大的涟漪,差点破裂而开,但成功将此爪挡了下来。 然而,也仅仅挡下了这一击。 孙记安就见那只巨大的爪子从保护罩上猛然一抠,狠狠一撕,摇摇欲坠的保护罩瞬间破裂而开,化为星星点点的电芒消散于空中。 待得罡风散去,却见半空之中出现了一道身影,看相貌也就三十几许,身材高大,鹰鼻薄唇,神色阴鸷,长着一对金眉,身穿金袍,负手而立,神情傲然。 “李凤山,你就这点实力吗?” “大鹏明王,你真要与大昌作对?你要搞清楚,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你与大昌作对就是与天下大势作对,日后怕是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这种结果确定是你想要的?” 李庙祝神情凝重的出现在神庙上空,隔空与大鹏明王对峙,虽未再出手,但二人之间却有无穷气流涌现,犹如两方大军在沙场上奋力征战,彼此纠缠,互相冲击不已。 “谁言大昌就是天下大势?” 大鹏明王冷笑,傲然道:“难道我妖佛宗就做不得天下大势?今日,你安乐城必灭!这话我说的,谁来也不好使。” “就凭你?大言不惭!” 大鹏明王虽然实力强劲,但未证的西方教菩萨果位,李庙祝根本不用怕他,有无尽香火加持,他有信心保下安乐城。 然而…… “若是再加上我呢?” 一个上身缠有布匹,下身穿有僧裤的身影自远处空中徐徐走来。 他身躯高大,足有两米多高,头发根根上竖,如奔马怒鬃,赤黑相间,髻顶饰有宝珠,身上肌肉虬结,透着无匹的力量。 只是通体青黑,面容忿厉,眉如烈焰,鼻阔口方,唇色深紫,给人的感觉很是怪异,偏偏又不失庄严,仿佛能慑伏一切邪魅。 而就在此人出现后,李庙祝的神色大变,眼神甚至有些慌乱,高声喝道:“大黑明王,你确定要与我大昌不死不休?” 大黑明王是密宗五大明王’之一,又称金刚夜叉明王,是沙门密教食脏宗主,以吞脏修‘法、以脏证金刚。 邪灵教就是沙门食脏宗的底层势力。 但按西方教的说法,大黑明王是金刚界曼荼罗北方四近侍之一的金刚牙菩萨的变化身,因此是一尊菩萨。 而西方教的菩萨果位,和武道界宗师第二境——归一境,实力相若。 虽然李庙祝融合的祖上的武道真意乃是归一境的武道真意,但他仅能发挥出宗师第一境——入道境的实力。因此,他根本不是大黑明王的对手。 更让他心慌的是,菩萨果位的沙门中人,已开辟自身神境。 虽然他人未死,神境也没有与地底土层融合成异世界,因此空间不稳,但短时间内还是可以搬运大军的。 果不其然。 “我食脏宗不是早就被你大昌归为邪‘教,不死不休了吗。李庙祝何出此言?” 大黑明王冷呵呵一笑,也不见他使用神通,缓缓举起右拳,随意朝前打出,顿时无尽气浪生成,犹如滔滔洪水,涌向安乐城。 “你敢!” 李庙祝肝胆欲裂,连忙结印生成雷电保护罩,欲要挡下此击,可差距甚大,新生成的雷电保护罩甚至都没能阻挡片刻,便炸裂而开。 无尽气浪只瞬息间便摧毁了南城墙,在城墙上留下了一道宽约十数丈的巨大缺口。 紧接着,城南至神庙之间的民居,遭受到了巨大的重创。 这一刻,犹如天翻地覆,地龙翻身。 轰鸣中,无数惨叫响起,但很快便戛然而止,被无尽沙石覆盖。 从远处望去,就好似一条泥石大龙扭曲着身形,凶猛朝神庙扑来。 李庙祝神色变化间,连忙扑上前去,双掌向前推出。 轰隆一声大作。 泥石大龙轰然炸开,李庙祝的身形倒飞而出,直接撞破了神庙的石墙,嘴里一口金血吐出,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不堪一击!” 大黑明王不屑冷笑,单手一挥,身后空中顿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口,好似无底黑渊,有无尽妖兽自裂口涌出,朝安乐城汹涌奔来。 “一个不留!屠灭安乐城!” 第52章 紧急局势 第五十二章紧急局势 巨量的妖兽犹如滔天洪水,通过城墙缺口,迅速涌入了安乐城。 只眨眼间,就有大量房屋遭到破坏,有无数百姓于惨叫中被妖兽咬断身子,一口口吞入腹中。 “守城!” 从衙门跑出来的王县令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抽出腰间宝剑,于嘶吼中朝兽群扑去。 “镇西军呢?为何还不来?灭妖需要商议这么长时间吗?” 主薄和典史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只觉大脑轰轰,城池被毁,还死了这么多百姓,这官途怕是完了。 大骂中,他们均手持兵器,朝兽群扑去。 唯有宫百鸣没有被愤怒占据头脑,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他没有朝兽群杀去,而是奔向神庙,只几步就跃上了神庙第六层,敲响了警示钟。 急促的钟声让全城醒来的百姓们有了目标,纷纷躲进家中的地窖。 孙记安比宫百鸣动作还快,就在兽群从裂口处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跑进了神庙,将昏倒在地上的李庙祝搬进了供奉大殿。 “李庙祝!李庙祝!” 几巴掌下去,李庙祝终于醒来,也顾不上自己是被抽醒的,第一时间问道:“如何了?” 孙记安急道:“兽群进城了!” “这些该死的孽障!” 李庙祝大怒,他挣扎着起身,眼中露出诀别神色,从怀里掏出一个丹瓶,倒出一颗枣子大小,带有浓郁香火味道的丹丸,一口吞入腹中。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正常,下一刻,人就出现在了神庙之外,于愤怒中奔行,一步一变化,奔出五步之时,全身都变成了金色,身形更是高达丈二,就好似西方教的丈二金身,充满了力量与威严。 “死!” 冷漠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李庙祝伸手向前一点,顿时空中雷意弥漫,有无穷闪电凭空出现。 “早就防着你呢!” 大鹏明王自然不会任由他出手对付自己带来的部下,不然这群兽妖都不够李庙祝一个人杀的。 刺啦! 他身后现出一对翅膀,猛然一扇,有无尽罡风涌现,瞬息间与空中的雷电碰撞在一起,于噼里啪啦中两两消散。 下一刻,他身化金翅大鹏鸟,流星一般朝前飞出,“大黑明王,你替我压阵!” 话音未落,他便已来到李庙祝身前,探爪便朝李庙祝的丈二金身抓去,可只有‘呲呲’的声响传出,没能造成任何伤痕。 “好强的金身!” “这不正常啊……” 大鹏明王眼中闪过诧异,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便被李庙祝一拳打在身上,顿时倒飞了出去。 只是,还没等李庙祝杀向兽群,大鹏明王就再次扑来,身化迦楼罗明王法相,三头六臂,中央鸟首,左右二天相首;六臂分别持金刚杵、羂索、龙幡、莲台、破法印、镇魔印,双翅覆火,遍体金刚琉璃色。 “杀!” 他手中羂索丢出,套向李庙祝的丈二金身。 可李庙祝突然身形一矮,变成一只金色的双翅雷虎,避过羂索的瞬间,身体猛然扑击而出,巨大的虎爪狠狠拍在了大鹏明王的法身上。 砰! 大鹏明王再次倒飞而出,如同流星般坠出了城外,摔在地上时,就如石子在湖面上打水漂,只听砰砰砰几声炸响,地面上几乎同时出现了几个几丈大小的深坑。 负责压阵的大黑明王直接看愣了。 “不对劲!” “大鹏明王的实力已将近菩萨,哪怕大意之下被打,也不该落得如此狼狈下场。” “他李凤山,一个强融祖上武道真意的庙祝,能发挥出入道境的实力就不错了,但现在……不对劲,实力有些不正常……” 下一刻,大鹏明王愤怒的声音自城外响起。 “李凤山!你死定了!” 声音未落,他便已至城内,六臂齐动,狠狠砸向李庙祝。 他的速度飞快,李庙祝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虎身便遭受了数十次攻击。 可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后,李庙祝的虎身丝毫无碍,反倒大鹏明王的法身六臂有崩裂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 大鹏明王眼中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 而趁着他愣神的瞬间,李庙祝突然身变丈二金身,力从脚底起,拳自腰间出,猛然打出一拳。 吼! 似有虎啸起。 这一拳带着浓烈的雷道真意,狠狠砸在了大鹏明王的胸口。 噗! 大鹏明王胸口直接被打穿,一口金血喷出,身形再次倒飞出了城外,如流星一般坠落在地,轰隆一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方圆几十丈宽的深坑。 噗! 又是一口金血喷出,大鹏明王再也无法维持法相之身,身形快速缩小,恢复了人形。 他抹了一把胸口,快速用妖力恢复伤势。 只是眼中满是困惑,“这不应该啊……” 而就在此时。 站在空中,负责压阵的大黑明王,终于看穿了李庙祝的情况,哈哈大笑:“李凤山,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强行服用香火之力,就是佛陀也不敢这么做。 你死到临头了你知道吗! 待你入魔之后,这世间将再无你的留身之地,就是你们大昌百姓也会视你为魔头! 你完蛋了!” “足够我杀你了!” 李庙祝冷哼,发力狂奔,丈二金身一步便是百丈之远,直朝大黑明王冲去。 只不过,此时的李庙祝状态很不对劲,眼中不断有疯狂之意闪烁。 “哼!” 大黑明王不屑冷笑,“外力就是外力,哪怕你借助香火之力强行催发全部威能的雷道真意,也不过归一境的实力,与我不过相若。 但,这样的攻击你又能催发几次?” 说话间,他现出金刚夜叉法相,三面六臂,正面五目,左右二面各三目,皆开口露牙,呈极忿怒相;头顶马王‘之髻(怒发上竖如马鬃),手持法器金刚杵、金刚铃、弓、箭、金刚轮、短剑。立左足、举右足,双足踏莲;周身珠宝严饰,背后劫火炽燃。 嗤! 他率先做出攻击,持弓搭箭,射出了可破一切妖魔的法箭。 李庙祝奔行中砸出双拳,将射向自己的法箭不断砸落,就在近身的一刹那,施展出了李家祖上自创的武道功法——九天雷狱拳,与大黑明王轰然战成一团。 就在此时,八道身影自西边如流星一般飞来。 一个人身狮头,手持钢刀;一个人身象头,手持长枪;一个全身犹如石块垒砌的石人,手持双斧。 这三妖正是来自狮驼岭的大鹏明王的三位结义兄弟,青狮、白象、巨灵守将,都是入道级妖神。 而在他们身后,是五个手持神兵、身穿盔甲的人族将军。 三妖身形狼狈,狂奔而逃,五位人族将军在后面穷追不舍,但来到安乐城前,看到眼前境况后,双方都震惊不已。 “不好,三弟受伤了!” 青狮看到城外深坑里躺着的大鹏明王,顿时瞪大了三角眼,大惊失色。 他连忙带着白象和巨灵守将朝大鹏明王扑去。 五位人族将军则停下了追击,看向和大黑明王战成一团的李庙祝,几人眼中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李庙祝竟然拥有如此实力,能跟一尊菩萨打的不相上下……” 为首的老将军看的一愣愣的,但很快就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大变:“不好!李凤山要入魔了!” 第53章 魂术立奇功 第五十三章魂术立奇功 香火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保持真灵不灭,可以让神境保持不朽,可以铸金身,可以驱邪,可以炼兵,可以炼丹,可以壮大神魂…… 总之,它的作用很广泛。 但有一个缺点是让所有修士都极为忌惮的。 那便是有毒。 这个毒不是广义上的毒。 众所周知,香火乃是众生愿力的集合体,其内蕴含众生念头,吞服香火就相当于吞服众生的念头。 这些念头会严重影响人的神智,会干扰人的正常思维,若被这些念头占了上风,人就会失智,行为会被众生念头所影响,导致精神失常,成为人们口中的疯子。 而入魔就是被众生念头所影响的结果,不能正常思维,只能依靠本能行动,行为丝毫不受控,相当于行走的核弹,不分敌我,说疯就疯,说爆发就爆发,对于人类的危险程度甚至比是食脏宗、邪灵教还要严重。 李庙祝为了能催发祖上武道真意的全部威能,吞服了一颗高凝缩的香火大丹,强行壮大自己的神魂,虽然暂时让实力达到了归一境层次,但也埋下了后患,哪怕不死,也会因为入魔不被人类所容。 至于他能保持清醒…… 老将军绝不相信。 自西方教创建以来,不知有多少菩萨因香火之力走火入魔,坠入魔道,成为人见人怕的魔佛,更何况不修心性的血脉传承者。 “黄诚,你马上返回边关,将此事汇报给镇西将军,就说李凤山为了对付大黑明王,强吞香火之力,问问他老人家该怎么处理。” 为首老将军朝最年轻的将军吩咐一声,随后对其他人喊道:“其余人,随我入城杀妖!” 率先朝城内扑去! 城外深坑里。 青狮将大鹏明王从坑中扶起,急声问道:“三弟,你怎么样?” “不碍事,死不了!” 大鹏明王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这里?那几个追兵是怎么回事?” 青狮解释:“我等三人率兵按照计划在金城东边一线铺开进行设伏,防备这边的人逃出去走漏风声,哪知打西边突然来了人类大军,我们三个不得不率兵与对方作战,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兵强马壮,光入道境宗师就来了六个,我等不敌,不得不逃离现场……” 不等他说完,大鹏明王的眼睛就直了,“就你们三个逃出来了?那一万五妖兵呢?” 青狮、白象叹气,没有回答,却表达了一切。 “那可是一万五妖兵啊,咱们当年攒了多少年才攒下的兵马……” 大鹏明王心痛欲绝,怒声道:“西边来的大军不就是人族的边境军吗,他们怎么会率兵往这个方向来?” 青狮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白象则说道:“我看他们过来的架势,是直奔安乐县方向来的。咱们的计划怕是暴漏了。” “有叛徒?不可能!” 大鹏明王摇头,“妖佛宗与大昌素来交恶,随便拉出一个来都吃了不少人,难道他们以为大昌会饶得了他们?绝不会有人这么蠢。” “能进入妖佛宗的大妖自然不会这么蠢,但架不住西方教有人心向大昌。” 白象哼哼两声,满脸不满道:“转轮宗早就在暗中跟大昌眉来眼去了,整个西方教谁人不知道? 结果他们却特意派人到妖佛宗,告诉你安乐县有道门古修来临,让咱们的人千万小心,最近一段时间内不要再起祸事。 他们真是在为咱们着想吗? 狗屁! 他们是在担心他们的投降计划受阻! 他们明显是想借刀杀人!” 大鹏明王闻言,神色更加阴沉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消息是转轮宗透露给白镇西那个老东西的?” 白象再次冷哼,“我想不到其他人告密的理由。” “这群该死的和尚!” 大鹏明王气的牙直痒痒,正欲破口大骂,却在此时,看到空中的那四个人族将军朝城内杀去,脸色剧变,都顾不得心痛了,忙指着城内方向喊道:“快拦下他们四个!” 青狮、白象、巨灵守将偏头望去,也是脸色急变,入城的那些妖兽也是来自狮驼岭,他们好不容易才召集到的部下。 “休得猖狂!” 三妖连忙跃出身形,奔入城中进行阻拦。 但最快的还是大鹏明王,明明身受重伤,但身后现出双翅,呼哧一扇,人就进入了城内,接下了为首老将军的攻击。 只瞬息间,双方便斗做一团。 与此同时。 敲完警示钟的宫百鸣冲出神庙,也杀向了妖群。 孙记安本想跟在他屁股后面,帮忙杀妖,却被宫百鸣一把扔回了神庙,“你去找李主事,让他关闭神境入口。” “是。” 孙记安连忙奔入供奉大殿,寻找李庙侍。 可他刚将事情交代完,就听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李庙侍色变,“不好!肯定是妖兽冲进来了!” 他连忙下令驻守在神境中的庙兵出来杀敌,可冲进神庙的妖兽实在太多了,纵然大多都是些小妖,但数量太过庞大,根本挡不住。 李庙侍大急:“这如何是好!” 孙记安也是一阵头皮发麻,但一咬牙,大声喊道:“你守好我的身体!” 话落,他便盘膝坐在了供奉大殿的蒲团上。 下一刻,灵魂身躯离窍而出,飘出了殿外。 看着冲进院中的密密麻麻的兽群,还有大后方不断顺着庙墙缺口涌进来的妖兽,冲击的庙兵不断后退,他不敢迟疑,当即张口大啸,发出了一股股无声的冲击声波。 冲在最前面的妖兽最先遭殃,只觉头颅一痛,眼前一黑,身躯就僵住了,借着前冲的势头,身躯直接摔在了地上。 后面的妖兽不知前方状况,仍在拼命前冲,结果就造成了践踏事故,体型小的妖兽直接被踩成了肉酱,体型大的也被不断倒下的妖身砸的骨骼断裂,随之被活活踩死,场面迅速混乱起来。 手持盾牌长矛的庙兵们也受到了冲击,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看到眼前的妖兽们一个个跄踉摔倒,砸在前方的妖兽身上,一个个的都看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还愣着做什么,快刺妖兽命穴!” 就在孙记安提醒他帮忙守好身体的时候,李庙侍就意识到孙记安准备动用魂术了,此时透过门口看到院内的庙兵们愣住,连忙出声提醒。 庙兵们这才醒过神来,长矛挥动,不断刺向前方倒下来的妖兽,就如死神一般,不断收割一条条性命。 “这魂术实在太诡异了,妖兽连什么时候中的招都不清楚就直接命丧黄泉,还有比这种手段更诡异的吗?” 李庙侍看的心情激荡不已,眼底满是赞叹。 可孙记安仍觉得手段太弱,心中微动,妖兽的魂魄比之人类弱了不少,且修为越低,神智越弱,若是利用幻术造成它们恐慌,让它们自己杀自己,岂不是更加有利? 想到这里,他当即观想被关押在石窟里的那只牛族大妖,朝兽群中一只体型巨大的青色巨象望去。 巨象体型巨大,却神智难开,是最不易成精的走兽之一。 那巨象足有两丈之高,体型怕是有十多吨重,通体青毛,两根象牙足有丈长,眼神极为凶恶。 然而,它只跟孙记安对了下眼神,然后,它的眼神就变了,先是惊喜,随之迷茫,然后是恐惧,也不知道它看到了什么,一声嘶鸣,掉头就跑,声音里满是慌张。 跟在它屁股后面的妖兽瞬间遭了殃,都没反映过来,就被踩在脚下,化为了一滩肉泥。 而伴随着它慌张的声音响起,跟它一同而来的同族巨象瞬间乱了心神,都不知道动动脑子,跟随那只体型最大的巨象调转就跑,神情仓惶的朝庙墙缺口逃去。 轰隆隆—— 巨大的体重带来的是巨大的压迫力。 不断有妖兽的惨叫声响起。 践踏无处不在! 庙墙之内在这一刻化为了无间地狱! 第54章 混乱的局面 第五十四章混乱的局面 城里的动静引起了在外负责监察任务的四大馆主的注意,连忙带着弟子返回城中,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妖兽,一个个头皮都麻了。 到处都是死尸,都是残墙断瓦,不断有百姓从地窖里被挖出来,丧命于妖兽之口。 衙门的那些衙役、吏员,官员、以及巡检司的杂兵们都在奋勇杀妖,但妖兽实在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更严重的是,妖群中有不少人身兽首的妖王,这些妖王全都是凝结了妖丹的高手,不但灵智大开,还觉醒了血脉神通。 他们不断指挥部下围攻衙门中人,还时不时在旁边利用血脉神通进行偷袭。 不断有衙役倒下,不断有杂兵死亡,吏员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哪怕是官员也出现了损耗。 最先杀妖的王县令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但左臂的丢失让他实力大减,只能背靠着几个杂兵与妖群周旋。 宫百鸣实力最高,但此时的他正被几个人身兽首的妖王围殴。 可以说,安乐县的衙门势力,完全落入了下风。 唯有神庙方向有些诡异。 那些冲向神庙的妖群正处于慌乱之中,时不时有体型较大的妖兽突然发疯,就好似被什么蒙住了双眼,不辨方向,于惊恐之中四外逃散,导致不少妖兽死于它们的践踏之中。 “什么情况?” 不少武馆弟子都看直了眼。 四大馆主也有些错愕,但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连忙下令弟子杀妖,而他们四个则朝那些人身兽首的妖王杀去。 可他们没注意到。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高空之中,悬立着一道人影,头戴通天冠,身穿大红血袍,惨白的面容毫无表情,冷漠的盯着神庙的庙墙缺口方向。 此人正是古冥幽王。 身为鬼王,修为通天彻地,不但实力堪比入道境宗师,还有着常人难以揣测的手段。 因为身体乃是灵躯,自然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的清清楚楚,神庙高墙缺口处,一具神魂之躯正站在高墙上,通体散发着月芒,与月光几乎融为一体,常人根本看不到,哪怕是修为境界比较低的邪祟都看不到。 此时,那具神魂之身正利用魂术不断蒙蔽妖兽的五识,让妖兽发疯,形成自相残杀的局面。 但他并没有出手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 良久,他轻轻笑了,终于看出了头绪。 “三百年前,李公瑾跟随大昌太祖踏破古修门派——明月宗的山门,自此明月宗的传承消失,但李家却有了属于自家的传承功法——十二重楼明月经。” “以月华之力淬炼神魂,成就月阴神,可借月光遁行,可凝聚月华成太阴剑气、刀气,专斩神魂、念头、元神,无视大部分肉身防御。算是一门神通威力比较大的神魂功法。” “可惜,此功太过偏颇,被至阳之力克制,想借天劫之力阴中生阳,根本行不通。若不然,明月宗也不会自古无阳神出现,更不会被大昌踏破山门。” “呵!什么道门古修,不过李家子弟罢了……” 古冥幽王误以为孙记安是李家子弟,大袖一挥,便转身离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站在墙头上的孙记安终于没了被人注视的感觉,心底的警示也同时消失了。 ‘妈的,是哪个孙子在暗地里盯着老子?’ 孙记安心头很是疑惑,奈何此时情况紧迫,根本不敢分心,只好继续用幻术蒙蔽妖兽的五识,不断造成兽群混乱。 奈何他的神魂修为还是浅薄了些,魂力有限,在持续了一个时辰不断消耗后,突感神魂虚弱,甚至心生一种身躯即将崩溃的感觉,这着实吓了孙记安一跳,连忙返回身躯,入驻识海,借助识海中的精神力对神魂之躯进行滋养。 不过这需要过程,干脆心神回归肉身,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孙兄,你没事儿吧?” 看到孙记安站起来后,身子明显晃了晃,好似有些腿软,李庙侍连忙上前搀扶。 “不碍事,就是魂力消耗有些大。” 孙记安从怀中掏出丹瓶,倒出一颗养神丹,吞用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没了脱力的感觉。 这时,一庙兵跑了进来,“主事,大事不好了,有几只发狂的妖兽突然清醒了,又带着妖群朝神庙冲了过来,你赶紧进神境躲一躲。” 孙记安闻言心中顿叹,神魂修为还是太低了,没了魂力输出,幻术保持时间太短。若是神魂修到了驱物境界,何须这么麻烦,凝聚太阴剑气足以灭杀那些妖兽的魂魄,让它们于悄声无息中死亡! “李兄,你赶紧进神境吧,断开与外界的入口,待得祸事平息,再打开也不迟。” 李庙侍只是个凡人,留在外面面对妖兽毫无作用,倒不如进神境安抚人心,因此,孙记安也跟着开口劝道。 李庙侍明显不甘,奈何实力有限,不得不认清现实,“劳烦孙兄多替我杀几只妖兽!” “一定!” 孙记安接过他手中的钢刀,亲眼看着他走进神境,断开了神境与外界的联系,这才放下心来,又将自己的腰间佩刀抽出,便随庙兵冲了出去。 虽然神魂暂时无法对敌,但他还把子力气,对付妖王不敌,但那些小妖,他绝对不惧。 此时,二十几个庙兵堵在高墙缺口处,利用手中盾牌不断抵御妖群的冲击。 奈何兽群的冲击力量太大,很快便有一个庙兵支撑不住,被撞飞了出去,几只妖兽当即顺着缺口冲了进来。 “杀!” 孙记安毫不犹豫,脚下发力,犹如一只人形螳螂,瞬间杀上前去。 疾风螳螂刀犹如泼水一般施展出来。 嗤!嗤!嗤! 只瞬息间就砍出了十几刀,专砍妖兽小腿大筋,几只妖兽当即栽到在地,没了抵抗之力。 “好刀法!” 跟他一块从神殿出来的庙兵大赞一声,连忙跟在他身后补刀。 孙记安充耳不闻,身如螳螂,在兽群中腾转挪移,双刀劈斩如风,所过之处,不断有妖兽栽倒,只片刻间便杀到了缺口处。 而此时,一只体型明显大于其他狮子的狮妖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当即纵身而起,朝他扑击而来。 第55章 援军来了 第五十五章援军来了 这头狮妖个头不小,肩高足有两米,体长五米,怕是有一吨重,通体青毛,鬓毛如青色的烈焰,随风呼呼飘动。 孙记安眼见这头狮妖不凡,不敢大意,当即放下对其他小妖的猎杀,专心应对此狮。 奈何疾风螳螂刀是以快为主,且擅长群战,杀伤力虽然不错,但遇到防御比较高的就容易抓瞎。 孙记安连连砍出十几刀,也没斩破狮子妖的头骨,只在它脑袋上劈出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便被狮爪拍飞了出去。 “妈的!” 孙记安打了几个滚才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胸口,有些疼,但不是不能忍受,但心里还是骂了一句,幸亏用双刀挡了一下,不然非得断骨不可。 眼见青狮再度朝自己扑来,孙记安当即丢下手中双刀,朝狮子妖冲了过去。 论杀伐力,还是莽牛功和龙虎太保叉更胜一筹,奈何手头没叉,他不得不赤手空拳应敌。 “别!” 眼见他如此冲动,跟在他屁股后面补刀的庙兵连忙大喊:“这头狮子是二级妖兽,力量奇大,你不是它的对手……” 砰! 剧烈的沉闷声响起。 孙记安使出一记‘冲宵斗牛’,身体就如一丈蓄满力量的弓弦,脚下猛然一蹬,冲天而起,双臂就如牛角,奋力向上击打而出,含有六种不同劲道的莽牛劲轰然爆发开来,刚猛暴烈,似要冲破九天云霄。 狮妖扑击出的双爪与孙记安的双拳狠狠对撞在一起。 一人一妖瞬间僵持在当场。 下一刻,一人一妖全同时倒飞了出去。 孙记安后背在地面上滑出足有二十几米才堪堪停下,狮妖则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爬起来。 提醒出声的庙兵瞬间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 因为李庙侍的缘故,他知道孙记安这个人,身份不过是衙门的一个小小更夫,一个小小的气血境武者。 虽然他是李家族人,但根骨算不上好,不然也不至于只是一个小小的庙兵。不过,因为有着祖上的雷道血脉,使得他修行武道另有好处,虽然仅是中下根骨,只具五形,但并不比那些拥有六形根骨的武者差,淬体境的他足有三牛之力。 然而,眼前这头狮妖乃是大型走兽成精,气血极为旺盛,二阶的它足有四牛之力,即使他也不是对手,只能凭借手中的法器盾牌进行抵挡。 可是,眼前这个气血境的更夫,此时此刻,竟然与狮妖拼斗的不落下风,其力量之大,竟然丝毫不弱于这头狮妖。 简直太离谱了! 庙兵惊愕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孙记安从地上翻身而起,就如一头发狂的莽牛,双足发力狂奔,一步迈出便是一丈。 他每迈出一步,身上气势便旺盛一层,待得冲到狮妖近前时,他身上的气势已经达到了顶点,浑身气机狂莽,犹如山洪爆发,所过之处,无坚不摧! “死!” 孙记安一声爆喝,双脚蹬地,身体略微前倾,好似莽牛冲撞,以肩做角,狠狠撞在了刚从地上站起来的狮妖前胸。 刚猛的力量瞬间爆发,犹如炮弹出膛,轰然炸开,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 砰! 再一声沉闷的声响传出。 足有一吨重的狮妖直接被孙记安撞的腾空而起。 趁你病!要你命! 孙记安眼中狠光一闪,身体猛然跃起,以膝做锤,狠狠撞向狮妖的眼睛。 吼! 在空中根本无处躲避的狮妖硬生生挨了这一击,左眼瞬间爆裂,巨大的疼痛让它发出了痛苦的嘶啸。 下一刻,它摔落在地,刚要爬起,就被从天而落的孙记安以膝盖重重撞在脑袋上。 砰! 脑袋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底下的青石就崩裂开来,直撞的它头晕脑胀,七荤八素。 而趁着它迷瞪的瞬间,孙记安一个跟头翻到它的头颅前,腰马合一,力从脚起,瞬间贯穿脊柱与手臂,意到气到,气到劲到,外三合和内三合在此时全部归一。 轰! 狠狠砸在了狮妖的脑门正中。 暗劲的渗透力瞬间轰进了狮妖大脑,在没有防御的情况之下,狮妖身体瞬间一僵,眼神就开始变得晦暗起来。 扑通! 刚刚爬起半个身子的它,再度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气息消亡! “采取到肉身天赋:霸烈力量……” 而就在此时。 又有庙兵承受不住兽群的冲击,被撞飞了出去,大量的妖兽冲了进来。 孙记安顾不得查看天赋特性,下意识握住狮妖的两只前腿,爆喝一声:“起!” 身上的肌肉瞬间全部虬结,力量瞬间就集中到了腰间。 他双臂猛然一掀,足有一吨重的狮妖瞬间被他抬起了半个身子,身体借势一旋,巨大的狮妖就被他抡飞了出去。 扑通! 刚冲进来的妖兽直接被狮妖的尸体砸飞,落在地上时,倒霉的直接被砸死过去,没死的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砸的筋骨断裂,瘫在地上连连惨叫。 可孙记安连它们惨叫的权利都不给,捡起双刀便冲了上去。 负责补刀的庙兵直接看傻了,一对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我尼玛,这力气也忒大了吧,这能是人?” 而就在此时,打西边传来了军号声,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整齐划一,好似一个人在行走。 庙兵眼睛顿亮,大声欢呼道:“援兵来了!援兵来啦!” 城里顿时响起欢天喜地的声音。 “哈哈!老子今日命不该绝!活该你们这些孽畜倒霉!” “杀!杀光这帮孽畜!” 安乐县的势力气势陡增,连杀敌的力气都凭空大了几分。 正在与大黑明王在天空中奋力拼杀的李庙祝,看到援军到来,焦急的眼神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大黑明王,你完蛋了!今日你死定了!” “呵!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大黑明王冷笑道:“即使今日我杀不了你,最多不过一日,你也必然入魔,从此成为人族弃狗,再无家园可言。可怜啊,为人族牺牲,结果却被人族所弃,你说可笑不可笑?” “哈哈,一点都不可笑,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 李庙祝哈哈一笑,突然猛攻几招,逼得大黑明王不得不后退几步,正待再次上前痛击李庙祝,不料李庙祝突然化为一道雷光,朝西边边境方向疾驰而去。 大黑明王瞬间色变:“休想!” 第56章 大战将起 第五十六章大战将起 大昌与西番的边境线在沙洲玉门关一带,距离安乐县足有一千多公里。 然而,在归一境宗师眼里,顶天了不过盏茶时间。 如今,大昌与西番的对峙,虽然小团战役接连不断,但大型战争一直没有开启。 因为时机不对。 现在双方主打就是一个‘耗’字。 大昌想尽力耗损西番的兵力,以防吞并西番后乱子太多。 西方诸宗将领则是在等各宗最终的商议结果,到底是战,还是投降。 大昌这边的最高统帅是镇西将军白啸武,大昌四大战神之一,归一境宗师,在四大战神里修为境界不是最高的,但却是最凶的,一把伏魔刀不知斩杀了多少妖魔,最高战绩是一人独斗四名同境界高手,结果却以重伤的的代价斩杀了两人,伤了一人。若不是对方逃的太快,他自信能全灭对方。 西方的统帅则是西方教菩萨境界里实力最强的韦陀菩萨,是西方教的护法菩萨,不过自打来到边境之后,他从来没出过手。 虽然他自信自己不比白啸武实力弱,但万一西方教选择投降呢? 那时候自己会不会因为得罪了白啸武,从而被西方推出来背黑锅? 好不容易只差最后一步就登顶此方世界之巅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事耽误了自己的道途。 白啸武也因为没有信心在短时间拿下他,没有选择出手,只是在军中坐镇,其他事情皆由各将领负责。 然而,这种平衡的局面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 大黑明王虽然修为是菩萨境界,战斗手段也多,但不擅速度,哪怕他都施展出了血遁速,速度陡增了两倍,但仍没有看到李庙祝的尾灯。 没办法,这天下雷遁术和光遁术是最快的,除了大鹏明王这个天赋异禀的家伙能跟上之外,其他人都望尘莫及。 除非佛陀或者神宫境强者出手,不然没人能拦的下来。 但到了这种境界的强者,都是各方核弹级人物,全世界仅有五人,大昌有三位,包括道门的一个高修,西方教这边仅有两位。 如果哪个佛陀敢插手世间战争,大昌那边真敢出动三个绝顶强者联手灭了灵山。 这是双方强者的默契,没有一方敢破坏这规矩。 “白将军,我来助你杀敌!” 李庙祝从玉门关上方疾行而过,随手丢下一人,正是返回来禀报情况的年轻将军,在归来的半途中被李庙祝碰到,顺手就给带了回来。 不过,他没有在玉门关停留。 他知道自己保持清醒的时间不多了,将人丢下后,就飞出了玉门关。 玉门关之外是一片广袤的荒漠戈壁。 往北走是金微山脉,往西北方向是天山,往南是南山和昆仑山。 几座山脉之间有多座盆地,每个盆地当中都有一个西域小国,三条丝绸之路便是通往这些小国的路线。 而韦陀菩萨所率领的僧兵军团,就驻扎在天山山脉当中。 天山山脉全长2500公里,南北平均宽250—350公里,最宽处达800公里以上,常年被云雾笼罩,是西域百姓心中的一座神山。 然而,今日神山神秘不在,一道雷暴声在山脉中炸响。 一道银色的闪电直插天山腹地,直奔军营最中心的毡毛大帐。 “韦陀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天空便被浓密的黑云笼罩,密密麻麻的闪电犹如瀑布一般直泼而下。 “何方宵小!” 中央大帐突然炸开,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单掌一番,托天而起。 瞬息间,一道由无数梵文构成的金色光幕升起,将整座军营都笼罩在其中,闪电银蛇劈在光幕上,荡起大片涟漪。 却见此人只是寻常人身高,看起来就像是十七八岁的童子,面如冠玉,眉如利剑斜飞入鬓,目若朗星、神光内敛却不失锐利,鼻直唇方,无髭须,表情庄严,不怒而威。 他头戴凤翅紫金盔,盔缨朱红挺拔;身上披黄金锁子连环甲,胸甲錾莲花,肩甲覆兽首,护心镜圆亮如日;腰束犀牛皮革带,嵌七颗明珠,下系杏黄战裙,垂至膝下。双臂裹护臂,腕束金环,足踏乌云皂靴,站姿极为挺拔,稳若泰山。 此人正是西方教护法菩萨——韦陀。 他右手拎着一根金刚杵,通体黝黑,两端饰金刚铃纹,据说重达八万四千斤,能破尽一切魔障。 不管是不是真的,但能使这么重的兵器,实力绝对弱不了! 可李庙祝眼中却无惧意,眼见普通雷术破不了对方的防御,人还在飞行之中,双手便已捏印,雷道真意法相顿时出现在他身后,猛然张开大口,将天空中的黑云吞入腹中,身形瞬间涨至百丈。 下一刻,李庙祝施展出了祖上自创的武道拳法——九天雷狱拳,一拳向前打出。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法相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瞬息间,空气炸裂而开。 一道由闪电构成的雷虎,裹挟着拳印,如流星一般撞在了金色光幕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金色光幕寸寸崩溃,卷起了无尽气流,四外冲击之下,周围千丈之内的帐篷瞬间化为了粉碎。 躲在帐篷里的番兵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冲击波碾成了肉饼,随即崩散开来,向外飘飞间,如同下起了血雨。 “你找死!” 韦陀大怒,拎起金刚杵就朝空中的李庙祝扑去。 与此同时,玉门关中。 “你说什么?” “大黑明王相助大鹏明王,李凤山为对抗强敌,强吞香火之力?” 镇西将军白啸武听闻手下的回报,当时就急了,难怪李庙祝说要帮他杀敌,原来是在求死! 他连忙朝天山山脉方向飞去。 另一边,安乐县。 “不好!李凤山自知没活路了,他肯定是去边境了!” “韦陀菩萨怕是危险了!” “这个该死的狗东西,死都不安安稳稳去死,竟然图谋韦陀性命!韦陀若是死了,边境局面就彻底倒向大昌了!” 大鹏明王、青狮、白象三妖都是聪明之辈,一看李庙祝往西飞行,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若真因为他们导致韦陀死亡,这罪名绝对小不了,哪怕他们三妖不管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进入了西方教,上边也绝对饶不了他们。 唯一相对较蠢的巨灵守将则憨声问道:“三哥,对方援军来了,咱们还和他们打吗?” “打个屁!救韦陀要紧!老四,你马上招呼部下撤离,我带着大哥二哥赶往天山救援!” 大鹏明王也顾不得受伤了,身后双翅一振,羽毛顿时脱落,化为一根根利箭,铺天盖地的射向对面的几个人族宗师。 在逼退几人的瞬间,他伸手抓住青狮和白象的肩膀,双翅猛然一扇,顿时飓风凭空起,三妖在几个人族宗师扑过来之前,身形就消失在了百丈之外,再一扇,三妖就已化为流星,冲天而起,向西疾行而去。 几个人类宗师都知道大鹏明王的速度,他们根本追不上,对视一眼,当即朝巨灵守将扑去。 巨灵守将刚喊完一声“撤”,几人的攻击便到了身前,天生行动迟缓的它,根本来不及反抗,眼睁睁看着几人手中的兵器落在自己的身上。 轰—— 第57章 新天赋:纯阳气血 第五十七章新天赋:纯阳气血 四个入道级宗师的合力一击,可想而知,威力有多大。 轰鸣大作间,巨灵守将的身躯径直炸开,碎石漫天飞射,铺满了一地。 然而,几个人族将军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喜意,一个个都抬头望天,看了好一会儿,天空中也没有任何景象发生。 “妖神级大妖果然不好杀,保命手段太多。” “据说巨灵守将本是一块青玉石,一个将死的菩萨于它身上坐化,一身灵性全被这块青玉石照单吸收,久而久之便产生了灵性,得道成妖。其属性为土,本命神通怕是与土遁有关。” 几个人族将军在满地的碎石里寻找了片刻,也没找到巨灵守将的本身,不得不放弃,手持兵器杀向那些正在四散而逃的人身兽首的妖王。 同样在追杀的还有武馆和县衙的人。 尤其王县令,哪怕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仍悍不畏死的朝妖群扑去,眼珠子都红了。 “杀!都给我杀!一只不留!” 整个城南足足毁灭了将近一半,不知多少百姓遭了殃,安乐县本来人口就不多,才两万多人,这一下子死去了几千人,身为当地父母官,且是最大的官,想都不要想,绝对要负最大的责任。 他能想的到,自己的官途怕是到头了。 他恨极了这些妖兽! 然而,妖兽实在太多了,来了足有上万只,根本杀不完,尤其那些天生速度快的妖兽,翻过城墙就逃了出去。 众人只能尽力击杀。 孙记安也在妖兽群里奋力搏杀,巨大的力量让他在无心恋战、只会慌乱逃命的兽群中呈现出了无敌状态,几乎一拳一个,可惜的是,这些小妖与普通猛兽没太大区别,都是些低级妖兽,资质有限,并没有给他带来新的天赋。 恼怒之下,他杀的更加果决了。 孙记安这边的动静被一只逃跑的羊妖看到,眼见孙记安只一拳就砸死了自己的一只同族,当即朝孙记安怒吼:“小畜生,你好狠的心啊!” 它脚下蹄子狂奔,直朝孙记安撞去。 听到声音的孙记安偏头望去,不由吓了一跳,竟然是一只人立而行的羊妖,虽然头是羊头,手脚都是羊蹄子,但身躯已经大部分人化,穿着短衫,胳膊和腿上满是白色的羊毛,但能化形到这一步的,无不是已经凝结妖丹的妖王。 到了这种程度的妖兽,不但气血大增,力量远非寻常猛兽能比,还有了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但凡不注意就会着了对方的道! 然而,感知天赋并未给孙记安带来任何警示。 他绝不相信自己的感知天赋失效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这只羊妖对自己的危险程度不高。 “只是,对方可是凝结了妖丹的妖王啊,可能吗……” 羊妖的速度极快,就在孙记安扭头的那一刹那,他就已奔至孙记安身前,孙记安心念还为结束,羊妖就已动手。 咩~ 一声刺耳的叫唤声从其口中发出。 孙记安只觉识海荡了一下,神魂也僵了一下。 就在他眼神恍惚的那一刹那,羊妖的两只前蹄狠狠朝他的胸口踏来。 “去死!” 羊妖的眼中闪过狞笑。 它这本命神通乃是音波神通,名灵音镇魂,声音直攻神魂,可以使得大脑眩晕,神魂刺痛,有僵直敌人的效果。 靠着这种神通,它不知道阴了多少实力比它强的人类和妖王。 眼前这个人类只看身上穿的衣物就只是个小卒子,武力固然不错,但又能强到哪儿去? 他但凡是个强者,也不会只是个小卒子了。 这一刻的它,甚至已经看到孙记安胸口塌陷,吐血而亡的场景,眼中狞笑更加浓郁了。 可是,它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类,不但是个武修,还是个魂修,尤其神魂,天生凝实,最不怕的就是这类神通。 就在他的双蹄即将落到孙记安胸口时,突然,一双手伸出,死死握住了它的手腕。 羊妖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 它努力半晌,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然而,对方就站在眼前,动都不动,双手就像铁钳子一样,死死钳着他的手腕,根本挣扎不开。 孙记安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他大概记得有人跟他说过,初结妖丹的妖兽,相当于武修的通脉境。 可眼前的这只羊妖,怎么看都不像是凝结了妖丹的样子。 “你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小?” “你真是妖王吗?” “假的吧?” 羊妖眼珠子都瞪圆了,满眼的不能置信。 “这怎么可能!” “你的魂魄为什么没受到影响?” 他不敢相信,张大嘴巴,对着孙记安就是一阵羊叫,然而,他嗓子都快叫冒烟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类仍旧无动于衷,脸上仍保持着诧异之色,眼神就恍惚了几下就恢复了正常。 一下子,羊妖就慌了神,这是碰到硬点子啦! “看来你的实力确实不行,神通也很差劲,难怪你们妖族越混越没出息了。你们不灭亡谁灭亡?” 孙记安双臂肌肉猛然虬结,瞬间就抡起了这只羊妖。 砰!砰!砰! 只往地上摔了三下,脑海中就有电子合成声响起。 “采取到肉身天赋:纯阳气血。” 孙记安随手将羊妖的尸体丢在地上,打开面板,查看此天赋的特性。 【纯阳气血(绿):肉身天赋,拥有此天赋的人,气血中先天带有阳和之气,能一定程度上克制阴魂、鬼物、尸妖等阴物。】 “难怪实力这么低,天赋等级太低了。” 此时的孙记安已经看不上绿级这种低等天赋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声音:“小伙子,你没事吧?” 孙记安回头望去,却见是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手持长枪,枪尖上还滴着血。 “我没事,将军安好。” 孙记安连忙见礼,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看穿着就知道是军方的人,叫声将军肯定没错。 “不必多礼。” 中年将军上下打量他几眼,又看了看被他活活摔死的羊妖,“实力不弱啊你,竟能不受妖音影响,还能赤手空拳打死四阶妖王。你什么修为了,我为什么感知不到你的气机波动?” 孙记安如实道:“气血境圆满,快要凝结内气了。” “气血境?” 中年将军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不能相信的上手在孙记安身上从头到脚捏了一遍,脸上的古怪神色更浓了,“龙脊虎背,只是两形的下下等根骨……小伙子,你真是气血境?没骗我吧?” “骗你做甚?” 孙记安被他的答案搞得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我融合了这么多肉身天赋,都蓝级水平了,怎么会还是两形根骨? 但他嘴上没迟疑,很是认真的说:“我气血境刚刚圆满,绝对没撒谎。” “不应该啊!两形根骨,也就能修练《莽牛功》这种成色的根本法,贯通六条经筋,即使修炼到圆满境界,力量也不过一鼎之力。” “这只羊妖虽然只是很普通的那种,但能凝结妖丹,力量至少能达到两牛之力,可你却赤手空拳将他活活摔死了,可见你的力量远远超过他……” 中年将军说到这,突然停住了话头,不能置信的再次用手在孙记安身上摸了一遍,声音陡然激动起来:“我知道了!” 第58章 特殊体质 第五十八章特殊体质 你知道什么啊? 孙记安满脸疑惑,但中年将军没告诉他。 “先忙正事,忙完再跟你细说。” 话落,中年将军便冲了出去,也不见他出手,所过之处,妖兽皆被其身上散发的气机崩飞出去,瞬间骨断魂散,气绝身亡。 唯有那些妖王级的妖兽没有死,但也伤的不轻,崩飞摔在地上之后,久久没能爬起来,惨叫不已。 孙记安直接看直了眼,这么厉害的吗? 他哪里知道,入道级强者已经在武道上发生质变,武道气机散发出去甚至比小山还要重,这还是中年将军刻意收敛的结果,不然这些低级妖兽甚至连尸体都留不下,瞬间就会化为肉泥。 可想而知,这些妖兽的结果。 半个时辰后,屠杀停止。 安乐城留下了满地的妖尸,血流成河,犹如地狱。 幸存下来的衙门中人和武馆中人,一个个绷着脸,结伴回到了神庙前。 坐在神庙门口处休息的孙记安,朝人群中看了看,熟悉的人不多,只几个更夫,官员也缺了好几位,只有主薄大人跟在人群里。 人群里还有不少人抬着尸体。 有武馆弟子的,也有衙门中人的。 但最醒目的还是王县令的尸体,胸膛处破开了一个大洞,仅存的一只手臂也缺失了手掌,可想而知,他临死之前所遭遇的重创,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只有满足的微笑,好似完成了什么愿望一样。 这时,四位人族将军也从远处赶了过来。 为首老将军问道:“此地最高长官是谁?” 主薄大人连忙人群中跑出来,禀报道:“禀将军,王县令之前追杀妖群时,与一只四阶妖王同归于尽了。” “怎会如此?” 老将军吃惊道:“妖群已四散而逃,毫无恋战之心,怎会与人搏命?” 主薄大人苦着脸道:“此次安乐县遭此重创,百姓死亡过多,王大人心里愧疚,怕是有些想不开了。” “这……真是可惜了国之栋梁……” 为首老将军闻言愣了一下,随之叹息,称赞了王县令的品德。 但心底却很清楚,王县令估计是担心上面追责,从而以死来保全自己的名声,这样,家族不但不会受到牵连,还会被上面重赏,甚至有可能在自己死亡之后被朝廷追封忠义称号,一举两得。 但他并不反感这种做法,至少,这种官员不是国之蛀虫,且真正为朝廷做了事。 “贵县还有何人?”为首老将军再次发问。 主薄大人知道他问的是官员,忙回道:“巡检司负责人宫百鸣出城去检查野外的那些据点去了,周典史不见身影。至于县丞,他去了边境之后至今未归。” “不对吧,我记得他好像跟随军队一块回来的。” 为首老将军问身后的其他三位将军,“你们看到了吗?” 三位将军均摇头。 其中一人道:“之前他跟着汪超所率领的军队一块处理金城东边的那些妖兽来着,后面汪超率军队赶来之后,我没看到他的身影。” “去问问,那么大一个活人,总不可能丢了。” 为首老将军吩咐。 回话之人当即朝汪超将军所在的方向赶去。 而后,为首老将军望向坐在神庙门口孙记安,招了招手,等孙记安过来之后,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小子名叫孙记安,如今在衙门当差。” 孙记安不知道这老将军为什么问自己话,但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 “衙役?” 为首老将军表情明显有些错愕。 主薄大人忙解释道:“是的将军,如今他在衙门当更夫,刚进衙门还不到两个月,但天赋异禀,不但拥有武道根骨,还是个极为罕见的魂修苗子,被神庙的李庙祝看重,授了李家的古修之术。” 之前跟孙记安有过对话的中年将军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难怪能抵挡那只妖王的本命神通,原来还是个魂修。我就说吗,一个普通的气血境武者,咋可能抵挡的住神魂攻击吗。” 为首老将军显然听他说过孙记安的事了,问孙记安:“习武多长时间了?” 但不等孙记安回答,主薄大人就帮着说道:“从王县令下令衙门中人必须习武开始,至今不到两个月。” “还不到两个月?” 为首老将军脸上的表情更加错愕了,望向之前跟孙记安有过交流的中年将军,那人点头,“绝对错不了,根骨只有两形,我摸骨两遍,都是这个结果。” 但为首老将军仍不敢相信,亲自上手给孙记安摸了一遍骨相。 只是,等他摸完后,表情变得极为震撼。 “还真是龙脊虎背两形。 这么差的根骨,即使服用气血丹来辅助修行,不到两个月便气血境圆满,也是极快的。 关键是,能以气血境修为打死四阶妖王,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羊妖,但这也足够离奇了,谁能相信?除非……” “什么?!” “他打死了一只妖王?” 其他两位将军和主薄大人不由吃了一惊,纷纷朝孙记安望去,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孙记安这才明白过来,为首老将军将自己叫过来是为了什么。 之前中年将军没告诉自己,他知道了什么,这会儿见老将军给自己摸完骨之后也变现的不太正常,孙记安忙问道:“将军大人,除非什么?” 老将军道:“除非你拥有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 孙记安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忙问道:“敢问老将军,什么是特殊体质?” “武道根骨正常来说,最多有十二形,为大龙相。但有些人,不在这个范围,武道根骨之形极多,有些人甚至身具百形,因含多种兽之形态,因此称兽王体,拥有这等根骨的武者,无不是天骄级人物。” 老将军道:“根据根骨多寡,又分为不同兽王体。 有人身具三十六形,乃是天罡之数,因此又称天罡兽王体。乃是极品根骨。 身具七十二形,乃是地煞之数,因此又称地煞兽王体。乃是天骄级根骨。 身具一百零八形,乃是天罡地煞之数,因此又称天罡地煞兽王体,乃是绝世级根骨,极为罕见,百年不遇。 传说,还有一种根骨,身具三百六十形,乃周天之数,因此又称周天兽王体。这种根骨更是千年不见,盖压一世,拥有这种根骨的人,毫无疑问,乃是盖世级天骄。 不过,别说盖世级,就是绝世级天骄都极其罕见。 老夫活了一百八十多岁,只知一人乃是绝世级根骨,正是现任道门门主,其气血境时,便力达五牛之力,可力敌通脉境武师。哪怕是中等根骨的通脉境武师,都有一战之力……” 孙记安越听越迷糊,怎么这些特征跟自己都对不上号呢? 老将军好似看出了他脸上的困惑,接着解释道:“而除了兽王体之外,还有一种更为特殊的根骨。 他们的武道根骨含兽形极少,甚至不含任何兽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在武人眼里甚至都不能修行,但他们偏偏武道进展极快,任何武功到其手中都没有难处,短时间内就能将功法练至圆满境界,丝毫不会遇到修行壁障。 这种特殊体质,我们称之为武道法体。 还有一种特殊体质,明明没有武道根骨,偏偏气血浑厚,天生神力,尤其对于横炼武功,极为适合修行,且没有任何壁障。 这种特殊体质,我们称之为蛮神体。 还有一种特殊体质,任何武功落在其眼里,都能瞬间明白其原理本质,且对各种武道真意极为亲切,可领悟任何武道真意。 这种特殊体质,我们称之为悟道体……” 他看向孙记安:“若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武道根骨应该是蛮神体!” 第59章 再次融合天赋 第五十九章再次融合天赋 孙记安想到自己肉身天赋的称谓:龙虎金刚。 心里喃喃,我这肉身天赋属于蛮神体中的一种吗? 虽然不太清楚,但他多少也明白了一点,为何自己融合了那么多肉身天赋,偏偏武道根骨还是只有两形的原因。 更明白了,自己的两形根骨,是自己本身就拥有的,而不是融合而来。 ‘妈的,差点被清风武馆的孙子误了老子的终身大事!’ 还未成家之前,孙记安有心习武,便去开设在西南片区的清风武馆报名,结果被人摸过骨相之后,那武师直接说他根骨太差,收了他做徒弟有辱武馆名声,直接让他走人。 但因当时没告诉他具体情况,孙记安还以为自己的没有武道根骨,后来融合了龙精虎猛之后,被刘必安检测出了龙脊虎背两形根骨,他还以为自己的根骨是融合而来。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过来,人家说的是武道根骨太差,并不是说没有。 “老将军。” 想到老将军之前说的那几个根骨等级,孙记安问道:“小子我拥有的这特殊体质,按照您刚才所说的品阶,应该属于哪一阶?” 老将军摇头:“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不过,羊妖凡兽之时很弱,哪怕成了妖,但因底子太薄,每一次升阶气血提升也有限,即使成就四阶妖王,也不过拥有两牛一鼎之力(2500公斤),你能力压他,至少也是天骄级。” 孙记安问:“天骄级根骨气血境能达多少力?” 老将军道:“四牛之力。” “绝世级根骨呢?” “五牛一鼎。” “盖世呢?” “七牛。” 孙记安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抡砸那只羊妖王的时候,差不多用了一半多点的力气,照这么看来,自己的根骨应该是在天骄级了,没到绝世级。 这时,就听老将军说道:“边境地区出个天骄人物不容易,你可有难处?” 孙记安闻言眼睛顿亮,你要是这么问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当即拱手道:“这武道修行太过耗费气血丹,小子家资薄弱,勉强填饱肚子,不知您老……”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给点支持呗? 结果老将军眼都不眨的答应了,“天骄人物本就该重点培养,这也是大昌国策,只希望你日后习有所成,能护大昌安宁。” 孙记安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必为大昌抛头颅洒热血,为大昌安宁贡献绵薄之力!” “你有此心便好。” 老将军从腰间解下令牌,丢给孙记安:“我会将你的名字上报上去,日后你每个月可去临州府城一趟,州府那边会给予你当月的修行资粮。” 临州府城是安乐县的上级机构所在地,州府之上还有道府。 “多谢老将军!” 孙记安连忙感谢。 这时,之前去问话的将军去而复返。 “大人,汪超说此地县丞在金城东与那些妖兽作战之时,被一只妖王给害死了。因尸体残缺不整,不便携带,便与战死的将士葬在一起了。” 老将军表情都没变化一下,点头道:“我知道了。汪超那边事儿做完了吗?” “做完了,就等您老下令了。” “下令吧,回归玉门关。” “是。” 老将军吩咐完,看向城南大片倒塌的房屋,眼中毫无情绪产生。 也是,玉门关附近的城池更严重,时不时就会有西番妖僧来搞破坏,以此扰乱边军后方,不知多少百姓和地方官员遭了毒手。 这种事情,他早已司空见惯,看了一会儿,将主薄大人叫到身前,“如今安乐县恐怕仅剩你和宫巡检二人了,把后事安排好,我等不便久留,就此回去了。” “不敢再劳烦老将军。” 主薄大人连忙行礼,惶诚恐道。 老将军点头,没再多说,当即带着人朝城外行去。 哪知就在此时,县城西南方向,半空之中,突然一声轰鸣,紧接着,天边出现了一尊金色的大佛法相。 只不过,这尊大佛法相有些不正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溃,从头到脚,只呼吸间的功夫,就化为大片灵光,消失在空中。 然后,天空中无云覆盖,却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天地之间莫名有一股悲伤的气氛弥漫,就好似每个人的亲人死了一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天地同悲!大佛崩溃!这是有沙门强者死了啊!” “是韦陀!肯定是韦陀死了!” “速度竟然这么快,看来李庙祝是真的拼命了……” 老将军脸色瞬变,连忙冲天而起,高声喝道:“众将士听令,速归玉门关,边境将变!” 话落,便朝西边急速飞去。 其他三位宗师连忙跟在他身后,飞天而起。 唯有汪超将军没有离开,他指挥大军将那些人身兽首的妖王捆好,跟众人道别之后,才带着大军离开安乐城,朝边境方向急匆匆赶去。 只是,他们连那些重伤的妖王一并带走了。 孙记安看的眼皮直抽抽,这都是我的天赋啊。 奈何这话他不敢说,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这时,主薄大人步入神庙,跃上六层,敲响了警世钟。 清亮而又悠长的钟声响起,提醒城里还活着的百姓,可以从地窖出来了,祸事已停。 等通知完百姓,主薄大人回到神庙门口,看了眼天色,道:“再有两更天,天就亮了,大家伙在神庙暂时休息会儿吧,等天亮后就没得闲功夫了。” 然后吩咐巡检司的杂兵们,去城墙上进行监察。 随即又跟孙记安说:“小孙,虽然安乐城遭遇了祸事,但正事不能停,接下来的两更天,你来安排巡逻任务吧。” “是。” 孙记安带着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更夫回了衙门,取了新的梆子、续命灯以及铜锣。 只是,没有一个更夫愿意巡逻被毁的城南。 无他,害怕有妖兽藏于城南乱墙之中。 “那你们就巡逻西北和东北片区吧,城南我自己来。” 安排好之后,孙记安便拎着梆子,连续命灯都没带,便出了衙门,一边叫更,一边趁机采取妖尸身上的天赋。 奈何妖王都被边军带走,剩下的这些妖兽大多不具备天赋,只是依靠血脉修炼起来的普通小妖,天赋很少见。 有也大多是肉身天赋,且基本都是绿级的。 孙记安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一路摸了过去。 待他将整个城南巡逻完毕,采取栏中多出了几十个肉身天赋,还有十几个感知天赋。 ‘也行,虽然品阶低了点,但架不住量多啊。’ 眼见天都快亮了,孙记安毫不迟疑,打开面板,看向自己的肉身天赋。 龙虎金刚:可融合。 第60章 李庙祝身亡 第六十章李庙祝身亡 “咝——好痛啊……” 孙记安背靠在一堵残墙上,双手扶着膝盖,双眼无神,额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呼呼的喘着粗气,好似刚才经过了折磨一样。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过神来,打开面板瞧了一眼。 发现肉身天赋仍是龙虎金刚,只不过‘龙虎金刚’四字的颜色不再是纯蓝色,而是蓝中带紫,紫色差不多占了四分之一的色域。 再看特性。 【筋骨如金刚,防御强悍,普通兵器、法术难伤。】 【力量霸道,爆发力极强。】 【气血如龙,精力充沛,恢复快、续航久。】 【越战越猛,战力随战斗持续提升。】 【气血之中带有阳和之气,能一定程度上克制阴魂、鬼物、尸妖等阴物。】 特性没太多变化,只是增加了气血特性,力量上多了霸道属性,肉身防御属性更强了。 “看来天赋到了一定程度后,会越来越难提升。且每一次变化都会越来越痛苦。” “唉!照这速度,我什么时候才能提升到金色天赋啊……” 孙记安摇摇头,晃荡着回了县衙。 结果在歇脚室看到了马有才和魏嘉贤二人,表情不由愣住:“你俩小子没死啊,藏哪儿去了?” “事先说明,这可怪不得我俩。我俩绝对不是偷奸耍滑之辈,也想跟众人一块杀妖,奈何被关在神境里了,根本出不来。” 马有才表情讪讪,解释道:“本来我俩找到李主事,求他将我俩放出神境杀妖的,但他没同意,说我俩武力太低,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刚好神境里的那些庙兵都出去杀妖了,守备力量薄弱,他就让我俩在神境里面帮他看着那些百姓,免得人多手杂生出乱事,所以才从里面一直没出来。” 魏嘉贤则道:“我俩通知百姓转移的时候,遇到一对老夫妇,俩人腿脚不利索,我俩就将那对老夫妇背到了神境里,想出来的时候,神境已经关闭了。” 相对马有才,孙记安还是更愿意相信魏嘉贤这张嘴,这孩子性子沉闷,说话很直,基本不会说谎。 “算你俩好命!” 孙记安没好气道:“歇着吧,马上就天亮了,等会儿就开始忙了,这两天就别想休息了。”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城里的警世钟就响了,只不过只响了三下。 这是表示衙门有政令要通知的意思,各家各户都要有人来神庙前的广场听调,相当于全县的大会。 孙记安连忙带着所剩更夫赶往神庙,同样动作的还有不少男性百姓,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 走到神庙近处,孙记安远远就看到主薄大人站在石塔顶部,负手而立,一直望着南城的废墟,目光幽幽,表情忧伤。 也不知道他是在忧伤城里的损失,还是在忧伤自己身为安乐县官员,这次铁定避免不了被上级追责的局面。 待到已无人流汇往神庙广场,主薄大人这才干咳两声,发声道:“昨夜县城遭遇劫祸,王县令、县丞,典史三位大人为保县城百姓安全,均与妖兽奋战到底,力竭而亡……” 总之就是歌颂衙门为保护城里百姓安全,几位官员身先士卒,不惧死亡的高尚品德,然后又说了县衙和武馆的损失,最后颁发政令,各家各户但凡能动的,有力气的均要出来清理县城街道。街道清理完毕后,各家各户还要出一个男性,重建南城墙。 因为事先歌颂了衙门中人奋勇杀妖的事迹,再加上衙门这次确实损失惨重,不但官员死了三位,就连那些衙役、吏员都死了不少,百姓们没有任何反对情绪,且一个个都表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但最终的讨论结果是:城里的各大富户富商出钱,普通老百姓出力。 而后,随着主薄大人一声令下,全城的百姓都行动起来,开始清理城里的那些妖尸。 而神庙的幸存庙兵们,则手持法器前往南城废墟处,查勘生命迹象,看看是否还有活着的百姓被埋在废墟底下。 武馆的弟子们则上了城墙。 巡检司这次伤亡最重,十不存一,仅剩几个巡检兵,根本周转不开,不得不让武馆的弟子暂时顶上。 衙门的吏员们也没闲着,有的帮忙清理妖尸,有的负责各种登统计,查验这次城里的损失情况。 更夫队的十来个人则被主薄大人打发帮着李庙侍清理神庙。 和上次一样,百姓们需要将妖尸运往神庙,实则弄进神境里。 李庙侍一直站在神庙门口,手持一个水晶球,负责调度,将神境用来盛放妖尸的妖尸窟与现实世界连接,妖尸丢入神庙后,便会自动落入神境中的妖尸窟。 这些妖尸都是上好的丹药材料,自然不能浪费。 不过,李庙侍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朝西边天际望去,满脸担忧。 孙记安知道他在担心李庙祝,安慰道:“放心吧,李庙祝吉人自有天佑,不会有事儿的。” 哪知话音未落,西方天边便有人急速飞行而来,落在了神庙门口。 是昨晚与孙记安有过交流的中年将军。 他朝神庙里面喊道:“李家主事人何在?” 李庙侍连忙回他:“暂时由我做主。” 中年将军很是狐疑的瞧他一眼,“你是何人?” 李庙侍回道:“小子李家祥,李凤山乃是我太爷爷。” “原来是李庙祝的子孙。” 中年将军眼神顿缓,说道:“大帅让我通知你,你太爷爷已生死志,帮助他杀死韦陀后,便独自前往雪山去了。大帅让你抓紧时间通知本族,派人赶来安乐县,准备接替他的庙祝之位……” 雪山是昆仑山脉以南的山脉,常年被厚厚的冰雪层覆盖,因此得名。 是西方教渡厄宗、梵音宗的地盘。 话音未落,南边天空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三人抬头望去,却见一道雷光自南边眨眼及至,瞬间钻入神庙,不见踪影。 李家祥蓦然一呆,随即两股清流自眼中流了出来,哭腔道:“不用通知了,我太爷爷已经过世,族里人已经知道了。” 第61章 五指峰现 第六十一章五指峰现 世家大族,尤其像李家这种祖上被封神的家族,一般都会设置命牌。 命牌碎,则代表人亡。 中年将军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但心里估计跟那道雷光的到来有关,于是安慰了一句,“斯人已逝,节哀顺变。” 而后,他说营中还有要事,便拱手告辞了! “怠慢了将军,还往将军不要见怪。” 李家祥连忙行礼相送。 待得中年将军飞天而起,纵行而去,李家祥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孙记安忙道:“李兄,你会不会想多了?” 李家祥哭着摇头:“我家祖上的武道真灵都回归了,错不了的。我太爷若不是身遭变故,武道真灵是不会与他老人家分离的,更不会自行回归。” “这……” 孙记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吐出了两个字:“节哀。” 而就在城里百姓搬运妖尸、清理街道时,地底一团如同金色流水一般的物体,在地底水中钻行,直往北去。 很快,这团金色流体来到了城北良恭山,大妖候山的地盘。 “候山!候山!” 正埋头苦修的候山听到呼唤声,连忙出了闭关石窟,却发现一道金色的流体从地底钻出,停在了他的脚前。 只三寸高,略显人形。 “候山,你快去雪山一趟,告知渡厄宗宗主、梵音宗宗主,韦陀已丧命于白啸武之手,让他二人马上调兵赶往天山,以防边关生变!” 候山面色狐疑的望着这团金色流体:“你是谁啊?” 那团金色流体喊道:“你怎么听不出我的声音来了,我是巨灵啊!” “巨灵守将?” 候山大吃一惊,“你怎会成了如此模样?” “唉!被四个入道级宗师联手对付,我为了活命,不得不使出金蝉脱壳之计逃离。” 巨灵守将先是叹气,随之憨憨一笑,“不过,石躯对我来说只是外物,多吞噬点青玉石就能重新生长出来,不碍事的。” 候山面容古怪,“你这算什么形态?” “应该算是金身灵粹吧?” 巨灵守将也不知道自己这幅身躯的状态,解释道:“当初我不是吞了一个坐化菩萨的金身吗,然后就有了这副流体身躯。虽然我不知道这身躯的本质是什么,但我估计跟金身有关。” “金身吗?” 候山心头一动,将巨灵守将从地上托在掌心里,送到眼前,仔细打量。 “你干嘛?” 巨灵守将疑惑问道。 候山不答反问:“你现在还能使出入道宗师的手段吗?” “没有石躯,力量上会大打折扣,但施展道意是正常的。干嘛?你问这个干嘛?” 候山仍不回答,摩挲着下巴,心道,听老道说,道意是可以用来磨砺肉身的,我若将这金身灵粹给吞了,炼为己有,再利用道意磨砺肉身,会不会让我的肉身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掌心的金色流体时,目光变得越来越炙热。 “候山,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咋感觉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呢?” “不是,候山,你想干嘛!” “住手!我可是大鹏明王的结拜义弟!你莫不是想和我四兄弟结仇?” “不是,候山,咱俩可都是西方教的人,咱们是一边的啊……” 候山却充耳不闻,径直将他丢入口中,随即返回闭关石窟,努力消化起这团金色灵粹来。 七日后,良恭山上方突然生出无尽祥云,有异香不断从一座石窟里向外溢出。 良恭山的猴子们闻着异香全都聚集到了此处。 “是大王的闭关的地方,异香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什么情况?大王将自己烤了吗?” “不对!这情况怎么像是……哈哈!喜事!大喜事!大王马上就要得道了!” 猴子们的议论声还没结束,眼前石窟突然炸开,从中蹦出一只金光闪闪的猴子来。 还在半空,猴子念叨一声收,金色的猴毛顺间收回毛孔,露出了如玉石一般光泽的皮肤。 待得落在地上,猴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身穿道袍的清瘦青年,巴掌脸,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清澈而又智慧,给人一种心思灵动之感。 他嘴里念叨一声:“变”,身形顿时扭曲,变成了一只狼妖,跟真的一模一样,任谁都看不出他是一只猴子变得。 然后再听得一声:“变!” 狼妖瞬间变成一只吊额猛虎,猛然朝前一扑,身形便已落至十丈开外。 再一声变。 猛虎向前方空中一蹿,顿时变为一只长着双翅的翠鸟,落在了枝头上。 “嘿嘿,练功八十一载,老子终于成了!” “老道果然没骗我,这部八九玄功果真奇妙!奇妙的很纳!” 他在枝头蹦跳两下,感受着这幅鸟身,感觉很奇妙,竟然连体重都变了,实在太奇妙了。 而就在他感受玄功之神奇时,西方灵山深处,一个正坐在石莲上为弟子讲法的尊者,突然顿住声音,慈悲面庞也瞬间变成了忿怒状。 “敢坏我修行,找死!” 他探出素白右臂,向下一按,顿时,良恭山上方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手臂,手掌瞬间将整座良恭山覆盖。 还未落下,那恐怖的气机便已形成。 在这股压力下,良恭山的猴子们瞬间身体炸开,化为了一团团血雾。 唯有刚刚入道的候山还活着,但挣扎了半晌,最终还是趴在了地上,根本无力反抗。 “何人害我!” 候山目眦欲裂,红着眼睛大吼。 然而,无人应答,只见那巨掌轰然落下。 眼见良恭山就要彻底覆灭 嗤! 一道刀光自天边而来。 与此同时,清冷的声音与天空中响起:“释迦,你过界了!” 话音未落,刀光便砍在了巨大手臂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应声而断,巨掌翻着跟头从空中落下,越来越小,待得落在良恭山上时,刚好斩断处朝下,五指朝上。 轰隆一声! 便将候山压在了手掌之下。 好在断茬处并不平整,有些缝隙,没将他直接压死,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到底是谁在害我!” 候山挣扎不起,扯着嗓子大吼。 “你这猴头,什么东西都敢拿,好好清醒清醒吧。” 空中清冷的声音闪过,但并未有身影出现,良恭山很快便一片死寂。 候山忙大声喊道:“是哪位恩人救的我,救人救到底,送佛到西天,你倒是把我弄出去啊!” 可无人应声。 候山然后就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巨掌发出了咔咔的响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 未曾片刻,良恭山上便出现了一座五指峰。 第62章 看猴子去了 第六十二章看猴子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安乐城,北城墙上,孙记安远远望着良恭山那边出现的奇景,心头震惊不已。 不论是那漫天的祥云,还是凭空出现的比山还大的巨大手臂,还有那道可破万物的凛冽刀光,还有那五指峰的形成,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样的景状对于他来说,绝不下于神仙手段! 他身旁站着不少衙役、武馆弟子,对此景况也是惊奇不已。 他们和孙记安一样,也是搞不懂状况,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打谁。 忽然,身后有声音响起:“原来你小子在这啊。” 声音很是洒脱,但却带有浓浓的疲惫之意。 孙记安回头,却见宫百鸣走了过来,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好些天没休息了。 他身上衣物沾满了血液,散发着浓浓的煞气,身上气机比以前重了不少,隐隐生出了压迫之感。 “宫大人这是……修为突破了?” 孙记安连忙上前见礼,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机变化,出声询问。 “追杀了几天妖物,侥幸步入了炼脏境。” 宫百鸣咧嘴一笑,“借一步说话?” 孙记安瞧瞧四周不断朝宫百鸣张望的衙役和武馆弟子们,不知道是过来见礼,还是怎么着,一个个表情有点畏惧还有点纠结。 他当即点了点头,跟着宫百鸣来到了一旁。 宫百鸣道:“我刚才回到衙门,主薄大人说咱们安乐县出了一件大喜事。我问他是什么大喜事,他跟我提了你的名字。说你拥有特殊体质,边关的方老将军怀疑你是蛮神体。来,给我一拳,让我瞧瞧到底是不是。” “啊?这不好吧……” “少废话,赶紧的,用全力。” “这……好吧。” 孙记安向他全力打出一拳,宫百鸣探掌拦住,衡量一番孙记安的拳劲,他点了点头。 “果然不是气血境能拥有的力量,这一拳差不多有四牛之力,相当于下等根骨修炼到通脉境所能具备的力量。若不是特殊体质,以你的两形根骨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他摇摇头,“当初刘必安向我强调,你悟性绝佳,绝对是个值得培养的武道好苗子,我当时还嗤之以鼻,不认为你有培养价值,没曾想,这才不到两个月,你小子就彻底打了我这张老脸。” 他哈哈一笑,“幸亏时间短,要不是方老将军及时检测出你是特殊体质,你这个天才就埋没在我手里了……” “不敢不敢。” 孙记安连忙摆手。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要是没系统,他就是个两形根骨的弱者,或许能成为武者,但绝对到不了如今的地步,现在顶多在气血境初期,力量比常人强,但也强不出太多。 “你不必谦虚。” 宫百鸣再次呵呵一笑,“你拥有特殊体质,对于安乐县来说,甚至对整个大昌来说,都是大好事,绝对值得重点培养。 不过,既然方老将军那边许你便利了,我这边就不用多此一举了。但都在安乐县当差,你日后修行遇到难处,可随时来找我。” 孙记安连忙道谢,这有人带和没人带完全是两种概念,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哪怕资质再好,也需要领路人。 宫百鸣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应该的,谁让我比你早修行了几年呢。不过,现阶段你还是以神魂修行为主比较好……” 孙记安当即明白,宫百鸣来此的真正目的。 他立马做出愿闻其详的样子。 宫百鸣道:“这次劫祸县城损失惨重,巡检司人员大减,兵力严重不足,不足以维持正常运转。 武馆弟子虽然实力更强,但他们的资质太好,最差的也是中等根骨,他们的未来不在县城,而是在军中或者朝中。 因此,他们顶替不了多久。 但人员补充短时间内又难以满足,所以,只能辛苦一下在岗人员了。 尤其是你,灵魂出窍可日游千里,不论是巡查安乐县辖区,还是监察西方动静,都极为便利。 这次西方教势力吃亏更大,说不准还会报复安乐城,因此,我也只能舍下这张老脸来求你帮忙了。” “宫大人,您说这话不是折煞小子我吗,为维护安乐城安宁这不是卑职该做的吗。只不过……” 孙记安一脸为难道:“让我负责晚间的监察到是可以,但白天不行。我现在神魂还没修到日游境呢,神魂暂时顶不住白天的阳煞之力。” “我知道,白天有我呢。等你神魂步入日游境,偶尔灵魂出窍去昆仑山方向监察一下西方动静即可,其他任务不需要你来做。毕竟你也是要休息的吗,就算是头牛也不能往死里用不是?” 宫百鸣哈哈一乐,开了个玩笑,随即伸出手来,“把方老将军给你的令牌给我,我去府城帮你将修行资源取回来。你现在实力还是太弱,暂时不利于出城。” “啊?大人不要休息一下的吗?” “无事,左右差不了这点时间。” “这……那就多谢大人了。” “不谢,这都是应该的。现在我为你遮风挡雨,将来你也好为别人遮风挡雨。” “卑职铭记在心!” 孙记安从怀里将令牌取出,递给宫百鸣,随之指了指东北方向的良恭山,“宫大人,那边什么情况?” “大昌国师与西方佛陀隔空斗法罢了,几十年前经常能看到,现在很少见了,估计双方达成某种协议了吧。 嘿嘿,也不知道那只死猴子到底怎么惹了西方佛陀,竟然要隔空灭杀他,要不是国师出手,那只死猴子怕是早就嗝屁了。” 宫百鸣朝那边看了一眼,心头微动,好似想起了什么,笑道:“你有时间了可以过去瞧瞧那只猴子。 那只猴子的修行之法很神秘,也不知道打哪学来的,不是走的妖族一脉的凝丹之法,更像是人族武道,与横炼功夫很像,但却不是。不但力量奇大,身体还极为坚固,有点类似西方教的金刚不坏。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实力也就比炼脏武师强上一些,但如今已经入道了,真是奇妙,完全不在我能理解的范围内。 你的身体既然是特殊体质——蛮神体,若是学了他的功夫,说不定比你修行专门的横炼功夫还要实力更为强劲。” “啊?” 孙记安满脸哑然:“这能成吗?” “试试吗,万一成功了呢?” 宫百鸣嘿嘿一笑,提醒道:“过去的时候记得给他带些桃子。那只死猴子虽然是妖,但从不食人,算是一只好妖。” 话音未落,他便跃下城墙,朝北边的临洮府城方向行去。 “好妖?上次都来城里捣乱了还算好妖?” 孙记安不解,但心里猜测衙门与候山之间应该有联系,不然以宫百鸣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说。 不过,既然宫百鸣让自己过去和那只猴子拉近关系,学习那只猴子的武功,想来候山的武功有可取之处。 于是,他从东市集买了一篮子桃子,出了东门,朝东北方向赶去。 良恭山距离县城只有两公里多,很快,孙记安进入了山中。 山上满满都是桃树,想来是候山的猴子猴孙们种的。 孙记安本以为会有猴子阻拦自己进山,不料根本没看到猴子的踪影,更不要说寻到候山了。 不得已,他扯着嗓子喊:“猴大王!你在哪呢?我来看你了!” “你谁呀就来看我?” 孙记安顺着声音传来方向走过去,很快来到了五指峰前,看到眼前的状况,不由大吃一惊。 却见候山被押在峰下,只露着一个脑袋。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的是,此时正有金刃飞刀不断劈向他的脑袋。 那金刃飞刀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凭空出现,密密麻麻,接连不断,劈在他的脑袋上,不断响起‘当当当’的声响,火花四溅。 “猴大王,你这是得罪谁了?看这架势是非劈死你不可啊。” 孙记安吃惊说道。 候山闻言顿翻白眼:“没见识!我这是渡劫好不好,真是蠢得要死!” 第63章 武举? 第六十三章武举? “渡劫?” 孙记安心中微动,他好似只在《十二重楼明月经》中看到了有关渡劫的信息,诧异道:“看起来不像啊,人家渡劫不是挨雷劈吗?” “你知道个屁!” 候山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劫数不只有雷劫,还有人劫、身劫、心魔劫等,种类多着呢。” “好吧,算我孤陋寡闻了。” 孙记安耸肩,毫不在意的往前两步,坐在地上看他挨刀劈。 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候山也不管他,张口一吸,就有一颗桃子从篮子中飞出,直接落入他嘴里。 等篮子里的桃子被他吃了半篮子,他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还特意带着桃子来看我,想来事不小。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让我外出帮忙就不要开口了。 不说这金刃飞刀劫要整整持续九九八十一天,就是没有这金刃飞刀劫我也外出不了,身子被这大巴掌压着呢,夹缝中生存,根本动弹不得。” 孙记安不由得抬头看看眼前的五指峰,高约百丈,五指耸立,就连掌心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大巴掌是怎么变成山峰的?” 孙记安很好奇这种变化,从人手变成山峰,简直太离谱了。 本质都不一样好吗? “手掌中的灵粹外泄,与下方的良恭山有了联系,导致被地气侵蚀,可不就得变成石头吗。” 候山没好气道:“赶紧说正事,别耽误我吃桃子,我没时间给你这小娃娃普及常识。” 孙记安吐槽:“你看你,我好心来看你,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急躁的很,也太不会做人了吧。” 候山瞪眼:“我一只猴子,为什么要懂做人的道理?” 孙记安张口结舌,哑口无言。 好特么有道理,我竟然反驳不得。 于是开门见山道:“好吧,你有理。那我就直说了,你能教我你修炼的武功吗?” 候山瞅瞅他,一脸嫌弃:“你什么档次,我什么档次。你配跟我修炼一样的武功吗。” 孙记安当即瞪眼,“这咋还上升到配不配了?不教就不教呗,干嘛侮辱人啊。” “我用得着侮辱你?你不清楚自己资质有多差吗?” “我?资质差?” 孙记安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鼻子。 “不然呢?难不成很好?” 候山撇嘴,一脸嫌弃道:“你是绝世天骄啊,还是盖世天骄?” “啊?这……” “这个屁!别说这武功老子不能外传,就是能外传你也修炼不了。” 孙记安不相信:“要求这么高?盖世级根骨都学不了?假的吧?” “盖世根骨算个屁!” 候山满脸得意:“老子乃是特殊体质中的仙石道体,都只勉勉强强够修炼的资格,你自个儿边上慢慢想去吧,差距到底有多大。” 孙记安一脸懵,“仙石道体是什么级别?” 候山再次吸了一个桃子过去,“老头子没说,只说我这体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才能出现一次,我也不知道什么级别。”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孙记安大脑嗡嗡,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天骄级根骨,取自一代天骄,是指一代人中根骨最好的,顶天了也就三十年。 绝世级根骨,是指人这一辈子里能碰到的根骨最好的,也就百年时光。 盖世级根骨,是指一个世纪里根骨最好的,也就千年。 结果,候山张口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没错,是以十万为单位。 孙记安被候山的资质惊到了,这资质得有多好啊?放在系统里,是紫级还是金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孙记安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候山在后面笑嘿嘿问道:“不学了啊?” 孙记安头也不回,直接给他一记中指:“学个几把,老子回去吃猴脑去。” “记得帮我多吃两口。” 孙记安又回他一记中指,妈的,老子再也不来了,这猴子忒会打击人。 可他不知道,此时,城里已经有人等着他了。 是两个人。 都来自知府衙门,一个小吏打扮,一个身穿官袍。 身穿官袍的是个中年男子,年近三旬,面容清俊,眼神锐利,眉宇间带着几分军中历练的干练,不怒自威。 他坐在衙门主座上,腰板挺拔,身着一袭浅绿常服,腰束银带九銙,乌皮靴擦得锃亮。头上裹着软巾,不戴高冠,显然是日常在衙署当差的模样。 此人名叫常更堂,知府衙门兵房最高长官,司兵参军事,正经的从七品官员。 “常大人,尝尝我这私藏了很久的武夷山大红袍,您帮我品品正宗不?” 宫百鸣心中暗暗着急,大骂孙记安不靠谱,竟然让上级领导等了这么久,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将茶沏好后,亲自端了过去。 “我一个大头兵出身,能喝出个球来。” 常更堂呵呵一笑:“行了,你就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一直端着累不累啊,放轻松。” “我哪敢啊,在您老面前我要是放浪不羁,不被人骂才邪了。” 宫百鸣问旁边座位的主薄,“你说是吧王大人。” 王主薄笑道:“我可不敢骂你,万一你揍我,我都没处说理去。” 常更堂顿时哈哈大笑。 这时,孙记安急匆匆赶了过来,让人通报后,得允许方进入大堂。 “孙记安参见各位大人!” 孙记安抱拳行礼,瞄了一眼那个陌生官员。 回到城中后,他就被马有才叫了过来,说是府城那边的官员要见他。 他一脑门子狐疑,咱跟府城那边的人又不认识,见我做什么? 结果眼前的陌生官员对他还很热情。 “这位就是咱安乐城的天才吧,不必多礼!” 常更堂哈哈一笑,起身来到孙记安身前,拍拍孙记安的肩膀,“果然一表人才,能承受我一成的力量而不倒,身体够结实!” 孙记安被拍的龇牙咧嘴,心说原来是要试探我的虚实。 只是,他来这里就为了这个? 太过大材小用了吧? 他满脸疑惑。 常更堂好似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笑道:“你的情况宫百鸣已经跟我汇报了,还有方老将军为你作保,你参加武举的事儿我同意了。” ‘武举?’ 孙记安一脸懵,我啥时候说过要参加武举啊? 第64章 我不会写字,应该不影响吧? 第六十四章我不会写字,应该不影响吧?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谢谢大人啊!” 看到孙记安愣神,宫百鸣瞪眼提醒:“有了常大人为你作保,这次去京城省试的名额之一就铁定是你的了,谁也抢不走。 等你及第,有了身份级别,就可以在县城任职了。 哪怕落榜也没关系,凭你的实力肯定能被择优录取,被编为流外,授予县职。 你不是想当更夫队的队副吗,这队副类的杂官岗位就是专门为流外人员准备的。 要是在其他地方,我肯定不支持你这么草率的参加武举,哪怕多沉淀几年呢,毕竟杂官也是小吏,成了小吏日后就很难有所发展。 但咱们这地方是边境地区,随便宰几个敌军军功就有了,到时很快就能转为正品官……” 大昌不论是文举还是武举,对于考核人的身份都要求极严,仅限官宦子弟和武院子弟以及平民。 但平民参考需要官保,没有官保一律不能应考。 像工商之家、贱民(官户、杂户、部曲、奴婢),犯过刑、有案底者、州县胥吏一律不允许参加科举。 及第后,授予职官,叫流内。 未及第者,择优录取,成为在编胥吏,叫流外。 孙记安以前对于武举有所了解,但了解的不多,此时听闻宫百鸣的说法,这才意识到,这武举竟然关乎着自己能不能当个小小的杂官。 他不由吃了一惊,当初刘典吏说有武馆的人跟自己竞争队副,难不成他说的竞争,就是通过武举来竞争? 妈的,说话说不全真害人啊,差点误了老子的大事儿! 孙记安连忙向常更堂道谢:“多谢大人赏识,小子必铭感五内!” 只是,他有所不明,疑惑问道:“大人,我是个小吏,按照朝廷规矩,是不允许参加武举的。这样做……会不会给大人带来麻烦?” “哈哈哈……” 常更堂哈哈大笑,指着他对宫百鸣和王主薄说:“看到没,这还是个懂得为他人着想的。不错,我手里的这个名额给的不亏,哪怕没考中也值了!” 宫百鸣则跟看傻子似的撇了孙记安一眼,“你算哪门子的小吏?你顶多就一临时工罢了。还小吏,等你落榜了被兵部或者礼部编入流外人员名单,再自称小吏吧。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 孙记安这才明白过来,人家小吏是在编的,相当于前世的事业单位人员,而他只是个外包。 “好了,他以前不是没接触过吗,不懂也正常。” 常更堂笑着朝座椅后面的小吏招了招手,那小吏连忙上前,将肩头的包裹卸下,递到他手中。 常更堂将包裹递给孙记安:“这是府城专门为你们这些值得重点培养的天才武者准备的修行资粮。 十瓶气血丹,每季度可领一次。 听宫百鸣说,你不但是个武修,还是个魂修,且神魂境界已到了夜游境。考虑到安乐城位处边境,是直面敌军的第一防线,你的神魂手段对于安乐城来说极为重要。 我这次还特意为你申请了一些养神的丹药,希望你不要愧对安乐县所有官员、百姓对你的期待。” “小子必当尽心尽力,绝不让常大人、宫大人和王大人失望!” 孙记安心头顿喜,上次从李家祥那里弄来的气血丹已经服用完了,这次覆灭兽祸的功劳还没核算完毕,他正愁去哪弄气血丹去了,没想到瞌睡到了就有人给自己送来了枕头。 他真是个好人啊! “呵呵,尽心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压力。” 常更堂拍拍孙记安肩膀,安慰了孙记安一句,随即道出了他此趟过来最想询问的问题。 “方老将军给你他的令牌,一是告诉府城,他老人家以他的名义来作保,你绝对值得重点培养。 二是希望你参加武举后去军方进行磨砺。 但宫巡检来府城跟我商量,不想让你去军方,而是留在安乐县。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啊?方老将军给我令牌是这意思?’ 孙记安当时还以为方老将军给他令牌,是担心他去府城领取修行资粮的时候被人为难,好拿出令牌来平事呢。 弄了半天,是自己想简单了。 但去军方是不可能的,孩子再有两个多月就出生了,他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见不到亲爹。 更何况,自己走了,婆娘咋办? 婆娘孩子谁来照顾? 孙记安忙抱拳说道:“禀大人,小子暂时不想离开县城,在安乐县当差已经习惯了,留在这里挺好的。” 听他说完这话,宫百鸣和王主薄明显松了一口气,而常大人的表情则略显可惜。 他是想孙记安走军伍一道的,发展能更好,也有利于磨砺武道。 不过,他到没劝说,毕竟人各有志,总不能逼着人家选择,那自己这人情就白卖了。 “留在县城也好。” 常更堂点点头,对王主薄说:“现在安乐县的新县令还没过来,他的武举推荐信就由你来签发吧。” “好,我这就叫人起笔。” 王主薄让兵房的司吏起草了推荐信,上面填写了孙记安的个人信息,并书写了对孙记安品行的评价,当然是往好了写。 然后宫百鸣在审核人一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由王主薄在签发人一行签字,并盖上了县衙的章印。 王主薄当场将新鲜出炉的武举推荐信交给了常更堂。 常更堂收好,对孙记安说:“下个月二十五日,从府城出发,随朝集使一块上京。不要耽误了时间。这个月你多努力,将武道修为尽量多提升些。” “是。” 孙记安应声。 常更堂看向小吏,“走吧,我们回府城。” “啊?这么急的吗? 宫百鸣连忙跟他客气:“吃过饭再回呗,就算有事儿要办也不差这会儿功夫啊。” “你们县城还有太多事情要忙,尚且需要你们两个亲自盯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饭什么时候吃都成,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常更堂雷厉风行,带着小吏就出了衙门。 宫百鸣和王主薄、孙记安连忙相送,一直送出城门好几里地才返回,只是当他们返回城门后,两位大人瞬间就变了脸色。 “什么东西,安乐县好不容易出个天才,他们军方竟然想要挖墙角,有这么干事儿吗!” 宫百鸣骂骂咧咧。 孙记安听得一脸茫然,“我咋瞧不出来?” “你毛都没长全呢,能瞧出个屁来!” 宫百鸣骂道:“姓常的本就是军伍出身,你又被方老将军看好,他要是对你没兴趣才邪了,不然他为何特意亲自来安乐城看你? 你小子给我记住喽,这帮军伍出身的武官就没个好东西,千万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你一定要谨守本心,记住自己是哪里人,家在哪里……” “行了行了。” 王主薄一脸好笑的打断宫百鸣的絮叨,对孙记安说:“武考内容我会让人列个名目给你,到时你顺便看看,不用太上心。武举吗,当然是以武力为重,文考也就那样,简单的很,以你的脑子很容易记住。” “多谢大人。” 孙记安抱拳行礼,只不过,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王主薄问:“怎么了?” “那个……” 孙记安吭吭哧哧道:“我不会写字,应该不影响吧?” 宫百鸣:“……” 王主薄:“……” 第65章 晋升内气境 第六十五章晋升内气境 自此。 孙记安又多了一个任务。 白天除了练习《莽牛功》《疾风螳螂刀》《龙虎太保叉》之外,还要额外抽出半个时辰专门练字。 说句实在的,让他拿硬笔写,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穿越过来后,当力夫那阵子,没活儿的时候就买蜜饯骗小孩教他识字,都是用木棍在地上写的。 仅半年功夫,他就差不多记下了五千多个字,可以通读这个世界的所有书籍。 但偏偏这个世界写字用的是毛笔。 用毛笔写字这事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非下苦功夫不可。 可当时的他不能参加科举,也不能武举,感觉练了也没用,所以就一直没练。 谁曾想…… “造孽啊!” 孙记安看着自己写成一团的黑字,不仔细看甚至都辨别不出字型来,整张脸都黑了。 前世的时候怎么就没练练毛笔字呢! 随手将草纸揉成一团,从抽屉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秘籍来。 秘籍封面上写着《龙蟒凝气诀》五个字。 借助常更堂带来的气血丹,孙记安仅用了一周时间,便将提升过的天赋潜力彻底开发出来。 修为再度回到了气血境圆满,气血比之前又深厚了不少。 而后,他找宫百鸣从衙门借来了最好的凝练内气的法门。 就是这部《龙蟒凝气诀》。 法门越好,凝练出内气的成功率就越大,凝聚出来的内气质量也越高。 但这样的法门也最难掌握。 《龙蟒凝气诀》据说是借鉴龙蟒凝丹时的吐息方式创造出来的凝气法门。 具体怎么样,孙记安也不清楚,反正这几天练字心烦意乱后,就会打开这部凝气诀进行研究,顺便平复心境。 随着他的研究,这几天倒是有了几分领悟。 气血境之前练的五形拳,练的是劲。 气血境练的根本法,练的则是气血之力。 而内气境练的凝气诀,练的则是神。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龙蟒凝气诀》讲究的是用神,利用心神来催动十二经筋中的气血之力,顺着十二经筋不断完成周天循环流转。 气血流转的速度越快,十二经筋通道内的压强就会变得越强。 然后配合呼吸之法,不断搅动十二经筋中的气血之力,使得气血河流中形成一个个漩涡湍流。 这漩涡湍流极不稳定,但凡碰撞到一起就会炸开。 而这内气就是由这一个个漩涡湍流碰撞时,炸开的冲击之力相互冲击、相互挤压形成的。 说的再直白一些,内气就是气血之力的高度凝缩物,需要足有的压强来凝聚,压强越大,凝聚的内气质量越高。 这《龙蟒凝气诀》就是用来提升压强的。 但难点并不在于法门运转,而是在于对心神的使用。 心神是人身的内在主宰。 但心神并不是单一存在,而是由灵魂、意识、精神力、意念控制力统合而来。 如何统合这些凝为一股力,对于常人来说并不困难,甚至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控制心神催动气血之力,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或许短时间内能做到,但长时间催动肯定不行。 会很累,很乏,且伤神。 只是,凝聚内气又不是一件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事情,需要长时间坚持,因此,少有人能办到。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更难得是,要用心神控制漩涡湍流。 控制的越多,碰撞在一起形成的爆炸冲击力就越大。 冲击力越大,凝聚内气的成功率就越大,内气质量也更高。 只是,寻常人根本做不到。 宫百鸣就说,刘必安当初足足尝了半年时光都没成功。 可想而知,其难度。 于是大多数武修都选择了一个笨办法。 一个由人祖座下的大将想出来的办法。 在气血境圆满之后,找个瀑布或者深潭,利用水流包裹全身毛孔,使得身体暂时处于一种无漏状态。 然后利用气血丹在短时间内提升气血之力的总量,利用外部带来的压强,使得气血之力不断变得更加凝实,最终形成内气。 这也是‘气血满溢则生内气’这句话的来源。 法子是好法子,但有个弊端。 利用这种法子凝聚出来的内气质量不够高。 但大多数武修不得不选择这个法子。 因为心神不够强大,他们不得不选。 孙记安自然不会选择这种法子,凝若实质的神魂,足够精纯的精神力,可以做到一心多用的意识,可以随心施展魂术的意念控制力…… 这些条件他都具备。 三天后,孙记安终于将这部《龙蟒凝气诀》逐字逐句吃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缺失、没有不理解的地方后,他起身来到厨房,跟正在炖大骨头的王秀娥说。 “娘子,我需要练会儿功,午饭可能来不及吃,你不要等我了,等午饭熟了你自己先吃就好。” “那你什么时候吃饭?” “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太长。” “危险吗?” “不危险。” “那好,我灶膛里的火先不灭,等你练完可以趁热吃。” “好。” 让王秀娥不用担心之后,孙记安就回了卧房,盘膝坐在炕头上,脑海中不断流淌过《龙蟒凝气诀》的文字,待彻底心静气和后,这才利用心神催动经筋中的气血之力。 待得气血之力在十二经筋中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经筋都开始隐隐作痛时,孙记安陡然改变呼吸方式。 吸气、闭气、呼气,或长或短,或急或缓,不断改变规律。 每一次呼吸,都会在体内形成气机动荡,不断冲撞十二经筋,使得十二经筋中的气血之力在高速流转过程中,不断遭受冲击,渐渐地,气血之力在晃动间,形成了一个漩涡,变成了漩涡湍流。 而就在这个漩涡湍流出现的瞬间,孙记安立马分出一丝心神搭在上面,控制这个漩涡湍流的稳定性,不让它散开。 然后,第二个漩涡湍流,第三个,第四个……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 孙记安隐隐觉得自己的心神要顶不住了,有松散的迹象,大脑都开始变得昏沉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心神控制力已经到极限了。 而此时,十二经筋通道中,气血之力构成的长河中,已经形成了密密麻麻的漩涡湍流,足有几百个。 因为心神之力的匮乏,这几百个漩涡湍流都隐隐出现了不稳的迹象,欲要散开。 孙记安当机立断,咬着牙坚持用心神之力控制这些漩涡湍流同时往一个方向汇聚。 而就在汇聚到一起的那一刹那,他猛然松开了所有的心神之力。 轰—— 剧烈的爆炸冲击力让盘膝坐在炕上的孙记安,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起来,气血之力碰撞所引起的巨大冲击力,在长河中形成了巨大的风暴,经筋通道的压强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十二经筋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 咔咔咔—— 通道渐有裂纹出现,十二经筋似要崩溃。 而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淡红的丝线突然出现在了长河之中。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而就在这些淡红丝线出现的那一刹那,十二经筋通道在崩溃与不崩溃之间,瞬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气血之力继续在十二经筋通道中进行高速的周天循环。 每循环一周,那些淡红色的丝线就变的粗上一分。 待得气血之力在经筋通道中完成九九八十一周天后,长河中的淡红色丝线已经融为了一体。 银针粗细,犹如一根分叉的丝线,出现在十二经筋的各大主脉、分支、孙脉、浮络当中,在体表与体内之间,交织如网。 似气体又似液体。 似实质又似无质。 似有形又似无形。 孙记安通过内视之法,观看到这种奇妙的存在,嘴角缓缓勾起。 “内气境!” “我终于进入内气境了!” 第66章 化劲之说 第六十六章化劲之说 “练完了?快去洗把脸,我去给你打饭。” 看到孙记安睁开了双眼,坐在炕沿正做婴儿衣裳的王秀娥忙放下手里的剪子,就要下炕去给孙记安整饭。 “几时了?”孙记安问。 “快黄昏了。” “嚯!醒来的刚好,省了一顿饭。一块吃吧,吃完我去衙门。” “你不睡会儿?” “没事,熬得住,等明天早上下工后再睡吧。” 孙记安笑着下了炕,扶着王秀娥去了厨房,就着厨房里的小桌把晚饭给解决了。 而后,他带着《龙蟒凝气诀》去了衙门,直奔大堂。 如今衙门只剩王主薄和宫百鸣两个官员,平时县务处理需要两人轮班,今日轮到宫百鸣值班,王主薄便去了城南,盯南城墙的进展。 看到孙记安走进来,宫百鸣指了指桌上的茶壶,示意想喝自己倒,问道:“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孙记安帮他倒了杯茶,放好茶壶后才将凝气诀从怀里拿出,递还给宫百鸣。 “看完了?” 宫百鸣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破损之处,便收了起来, “嗯,看完了。” “有什么地方不理解吗?当初我也是用这部凝气诀凝练的内气,可以给你指点指点。” “不用了。” 宫百鸣顿时挑眼看向孙记安,表情变得有些不满。 “虽然你悟性不错,天资也好,但修炼时间毕竟太短,难免基础常识不足。而凝练内气关乎着修行地基的牢固,绝不能大意。” 宫百鸣苦口婆心道:“我和你说过,当初刘必安修炼这门凝气诀时,还是经我指点的,但即使就这,他尝试了足足有半年时光依然没能成功,还导致心神和十二经筋受损,足足养了一年时间才彻底恢复,最终不得不利用笨办法凝练的内气。 即使上等根骨的我,自认为悟性不错,但当初为了利用这部凝气诀凝练内气,足足请教了十几个武修,才彻底吃透,但即使这般,当时仍花了三个多月才侥幸成功。 你态度如此散漫,真当自己必然能成了? 看来你这些日子被自己的天赋给蒙蔽了双眼,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如此自负,必有你吃大亏的那天……” 话音未落,王主薄突然走进了大厅,看到孙记安也在大堂里,“咦!小孙也在啊。” 孙记安连忙跟他见礼。 “没那么多事儿。” 王主薄搀住他的双拳,不让他拜下去,笑道:“我听说宫大人把《龙蟒凝气诀》给你了?练的怎么样了?” 孙记安如实道:“已经成功凝聚出了内气。” “不错吗,竟然这么快就成功了。不过也是,毕竟你是特殊体质——蛮神体,天资这么好,要是不能成功才邪了。” 王主薄走的是文举路线,重文轻武,当初凝聚内气是利用的笨法子,并不知道修炼《龙蟒凝气诀》这个法门的困难之处,因此也没多想,笑呵呵夸赞。 宫百鸣则瞬间瞪大了双眼,不能置信道:“你步入内气境了?” 孙记安点头,“是啊。” 宫百鸣依然不能相信,“用《龙蟒凝气诀》的法门凝聚的?” 孙记安再度点头。 宫百鸣继续追问:“尝试了多少次成功的?” 孙记安道:“一次就成功了啊。” 宫百鸣:“……” “怎么了?” 王主薄见宫百鸣一副死了妈的模样,好奇问道:“难不成……这《龙蟒凝气诀》很难?” “咳咳!一点都不难,就是有些麻烦。” 宫百鸣干咳两声,起身就朝外面走去:“你们聊,家里婆娘给我炖了肉,我得赶紧回去吃两口。” 心里则在大骂,特么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子当初辛辛苦苦磨了三个月,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才侥幸成功,他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就算他是蛮神体,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妈的,简直就离谱! 王主薄满脸狐疑,总觉得宫百鸣没说实话,不过人家不想说,他也不能逼人家,于是把头望向孙记安,好似在向他确认。 孙记安点头,认真道:“确实不难,就是过程稍微有点复杂,但修炼的时候很顺,算不上多麻烦。” 走到门口的宫百鸣脚下突然一个跄踉,差点扑在地上,当即破口大骂:“这地砖铺的一点都不平!谁干的吊事,我非他手跺了不可!” 骂骂咧咧的出了大堂。 王主薄看看地面,这特么都是青石铺的地面,哪来的地砖? 他摇摇头:“看来宫大人病的不轻啊。都老眼昏花了。” 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对孙记安说:“对了,今天南城的百姓跟我反应,这两天晚上不太消停。” “又有邪祟出现了?” “应该是。不过这也正常,每次大灾过后,必有邪祟现身。这次安乐城死了这么多人,都半个月了,哪怕离得远,也该过来了。” “行,晚上巡逻的时候,我灵魂出窍巡游一下。” 或许是见多了的缘故,如今的孙记安对邪祟已经彻底无惧,甚至在心里连一丝波动都引不起,至多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对了主薄大人,这内气到底是如何使用的?” 孙记安困惑道:“我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明白。还尝试着打了一遍莽牛功,但只有气血之力在流转,内气丝毫不动。这是怎么回事?” “你用引导气血流转的法子来调动内气自然行不通。” 王主薄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释道:“虽然内气和气血之力本质上是一种东西,但内气的质量太高了,只靠外功引导是引导不动的,需得用神。” 孙记安诧异的瞪圆了眼:“跟凝聚内气时一样?” “差不多一个意思” 王主薄对他讲解了内气境的手段:“气血境之前用劲,气血境用意,内气境用神。 气血境之前用劲,即外三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气血境用意,即内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内气境用神,即内外三合归一,讲究神到意到,意到气到、气到力到、力到形到,使得内气、气血、劲力,同时发挥出作用。 这就是所谓的化劲!” 第67章 轮回? 第六十七章轮回? “化劲?” 孙记安表情疑惑,“我听刘必安说,化劲需让内气与周身气血、筋骨、皮肉完全融合,做到‘身即是劲,劲即是身’的境界。怎么……和您说的不太一样呢? “他说的那是化劲的最终形态。” 王主薄解释:“内气境做不到这一步。只是堪堪融合,也就是化劲的第一步。因为化劲贯穿了内气境、淬体境、通脉境、炼脏境、洗髓境、换血境所有炼体境界。你哪可能在内气境就能掌握到换血境的效果吗。” “原来如此。” 孙记安恍然,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施展出化劲手段,需要在以前的武功上,加入以神催气的步骤对不对?” “可以这么理解,但你最好重新学习一门适合你的外功。” 王主薄虽然是个文官,但毕竟是淬体境的武修,经验还是有的,他知道孙记安修行时间太短,有太多常识不清楚,便耐心给他解释。 “内气境之前的武功更多注重的是功能性,比如五形拳注重练劲,莽牛功注重壮气血和增力,清风武馆的疾风螳螂刀注重练速…… 总之并非真正的斗战技法,哪怕你加入用神催气的步骤,也只是似是而非,六合并非真正相融,攻击时劲力容易脱节,并不能真正发挥出你的实力。 而真正的斗战武功,能更好的调动你的气血之力、劲力、以及内气,能让六合彼此之间更好的相融,能让你的战力最大化……” 孙记安点头:“看来我有必要学习一门外功。” “这就对了。千万不要仗着自己天资好而轻视前人经验。武道发展到现在,那可是经过多少代人总结出来的。每个境界要做什么,要学什么,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王主薄朝大堂外看了眼,黄昏的光线十分柔和,还没有天黑的迹象,于是就多说了几句。 “至于你接下来的修行,暂时维持现状就好。内气境的修行,说白了其实就是不断积累内气的过程,直至十二经筋中的气血之力完全由内气取代,内气境就大圆满了。你修炼的《龙蟒凝气诀》足以支撑你现在的修行。” 孙记安若有所思,“气血之力是气血的凝练之物,内气是气血之力的凝练之物。也就是说,修炼过程只不过是不断追求质变的过程?” “没错,就是这样。不光气血境、内气境是这样,之后的修行境界同样如此。” 王主薄笑道:“不论是淬体境的‘皮肉筋骨’外炼,还是通脉、炼脏、洗髓、换血境的内炼,本质上来说都是追求质变的过程。 只不过追求的是肉身上的质变。 等内气与身体各部位彻底融合,就会步入下一轮的循环,追求内气上的质变,以虚化实、以假成真,成就真气。 所谓真气即血之精,是气血的高度凝化物,比之内气的质量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淬炼肉身的效果更强。 等再度完成一轮肉身的淬炼,成就武道灵体,武修就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寿元大增,可活千年,可称人仙。” “能活这么久?”孙记安咋舌,吃惊不已。 “这算什么,上古时期的古修,成就阳神之后就可以飞升离开我们生存的星球,横渡星域,去往维度更高的世界修行,甚至可以做到不死不灭,与世长存。可惜……” 王主薄摇了摇头,“自从万年前,苍天流血,天降大灾之后,就再也没人能飞升离开了,我们这方世界就此成为了一方绝地……” “什么!飞升?苍天流血?” 孙记安陡然瞪大了双眼,脑海轰轰。 王大人的这番话就如同惊雷,振聋发聩,直接颠覆了孙记安对这方世界的认知。 他本来以为这方世界就是类似前世唐朝的世界,只不过有点高武,除了有妖魔之外,有些人的武力比较高而已。 哪曾想,这个世界竟然还可以飞升! 这方世界之外,竟然还存在维度更高的世界! 这特么哪是高武啊,这分明是玄幻,拥有不同宇宙的玄幻! “哎呦喂!差点误了吃饭时间,我不跟你聊了。晚上巡逻时记得多关注一下城南,我走了。” 看到孙记安的表情变化,王主薄神色顿变,好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急忙离开大堂,返回了后院住处。 这让孙记安更加确信了,飞升和苍天流血的话题,对于这方世界的高层来说,属于某种忌讳。 “看来这方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神秘,有必要多了解一下,不然与井底之蛙有何区别?” 孙记安默默地喝了杯茶,心里乱想了一阵,便离开大堂,去了歇脚室。 因为之前的灾祸,更夫死了一半多,虽然经过半个多月的持续招人,但因为大多数人不愿意来,至今都没招满,只有十八个。 负责更夫巡逻的杂官,只剩一个,是个队长,名叫刘天放,内气境修为。 如果只让他自己负责坐镇,那肯定行不通,忙死都忙不过来。 好在孙记安的崛起解决了他的困境,与他一起坐镇,一个负责坐镇东大街,一个负责坐镇西大街。 不过想到王主薄的叮嘱,孙记安当即走上前去,对王天放说:“这两天南城那边有些不太平,今晚咱俩的分工变一下,你坐镇北大街,我坐镇南大街。” 这相当于把危险的地方留给了自己。 王天放自然不会拒绝,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而后,十八个更夫被二人分为八组,便开始了今日的巡逻任务。 孙记安径直往南大街行去。 以前的南大街虽然不如东大街和西大街繁华,但也是商铺满街,人来人往,但现在,只剩下了残砖烂墙。 虽然街道被清理过了,但两侧被摧毁的商楼却再也回不来了。 大黑明王那一拳,直接毁了南大街的所有商业。 孙记安来到南大街中心位置,身体一跃便翻上了旁边三层的危楼,坐在楼顶上,默默等待黑夜的降临。 很快,两更天过去。 负责三更天的更夫开始巡逻了。 孙记安看到巡逻的更夫从主街道上巡过,他将目光挪到已经垒了三分之二的南城墙,而后再挪到被黑夜笼罩的城区。 可以看到,那些没有受损的房子里,有淡淡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外面院子里。虽然昏暗,却给人带来了安全感。 但靠近南城墙的区域,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那里是一片片废墟。 “时间差不多了,走!” 孙记安闭上双眼,意识进入灵魂身躯,心里默念一句,当即起身离开识海,脱离了肉身,灵魂出窍而去。 今夜的月光略显昏暗,有些雾蒙蒙的,看来天要将变。 好在灵魂身躯不受天气影响,他在空中缓缓飞行,不断寻找邪祟的踪迹。 很快,他便感受到了几股比阴煞之力还要阴冷的气息。 孙记安毫不犹豫,直接朝其中一股阴冷气息扑去,结果落在残破的院子时,却见一个灰袍邪祟,正手拉着一个身体还是虚影、看不清相貌的灰色影子离开。 灰色影子明显不愿离开,身体不断挣扎,奈何实力不济,根本挣扎不开,只能任由灰袍邪祟强拉着前行。 “你这是在做什么?”孙记安好奇问道。 灰袍邪祟根本看不到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忙撒开灰色影子,四面戒备。 而就在他撒手之后,就见那道灰色影子行动迟缓的朝屋内飘去。 孙记安忙跟在他身后,眼看着他来到东屋卧室,不断原地打转,就跟傻子一样,就连孙记安发出声音,他都好似没听到。 “什么情况?” 孙记安走出屋子,看了眼仍在院中不断四外张望、满脸戒备的灰袍邪祟,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抽得,差点将那灰衣邪祟的身形给抽散了,不由一声惨叫。 “闭嘴!” 孙记安喝问:“里面那位是什么情况?如实说来,我可以考虑这次暂且饶你一条狗命!” 灰衣邪祟这会儿哪还不知道,自己碰到了硬点子,忙下跪磕头:“大爷饶命!小的就来牵魂的,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牵魂?” 孙记安不了解这里面的道道,说道:“详细说说。” 灰袍邪祟头都不敢抬,颤巍巍解释道:“小的也不清楚上级领导到底要做啥,只是让小的们尽量多找些不愿意步入轮回的阴魂回去,说是上边的安排。至于其他的,小的是真的不清楚啊。” “轮回?” 孙记安来到此世后,倒是听说民间有一说法,说是东方泰山有一神君,名为泰山府君,又称东岳大帝,统管天下生灵生死、贵贱、轮回,是幽冥主宰,人死之后就会收到祂的指引,阴魂跟随指引前往泰山地府重入轮回。 “你上级领导是谁?”孙记安问。 那灰衣邪祟回:“葵阴将军。” 他么的,我哪知道葵阴将军是谁? 孙记安不耐烦道:“说个我能知道的!你只有一次机会,不然老子立马捏死你!” 灰衣邪祟顿时被吓得不轻,邦邦磕头,不断求饶,心里却在吐槽,我哪知道你认识哪个将军啊,这不是故意要害我性命吗。 一时间冷汗津津。 “不说是吧,行,我现在就捏死你!” “且慢!且慢!我说个你肯定认识的!” 灰衣邪祟立马大喊:“幽冥鬼王!他老人家已经在世千年了,是这世上最强大的鬼王,就连西方教的那些菩萨都要给他面子。我们将军就是幽冥鬼王的手下!” ‘幽冥鬼王?连西方菩萨都得给他面子?真的假的?他有这么大的名头?’ 奈何孙记安对邪祟认知有限,仅靠几个邪祟的记忆得知了一个黑衣邪祟将军的名字,但显然不是灰衣邪祟说的那位。 于是,他直接将灰衣邪祟捏死了,还骂了一句:“真是嘴硬!竟然死都不肯说我认识的!算你骨头硬!” 灰衣邪祟:“……” 第68章 黑衣邪祟 第六十八章黑衣邪祟 这一晚,孙记安总共捏死了八个灰衣邪祟,遇到了八个犹如迷雾一般的身影,都没有神智。 按照灰衣邪祟的说法,这八个身影都是人死之后留下的阴灵,因心有眷恋之物,念念不忘,便一直留在生活过的地方。 为了城南居民安心,孙记安不得不顺手将他们也给捏死了。 唯一值得他注意的是,八个被他捏死的邪祟,都提到了一个共同的人物,幽冥鬼王。 “这幽冥鬼王到底什么成色,竟然连西方教的菩萨都不得不卖面子给他,也忒牛逼了吧?” 下工之后,孙记安一边琢磨,一边去了仪门里面的大堂。 宫百鸣和王主薄都在,看样子是刚来。 王主薄见他进来,主动问道:“昨夜巡逻结果如何?” 孙记安点头,“果然来了邪祟。不过,这次的情况和往常不太一样。那些邪祟没有扰民,而是来牵魂的。城南居民听到的动静,就是那些邪祟牵魂时造成的动静,跟不配合的阴灵干起来了。” “牵魂?” 宫百鸣一脸疑惑,显然不明白是咋回事。 王主薄差不多的表情。 孙记安解释:“那些邪祟说,他们是受了上级的指示,各处寻找留在世间的阴灵,牵回他们所在的鬼域,但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也不清楚。安乐县前些日子不是死了不少人吗,其中有些阴灵不愿意离开,一直待在他们生前居住的地方,于是就被这些邪祟盯上了。” “原来是这么个牵魂,我有点明白了。” 宫百鸣点点头,问道:“那些阴灵呢?处理了没?多吗?” “虽然我也不太忍心,但为了城南居民,不得不下辣手了。昨晚我处理了八个,至于后面还有没有,我不太清楚,再夜巡几天看看情况吧。对了,” 孙记安直勾勾的盯着宫百鸣,“宫大人,你知道幽冥鬼王吗?那几个邪祟对此鬼王很是尊敬,全是此鬼王的部下。他们说幽冥鬼王是千年前就存在的大人物,就连西方教的高层都要卖他面子。如此大人物,您应该听说过吧?” “幽冥鬼王?” 宫百鸣眨了眨眼,望向王主薄。 王主薄摇头,“别看我,我也没听说过。再等两天吧。昨天我去神庙的时候,李主事说,等明天他李家选择的新的继承人就差不多到了。李家家世源远,应该有关于幽冥鬼王的记录。” “也只能如此了。” 宫百鸣望向孙记安,“你听到了?” “好吧,当我没问。” 孙记安点头,又跟二位大人聊了几句公事,便离开了衙门。 因为昨天没休息,上午就没练功,睡了一个饱觉,只觉神清气爽。 到了下午,他又开始练功,先是服用气血丹,然后从五形拳开始,接莽牛功、疾风螳螂刀、龙虎太保叉,最后盘膝坐在炕头,修炼《龙蟒凝气诀》,进行凝练内气。 气血之力在十二经筋中完成了九九八十一周天,孙记安才停止练功。 十二经筋中的淡红色丝线比昨天明显粗了不少。 通过内视之法,看到自己的修为进展,孙记安很是高兴,睁开眼睛后,刚好黄昏,又到了晚饭时刻,于是他多吃了两碗米饭。 夜间和昨晚一样。 他再次去了南大街危楼上静‘坐,等子时来临,便灵魂出窍在城南游走了一遍,每个巷子、残破的院子都没放过。 十分顺利的找出了两个邪祟,和两个留在人间的阴灵。 和昨晚一样,逼问过后,没发现有重要信息,便顺手给捏死了。 “看来今夜没有其他的杂鱼了。” 孙记安灵魂身躯又游走了一遍,没有了任何发现,便回归了肉身。 但意识没有回归,仍待在灵魂身躯里。 今晚的月亮虽然有月晕,看起来雾蒙蒙的,但银白色的光线依旧顽强的洒落在大地上,并不妨碍他修行十二重楼明月经。 在识海中盘膝坐好,手捏法印,识海中精神力所化的海水顿时涌动,从屁股底下升起来一座十二重的高楼,托着他的身体直上高空。 待得感应到外界的月华,当即运转《十二重楼明月经》,接引月华入体,照耀灵魂身躯,炼化月华于神魂体内。 他的神魂变得越来越月华化了,隐隐向外散发出了月光。 等他的神魂之躯彻底月华化,犹如一尊临世月神,夜游境就彻底圆满了。 而就在孙记安努力炼化月华之际,城外十里之外,两道身影突然凭空出现,落在了一棵树下。 均黑衣黑面,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女的身材窈窕。 眼眶里都没有眼球,只有两团鬼火在燃烧。 “如何?” 女黑衣邪祟问道。 男黑衣邪祟看了看手中的玉璧,摇头道:“又死了,看来是有人出手了,而不是死于意外。 肯定是李家的那个古修出的手! 怎么办? 上次鬼王大人观察过他,说他的神魂异于常人,不弱于驱物境的阴神,只不过只有质,没有相应的手段,无法白日出行。 但即使这般,想要拿下他,以咱俩的实力也难以成功。 在他的识海里战斗,你我二人不过是两只困兽,先天就输了一头,奈何不了他的。 除非他的神魂外出。 只是,若是他发现不敌我二人,一心逃跑的话咱俩也没办法。毕竟古修的手段天克我等邪祟……” “为何要拿下他?” 女黑衣邪祟冷笑:“我们的目的是要完成鬼王大人交代的任务,而不是与他为敌。解决的法子多了,为何要打打杀杀?”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与他聊聊。” 话落,女黑衣邪祟便潜入地底,进入了安乐城,等孙记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她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孙记安五十米之内。 “谁?” 极其阴冷的气息将正在修行中的孙记安惊醒,意识连忙回归肉身,直接跳了起来,望向阴冷气息传来的方向。 这股阴冷气息极其浓郁,就如寒冬里的寒冰,冷的人骨头都发寒,冻得人灵魂都感觉发疼。 “好敏锐的感知,难怪你能发现我的那些部下。” 女黑衣邪祟现出身形,两团鬼火上下打量孙记安一番,笑道:“从昨晚到今晚,你杀死了我的十个部下。 虽然这些废物死了也就死了,谁让他们是废物呢,但他们毕竟跟我有些年头了,感情很深。 你说,这事儿我该怎么办?” 第69章 武道真意?祖灵? 第六十九章武道真意?祖灵? “你说我该怎么办?” 伴随着这话出口,女黑衣邪祟抬起手臂,轻轻下压,顿时一道道墨绿色的气流出现在孙记安四周,如同一根根利箭,指向孙记安。 孙记安从这些气流当中感受到了极为浓郁的阴冷,还有令人窒息的堵心气味,好似万年森林中由各种腐烂之物组成的瘴气,光闻一闻都让人头昏脑胀。 ‘这气息有毒!’ 孙记安神色顿凛,连忙闭气,不敢再呼吸,但嘴上却毫不输阵仗,“要不……等我改日得闲了,多给你烧些纸钱?” 这本是调侃的话,试想,一个邪祟要死人钱有什么用? 他们又不是真的阴灵,不归幽冥主宰管。 当然,他的话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我打死你,再给你烧些纸钱,这样很合理吧? 哪知女黑衣邪祟歪着头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记得多烧一些。不过烧纸的时间由我说了算,你接到我的通知再烧。” “哈?” 孙记安一下子就愣住了,这个邪祟的脑子怕是有问题吧? 女黑衣邪祟却没解释,“就这样说定了。不过我此趟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幽冥鬼王绝不是你们人类的敌人,甚至后面还有机会进行合作。我劝你做事不要做太绝,那些阴灵对于幽冥鬼王有大用。你可以收手了。作为互换,我可以保证,幽冥鬼王的所有部下,日后不会再害安乐城任何一个百姓,只牵阴灵。” 虽然孙记安很好奇这些阴灵到底有什么用,但对方说出的这个条件实在太好了,对安乐城来说很重要,即使他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 “好,我答应你。但若是你们的部下手脚不干净呢?” “我会亲自灭了他!”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人一邪祟就这么简单的做好了约定。 目送女黑衣邪祟离去后,孙记安当即盘膝坐好,灵魂出窍朝女黑衣邪祟离开的方向追去,一直追到十里之外,才看到那个女黑衣邪祟的身影。 她正在和另一只黑夜邪祟交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孙记安距离他们足有五百多米,本以为现在的自己是灵魂身躯,对方不可能察觉到自己。 哪知女黑衣邪祟突然朝他挥了挥手。 “记住了,我们今日的约定,日后再见。” 话落,女黑衣邪祟便和男黑衣邪祟同时离开大树底下,只几步便消失在了空中。 孙记安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能看到他们离开的波动,朝西方疾驰飞去。 “他们竟然能看到我!” “看来他们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可他们却没选择跟我交手,而是和我达成了约定。” “这说明……他们真的不想与人类为敌?” 孙记安不太敢相信,他只觉得幽冥鬼王恐怕所谋甚大。 当早上下工之后,孙记安便跟宫百鸣和王主薄说了此事,二人仔细琢磨了一阵,跟他的想法基本一致。 那幽冥鬼王肯定不是善角色,恐怕正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正此时,一个庙兵经通报走进了大堂,与三人见礼。 “见过二位大人,孙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孙记安认识此人,正是前些日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补刀的那个庙兵,连忙与他还礼,然后才出声询问:“这是有事儿?” 庙兵笑道:“我李家二祖已经到了神庙,请二位大人过去观礼,也顺便做个见证。” 宫百鸣和王主薄面色一肃,“有幸参与此等大事,是我等荣幸。” 孙记安则一脸懵,有点搞不明白。 庙兵笑道:“去看了就知道了。” 孙记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能去观礼?” 庙兵笑道:“当然,您可是我家小少爷亲自指定的人,当然也要去。” “那便同去吧。” 宫百鸣应了一声,便和王主薄、孙记安跟随庙兵去了神庙。 经过半个多月的修缮,神庙的庙墙已经修缮完毕,院子里毁坏的青石也重新铺了新的,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又有些不太一样。 李家祥已经等在了供奉大殿门口。 眼见三人同时到来,连忙上前两步,互相见礼之后,就带着三人进入了神境。 孙记安这是第三次进入这里,只觉天空中的乌云好像颜色变得淡了一些,中央山峰笼罩着峰顶的金色祥云也黯淡了不少,可以依稀看到峰顶之处,是一个小庙。 前两次来的时候,根本看不透上面的金色祥云。 很快,孙记安三人便在李家祥的带领下来到了中央山峰的峰顶,在庙前停了下来。 “二爷爷,宫巡检和王主薄到了。” 李家祥朝里面呼唤了一声。 庙内有脚步声响起,有些缓慢,但很沉稳。 很快,一个头发、眉毛、胡子全都花白的老人从庙中走出。 他老人家与二位大人见礼,自我介绍道:“鄙人李焕城,见过二位大人。二位大人百忙之中肯抽出时间赏光来此见礼,李某不胜荣幸。” “不敢不敢,您太客气了,二爷。” 宫百鸣和王主薄忙与他客气,先不说此人岁数大,就凭对方家世背景,他们也只能仰人鼻息。 三人说了好一通客套话,李焕城这才望向孙记安,笑道:“我家孙儿向我提起过你,今日所见,果然英雄少年。” “您老谬赞了。” 孙记安朝他深躬一礼。 这一拜真心实意,恭敬十足。 不论是气血丹,还是十二重楼明月经,都对他起了大作用,也是他能崛起的主要原因。 这么大的恩情,足以值得他以晚辈的姿态面对李家祥的任何一个长辈。 关系先天上就近了一层。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结果,老人家还真就吃这一套,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得真诚多了。 “快起来,孩子,不用如此大礼。” 李焕城将孙记安扶起,越看越满意,关切问道:“十二重楼明月经练到第几层了?” 孙记安如实道:“第三层,夜游境。” “真不愧天赋异禀,修行速度就是快。你且和家祥一旁站着,待我完成继承之礼,再和你说话。” “是。” 孙记安站到了李家祥的身边。 李焕城则朝宫百鸣和王主薄点了点头,而后站在小庙门口正中央,跪下身去,从袖口中掏出一枚墨色玉玺,高抬过头部,口中念念有词。 “李氏祖灵在上,今有李氏血脉李焕城向祖灵禀报……” 他老人家先讲了李氏之由来荣光,然后又禀报了现如今李家的危局,又诉述了自己的请求,甘愿以身伺灵,重扬李氏之威名。 最后向小庙中供奉的神像三叩九拜,再次将墨色玉玺高举头部,请愿道:“请祖上!” 嗡~ 他手中的墨色玉玺散发出了重重血光,向小庙内飞去。 下一刻,无尽金色的香火和银色闪电从小庙中凭空出现。 轰隆隆中,一只长有双翅、浑身裹着雷电、散发着浓浓香火的金色老虎从庙中飞出,前肢捧着那枚墨色玉玺,在李焕城的头顶上方不断盘旋,好似在确认,又好似在做什么仪式。 而就在这只金色老虎出现的时候,孙记安身边的李家祥当即跪了下去,头颅紧紧贴着地面,口呼老祖。 孙记安见状,忙躬身深拜。 宫百鸣和王主薄也同时弯下了腰。 而后,孙记安便看到,那只金色老虎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从李焕城的眉心处钻了进去。 李焕城的身躯顿时抖动起来,好似遭到了巨大的酷刑,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一股股香火的味道传出。 还有密密麻麻的银色闪电在他身上出现,犹如一条条银蛇,钻进来钻出去,不多时,李焕城的身体便被闪电之茧完整的包裹了起来。 第70章 道门法印 第七十章道门法印 雷电光茧足足维持了整整半天功夫。 都马上晌午了,才临近终了。 只听得咔咔的破碎声响起,李焕城周身的光茧就如裂开的蛋壳,片片而落,还未落在地面上,便化为灵光消散于空中。 等光茧彻底破碎,露出李焕城的身影时,孙记安这才发现,李焕城不但脸上的皱纹消失了,头发、眉毛、胡子也变成了灰色,竟然好似年轻了几十岁。 “多谢祖上承认,李焕城定尽心尽力,不坠李氏威名!” 李焕城向小庙供奉的神像三叩九拜,这才起身,向宫百鸣和王主薄拱手道:“让二位久等了。” “庙祝客气了,应当的。” 宫百鸣和王主薄再次与他客套,言语中的恭敬之色比之前更浓了几分,言语也更客气了,态度也更加的热切了。 如果是之前的李焕城,只是庙祝的继承人之一,融合武道真灵能不能成功还两说呢,因此,只有尊敬和面上的客气。 但现在,人家已经得到了李家老祖真灵的承认,获得了庙祝身份。日后,安乐城的安危就要仰仗人家了,能不客气热切吗? 不过,他俩以前显然经历过这种事儿,知道李焕城刚刚继承了武道真灵,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彻底融合,没敢多聊,赶紧问了关于幽冥鬼王的信息。 “幽冥鬼王?他跑到边境来了?” 看到他满脸诧异,宫百鸣当即明白,李焕城知道这幽冥鬼王到底是什么人物。 “李庙祝,这幽冥鬼王名气很大吗??”宫百鸣问。 “何止很大。” 李焕城摇摇头,满脸唏嘘道:“幽冥鬼王成名于千年前,初初开辟鬼域就灭杀了两头同级别的邪祟,但自己也受了伤,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等他再次出世时,已经是五百年前,实力更强了,连斩前朝入道级宗师五人,西方教明王三人,彻底名扬于天下。 但自此之后就再也没出手过,据说是一直在寻找长生之秘,就连大昌覆灭前朝,天下生灵涂炭之时,他都没冒头。 想不到如今又出世了,还来到了边境……” 他望向宫百鸣:“你怎么知道他的?” “这事跟小孙有关。小孙,你来说吧。” 孙记安忙将女黑夜邪祟跟自己的交易说了一遍。 “还有这等事?” 李焕城听得满脸诧异,沉吟一番,说道:“看来这是幽冥鬼王的想法,不然他的部下绝不敢擅作主张。虽然以幽冥鬼王的实力不屑于玩弄鬼计,但毕竟非我族类,不得不防。” 他望向安乐县如今位置最高的官员——王主薄:“王大人,此事尚需你跟边关的白大帅通禀一声,让他那边多多戒备。” 王主薄点头,“我会派人过去通禀。” 李焕城又对孙记安说:“如今安乐县只有你我二人能灵魂出窍,游荡于天地之间。奈何我要坐镇城中,行使庙祝职责,不到危急时刻,不能离开神庙。所以,只能辛苦一下你了,多多监察四方。” “晚辈必当尽心尽力,维护此方安宁。” 孙记安毫不犹豫进行保证。 李焕城却摇了摇头,“以你如今的神魂修为,虽然有些小手段,但也只能对付那些普通邪祟,但凡遇到黄衣级的邪祟就有些有力不逮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黑色铁印,递给孙记安,“这是我曾经获得的一方上古法印,乃是道门法器,取山石之精炼制而成,炼化后就可以利用神魂驱使了,可用来砸敌,重若万钧。 其内还蕴含一道雷禁,可用魂力开启,能向外散发雷网,专克邪祟。 有了此宝,只要你不遇到鬼王级邪祟,哪怕不是对方对手,也有逃生的机会。 此法印就送给你了。” “多谢二爷爷。” 有能让自己增强实力的机会,孙记安自然不会错过,果断卖乖。 “呵呵。” 他老人家呵呵一笑,叮嘱道:“十二重楼明月经越到后面越难修,切莫急功近利,免得走火入魔。日后若是修行遇到了不解之处,尽管来问我。” “是。” 孙记安乖乖应声。 李焕城这才望向仍在地上跪趴着的李家祥,“祥儿。” 李家祥飞快的从地上爬起,高兴道:“恭喜二爷爷获得祖上承认!” “你这小马屁精。” 李焕城笑着摇了摇头,道:“替我招待三位贵客。” 他向宫百鸣和王主薄拱手,解释道:“不是有意怠慢二位,实在是刚刚融合了武道真灵,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巩固,还望二位大人海涵,千万莫要认为李某架子大,故意不敬。” “李庙祝说笑了,要事为重,我等就不打扰李庙祝了。” “理解理解。我等就此告辞!” 孙记安三人与李焕城作揖道别,跟随李家祥出了神境。 李家祥本想宴请三人,但被王主薄拒绝了。 衙门就他两个官员顶着,已经耽误了半天时间,不知道攒了多少事,赶忙朝衙门赶去。 孙记安也返回了家中。 吃过午饭后,只睡了两个时辰,便神清气爽的醒来。 而后从袖袋里翻出那枚黑色法印进行查看。 法印不大,只有三寸大小,通体黑色,上窄下宽,看起来就像是梯形体,四面刻着近古篆字,一面一个,分别是:山、重、镇、煞。 而在底部则刻画着繁复的云雷纹,最中间则是五道闪电纹。 “就这么个小玩意,能重若万钧?” 孙记安用手掂了掂分量,也就是二三斤重,实在搞不懂,那万钧巨力是如何形成的。 更让他疑惑的是,他没从法印上寻到炼化之法。 “怎么炼化?李二爷爷也没说啊……” 孙记安将法印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很久也没找到任何线索,干脆依照前世看小说得来的经验,划破指头往法印上滴了几滴血。 然而,并无卵用。 “不是滴血认主。难道是内气炼化或者气血炼化?” “可我现在还没到通脉境,内气和气血之力都不能离体而出,不可能使出这种手段……” “嗯,李二爷爷既然没说,说明以我现在的实力就可以炼化,所以……” 他想了想,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可能之法,于是搬开柜子,下了地窖,于黑暗中闭上双眼,灵魂离窍而出。 黑暗中,顿时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微芒,好似被雾气笼罩的月光,根本照不透,但能分辨出明暗来。 这正是他的神魂散发出的光芒。 经过月华洗练,他的神魂越发向月华方向进化了。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的神魂刚刚离窍而出,就感到了一丝不适,好似有一股股无形的炙热阳力正在侵蚀神魂。 “这就是所谓的阳煞吧?” 孙记安若有所悟,难怪阴灵和邪祟都不敢白天出现,我的神魂经过月华洗练都顶不住,更何况他们了。 若是在太阳底下,怕是不一会儿就消融了吧? 不过此时不是思索此事的时候,他来到肉身对面,直接伸手朝肉身手中放着的法印抓去,魂力不要钱似的朝法印中进行输送。 这种情况足足维持了一个时辰,孙记安感觉的神魂都有些萎靡了,法印依然没有动静。 就在他以为这个方法又失败的时候,突然,法印亮了起来! 第71章 黑白无常 第七十一章黑白无常 “这是……” 却见法印自行飘起,悬浮在灵魂身躯前,道道金芒散发而出。 这金芒并非来自于法印本体,而是来源于四面刻制的四个篆字。 可以清晰看到,四个篆字如同从法印上脱离,悬浮在法印四周,围绕着法印飞快旋转,变得越来越大。 当四个篆字扩大的范围将灵魂身躯笼罩之后,孙记安顿时察觉到了一股压力,不断朝自己镇压而来。 且这股压力随着四个篆字的变大,也变得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法印底部的云雷纹也亮了起来。 幽暗的地窖瞬间便被水汽弥漫,越来越厚,渐有银色的弧光从中闪现,不断传出‘刺啦’的声响。 这分明是闪电! 孙记安只觉大难临头,心脏跳的飞快。 感知天赋正在疯狂示警! 孙记安当即明白,如果自己不阻止这法印自行运转,自己恐怕会死在这法印的威能之下。 他本能的喊了一声“停”。 法印底部的云雷纹顿时黯淡下去,地窖中的水汽也开始变淡。 与此同时,“山、重、镇、煞”四个篆字也停止了变大,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缩回了法印上。 自行漂浮的法印顿时失去了一切威能,从空中掉落下来,刚好落在灵魂身躯手中。 而就在与法印接触的那一刹那,孙记安心底顿时出现了两段口诀,一个是‘四字镇诀’,一个是‘雷束诀’,赫然是驱使法印的印诀。 “原来如此。” 孙记安只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法印的原理。 用来砸人的时候,使用四字镇诀,四个篆字可与天地间的地气以及地煞之力形成共鸣,看似是法印砸的,实则是自然之力进行挤压的。 使用雷束诀,底部的云雷纹和闪电纹则会吸收天地间的雷电能量,形成电网,用来困敌。 “先使用电网困敌,再使用法印砸人,很不错的阴人套路。” 孙记安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敌人被阴之后的气急败坏。 作为一个两世为人的武修,他丝毫不忌讳任何手段,只要管用就行。 这法宝实在太适合他了。 神魂回归肉身,孙记安从地窖爬了上来,练了一下午功,吃完晚饭就去了衙门。 今夜和往常一样,孙记安依然坐在城南残破的危楼上。 结果还没等他灵魂出窍巡游城南,就有几只邪祟主动现身找到了他,很是客气的说了一些好话,并且再三保证不会招惹城中百姓,看到孙记安点头之后,几只邪祟才点头哈腰的离去。 虽然他们的脸长的就跟扑克脸似的,没啥表情,但孙记安却从他们的面庞上很清楚的看到了畏惧与恐慌。 以前他只听说人怕邪祟,但今天,他却看到了邪祟怕人。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改变啊!” 孙记安心中再次感叹,自己走对了路。 随后,他灵魂出窍,向城南太子山方向赶去。 如今西方蕃国与大昌的地域分割线就在太子山沿线,山北属于大昌,山南属于藩国。 上次大鹏明王带妖兵来袭安乐城,吃了大亏。 虽然安乐县损失惨重,但对方损失更大,宫百鸣担心对方会报复,便让孙记安隔两天就去太子山一带巡游,顺便观察一下那些据点的防兵有没有认真履行职责。 县城距离太子山,沿途经过四个据点,分别是高城岭烽、胭脂川堡、麻山关,安龙关。 每个据点都有巡检司的人马。 高城岭烽有20人,由杂官烽帅负责。 胭脂川堡人比较多,足有上百防兵,由一个堡主负责。可以清晰看到,哨堡周围有不少农田,在离哨堡不远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农户,零零散散的,但也成了村落。 这些百姓以耕种胭脂川的土地为生。 麻山关和安龙关和高城岭烽差不多,估计是上次妖兵来袭,这些据点没能发挥出示警作用,被宫百鸣批评了,孙记安一路巡游过去,没发现一个据点有偷懒的,都有防兵放哨。 见他们如此负责,孙记安也没在路程中耽误时间,再往南游走了十五里,就看到了太子山北麓总烽——南山烽。 这里是最重要的一个关口,与高城岭烽、县城烽楼成三角互望,一烽举火,全县皆知。 哨所中有三十人马,此时已经休息,只有两个轮班的哨兵在执勤,观望山南动静。 孙记安来到此地后,看到哨兵如此负责,正要离去,突然,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冷气息从东南方向传来。 两个执勤的哨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特么的,什么鬼天气,怎么突然就变冷了呢。” “山里吗,就这样,气温多变。” “你先守着,我回所里添件衣物。” “行,你去吧,反正也没啥事……” 两个哨兵都认为是天气变冷了,但孙记安却神色凝重的朝东南方向望去。 没过多久,却见一队兵马自东向西而行。 为首者,身骑白马,手提狼牙杖,身长九尺余,青面青手,獠牙唇红,发赤眉须赤,金眼狰狞。 他头戴紫方巾,簪琼花,身着皂袍铁甲,白汗袴,绿风带,脚蹬黑‘吊绿靴,腰间束有金带,赫然是一副元帅打扮。 在他身后,有诸将侍从跟随。 但前方却有两个十分显眼的身影领路。 一个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面带诡异笑容。头戴一顶白色高帽,帽上书写“一见生财”四字,身穿白色长袍,手持哭丧棒。 另一个则身材矮胖,面色黑青,面容凶悍,怒目圆睁,露出獠牙。头戴一顶黑色高帽,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字样,身着黑色长袍,左手持有勾魂锁链。 这形象实在太醒目了。 孙记安以前虽然没看到过,但看到这二位身影的那一刹那,他就将这二位给认了出来。 正是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专门负责接引亡魂的鬼差! 只不过,孙记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世界咋会有黑白无常呢? 难道有邪祟对我施展了幻术? 他下意识的朝哨兵看去,却见哨兵因为气温突然降低,正在不断的搓手、呵气,声音如此清晰,动作如此逼真,他甚至都能看到哨兵嘴里吐出的白气。 “不是幻术!” 孙记安当即皱起了眉头。 而就在孙记安看到这一对人马的时候,这队人马中的元帅,几位大将,以及前面的黑白无常也发现了他,第一时间朝他望去。 “大人,没察觉到亡灵气息,估计是道门的哪位高真,正神游四方呢。” 白无常只两眼就看出了孙记安的状态,向马上元帅抱拳汇报。 “道门的人竟然来了这里。呵呵,有意思。” 马上元帅下令:“去请他过来,我有话问他。” “是。” 白无常当即朝孙记安飘来。 孙记安眉头一抖,毫不犹豫便将法印祭了起来。 第72章 一杯茶的造化 第七十二章一杯茶的造化 “莫要冲动,我并无恶意!” 就在孙记安利用“四字镇诀”催动法印,地气和地煞之力波动的那一瞬即,白无常立马感应到了,忙出声解释。 声音直接在孙记安心中响起。 ‘传音入密??’ 孙记安只听说过,武修到了通脉境之后就可以利用内气裹住声音传入对方耳中,但这种直接在人心里响起的手段,他还真不了解。 生怕孙记安误会,白无常直接停在了百米之外,解释道:“我家主公乃是东岳大帝座下十太保之首——翊灵昭武使温元帅,看到小友在此神游,特请小友前去茶谈。” ‘东岳大帝?’ 孙记安神情微愣,这不是泰山府君的名号吗,原来这世上真有地府啊。 泰山府君作为执掌天道某项权柄的神灵,乃是天授神职,他的部下自然是正儿八经的公差,只不过不是朝廷的公差,而是天道权柄的公差,属于神职。 孙记安自然不会与这样的人物为敌。 当即将法印收起,迈步朝前走去,等走到白无常身边,说了句“带路”,便跟随白无常朝温元帅所在方位行去。 放哨的哨兵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生命边缘徘徊了一遭,仍在那里不断跳脚搓手呵气。 孙记安一路上不断打量白无常,发现这个白无常跟前世影视中出现的白无常基本一致,就是少了那根在外面耷拉着的超长舌头。 白无常被他打量的头皮直发麻,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发声:“这位小友,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孙记安直愣愣发问:“你的舌头为什么没耷拉在外面?” 白无常被他问的脸色顿黑,“我为什么要把舌头放在外面?” “呃……我感觉把舌头伸在外面,更显得你威武。” 孙记安见他不高兴,忙出声辩解,心里则在骂前世的影视剧误人子弟,真是编造剧情就一点逻辑都不讲。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更何况人家黑白无常是神职公差了。 不要面子的吗? 很快,二人来到了温元帅所在位置。 此时,温元帅已经让人备好茶水,坐在了条案后面,虽然形象不佳,但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孙记安行了个晚辈礼,“见过温元帅。” 温元帅上下打量他一眼,直接看出了他修炼的神魂功法,“原来是十二重楼明月经。三百年前,明月宗被大昌覆灭,镇宗功法被大昌太祖赐予了随身大将李公瑾,这才有了如今的世家李家。你是李家子弟?” “不是,但交好。” “看来李家很看好你啊。坐吧,别客气。” 温元帅朝对面蒲团伸手虚引,等孙记安坐下后,他朝条案上备好的一盏茶水指了指,“尝尝,这是我从幽冥地界寻到的一款灵茶,有滋养神魂之效。” 孙记安表情错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元帅,我现在这种状态能喝茶?” 温元帅笑笑,“你试试就知道了。” 孙记安依言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结果咽下去的并不是水,而是一种看起来像水,但本质上是介乎于实质与无质之间的能量。 这一口茶水咽下去之后,孙记安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神魂的增长,还不是一点点的增长,而是疯狂的增长。 孙记安面色顿变,也顾不得礼仪了,忙掐法印,召来月华之力照射自身,而后催动《十二重楼明月经》,快速炼化这股能量和月华之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孙记安睁开双眼,却见自己的灵魂身躯泛起了明亮的月光,就如被白云遮掩身形的月亮所散发出的光晕。 ‘这、这、我这就夜游境大成了?’ 孙记安满脸震惊。 实在难以想象,他仅浅尝了一口灵茶,竟然省了半年之功! “呵呵,感受到了?” 温元帅微微一笑,伸手朝桌上的茶盏凌空一点,茶水和茶杯瞬间化为一团灵粹,射’入了孙记安的胸口。 他说道:“修行之道在于夯实。你先将当前的境界彻底巩固之后再行突破之事,剩下的那些茶水足够你修成月阴神了。” 月阴神是《十二重楼明月经》修行到第六层——显形境,以月华之力凝聚出来的阴神,不借外物就可显化而出,让世人看到,不过只是如月光般的虚体。但在月光下可短暂实体化,触碰产生阴寒刺骨感,如同月仙临世,俗称月阴神。 到了这一境界,灵魂身躯对月光、太阴能量、阴性能量、神魂波动、潮汐、水脉、阴气极为敏感,可在月夜“听”到千里之外的动静。 还可融入月光、阴影、雾气中瞬移,速度极快,难以锁定。月夜下甚至可借月华“缩地成寸”。 而修行到这一步,对敌手段大增,其中一门名为“太阴蚀魂”的术法,能以月华阴寒之力直接侵蚀、冻结、腐蚀对手神魂,削弱对方的意志、念头、内气、气血,对阳神以下神魂压制力极强。 可以说,温元帅直接给了孙记安一份天大的造化,至少省了他十年苦功。 “多谢温元帅。” 孙记安毫不犹豫起身,躬身拜谢。 但温元帅却袖口一挥,一股劲力形成,托住他的身子,没让他拜下去,笑道:“因缘际会罢了。更何况,我也不是白请你喝茶,而是有事相询。” 孙记安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温元帅请问,小子但凡知道的,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呵,那我可就问了。” 温元帅让他坐回蒲团,问道:“最近边地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吗?” “有。” 孙记安很是肯定的告诉他,“西方教勾结妖族,攻打了安乐城两次,幸好安乐城有提前布局,这才没造成灭城后果……” “其他事情呢?” 孙记安眼见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便问了一句:“比如?” 温元帅道:“最近一段时间,边地赶往贺兰山的阴魂数量少了不少。那些地缚灵,黑白无常更是一个都没寻到。” “贺兰山?地缚灵?” 孙记安听得一脸莫名,眼神不解。 白无常替温元帅做了解答:“贺兰山乃是阴山,有通往地府的通道,这边的人们死亡之后,阴魂都会赶往贺兰山聚集,由地府公差送往地府进行轮回。 我和黑无常是专门负责押送那些地缚灵的,就是拥有执念、不愿进入轮回的阴魂。” “原来如此。” 孙记安恍然大悟,笑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这事儿我刚好知道。是幽冥鬼王做的。他让部下的那些底层邪祟去各处牵魂,尤其留在原地不愿入轮回的地缚灵,都被他们抓走了。至于幽冥鬼王要这些阴魂做什么,那我就不清楚了,没审出来。” “幽冥鬼王?!” 温元帅神色顿变,怒声道:“原来是这个老家伙在搞鬼!真以为自己鬼王第一,地府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他问道:“他在何处?”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他的部下都在这边,应该也在边地。” 孙记安摇头。 “走!” 温元帅二话不说,身子直接落在了马上,朝西边赶去。 黑无常连忙前边引路。 那些大将和侍从紧紧跟在马后。 白无常则挥袖收起地上的条案,向孙记安拱手致歉,解释道:“抱歉,元帅大人就是这火急性子,千万勿怪。” 孙记安连忙回礼:“元帅只是性子爽快罢了,我就喜欢跟这种性子的人打交道。至少这种人绝不会在背后害你。” “理解就好。” 白无常笑了笑,忙朝前方队伍追去,只是刚刚迈出两步,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小友,喜好把舌头伸在外面的那是狗。狗可做不了地府公差。” 孙记安:“……” 这家伙竟然还是个小心眼。 第73章 鬼王相争 第七十三章鬼王相争 谁也不知道温元帅等人去了西边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让双方碰到了,或许会把狗脑子打出来。 但这些孙记安都不在意,只要别来祸害安乐县就成。 接下来几天,孙记安依然如同往常一样,白天习练各种武功,增加气血,凝练气血之力,凝练内气;晚上则在巡游完毕修炼十二重楼明月经。 虽然他不甚在意,但还是观察到了城里的变化,自从上次碰到温元帅等人后,安乐城就再也没来过邪祟了。 孙记安估计,幽冥鬼王和温元帅等人已经开始交战了。 事实正如他所料。 这几日,温元帅的部下几乎一路平趟了过去,但凡遇到邪祟,格杀勿论,就连黑衣邪祟都接连损失了几只。 这种变化终于引起了古冥幽王的注意。 “来人。” “大王。” “召葵阴进殿。” “是……” 时间不久。 一个身材窈窕的女黑衣邪祟进入了大殿,行礼道:“大王找我?” 如果孙记安在此,定会认出,此邪祟正是与他达成约定的那只女邪祟。 “冥途呢?” 古冥幽王说道:“平时他没事就喜欢往我这里跑,但这几日我好像一直没看到他。” “何止冥途啊。” 葵阴一脸苦相,“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回鬼域的邪祟数量越来越少了,就连黑衣鬼将都有好几个一直没回来。我问过他们的部下,他们都说不清楚,没看到。冥途跟他们一样,也是不知所踪。我已经让古塘带人出去调查了。” “有了结果及时向我汇报。” 古冥幽王点头,肯定了她的做法。 “是。” 葵阴答应下来,正欲离开大殿,不料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慌张的声音:“大王!大事不好了!地府那边来人了!” 一个黑衣邪祟都没让殿侍通禀,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眼眶中的两团鬼火跳个不停,显然心绪激荡不宁。 此邪祟正是和葵阴去往安乐县的那只男性邪祟,他就是葵阴嘴里的古塘,和葵阴一起负责鬼域的各项闲杂事务。 “地府?” 葵阴眼中鬼火跳动,“泰山地府的人吗?” “这世上除了泰山地府还有其他地府吗?” 古塘向反问,不等葵阴作答,他便向古冥幽王汇报道:“大王,那个天杀的温太保带着他的部下正在外界各地搜寻我们的人呢。有好些部下已经死在了他手里。我怀疑失踪的几个将军都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好大的胆子!” 古冥幽王当即大怒,猛的一拍椅梐,起身道:“这里可不是他泰山地府的地界,真当我不敢动他吗!” 他当即朝外行去,只两步便出了鬼域,身形出现在了金山山脉之中。 这金山山脉地处昆仑山中段以北,与祁连山脉隔着当金山口,也是属于阴山系中的一个山脉。 这里在更早时间要比现在重要的多,因为山下就是通往西域、敦煌、吐谷浑、蒙兀室韦的重要通道,是多地文明交汇的兴隆之地。 不过现在,蒙兀室韦基本已被大昌覆灭了,只剩一些残兵还在东躲西藏。吐谷浑灭亡的时间更早,先是被大昌征服,成了藩属国,后来又被西蕃给灭了,成了西蕃领地。 看现在的局面…… 嗯,西蕃距离灭亡也没剩多长时间了。 但古冥幽王依旧选择了这里,因为这里可以直通幽冥,只要他在这里站住了脚,整个西部的兴亡都将掌握在他手里。 而就在古冥幽王出现后,葵阴和古塘紧跟着从鬼域里飞了出来。 借着月光,古塘朝东部方向指了一下:“就是那边!” 古冥幽王当即大袖一挥,裹着两个鬼将朝东边飞去。 东边便是举世闻名的盐泽戈壁,因盛产盐巴闻名,曾经是吐谷浑的领地。 因地理位置被金山山脉、昆仑山、祁连山脉包裹,所以这片地域可以称作是盆地。 因下雨比较少,盆地中人口极为稀少,几乎没有城池,只有一些驿站、烽燧、小型城寨依河流而建,是大昌与西域各界生意往来的重要干线。 很快,古冥幽王便在一处稍大湖泊处看到了温太保一行人。 温太保正站在一个城寨的村口处,默默注视着自己的手下,围杀城寨之中的邪祟。 也不知道是被赶过来的,还是恰巧都逃到了此处,小小城寨之中竟然有上百只邪祟,多为白衣邪祟,黄衣邪祟有十几个,黑衣邪祟也有两个。 但如此多的邪祟,在黑白无常和几名鬼将、鬼侍从的攻击下,甚至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只能苦苦支撑。 “温太保!你好大的胆子!敢灭我部下,你想死吗!” 古冥幽王怒不可遏,挥手间便有上百幽紫色流光洒落,迎风而涨,化为一条条几丈长的狰狞蛟龙,扑向温太保。 葵阴和古塘则杀向城寨,解救自己的同伙。 “我还以为你要躲到死呢。早知道多杀点邪祟就能逼你出来,我早就该亲自动手的。” 温太保冷冷一笑,手中狼牙杖向空中一甩,迎风而涨,瞬间化为一头足有几十丈大小的青色巨狼,张口一吐,便是一道巨大龙卷,瞬间便将上百蛟龙卷入其中。 轰的一声。 龙卷风破碎,蛟龙也消失无形。 “不要以为有泰山府君为你撑腰,我就不敢把你如何。” 古冥幽王向前迈了一步,瞬间跨过千丈距离,来到了温太保近前,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向前一点:“死!” 温太保的面容顿时变得晦暗起来,一股死气从其身上散发而出,好似要死了一样。 但温太保却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你这老鬼还是有点东西的。 就凭这手‘生死之意’的‘死之意’,被你使到如此炉火纯情的境界,鬼王一层,你当居上位。 可惜,我乃天道鬼仙,此招对我无用。” 话落,温太保只轻轻震了下身体,体内的死气顿时如逃跑一般从其体内逃窜出来,可却被他一缕缕的伸手拿住,一寸寸的生生碾碎。 可古冥幽王好似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少泽指伸出,再次向前一点:“生!” 本是阴物的温太保在这一刻,体内突然生出了阳气,阴阳瞬间失衡,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抖动,扭曲起来,似要崩溃。 但温太保好似早就料到了古冥幽王的变招,笑道:“还有什么手段,尽管都施展出来。都说你幽冥王当属鬼王第一,我就不服。温某斩邪万载,还从未遇到过对手,今日你倒是让我尝尝你的厉害。”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没敢大意,伸手向着青色巨狼一指,“来!” 青色巨狼顿时恢复原形,悬浮在他头顶上方,向下散发出青色光晕,将其笼罩在其中,犹如一层青色的光幕。 可就在光幕即将要彻底形成之时,古冥幽王突然冷冷一笑,伸出中指向其一点,口喝:“轮回!” 第74章 天道有灵 第七十四章天道有灵 “轮回!” 伴随着这声轻喝。 古冥幽王指尖一道指印生成,向温太保的脑门点去。 这道指印极为诡异,初时才米粒大小,但从古冥幽王指尖脱离而出时,却瞬间变成了圆盘大小,在逼近温太保时,指印已经与温太保的身高同样大小。 然而,此时的指印也变得不再像是指印,更像是一个法‘轮,共分六片区域,黑紫相隔,每一片区域都有着神秘符纹构成的景象。 右上方区域,神秘符纹构成了一个人形图,仙袂飘飘,好似天人,端坐于莲台之上,俯瞰世间。 右侧区域则是由神秘符纹构成的三头六臂的修罗,身披甲胄,怒目圆睁。 右下方区域,则是由神秘符纹构成的凡夫俗子,或耕织劳作,或礼敬神明,或祈福; 左下方区域,则是由神秘符纹构成的各种飞禽走兽,相互追逐撕咬。 左侧区域,是由神秘符纹构成的饿鬼,身材枯瘦,伸长脖颈,想要触碰近在眼前却永远无法入口的美食。 左上方区域,则是一副有神秘符纹构成的炼狱图,烈火翻涌,罪人在刀山油锅之中哀嚎不绝。 这六片区域各自代表着六种不同的真意。 法’轮旋转之下,六种不同的真意彼此融合,形成一股无形的波动,吹拂在温太保的身上。 体内阴阳失衡的温太保正在压制体内的阳气,根本不能阻止波动透体而入,瞬息间,他的身体发生了形变。 时而变换为面容清淡素雅的天人,时而变换为三头六臂的修罗,时而变换为肥猪,时而变换为骷髅恶鬼,时而变换为如同正在受刑的五官扭曲的犯人,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原状。 ‘看来这六道轮回真意,我还是领悟的不够透彻啊。’ 古冥幽王看到温太保竟然脱离出了自己的轮回之意,眼神略显失望,但手上动作却不慢。 趁着这会儿温太保还没从六道轮回真意的影响中缓过神来,眼神正恍惚着,他一步上前,手掌伸出,屈指成爪,瞬间手掌变得干瘦黝黑,指甲犹如这世上最锋利的神兵,狠狠在光幕上一撕。 没有了温太保的指挥,狼牙杖发挥出的作用有限,光幕瞬间被撕破。 古冥幽王趁机一掌拍在温太保的脑门上。 噗! 一口灵光喷出,温太保顿时萎靡了下去,显然遭到了重创。 古冥幽王再次抬起手掌,欲要将温太保击毙,却在此时,心口突然砰砰直跳,一副将要大祸临头的危机感在心中刹那间形成,瞬间就将他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嗯?” 古冥幽王猛地抬头朝天空望去。 却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变得一片赤红,红云翻腾不休,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天上降临一般。 古冥幽王心头的危机感,正是这片赤云所引起的。 古冥幽王低头看看神智已经醒转大半的温太保,再抬头看看天上的赤云,双眼眯起:“不能杀吗?” “你为什么不动手?” “是不想吗?” “我就喜欢看你想要杀我却又不敢的样子。” “你的样子很搞笑啊,哈哈哈……” 温太保终于清醒过来,强行镇压体内的阳气,看着古冥幽王面色阴沉似水,极为难看的样子,不禁大笑起来,只觉内心爽快不已。 身为天道权柄下的公差,虽然不如掌管地府的泰山府君重要,但也是受天道保护的。 谁敢杀他就要面临被天道灭杀的结果。 这正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冷哼。 “不能杀你,我便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古冥幽王屈指一弹,邪煞之力射出,瞬间封闭了温太保的五识。 随即他袖口一甩,顿时将温太保裹入其中,看向城寨中仍在打斗的部下和地府公差们,自己的那些部下竟然节节败退,被黑白无常联手压制了。 他不喜的冷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威力却无穷。 正要痛下杀手的黑白无常突然遭遇重击,就好似胸口被一座小山撞到了,一口灵光喷出,便摔飞了出去。 其他地府鬼将吓了一跳,忙闪到一旁,一脸戒备的望向古冥幽王。 “滚!” 古冥幽王目光清冷,眼神恐怖。 白无常捂着胸口,大着胆子问道:“我们元帅呢!” “再说一遍,滚!再让我看到你们,必杀之!” 古冥幽王理都没理他,径直朝西边走去。 葵阴忙问道:“大王,这些鬼将……” “不用管他们。带人回鬼域。” 古冥幽王是不想杀吗? 当然不是,而是这些人不能杀。 通过王太保的情况,他就已经明白了这项规则,被天道赐予权柄的公差都不能杀,哪怕他们只是天道权柄养的一群狗。 “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规则。” “他们受天道保护,必然也会受到天道约束。”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约束……” 古冥幽王心中默默想着,向前一步,顿时消失在空中。 葵阴不明白古冥幽王为什么会选择放过这些地府公差,但既然大王都吩咐了,他们也只能遵从。 “算你们命好,不然我等今日必取了尔等狗命!” “我们走!” 葵阴恨恨的骂了一句,变带着一众部下离开了此地。 可他们不知道,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多方注意。 安乐城。 盘膝坐在危楼上修练的孙记安,突然被一股心悸惊醒。 他猛然抬头朝天空望去,入目却是一片赤红。 “赤云?” “大晚上的出赤云?” “这是什么灾祸异象?” 孙记安还以为有大祸将要发生于安乐城,忙朝神庙方向纵跃而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新任庙祝李焕城已经站在了塔顶,望着天空沉默不语。 孙记安跃上塔顶,向李焕城见礼问好:“二爷爷。” 李焕城点头,“可是为这赤云而来?” “正是。这云的颜色很不正常,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异象。” 孙记安声音略显焦急,“我心里感觉很不妙,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我估计是有大祸将要降临安乐城。” 李焕城却摇了摇头,“这不是异象,而是劫云。” “劫云?” 孙记安瞬间就愣住了。 他不由想起了被压在五指峰下的候山,好像遭遇的就是天劫。只不过不是雷劫,而是金刃飞刀劫。 “有人入道了?” 候山就是因为入道才引来的天劫加身,所以他才有此问。 李焕城再次摇头,“这不是道劫,而是威胁。” “啥?天劫还能威胁人?” 孙记安瞬间瞪圆了眼睛,这是他不能理解的情况。 结果李焕城却大有深意的回他一句:“天道有灵。” 第75章 地藏菩萨 第七十五章地藏菩萨 关外。 天山山脉内,大昌将士与西蕃士兵正在奋力厮杀。 自从李庙祝配合白啸武元帅杀死韦陀菩萨后,天山山脉就落入了大昌将士手中,而后双方就以天山山脉为中心,展开了一系列的争夺战。 无他,天山山脉极为重要,尤具战略意义。 因为天山山脉往北,就是金山。 没错,也是金山,和昆仑山脉中段北部的金山是同一个名字,都是意指金色的山。两者不同的是,介绍不同。一个是有松柏的山,一个是金微山。 天山山脉往北就是金微山,两者之间有一通道,直通西突厥腹地。 占住了这里,就扼制了西蕃和西突厥联手的可能。 另外,天山山脉也是西蕃北部的边境线,占领了这里就可以对西蕃实施包粽子战法,让他们无处可逃,只能退往西蕃王庭——逻些城。 就是因为看出了此计之毒,西蕃才不得不大动干戈。 只是,西蕃势力并非一团,由很多小国组成,光是西域就有上百小国,倒是高原地区的逻娑国整齐一块,与大昌打了很多年的仗。 这个逻娑国是由以前的象雄国发展而来,底下将士能征善战,征服西域之后建立起了王庭,为了保持政权的统治力,还特意引入了西方教,专门用来教化百姓。 可以说,西方教就是在西蕃王庭的支持下才发展起来的。 因此,哪怕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西方教也会支持逻娑国与大昌血战到底。 只是,利益熏人心,西方教和其他宗教一样,时间一久内部就会出现问题,如今已分化成了好多派系,遇到事情就会互相扯皮,甚至还会互相陷害。 地藏就是这个倒霉鬼。 虽然证得了菩萨果位,但因出身原教义派系,便被其他派系共同推举了出来,负责天山山脉的争夺战。 然而,地藏修的是西方教的《十轮经》,主孝道、业力因果、超度亡灵,根本不擅斗法。 因此,他来到葱岭之后就没再向前一步。 就这,仍被边军元帅白啸武盯上了,整整被追杀了三天三夜,从西域北被追到西域南,眼见前面就到古冥幽王的地盘——金山了,只要钻入山中从林,借助复杂的地形,说不得还能逃出一命。 只是,地藏实在飞不动了,一头就栽到了山脚下。 “你杀了我吧。” 地藏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黯淡弯月,一副等死模样。 白啸武却没着急动手,讥笑道:“你西方教是没人了吗,怎么就派出了你这个不实之徒?” 地藏怒瞪眼睛,盯着白啸武,气喘吁吁道:“我确实不擅斗法,但你可以侮辱我,却不能侮辱我教。” “我就侮辱了你又能怎样?” 白啸武手指抹过伏魔刀,脸上冷笑更甚,正欲挥刀砍死地藏,却在此时,一股心悸自心头涌起,神色顿变,猛的抬头望去。 心头生出同样感觉的地藏也看向了天空,只是,刚才他看的时候,天空还保持着正常,结果就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天空就铺满了赤云。 “劫云?看起来不太像啊……” 白啸武一介武夫,征战多,看书少,未曾能辨别出来。 倒是地藏认了出来,“不是劫云。这是天道有感,天发杀机。也不知道是哪位被天道盯上了。” “天道?” 白啸武不解。 万年前苍天流血,天降大灾,他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曾想,今日又从一个教徒口中听到了‘天道’二字。 “你可以理解为这方世界的意志。芸芸众生皆以祂的规则生存,是世界之灵。” 地藏不解道:“只是,自从万年前开始,天道就很少显迹了,没曾想,今日又出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很好奇。待我宰了你,我帮你去瞅瞅。” 白啸武抡刀而起,就要斩落。 地藏却不抵抗,闭上眼睛等死。 然而,他等了半晌都没等到自己的人头落地。 等他睁开眼睛时,却见白啸武正一脸凝重的盯着他的身后。 地藏回头望去,发现一个颇有高古气质的五旬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头戴通天冠,下颌处的三寸胡须打理的很整齐,就是面色惨白了些,看上去不太像是正常的人类,就连身上的那袭大红袍的颜色都不正常,看起来就像是披着一层血衣。 来人正是古冥幽王。 古冥幽王看看白啸武,再看看一脸疲惫的地藏,淡漠开口:“二位为何来至此处?” “你不是看到了吗。想要阻止就直接和我动手,何必虚情假意,在这跟我演戏?” 白啸武满脸讥笑。 他虽然不认识古冥幽王,但此人能于无声无息间突然出现在眼前,显然实力不凡,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非要杀他不可?”古冥幽王问。 白啸武:“必须杀。你要阻止,我连你一块杀。” “没有神宫境的修为,这一点你恐怕做不到。” 古冥幽王屈指一弹,一缕阴煞之力向前射出,迎风而涨,化为一条几十丈长的蛟龙,朝白啸武扑去。 白啸武挥刀便斩,结果一连斩出十几刀才将蛟龙覆灭,只是身形已经后退了几十丈之远。 古冥幽王一招占了便宜,却没继续出手,“你现在应该相信了吧?” 白啸武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你到底是谁?” 只这一招,他便认清了,对方的实力远超过自己。 古冥幽王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为你带来好处。你饶他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白啸武沉默不语,盯了他好半晌,突然问道:“你是古冥幽王?” 之前安乐县派人送来通知,说是古冥幽王来了边境。他虽然没见过古冥幽王本人,但听说过古冥幽王的传说,五百年前于入道境就已无敌,连斩四名入道宗师、三名菩萨,自身却不伤。 可想而知,他的实力高到了什么层次。 古冥幽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白啸武扭头就走,“我相信你的为人。离开边境前让人通知我一声。你的人情我会在你离开边境、前用掉。” 待得白啸武离开了,地藏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向古冥幽王合十一礼,拜谢道:“多谢前辈施以援助,晚辈铭记五内。” “不用感谢。” 古冥幽王淡淡一笑:“我救了你的性命,你为我打工,这很合理。” 第76章 日游境 第七十六章日游境 “天道有灵?” 孙记安听了李焕城的解释,对照前世看过的小说,当即明白李焕城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无非就是这颗星球规则中所诞生的意识罢了,按照各种规则管理这颗星球的一切。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让老天爷不满了,老天爷可不就会被你上脸色看吗。” 没错,这赤云在孙记安眼里,就是老天爷故意给人看的脸色,告诉对方,我现在不高兴了,你给我小心点。 孙记安摇摇头,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得罪了老天爷,但敢这么做的绝对是个牛人。他不佩服都不行。 又与李焕城聊了几句,天空中的赤云突然烟消云散。 李焕城盯了天空好一阵,也没等到任何异象出现,摇头道:“我还以为真有不怕死的,跟天道对着来呢。如今看来,也是个识趣的。 不过,这一次怕是试探之举,接下来恐怕会有大事件发生。 你多注意点,夜游的时候千万小心,祸乱将起的时候最容易出现牛鬼蛇神,一定要保住好自己的安全。” “二爷爷放心便是,我会小心的。” 与李焕城道别之后,孙记安返回了南大街危楼屋顶,继续修炼十二重楼明月经。 经过这几天打磨,神魂已经彻底凝实,没有了虚浮、膨胀的感觉,他估计自己这两天差不多就能突破了。 果不其然。 就在弯月即将落山,东方天际微微发亮,启明星已经升起的时候,孙记安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将要融入母亲怀里的感觉,很温暖,很惬意,还夹杂着几分欢喜。 而后,识海中的神魂便与外界的月华达成了水乳交融,就好似自己就是月光,是月华,是太阴之力。 而在这种水乳交融中,神魂顺着月华直升而上。 没有经过任何门户,也没有任何意识,神魂就顺着月华来到了肉身之外。 即将落山的弯月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很是心喜,又好似很欣慰,将最后一丝月华余晖,凝聚成珠,送给了他,埋进了灵魂身躯的眉心。 刹那间,在灵神身躯外便多出了一层由月光构成的纱衣,浅灰色,随风而动,缥缈似仙。 与此同时,灵魂身躯的脑后,一道光晕展开,如同一轮圆月。 很淡,完全就是一个虚影。 但就在月光纱衣和圆月异象形成的这一刻,孙记安清晰的感觉到,随着天色将明,天地之间渐起的阳煞之力,对他的影响瞬间降到了最低点,只能感觉到微微的温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炙热。 “突破了吗?” 孙记安从无意识中醒来,察觉到自己的状况,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东方天际彻底发白,太阳即将升起,弯月早已落下,但孙记安的灵魂身躯仍未感觉到炙热。 这一刻,孙记安终于确认了。 自己的神魂境界确实突破了,进入了日游境! 日游境,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白天也可以巡游了。 虽然此时他的灵魂身躯暂时还顶不住午时的阳煞之力,仅能在朝阳和夕阳下游荡四方,但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毫无疑问,这个境界的提升,对于孙记安,以及对于安乐城,都极为重要,可以及时预防西方妖邪的突袭了。 “好!很不错!” “我本来以为你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入日游境,没想到现在就突破了,看来你的神魂潜力远比我想象的要高!” 突然,身后有声音响起。 是李焕城的声音。 孙记安扭头望去,却见李焕城的身影被包裹在一片香火之中,只不过整个身形都是金色的,看起来就好像是一道虚影。 “二爷爷!” 孙记安向他行礼,清冷银白的眼珠像是由月光凝成,不带一丝温度,一眼望去犹如寒月悬空,但此时却透漏着几分好奇,“您这是……” “这是我的一缕魂念,借助香火之力显化身形,你可以当做是一种身外化身的手段。虽然比不得神魂本身,但也有几分玄妙,就是不能距离本体太远,只能达到目光所及之处。” 孙记安朝神庙望去,却见李焕城果然站在塔顶,朝自己望来。 “这是显形境界之后才能拥有的手段吗?” “不错,确实显形境的手段。” 李焕城的魂念化身上下打量孙记安几遍,点头认可道:“神魂身躯很凝实,不像是刚刚突破日游境的样子,几乎与显形境的阴神没有太多差别了,看来你魂道修行的基础打的很夯实。” 但紧跟着他就叮嘱起来,“不过,现在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接下来你需要将脑后异象——阴月,彻底凝聚出来,这样才能在烈日之下游荡四方。 西方教亡我大昌之心不死,他们必然还会生事,这一切都需要你来监视。早日阴月凝成,才能有大作为,千万莫要自满。” “晚辈谨记!” 孙记安这才明白过来,李焕城为何会在自己突破后及时赶来。 这是生怕自己骄傲自满,修行停滞了。 虽然有一种被紧逼的压力,但他并不反感。 谢过李焕城后,也到了下工的时间。 神魂身躯回归肉身,意识回归本体,孙记安起身跃下危楼,返回了衙门,将昨夜巡游遇到的情况跟宫百鸣汇报了一遍。 正待离去,宫百鸣却叫住了他,“距离你去京城省试仅剩五天了吧?” 孙记安点头。 宫百鸣问道:“那些兵书看的怎么样了?” 孙记安摇头:“只是记下来了,但距离理解通透还差之极远。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 宫百鸣白眼直接翻到了天上去,“你这不废话吗,打小在城里长大,又没见识过军方战争,咋可能理解通透吗。我也理解不了。这玩意是经验活儿。你只需要照本宣科,填好试卷就成。糊弄事吗,不都这样做的。你又不去军方发展,理解那玩意干嘛。” “那倒是没问题。他考上句,我下句指定能答出来。” “那就行了。也没指望你能考多好,只要合格就行。” 宫百鸣叮嘱道:““巡检司在西市北边有自己的马场,趁着还有几天功夫,你这几日多去马场熟悉一下马术和箭术。这都是武试要考的。” 武试内容有远距离步射、骑射、马枪、翘关、负重几项。 光跟马术有关的就有两项,不提前熟悉练好,还真过不了关。 “知道了。” 孙记安又听了宫百鸣一些武试要注意的东西,这才返回了家,吃完早饭略微休整了一下,就跑去了马场,练习马术和箭术。 因为是武修的缘故,这些寻常百姓都能掌握的东西自然难不住他。 仅仅两日就练的有模有样,这还是他没有主攻这两种项目的原因,大多时间,还是白天在家里练功,晚上修行十二重楼明月经。 就在孙记安以为自己能顺利渡过这三日,顺顺当当的去京城考试的时候,这天晚上,他巡游完南城之后,便在危楼上练功。 哪知突然被一股极为浓郁的阴气惊醒。 悬浮在肉身头顶上方的灵魂身躯,猛然睁开眼睛,朝阴气传来方向望去。 第77章 阴魔气 第七十七章阴魔气 这股阴气极为强烈,犹如大海中的风暴,卷起了一道道狂流,遮天蔽日,即使月光都照射不透。 并且极为古怪,幽青色,看起来就像是青雾,只是当中夹杂着道道血丝,看起来极为诡异。 “什么情况?” 孙记安朝城外飞去。 如今已达日游境的他,速度比夜游境时足足快了有十倍,飞驰电掣,只呼吸之间就到了太子山一带。 正要继续向前,往昆仑山一带靠近,不料途中碰到了温元帅的部下。 黑白无常均被抬在担架上,面色萎靡不振。 抬着两位阴帅的鬼侍们一个个愁眉苦脸。 跟在一旁的几个鬼将面色极为难看。 都不用问,光凭他们的脸色就能知道,这些阴差吃了败仗。 孙记安故作大惊:“白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古冥幽王不地道,竟然以大欺小,某家认栽了!” “古冥幽王?” “就是你嘴里的幽冥鬼王。他证道于幽冥,称幽冥鬼王也没错。但其正统道号是为冥幽。另外,我不姓白。姓谢,名必安。你可以称我谢兄,或者道友,直呼我名也行,但请不要称我为白。” 白无常的声音很细弱,就跟他的面色一眼,都是萎靡的。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孙记安瞅了瞅队伍,没看到温太保,问道:“温元帅呢?” “被古冥幽王捉走了。” “啊?” 孙记安瞬间愣住。 当初他提起幽冥鬼王时,温元帅可是牛逼轰轰的,根本不把幽冥鬼王放在眼里。 当时他还以为温元帅艺高人胆大,如今看来…… ‘看来阴职公差也免不了爱吹牛逼的习惯,跟人一模一样。’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来,而是问道:“温元帅被捉走了,但你们看起来好像并不太担心啊。万一温元帅被古冥幽王给……” “不可能!” 黑无常懒懒道:“若他真敢弄死我家大人,他直接就下手了,何必捉走?咱们上头可是有人的,别说他只是鬼王,就是成了鬼帝,他也不敢弄死咱们这些阴差。还是那句话,咱们上头有人。被抓走也不过是吃些苦头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孙记安目瞪狗呆。 他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因为靠山牛逼而洋洋自得的,大有与荣幸焉的意思。 他都不要脸的吗? 但仔细一想,他们的靠山除了泰山府君之外,还有高高在上的天道…… 妈的,我也想要。 这时,白无常开口:“小友,你做什么去?” 孙记安指了指西安方向的天空,“那边的阴气看起来不太正常,我准备过去瞧瞧。” “你是想死?” “这话怎么说?” “那不是阴气,是阴魔气。你没看到当中的血丝吗?那是魔元之力,乃是魔气的高度凝聚物。别说是你,就是我们这些阴差都不敢随意步入其中,很容易被魔元之力同化,化为毫无神智的魔头……” “啊?这么凶险?那岂不是说雪域高原上的百姓完蛋了?” “嘿嘿!活该!谁让当年西方教不杀死那只女魔头,非要镇压呢。要是早灭了那只女魔头,何必有今日这结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他西方教的报应。” 白无常幸灾乐祸的笑了。 黑无常却翻了翻白眼,讥讽道:“西方教那是镇压吗?明明是看上人家实力了,想度化一个打手罢了。奈何人家罗刹女魔也不是吃干饭的,镇压了几千年都没屈服。” 说到这,他也哼哧哼哧的笑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动了镇魔封印。这回西方教怕是要大乱了。” 孙记安不知道罗刹女魔是谁,但能让西方教集中力量镇压的女魔,显然不是小角色。 他正要询问,雪域高原上突然升起一尊金色大佛,双手结智拳印,周身环绕八种光焰,双腿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座上,头部螺发规整,顶髻高耸,面容安详,双目半睁,眉间白毫高起,双耳垂肩,给人庄严、慈祥之感。 “喔?这是哪位菩萨出手了?” “看样子《大日如来经》修的不怎么样,连脑后‘明阳’异象都没修出来,这怕是走错路了……” 白无常和黑无常显然对西方教的修行之法有所了解,看到雪域高原上升起的法相,品头论足,一脸鄙夷。 孙记安却惶恐不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自这个大佛法相出现后,他心头的悸动就没停止过,打心底自发的出现了畏惧的情绪。 他敢发誓,自己绝对没害怕,但这种畏惧情绪就止不住的流露出来。 更何况,大鹏明王和大黑明王攻打安乐城的时候,他又不是没见过西方教法相,但那会儿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顶天了会觉的此人实力牛逼,但绝对不会生出畏惧的心理。 现在实力提升了,反而…… “小友,如果你和修炼《大日如来经》的西方教人产生了冲突,千万不要神魂离体攻击对方,哪怕你修成了月阴神也不行。” 白无常看到他的异状,好似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大日如来经》属于至阳功法,修炼出来的太阳真火和大日神光、对月阴神极为克制,甚至可以毁灭月阴神。见到这种人,不要犹豫,逃跑是你唯一的选择。” ‘原来是功法上的克制,我说呢。’ 孙记安恍然大悟,点头道:“多谢提醒,我记下了。” 却在此时,那尊悬浮在半空的大佛法出手了,他周身的八种火焰化为滔天焰火,向四外散发而出,化为一只只火鸦,钻入青雾,消解阴气的同时,不断吞噬魔元之力。 那青雾和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少。 白无常却笑了,“这尊菩萨若是修成‘明阳’异象,借助太阳真火和大日神光倒是可以应对,可惜,他没修成。” 黑无常也笑道:“他想的倒挺美。凭借这半吊子太阳真火还想消解阴魔气,做啥美梦呢。” 话音未落,却见钻入青雾之中的那一只只火鸦突然炸裂,如同烟火一般四散而开,消散于空中。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大佛法相身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血丝,从远处望去,看起来就好似佛身裂开了。 “完了,金身被污,这尊菩萨的道行要受损了。” 白无常笑着提醒孙记安:“小友,你赶紧回去吧,这阴魔气注定要散开了,雪域高原上会有无数百姓化为魔头,到时这周边的城池都将会成为那些魔头的攻击目标。提前做好准备吧。” 孙记安惊醒,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妈的,又要遭瘟了!” 第78章 魔灾起 第七十八章魔灾起 “什么?魔头?” 听了孙记安的汇报,李焕城惊的差点从石塔六层跳下去,“你确定?” “泰山地府的阴差白无常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他说西方教当初封印了一个女魔头,然后封印被破坏了,造成了阴魔气泄漏。雪域高原的那些阴魔气就是这么来的。” 孙记安信誓旦旦道:“西方教的一个菩萨本来还想处理阴魔气的,但实力不济,非但没能成功,还遭到了反噬,金身被污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绝对不会有假。” “坏事了!赶紧去请宫巡检和王主薄。” 李焕城急呼。 孙记安不知道那女魔头的厉害,但他可是在家中藏书中看到过,那是一尊不弱于佛陀、神宫境强者的大魔,当初西方教两位佛陀和十二位菩萨共同出手,才将那女魔镇压,可想而知,其实力之强。 很快,宫百鸣和王主薄被孙记安请了过来。 李焕城当即将此事的严重性说了一遍,然后让王主薄给朝廷上书,请大军过来防城。 宫百鸣和王主薄神色疑惑,他们只听说过西方教当初镇压了一个女魔头,但并不知道那个女魔的具体信息。 宫百鸣谨慎道:“李庙祝,这动作……会不会太大了?” 王主薄也是一脸的犹豫,“是啊,动用大军这种事儿,可不是儿戏,不论是镇南军,还是镇东军、镇北军,都有自己的任务。万一出了乱子就不好了。” “你们是不知道西方教镇压的那头女魔的厉害!” 李焕城神色凝重道:“你们可知那女魔头是什么人?” 宫百鸣,王主薄,孙记安均摇头,但都摆出了洗耳恭听的神态。 李焕城也不卖官司,将自己了解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那女魔头乃是自幽冥之地走出来的,青面獠牙,食人饮血,拥有各种神通。不但通晓血道神通,还能操控地气,甚至还通鬼道。其实力之强,堪称举世无敌,当初西方教动用了所有高层力量才将其镇压。 但那一战之后,有六位菩萨的金身被其魔气污染,足足花了几百年时间才堪堪消解。 这还是菩萨,若是换了普通人呢? 实力如此之强的大魔头,哪怕只是气息泄露,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但凡被阴魔气侵蚀的生灵都会化为毫无神智的怪物! 不知痛苦,不知死亡,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毁灭! 毁灭能看到的一切! 雪域高原上可是有上千万人口,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非人类生灵! 可想而知,这次的灾难到底有多大!” 宫百鸣、王主薄、孙记安的脸色都变了。 之前安乐城遭遇的两次祸乱,最多也不过万把小妖,但即使这般,给安乐城造成的破坏都是无法衡量的。 可这次,哪怕雪域高原上的生灵不会全被污染,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化为魔头,也是一场难以估量的浩劫! “我这就去给朝廷上书!” 王主薄急匆匆的离开了神庙。 宫百鸣也是急迫离开,跑到城外去通知那些据点去了。 孙记安也没法闲着了,被安排全天候监察,连休息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不光安乐城,此时镇西军也在全神戒备。 “大帅!” 边军大帅白啸武站在天山山脉最高峰上,凝神望着葱岭上方漂浮四散的魔气,神色极为凝重。 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军跑了过来,急声道:“大帅!又出事了!” “又有人被感染了?” “是,这次又寻出来五个!” 前几天,白啸武追杀地藏,被古冥幽王拦下,虽然未曾得手,但地藏的消失,让西蕃大军失去了坐镇主帅。 白啸武趁机出手对付西蕃将士,短短时间内就大获全胜。而后,他率领大军攻营拔寨,短短两天功夫就从天山山脉打到了葱岭,并占据了褐峰、帽峰、塔峰,三座葱岭最高的山峰。 他本想继续打下去,哪曾想,后面的将士在搜罗战利品的时候,破坏了帽峰上面的一座小庙,顿时青雾弥漫,魔气纵横,当场就有不少士兵魔化,变为了怪物。 白啸武见势不妙,忙让大军撤退,但还是有不少士兵被魔气感染,只这几天功夫,就有数千‘怪物’死于自己人之手。 并且,这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唉!” 白啸武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但那将军却已知道,魔化的五名士兵,不得不死了。 这几天的魔化士兵,都被他们出手斩杀,焚尸后就地掩埋。 尽管心痛,但不得不这么做。 “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但凡小心一点,也不至于让这么多兄弟非战而亡。是我的问题。” 白啸武再度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多给他们统计一些军功,上报朝廷后也好让他们的家人多享受些朝廷福利。” “是。” 将军转身下了高峰。 白啸武依然驻留在原地,望着葱岭那边的魔气动荡,神色闪动,“这魔气如此霸道,雪域高原上的百姓们怕是要遭殃了。这是天要灭西蕃啊!统一有望!” 正如白啸武所想,随着阴魔气的飘荡散开,雪域高原上有越来越多的魔头出现。 一个毡房内,一家三口正在享用早餐。 早饭过后,家里的丈夫正要骑马外出放牧,不料有青雾随风飘到了这里。青雾中有淡淡的血丝在游动,丈夫没注意青雾中的状况,呼吸间就将血丝吸入了身体。 “婆娘,我走了啊!” 他扭头朝毡房喊了一声,婆娘从房中走了出来,跟他道别。 但丈夫却看到的是,他婆娘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嘴里疾呼:“怎么回事?!” 然后丈夫才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状,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来,只眨眼功夫就将外面的衣物撑的裂开。 他看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变得通红,不是正常的红,而是血红。 紧接着,胳膊上的肌肉就好似活了,不断地扭曲、变化形状,连带着胳膊一块变长,很快便够到了地面,然后五指变得又长又细,指甲也变得如同锋利的钢刃,死死扣在地面上。 再然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有心底突然涌出了一种本能,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不!” 婆娘嘴里发出了惊叫,神色中满是惊恐。 她的眼神里倒映着丈夫现在的样子。 头颅尖削,不似人形,双目猩红如血,口裂极大,两对森白獠牙外翻突出,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滴落。 外面穿的衣物如同一根根布条挂在身上,赤红的身躯犹如熔浆浇筑,肌肤尽是狰狞虬结的暴突肌肉,每一寸都绷着嗜血蛮力。 双臂更是异常的细,异常的长,垂落及踝,与壮硕身躯形成诡异对比;十指指甲漆黑如墨,又尖又长,薄如利刃,寒光冷冽,似能轻易撕裂金石。 这哪还是她的丈夫,分明就是一尊怪物! 第79章 魔物临 第七十九章魔物临 女人的惊呼,引起了怪物的关注。 “吼!” 怪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发出的却不是人的声音,而是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身形一蹿就到了婆娘跟前,大爪子抬起,噗嗤!他婆娘的的脑袋就被拍的稀巴烂,鲜血脑浆溅在他的脸上,他却好似嗅到了花一般的芬芳,又尖又细的长舌头从口中探出,舔了舔脸上的粘物,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随即趴在地上啃食起来。 这样的一幕,在雪域高原上,正在无数次上演。 只短短半天功夫,整个雪域高原就成了人间炼狱! 逻娑国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在西方教渡厄宗和梵音宗的几次催促下,这才点兵点将,召集兵马,四外灭杀那些魔化的怪物。 只是,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阴魔气散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尤其雪域高原上根本不缺大风,哪怕山谷众多,高峰众多,也没能阻止阴魔气在雪域高原上弥漫而开。 这让他们扑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魔化的速度。 什么?救援? 西方教和西蕃王庭根本就没将底层百姓当过人,他们太多的法器都是用百姓的骨头制作的,甚至有些法器的制作材料,是从孕妇腹中刨出的婴儿头骨。 可以说,底层百姓们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消耗品,是专门用来供养他们的工具。 反正人类繁衍速度很快,上千万人口总不能全部灭绝吧? 然而,他们还是小瞧了这次魔灾。 只短短两天过去,雪域高原上的百姓们就死伤了大半,到处都是怪物,如同疯了一般,袭击一切能够看到的生灵。 从高空望去,红压压一片,犹如漫天过境的蝗虫,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赤地千里。 有的怪物扑往了逻些城方向,有些则向四外游荡。 当孙记安神魂出窍,来到昆仑山一带监视,看到第一只怪物时,不由吃了一惊。 他发现这怪物就跟被剥了皮一样,两条胳膊都快到地面了,还长着恶魔的脑袋,獠牙外凸,形象实在太狰狞了。 “这是人魔化的?” 孙记安不敢相信,但看到怪物身上的布条,他不得不相信,这怪物确实是由人类魔化而来。 轰~ 眼见怪物似要翻山而过,孙记安毫不犹豫祭出了法印,四字镇诀使出,法印上方的‘山、重、镇、煞’四字顿时亮起金光,脱离印体,围着法印飞快旋转。 每旋转一圈,就有大量的地气以及地煞之力被从四周抽出,涌入法印。 只瞬息间,法印的体积就涨大了几十倍,犹如一辆小汽车,当头就朝怪物砸去。 一声轰鸣响起。 怪物甚至没半点反抗能力,就被砸成了肉饼。 “不错啊!这法印的威力不弱,使出来就跟那番天印似的,不愧是道门的法器。” 这还是孙记安头一次使用法器对敌,看到这成果,他表示很满意,只是当他将法印收回来的时候。 却见被砸成肉饼的怪物竟然‘活动’起来,似要挣扎而起。 “这都不死?” 孙记安惊讶,再次祭出法印,连砸他十来次,但那怪物始终不死,不断挣扎着重新组建肉身。 “不死之身?应该不至于吧……” 孙记安不敢相信,于是想将此怪物捆起来,带回城中请教李焕城。 然后他就想到了法印的另一神通,电网。 当即将‘雷束诀’施展而出,法印如臂指使,滴溜溜悬在了怪物的肉身上方,底部云雷纹和闪电纹几乎同时亮起。 大量水汽涌来,只呼吸间就形成了一朵两米大小的墨云,悬浮在怪物上方,随后滚荡的墨云里面就传来雷声。 咔嚓! 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劈下,在半空之中就组成了一张大网,将正在重新组建肉身的怪物覆盖。 下一刻! “吼!” 低沉、痛苦、惊恐的声音从怪物口中传出。 电网所及之处,怪物的血肉就如同被火烧了一般,发出了刺鼻的焦糊味,有大量白气产生。 只一会儿功夫,怪物就彻底没了动静,如同焦炭一般横尸山坡上。 “怕雷电?” 孙记安看的一愣。 本来他还想带回去呢,结果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不过为了防止怪物是在装死,他又用法印砸了一下,顿时焦炭溅裂而开,化为了无数焦黑的碎末。 别说他是魔化怪物,就是真的魔头来了,也复生不了。 “还真是怕雷电!” 孙记安很是诧异,回到安乐城后就将此事告诉给了李焕城。 不料李焕城说道:“不止是雷电,太阳真火和大日神光对这种魔头也有奇效,甚至可以说是专克,不然当年西方教根本拿那尊女魔头没办法。即使是普通的火焰对这种魔头也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孙记安心说,这不和我修炼的神魂功法弱点一样吗。 难道我所修的月阴神和这类魔物,属于同类? 但李焕城没给他思考时间,“这事儿你需要告知王主薄。既然有魔头来到了昆仑山一带,想必接下来的日子会有更多的魔头赶过来。最好将这些魔头阻止在太子山之外。若是让怪物进了城,那麻烦就大了。” “我这就去禀报。” 孙记安不敢耽误,忙回了衙门,将此事告知了宫百鸣和王主薄。 宫百鸣神色万分凝重,看向王主薄:“朝廷答应派兵了吗?” 王主薄摇头,“还没有回复。” 宫百鸣顿时大怒:“朝廷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此次劫祸的危险吗?还是说,边境对于大昌来说,并不重要。” “慎言!” 王主薄警告了他一声,这才说道:“朝廷做事,肯定会全盘考虑,不像我们只需盯着一个地区就行。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我想,朝廷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那也不能干等着,万一那些魔物闯了过来怎么办?” 宫百鸣认真说道:“绝不能让那些魔物靠近安乐城。安乐城灾难太多了,不能再让老百姓担惊受怕。” 王主薄想了想,说:“还是先请四位馆主来衙门议事吧。若是大军来不了,也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宫百鸣顿时看向孙记安。 孙记安闻弦知雅意,“我这就去请!” 第80章 朝堂与教廷 第八十章朝堂与教廷 半日后。 四大馆主携所有弟子,扛着火油桶,前往太子山一带布防。 宫百鸣带着被征召而来的青壮,用推车拉着火油送往各大据点。 孙记安没去城外,但没闲着,带着更夫将火油不断往城墙上输送,就连神庙的庙兵也都在帮忙。 王主薄则跑去了府城,跟司兵参军事——常更堂,商量武举的事。 本来明天城中不少武馆弟子和孙记安都要去府城集合,跟着官员前往京城参加省试,但发生了这档子事儿,肯定去不了了,他需要将事件交代清楚,请求常更堂给朝廷上书,让安乐县的举子择日另考。 毕竟这是魔灾,再大的事情都不如抵御魔灾来的重要。 常更堂也知此事的重要性,于是写了奏章,让人加急送往京城。 临洮府城距离长安六百公里,这点距离对于武修来说并不算多远,哪怕仅是淬体境的武修,一天时间也完全能赶到。 于是,京城第二天上朝之时。 兵部尚书王勤俭就禀奏了陇右道递上来的奏章,“陛下,陇右道多地奏请当地举子省试时间延后,还请陛下恩准。” 大昌皇帝今年六十岁岁,因修习武道的缘故,看起来也就是四十来岁,龙精虎猛,剑眉入鬓,面容看起来凌厉而又威严。 “是因为魔灾的事情吗?” “禀陛下,确实如此,如今魔灾昨晚已到达昆仑山一带,距离我大昌边境已经不远了。” 大昌皇帝想了想,说道:“魔灾事大,陇右道的那些举子保家卫国乃是正事,不能来参加省试,有情可原,且值得大力褒扬。 只是,其他地区的举子已经上路,如果武举另改时间,对其他地区的举子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会多花销不少银两。这个钱,谁来给他们补?” 他看向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略微沉吟,然后有了主意,“陛下,陇右道太子山一带的县官不都是奏请朝廷出兵吗,何不让来京的举子全部赶往太子山? 这次的武举咱们就不考那些常备内容了,直接考察他们的灭魔手段。敢于和魔头争锋者,再考策论,择优录取。” 大昌皇帝望向兵部尚书,“王爱卿,如何?” 王勤俭思索一番,说:“兵力恐怕不够。大昌十五道,每年参加武举的人不过数百,恐怕有心无力。” 大昌皇帝点点头,吩咐道:“宣北衙四军、折冲府兵即日赶往陇右道,参与太子山一带的国境守护。 折冲府兵协助河州凤林县、枹罕县、大夏县以及临州安乐县守护城池。 羽林军、龙武军、神武军、神策军入太子山,于沿线布防。 另传书剑南军在边境增加哨所,加大监控区域,以防魔灾从剑南方向入侵。 兵部组织人马携全国举子赶往陇右道边境,参与灭魔之战,对举子的灭魔情况如实记录……” 折冲府兵力差不多有十五万,但大多是休息修习了武功的凡人,连气血境都没有进入,也就比常人强上一些。 至于羽林军、龙武军、神武军、神策军就了不得了,乃是大昌最为精锐的部队,将士皆修炼有成,修为最差的也有淬体境。 虽然人有点少,一军不过四千人,总共才一万两千人,但就这四军,足以屠灭众多小国。 随着皇帝令下,折冲府兵和北衙四军立马开动,乌压压赶往战场前线。 与此同时。 西方灵山也收到了来自雪域高原渡厄宗和梵音宗的求援信。 此时,灵山之上,两侧泾渭分明。 净念如来高坐在九品莲台上,发为螺髻,顶有肉髻,眉间有白毫相,双眼微闭,面容祥和,皮肤雪白,身着浅黄袈裟,双手结禅定印,背后有圆形佛光,光芒中不断有莲花、祥云等景闪现。 他这一侧是大悲菩萨,大行菩萨,大智菩萨,大势至菩萨,十八罗汉,诸大尊者、禅师、比丘。 属于净土莲台一脉。 金刚如来坐于金刚须弥座上,其肤色青黑,头戴五佛冠,身披天衣,身上可能佩戴有金刚杵、金刚铃等饰品,右手持智慧剑,左手握金刚索,周身缠绕着火焰,火焰中不断闪现妖魔鬼怪的扭曲人脸。 他这一侧是孔雀大明王,大鹏明王,不动明王,本来还有一个韦陀菩萨,但被李庙祝和白啸武给联手杀了。 三位明王下方则是八大明王,金刚护法众,迦楼罗部众。 属于金刚护法一脉。 两脉之间隔着转轮宗的诸位法王,以及莲华妙法一脉。 莲华妙法这一脉以前也是西方教的大脉,其脉至尊天台佛陀,乃是西方教最为古老的佛陀,但和人族三祖一样,大限将至时,登天而亡。 而随着他的死亡,西方教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净土莲台和金刚护法两脉对立,谁也不服谁。 不光是权力之争,还是立场之争。 净土一脉讲究慈悲渡化,不杀一人。 护法一脉讲究邪魔外道皆当诛,乱世当用重典。 净土一脉走温和、包容、普度的路线。 护法一脉走威严、铁血、震慑的路子。 净土一脉常骂护法一脉杀戮过重,背离慈悲。 护法一脉常骂净土一脉妇人之仁。 毫无疑问,净土一脉大多是投降派,妙法莲华一脉是中立派,金刚护法一脉则是主战派。 这些年与大昌作战,基本都是金刚护法一脉的人马出手。 如今,妙法莲华一脉的暂代宗主是法华菩萨。 他看看净土一脉,又看看金刚一脉,双方互相瞪眼,要不是中间隔着人,他都怀疑两边能把狗脑子打出来。 ‘唉!真是造孽啊!’ 法华菩萨心中哀叹不已。 良久,待双方人马全部到齐之后,他这才走上高台,先是对两位佛陀行礼,然后向众人通报了雪域高原上的情况。 大悲菩萨问道:“两位至尊可能出手?” 如果两位佛陀出手,自然手到擒来,那些魔化的百姓也能恢复正常。 法华菩萨道:“雪域高原上的逻娑国虽然是西蕃王庭的中心,乃是我西方教合作的政权,但当年天台至尊与人族三祖有过协议,至尊不可逾越喜马拉雅一线,所以……” 他摇了摇头。 喜马拉雅是梵文的音译,是雪山的意思,是雪域高原最南边的山脉,大昌也称其为雪山,是西域南部与国外的边境线。 大悲菩萨闻言,声音顿时变得悲呛起来:“这得死多少百姓啊。” 他本来就显得有些悲苦的面容,这一刻变得更加悲苦了。 大势至菩萨毫不客气道:“要我说,还是投降吧。投降了,至尊就能出手了,那些无辜的百姓还能有一条活路。” “哼!” 孔雀明王顿时冷哼:“你的心怕是早已归附大昌了吧。” “是又如何?” 大势至菩萨毫不客气道:“我西方教普度众生,救世人于水火,与政权有何关系?归附了大昌就不能普度众生了吗?要我说,当年就不该与西蕃王庭合作,不然,我西方教的教义早已传播到大昌了。” “哼!我看你是想获得更多利益罢了。还传播教义,骗谁呢!” 孔雀明王毫不犹豫喷他。 “你休要侮辱与我!” 大势至菩萨当即与她对喷起来。 随后,双方人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骂起来。 法华菩萨听得头疼,不得不将目光望向两位佛陀:“两位至尊。” 净念佛陀充耳不闻。 金刚佛陀则睁开眼睛,淡淡道:“不必担心,我会出手。” 第81章 勇猛如虎 第八十一章勇猛如虎 狂风呼啸的刮着。 天色一片昏暗,尽管此时是白天,但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完全遮挡住了太阳,因为此地海拔太高,给人的感觉,天上的乌云就飘在人的头顶上,很是压抑。 但太子山沿线,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严肃的,毫无动静发出。 一万两千北衙禁军身穿盔甲,头戴铁盔,手持长矛,一线排开在山坡上,目光凛然,杀气腾腾,一动不动,等待着信号的出现。 而在他们身后,各有一个穿着布甲的折冲府兵,手持火把,身背大量火油壶。 这些折冲府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力虽然不如北衙禁军,但也都是气血境的武者。 他们这次将要配合禁军士兵,击杀魔头。 和禁军士兵一样,他们也没发出任何动静,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腰间悬挂的钢刀,等待大军出击的那一刻。 这样的情景已经维持五天了。 偶有小波由人类魔化而成的魔头从昆仑山脉间走出,他们也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山上的举子们一冲而下,将那些魔头分而击伤,焚烧致死。 孙记安却没有参与其中。 他一直坐于据点石屋之内。 石屋周围被一旅禁军层层包围保护,谁也不能靠近。 肉身无碍,孙记安放心大胆的灵魂出窍,一直在昆仑山一带进行监视。 突然,肉身睁开双眼,孙记安原地站了起来,飞快跑出石屋,大声喝道:“来啦!点烽火!” 当即有烽帅利用火把将烽火台中的柴火点燃。 顿时,浓烟滚滚而起,直冲上方云层。 看到烽烟的众多禁军士兵,当即捡起盾牌,持于胸前,手中的长矛也搭在了盾牌上,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他们身后的折冲府兵,则一个个归刀入鞘,点燃手头的火把。 不久之后,大批量的魔头就如红色的蝗虫一般,从昆仑山各个谷口处冒出,飞奔而行,嘴里的嘶吼声化为了滚滚洪流。 随便一瞅,怕是不下数万头。 而就在此时,山上敲响了军鼓。 严阵以待的禁军们立马缓缓下行,等到了山脚,开始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就如一根根钉子,直接扎入了魔头大军之中。 这些禁军士兵,修为最差的也是淬体境,最起码也是中等根骨,力量之强,至少也有三牛之力。 而这些魔头不过是被阴魔气中的血线魔化的百姓,虽然魔化之后力量暴涨,简直非人,但也仅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实力也就堪比气血境的武者。 可想而知,当它们面临禁军的冲击,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铁盾给禁军士兵带来了最基础的保护,那些魔头甚至都不能近身。 这一刻的禁军士兵就好似化身为了死神,一矛一个,不断有魔头倒在地上。 随后便见由折冲府兵组成的火焰军,向魔头身上喷洒火油,用火把引燃,顿时,战场之上出现了一个个火人,于嘶吼中魂飞魄散。 仅一个时辰过去,魔头大军就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冲击力大减。 直到这时候,兵部负责考核的人才下令,让举子们下山灭魔。 五百多举子早就按耐不住了,随着一声令下,顿时如同一只只下山猛虎,朝那些魔头扑去。 孙记安这时候也坐不住了,朝廷这次更改了考核模式,他早就知道了,前几天因为要监视魔头大军,灵魂身躯不得不一直在昆仑山一带停留,眼睁睁看着那些举子杀魔,不断提升考核成绩。 这时候如果他再不下去杀魔,那考核成绩咋办? 本来对策论考核就没啥信心的他,再不多杀点魔头,岂不就被人淘汰出局了? 当即向据点烽帅索要了两把钢刀,就冲下了山去。 之前负责保护他性命的禁军小队,见他比谁冲的都猛,不禁面面相觑。 旅帅一脸纠结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才是内气境吧?” 一个队正告诉他,“您老绝对没记错,前两天他亲口说的,是内气境,不是淬体境。” 旅帅的表情更加纠结了,“内气境的武者虽然足够应付这魔头了,但他的实力还是低了些,且没经历过战场杀伐,就这么直接冲杀过去,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那队正知晓他的心思,道:“要不……我带一队人马去保护他?” 旅帅想了想,点头道:“我感觉可以。虽然这是他的考核,不允许别人插手,但也要看实际情况吗。武修好找,古修难寻。他的作用不应该放在战场杀敌上。” “理当如此!” 那队正当即招呼自己的部下,紧随孙记安身后,下山去了。 然后…… “嚯!这年轻人!” “真特么猛!那些淬体境的举子都没这么猛!” “嚯!这双刀算是被他玩出花来了,这哪是灭魔啊,这分明是砍菜啊……” 孙记安的实际战力直接惊呆了欲要保护他的禁军士兵。 只见他手持双刀,不是冲着某只魔头去的,而是一人如一军,直接扎入了魔头大军之中。 手中双刀速势连绵、刀潮呼啸、层层推进,一招接一招、一刀连一刀,以双刀的极速连斩,硬生生形成了“以速成势、以势压敌”的镰潮。 就好似死神降临,手持绝命武器——死神之镰,不断收割性命,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这队禁军士兵别说保护他了,就是连烧尸的速度都赶不上他‘砍菜’的速度。 “边境的武修都这么猛的吗?幸好当初加入了禁军,若是来边军,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出头了。” 这不是一个士兵的想法,是这队所有士兵的想法。 他们都被孙记安的勇猛给惊到了。 就连负责这次武举考核的兵部司郎中都为之侧目,忙向各府负责人求证,此子乃是何人? 常更堂一脸骄傲,笑道:“此子乃是我临州人士,生于安乐县,名叫孙记安,今年刚满二十一岁,如今在县衙门担任临时公差,是我临州府培养出来的天骄。” 司郎中问道:“修为几何?” 常更堂道:“刚刚步入内气境。” “内气境?” 司郎中摇头,“看起来不太像。这般勇武,怕是淬体境武者也比之不得。” 常更堂笑道:“确实比不得。他的修为境界虽低,但底蕴太厚,哪怕寻常通脉境武者在他手里也讨不了好。” “喔?” 司郎中眼睛当即一眨,点头道:“看来确实是个天骄。” 其他府城的负责人则是一脸羡慕的望向常更堂,“想不到贵府竟然孕育了如此天骄,真是羡煞旁人啊。常大人,此子乃是何种体质?” 这些人身为一方武官,都是武修出身,没一个傻子。 内气境就能跟通脉境对敌,哪怕只是最低等的通脉境武者,也不是普通底蕴能媲美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结果了。 此子乃是特殊体质。 常更堂笑道:“经方老将军检测,他乃是蛮神体。” “嚯!天生神力啊!难怪如此勇猛!” “看来这次武举,榜首要归贵府了。” “白大帅日后有接班人了啊,真是幸运之至!” 众府负责人更酸了,这种特殊体质最擅战斗,绝对是战场上的杀神,但凡成长起来,日后至少是一方大将。 可惜,此子隶属边境,日后注定是边军之人,他们根本抢不过,因此,也只能心里泛酸了。 而就在此时。 轰~ 天外突然一声轰鸣大作,如同万雷迸发。 众人几乎同时抬头朝南边天际望去,却见那里有两尊万丈巨人正在交手,每一次碰撞,空间都好似破碎了,道道黑色的闪电出现。 其中一尊巨人,手持一柄千丈宝刀,刀芒绽放之间,不断有万物寂灭的异象出现。 “是国师!国师出手了!” “他在和谁交手?” 第82章 破灭之刀与金刚不坏 第八十二章破灭之刀与金刚不坏 一个时辰前,大昌皇宫。 大昌皇帝刚刚下朝,便有太监前来通禀,说是国师求见。 “宣国师御书房觐见。” 大昌皇帝直接去了御书房等着。 很快,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御书房,一身暗紫镶金边的大袍,袍角绣暗金云纹,行走间无风自动,威压沉如万山。 面膛略黑,颧骨高削,左眼一道刀疤从眉骨直劈至下颌,却不显狰狞,反添一股断天裂地的肃杀之意。 头发半束玉冠,余下发丝垂落如墨,鬓角微霜,眼神开阖间有金铁交鸣、神宫沉浮之象,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大昌国师——虚若谷。 作为大昌武力最强者,国师虚若谷看起来四十来岁,实则已经将近四百岁,当年跟随太祖征战四方,立下了汗马功劳。 其一手刀法,惊天地泣鬼神,不知斩杀多少妖邪。 他是军中各方大将的崇拜对象,如今的镇西元帅白啸武就是因为受他的影响,才修习的刀法。 “见过陛下。” “虚祖何必多礼,快请坐。” 虚若谷却没坐,道:“我观西南方向有紫气沸腾,西方教的佛陀怕是已经坐不住了,我需过去一趟。” 大昌皇帝忙问:“可有危险?是否要请徐老真人一旁协助?” 徐老真人是大昌的第二位神宫境强者,名徐太真,于百年前成道,不过是个修行疯子,自从步入神宫境后,就一直呆在皇家书馆里,从未外出,研究各种上古秘法,想借助上古秘法,研究出一条更好的修行体系。 同类武痴有不少,但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彻底不问外事的。 “不用,西方教两脉对立已久,他们不会联手对付我。此去,安全上不会出现问题。” 虚若谷问道:“陛下可有定计?” 大昌皇帝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意思,笑道:“此次雪域魔灾乃是我大昌之幸,统一可期。” 虚若谷立马懂了,“我不会让他迈过雪山半步。” 话落,身形渐渐虚化,待大昌皇帝再一眨眼,虚若谷的身形已经彻底不见踪影。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雪山的最高峰——凌雪峰上。 一柄最为常见的钢刀随手插’入峰顶,他便盘膝坐下,静默以待。 不久,面容青黑、头戴五佛冠、肃穆威严的金刚如来从南方空中徐徐走来。 他足尖每踏出一步,虚空便先绽一朵漆黑如墨、燃着金焰的业火红莲,莲心焚着妖魂鬼影,可谓步步生莲、步步镇邪,所过之处,云层皆化为金刚法相,虚空震鸣,妖邪辟易。 可当他来到雪山千丈之外时,不得不停了下来。 前方虚无中隐现刀纹,空间微震,呼吸间有刀风回旋,目光扫过之处,如刀临颈。 能将刀意练至这份的,世间仅有一人。 人间至强刀圣,大昌国师虚若谷! 金刚如来眼皮一抖,双手合十,念叨一句释迦牟尼佛,而后向凌雪峰上的虚若谷见礼,“见过道兄。” “释迦牟尼佛?” 虚若谷起身,讥笑道:“他何时证得佛陀果位了? 一个政治斗争的失败者,不得不逃亡他处,为了求生,借沙门思潮兴起之势,以婆罗门修行之法为基,创建了上座部,趁机笼络了不少底层人士,壮大了自己的势力,这才得以保下命来。 后来,其他王国见他这股势力可以利用,便主动与他合作,推行了他主张的教义,这才有了现在的西方教。 但他这辈子都没能走出婆罗门的藩篱,何以证得佛陀果位? 你西方教还真是虚伪啊,总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也正常,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释迦牟尼在八十岁那年,因误食毒草,上吐下泻,知道命不久矣,便跟弟子说了一句:“这是我最后一餐,只有我能承受这个食物,你们不要吃。”然后就嗝屁了。 座下弟子感恩其救了性命,可不就得不断美化他,称其证道佛陀了吗。 不然何以服众? 可惜……” 虚若谷冷冷一笑:“事实不以掩藏而失。 如果他真的证道佛陀果位了,天台佛陀又怎会自创证法?净土一脉又怎会大力改革原旨教义,彻底摒弃了以前的修行之法? 就连你这一脉也是加入婆罗门的脉轮瑜伽术。 为何? 因为你们都知道,释迦牟尼那一套根本证不得佛陀……” “你找死!” 金刚如来大怒。 由不得他不怒。 他主张的金刚护法一脉就是承自释迦牟尼的原旨教义。 如今,自家一脉的教主被人侮辱,他又怎能不怒。 左手金刚杵突然震鸣,引得他腰间的金刚铃响彻十方,股股梵音形成,如同一条条游蛇向虚若谷的耳中灌去,欲镇压虚若谷的神魂。 与此同时,他手中智慧剑出鞘,金光破霄,直朝虚若谷的脑袋斩去。 “呵,恼羞成怒了,这不正好证明我说的是事实嘛。” 虚若谷对他的进攻丝毫不在意,只探手往刀柄上一握,这柄世间最为常见的钢刀顿时向外散发出了这世上再无其二的无匹刀意。 瞬息间,周身三尺内的空气被刀气削得稀薄,压得三尺之内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寻常修士别说靠近了,就是看上一眼,便会觉得肌肤刺痛、神魂震颤。 噗! 梵音撞在刀意上,连点涟漪都没荡起来,便尽皆化为普通铃响,散于天地之间。 随即剑光钉在刀意结界上,却寸寸碎裂而开,消散于无形。 金刚如来为之色变,他没想到虚若谷的刀意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连人家的刀意结界都没破开。 若是真战斗起来,自己怕是讨不到好。 心底不由得骂起净念如来,若是跟我一块联手,何至于忌惮于他的武力? 就在此时,却听虚若谷说了一句:“你也接我一招试试。” 他连刀都没使用,伸出食指向前轻轻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芒迸射而出,凌空化刀,犹如开天辟地,刺啦一声,就斩破了虚空。 刀芒所过之处,尽是漆黑裂缝,似要将一切存在尽数斩灭。 金刚如来心下警铃大作,足下黑焰红莲顿时绽放而开,将身体包裹在其内,莲中亿万妖魂嘶嚎不已。 与此同时,头上五佛冠垂落璎珞,悬浮在四周,形成了第二层防御。 而后,他周身火焰翻涌,扭曲鬼影在火中明灭不断,形成了第三层防御法罩。 “我就不信你能破我三层防御!” 做足了准备,金刚如来内心才放松下来。 可是…… 噗! 黑焰红莲构成的第一层防护,就如同纸张一般脆弱,瞬间被刀芒斩破。 紧接着是第二层,只听啪啪啪几声脆响,五佛冠上垂落下来的法器璎珞,尽皆碎裂而开。 然后是第三层…… 那些扭曲的鬼影只来得及发出刺耳的尖叫,就被刀芒尽灭,法罩随之碎裂而开。 只听叮的一声。 刀芒就斩在了他的青色皮肤上,在他的胸膛处留下了一道红色印记。 “难怪你敢独自前来,原来金刚不坏功练至巅峰了。” 虚若谷看到自己的一道刀芒竟然没破开金刚如来的皮肤,表情很不满意,喝道:“你再接我一刀试试!”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身暗紫大袍猎猎鼓荡,神宫境威压轰然铺开。 下一刻,刀光如瀚海倾轧,携劈碎日月经纬之势,狠狠斩向金刚如来。 第83章 古冥幽王会见罗刹女 第八十三章古冥幽王会见罗刹女 这一刀,斩天斩地,无物不斩! 这一刀,万物寂灭,无物不灭! 这已经不仅仅是刀术攻击,更是武道真意的显化。 金刚如来知晓这一刀的厉害,不敢大意,毫不犹豫将金刚不坏身催到了极致。 却见其身形猛然涨大,丈六之高,肌肤转换颜色,通体如紫金熔铸,光明晃耀,不可逼视。皮肤坚凝如金刚舍利,刀兵水火不能损,邪祟业力不能侵。周身自然流转无量金光,成一重重护体金霞,安住如山,寂然不动。 金刚不坏身是金刚护法一脉的至强炼体功法,兼具力量和防御,除了不够灵敏,速度不够快,几乎没有缺点。 然而,金刚如来依然心头忐忑。 无他,虚若谷的刀太利,自从刀意大成以来,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能不被他刀意所伤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住。 心念间,刀芒已至身前,他立马挥出手中智慧剑,朝刀芒砸去。 哪知眼前景象突然变化。 他发现自己成了死刑犯,正处于刑场之中。 而身旁,已经有数十具尸体倒在血波之中,有妖神,有大魔,有大邪,有鬼王,还有佛陀,均人头与尸身分离,断口很平整,就跟专门修整过一样。 “轮到你了!” 这时,一个额头带有刀疤的刽子手,扛着大刀走到身前,朝手中大刀猛喷一口白酒,笑道:“放心,我的刀很快,不会让你感受到任何痛苦。” 金刚如来再次看看那些地上的死尸,发现地上的人头,看面容死的好似一点都不痛苦,就跟没被砍头一样。 他心想,如果这般死法,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死的够快,感受不到痛苦。 然而,这种想法刚刚出现,心头便警铃大作。 “不好!中招了!” 金刚如来突然惊醒,忙掐智慧印,将自己的心神从被武道真意的影响中摆脱出来。 但就是这一失神的瞬间,刀芒狠狠劈在了金刚如来的金身上。 轰~ 金刚如来就好似导弹一般,倒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宽达百丈的巨坑。 咳~咳~ 金刚如来咳了几声,有金色的血液从嘴角处流出。 但更严重的是胸口处传来的剧烈刺痛。 他忍痛坐起,低头朝胸口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金身已被斩破,留下了一道足以深可见骨的伤口。 幸好金刚不坏身最结实的地方是骨头,不然这一刀足以将他斩断!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好霸道的一刀!” “不愧是人间至圣,杀伐第一的存在!” “不过,你坏不了我的金身,我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金刚如来伸出双指在伤口处一抹,伤口顿时消失不见,恢复如初,随即腾空而起,略整仪容,便朝凌雪峰再度飞去。 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竟然被虚若谷一刀直接斩出了万丈之外,不禁再次为虚若谷的实力咋舌,真特么不是人。 “早就听闻西方教的金刚不坏身乃是世间第一炼体武学,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看到金刚如来跟没事人一样,再度靠近了雪山,虚若谷眉头一抖,冷笑道:“不过,我承认你西方教对捉妖降魔有几分手段,但论起攻伐之术,尔等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若是你跟净念联手,我倒会忌惮几分,但你自己一个人……” 他没把话说完,最后吐出了一个“呵!” 金刚如来丝毫不在意他的轻视,道:“道友,试也试过了,我虽然实力不如你,但你想杀我也不可能。 不如你我各让一步,我办完事及时退出雪域可好?” 虚若谷摇头,“人可过,头留下。” 金刚如来皱眉,不喜道:“我现在是在跟你讲道理。” 虚若谷道:“我已经很讲道理了。” 金刚如来面现愠怒之色,“你搞清楚!雪域高原乃是我西方教的地盘!我过去跟你进行请示,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不!你记错了。” 虚若谷再度摇头:“当初我东方三祖之所以允许天台菩萨在雪域传道,是因为天台菩萨乃是我东方之人。 为了让他专心修‘法,三祖还特地将雪域划为他的地盘,以便供养他这一脉的穿吃用度。 不过,三祖也给他划出了红线,西方教至尊不可越雪山一线。 不然,你以为天台菩萨证得佛陀果位后,为何会带着他这一脉离开雪域,且再也没来过雪域? 由此可证明,雪域一直是我东方地盘,和你西方教毫无关联。” “可笑!” 金刚如来朝雪域一指,“如果雪域是你东方地盘,为何你眼睁睁看着雪域上的百姓遭受魔灾而不顾?谁家主人不顾下人的死活?” 虚若谷淡笑:“这不很正常吗。家里下人吃里扒外,自然要敲打一番,不然他还以为自家主人是个摆设呢。” 金刚如来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如此说来,你一定要阻我喽?” 虚若谷眉头一挑,“来!” 虽然只这一个字,但话中含义尽显。 不服就战,你敢过线我就让你尝尝刀利否。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让你知道知道,西方教并非只有佛陀慈悲,亦有金刚之怒!” 金刚如来知晓,仅凭金身根本不是虚若谷的对手,干脆直接放出了大招,“起!” 轰隆一声炸响! 他身后风起云涌,道道灵光闪现,只呼吸间便有一尊万丈法相凝现。 通体青黑,头戴宝冠,面呈忿怒相,眉弓高耸紧蹙,眼睛怒目圆睁,嘴大张,几乎占脸的一半,嘴出獠牙,表情威严凶猛,给人以强烈的震撼感。 其体格健硕,肌肉发达,上身裸露,四肢粗壮,如石柱子般结实饱满,坚挺紧绷,腰系战裙,呈现出虎狼发威般的姿态,展现出强大的力量感。 正是西方教的密迹金刚法相。 但这还没完。 金刚如来身绽浩光,脚下向后一退,金身顿时与法相融合在一起,法相周身立马燃起熊熊烈焰,有无数妖魂魔魂在火光中闪现、嘶吼。 他手持金刚杵,遥指虚若谷,喝道:“来战!” “呵!不就是法相天地吗,谁不会?” 虚若谷讥笑,猛然催动位于泥丸宫中的神宫力量,身形顿时暴涨,眨眼间就现出了足有万丈高的武道真身。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紫袍是何种材料的,竟然随身而涨,丝毫没有损坏。 “来!” 他大喝一声,向前一迈,瞬间撞破身前空气,突破了音障,直挤的空气发出雷霆爆响。 金刚如来只一眨眼,他便已来到近前,手中平平无奇的钢刀骤然亮起璀璨刀芒,却是黑色的,隐有血纹缠绕,煞气几乎凝如实质,就好似一把魔刀。 魔刀凌空劈落,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准狠,一刀横空,漆黑刀芒如天河倒泻,直斩金刚如来的头颅! 金刚如来毫不犹豫挥出金刚杵。 金身与法相的结合,让他的防御和力量此时已经来到了极致。 铛——!!! 金石交击之声震彻八荒,虚空都被震出一圈圈涟漪。 但金刚如来并没有挡住,他的速度在虚若谷眼里实在太慢了,魔刀绕过金刚杵,狠狠劈在了他的脑袋上。 可刀身只在他脑袋上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白痕,连金身法相半分都未曾破掉。 “好硬的脑袋!” 虚若谷赞叹,但手中出招不停,刀势连变,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劈、斩、削、剁、刺、截、崩、砸! 各种招式随心所欲使出,漫天刀影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轰向金刚如来。 金刚如来以不变应万变,能挡住的就挡,挡不住的就用金身法相硬抗。 一时间,空中“铛铛”不停,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虚若谷的每一刀都足以开山断岳,可落在金身法相上,只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一道血痕都留不下。 但他丝毫没有停止攻击的迹象。 因为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托够足够的时间。 这一战便是一周。 太子山一带的魔头也被灭了一波又一波。 但最混乱的地方还是雪域高原上的逻娑国。 此时的逻娑国已经彻底陷入了魔灾之中,到处都是通体血红的魔头,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砖烂瓦,到处都是断壁颓垣,废墟遍野,满目疮痍。 大量百姓死于魔头之手。 但这些魔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见人就杀,见生灵就灭,不留任何一个活口。 而就在各地陷入动荡之时,谁也没注意到,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天山方向就会有大量的邪祟从鬼域出来,去往各地牵魂。 只短短半个月时间,整个鬼域几乎都要被亡魂给塞满了。 这一日,葵阴不得不进殿禀报,“大王,鬼域就要被亡灵塞满了,还要继续吗?” ‘这就要满了吗?’ 古冥幽王从王座上睁开眼睛,眼睛深处时有轮回印浮现。 ‘鬼域到底还是太小了。’ ‘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他起身道:“告诉他们,今晚过后就不用外出了,在鬼域等我归来。” 话落,他便已出了鬼域,身形消散于空中。 当他的身形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雪域高原的东部,面前即是东部的核心山脉,苯日神山。 山间虽然古树林立,空气极为清新,但古冥幽王却从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的魔气。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融入地面,在山体之中急速潜行。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古冥幽王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整体呈青灰色的空间内。 空间之中,有着一方血池。 血池中有着一个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女魔。 只不过,此时的女魔呈仰卧姿势,被一道道金色梵文锁链捆住身体,丝毫不能动弹半分。 古冥幽王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诧异之色,淡淡开口:“罗刹女,好久不见。” 第84章 罗刹女魔脱困 第八十四章罗刹女魔脱困 “你终于来了。” 女魔听到声音,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是古冥幽王来此,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意,问道:“可曾帮我寻到解脱之法?” 没错,此女魔正是当初西方教镇压的那尊罗刹女魔。 千年前,古冥幽王于幽冥之中入道,成功开辟鬼域,奈何刚出世就遭到其他鬼王追杀,虽然解决了麻烦,但自己也深受重伤。 在寻找疗伤之地时,他误打误撞来到了此地,方知晓罗刹女魔的存在。 二人一番详聊后,古冥幽王这才得知,罗刹女魔并非此界中人,而是来自幽冥中的地渊魔族。 天生可控地脉、阴气、土石。 可修魔,也可修冥。 因本体可融合地脉之力,因此有身化阴土,成为一方地府的潜力。 只不过罗刹女的血统不太纯,乃是地渊魔女与修罗族诞生的杂血,因此,她又天生懂得一些血道神通。 但也正因为血统太杂,在地渊魔族非但不受重视,还受歧视,经常被欺压。 她就是因为受不了欺压,才从地渊魔族离开。 古冥幽王向她问了幽冥的情况。 罗刹女魔没多说,只告诉他,幽冥之中有大恐怖,即使她身为金丹境强者,也时常遭到生命危险,最后一次若不是侥幸从空间裂缝中踏入此方世界,就死在幽冥之中了。 古冥幽王问她何为金丹境? 罗刹女告诉他,远超过神宫境的实力,至少十倍差距。 罗刹女还告诉他,这方世界的修行法门走错路了。 古冥幽王这才明白过来,她明明是被西方教镇压的,为何却说自己是被此方天道针对了的原因。 以真实水准,十倍神宫境的实力,哪怕这方世界所有强者联手,都不够她一个人打的。 “除非你立马遁走幽冥,不然还会被此方天道针对。” 听到罗刹女的问话,古冥幽王很是认真的回答她。 “如果我想遁走幽冥,何必被他们镇压?” 罗刹女魔得到这个答案很失望,“你们根本不知道幽冥的危险程度到底有多大,我之所以逃离那里,就是因为朝不保夕,我不得不离开。” 古冥幽王不解:“泰山地府的阴差为何无事?他们可是常年呆在幽冥之中。” “不!” 罗刹女魔解释道:“他们并没有呆在幽冥,而是一直生活在泰山阴土当中。虽然泰山阴土与幽冥连接,但只要他们能及时回到阴土,就会受到此方天道的保护。 幽冥强者虽多,但实力能与此方天道媲美的,就极为少见了。至少,我在幽冥生活的那千年间,就从来都没碰到过这样的强者。” “原来如此。” 古冥幽王恍然,随之说道:“那么,如今,你想解脱就只剩一种法子了。” 罗刹女魔看向他。 古冥幽王道:“以我之鬼域,你之身躯,化作阴土,建立地府,完善此方世界轮回,借此功劳向此方天道请功,以功德之力重新凝聚身躯,重活一世,与此界彻底绑定。那时,你就不会再遭此方天道针对了。” 罗刹女魔理解他的意思,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所以才会遭到此方世界的针对。但借此方天道赏赐的功德之力凝聚新的躯体,就相当于打上了这个世界的烙印,成为了这方世界的生灵,天道自然不会再行针对。 只是,她望着古冥幽王没说话,但眼神却变得幽深起来。 古冥幽王又道:“当然,这种方法有一个极大的弊端。大昌统一之后,若是开天失败,那你将再无机会离开此方世界,且寿元至多有千年。” 这方世界的生灵,在万年前苍天流血,天降灾祸之后,寿元就出现了衰减情况,即使是佛陀或者神宫境强者,至多也就千年寿元。 “不过,你若不想离开此方世界,也可借此机会与天合道,成为阴土之母,从此寿元无忧。此方世界不灭,你就不死。” “怎么选,一切在你。” 古冥幽王说完,就不再开口,盘膝坐在血池前,闭上双目,继续参悟西方教的轮回道意。 罗刹女魔陷入了沉思当中。 良久,她问道:“你有多大把握?” 古冥幽王睁开双眼,“与天合道,百分百能成功。 泰山府君你应该知道,他于泰山信仰中诞生,但究其本质,与我等邪祟没有太多区别,都属阴魂,不得道,至多千年时光,哪怕它有信仰之力维持,也逃不出这个限制。 但自它被天道授予轮回权柄后,至今至少活了几万年,却并无衰落迹象。可想而知,天道加持后的效果。 如今,他掌管五岳之地的轮回,已经不能满足此方世界轮回的需求,因此,这是个大好机会。 但你若是想离开这方世界,我就做不得保证了。 毕竟,谁也不清楚,大昌这次能否开天成功。” 罗刹女魔再度陷入沉默。 又过了好久,她方问道:“你既然来了这里见我,想必已经准备好所需了吧?” 古冥幽王再度从打坐中睁开双眼,点了点头,“如何选择?” 罗刹女魔道:“我想赌一把。” 古冥幽王再度点头,“我帮你解开封印。” 他起身来到血池旁,指尖有轮回印凝聚,向捆着罗刹女的梵文锁链点去。 因为轮回印乃是西方教的法门,梵文锁链并没有排斥轮回之力的融入,结果就造成了力量失衡。 古冥幽王破坏掉梵文锁链内部的能量平衡后,只轻轻一扯,十几道梵文锁链便寸寸崩裂而开。 罗刹女魔当即从血池中坐起身来,一方血池顿时化为她身上的血袍,对古冥幽王说了一句:“你从这里出去吧,我这就脱身而出。” 古冥幽王当即离开了此方空间。 不一会儿,他眼前的苯日神山便剧烈的颤动起来,不断有巨石从山峰上滚落。 与此同时,天空中乌云压顶,电闪雷鸣,好似世界末日来临。 其实不止苯日神山,还有雪域高原上的红山,药王山,卧塘湖,东山,岸山等地上空,均出现了这种异象。 而就在这异象出现后,那些本在行凶的血红魔头们突然停下身子,五体投地,朝东方磕头不止,好似在迎接他们大王的来临。 这诡异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不论是雪域高原上的战场,还是太子山一带的战场,甚至是正在战斗中的虚若谷和金刚如来也停了手。 “什么情况?” 虚若谷满面惊疑。 金刚如来却面色剧变,大声喊了句:“不好!” 话音刚落,雪域高原上就传来几声巨大的轰鸣,十几座高峰突然炸裂而开,上面建造的寺庙无不瞬间化为粉碎。 下一刻,整个雪域高原都震动了一下,好似地龙翻身,天塌地陷。 在很多城池的倒塌中,一具巨大的身影从雪域高原上坐了起来,光是上半身就比雪域高原上的最高峰——凌雪峰都要高。 随即,那道身影在虚若谷震惊的眼神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直至彻底看不见。 “此人是谁?” 虚若谷发出疑问,望向金刚如来。 他看金刚如来的表情,觉得他或许知道点什么。 哪知金刚如来掉头就跑,比之前和他战斗时的速度还要快,几乎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然而,他刚刚逃出百里,身形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漆黑的脸上挤出尴尬的笑意:“施主,恭喜历劫而出,日后修行必定百尺竿头,证道有望!” “历劫?” 青面獠牙的女魔头咧嘴一笑,“就凭你们西方教也想当做我的劫数?你们西方教配吗?” 话落,她探手向前一抓,掌心里顿时散发出滔天吸力,金刚如来甚至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金身法相在空中极速缩小,眨眼间便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随着她用力握拳,金刚如来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不!!!” 但声音很快便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挤压成金色的血水,顺着罗刹女的指间流了下去。 一尊佛陀就这样被人硬生生捏死了! 第85章 罗刹女身化阴土,阴曹地府现 第八十五章罗刹女身化阴土,阴曹地府现 随着金刚佛陀的死亡。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尊由白云形成的大佛法相。 可身形只维持了数息,便寸寸崩裂而开。 下一刻,天空中下起了大雨。 无数人心头突然涌起了悲戚的感觉,不自觉的开始双眼流泪。 圣者死亡,天地同泣。 “罗刹女魔?!” 这一刻,虚若谷终于知道了此女魔是谁,身上应激一般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汗毛根根倒竖。 竟然徒手捏死了一尊佛陀,那她的实力…… 冷汗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可罗刹女根本没理他,朝南方看了一眼,随手凌空拍出一掌。 下一刻,西方教灵山上空就出现了一个巨大手掌,犹如一座巨大的山峰,轰然砸下。 “迎敌!” 净念如来大吼,全灵山的弟子都将自身能量输入护法大阵。 在金刚如来遇害后,净念如来便意识到不妙,通知门中子弟开启灵山大阵,以便不时之需。 未雨绸缪在这一刻发挥出了作用。 却见一朵金色的莲花在灵山上空绽放,花瓣竟然高达三百六十片,散发着浓郁的香火味道,将整个灵山覆盖。 然而…… 轰! 在剧烈的轰鸣中,金色莲花轰然破碎,灵山大阵就此崩溃,维持护法大阵的弟子们无不遭到反噬,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大量教众人还在空中,便肉身崩溃,当场死亡。 即使有幸活下来的教众,也无不身受重伤,躺在地上久久不能爬起来。 当净念如来从高台上从爬起身来时,却见整座灵山都陷入了地面,山中建筑全部倒塌,那些花大代价移植而来的珍惜草木,无不树断枝离,一片狼藉。 “是谁?到底是谁?” 净念如来眼中闪过骇然,对方的实力太强了,竟然集合全灵山之力才堪堪挡下对方一掌,若是对方杀上灵山来…… 他想都不敢想,忙大声喊道:“撤!马上撤出这里!” “呀?竟然挡住了,想不到西方教还有点手段。” 罗刹女魔眼见自己这一击被挡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不在意,一掌不行,那便两掌…… 她正要再度攻击灵山,不料,修为突然狂降,与此同时,心头警铃大作。 她猛然抬头朝天空望去,却见天空不知何时变的一片赤红,有不明物体在云层中翻滚,还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罗刹女魔当即明白,天道再次注意到了自己。 她马上喊道:“我欲身化阴土,完善此方世界轮回,还望天道有公,赐下功德。” 话落,她便朝天山方向行去。 云层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离去,但也没对她进行降劫。 罗刹女魔行出百里,没感受到危险来临,心下当即明白,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从雪山过阿耨达山,飞行中途经逻些城,看到那里王宫倒塌,城池被毁,百姓死伤无数,还有无数魔头在朝自己跪拜。 罗刹女魔从这些魔化之物的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身上顿有吸力产生,那些向她跪拜的魔头顿时一个个炸裂而开,化为一道道血丝,朝她身上涌来。 地上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百姓,见状无不磕头跪拜,高呼赞神。 一股股精纯的信仰之力汇聚在她的身上,罗刹女魔顿时感觉到天道之力对于自己压制,竟然松懈了一丝。 “原来信仰还有这等作用……” 于是,罗刹女魔在雪域高原上空行走了一圈,所过之处,所有魔化的魔头均爆体而亡,留下大片朝她虔诚跪拜的百姓。 信仰之力将她的身躯都染成了淡金色,本来狰狞的面容在这一刻都变得圣洁起来,多了几分慈悲之意。 当罗刹女魔来到天山山脉时,古冥幽王看到她的变化,大吃一惊,“你这是要证道佛陀?” 罗刹女魔摇头,笑道:“突然感觉被人信仰有些意思。” 看了眼东方渐白的天际,再看看天空那片仍旧存在的赤云,以及落在自己身上的威慑目光,罗刹女魔道:“开始吧。” 古冥幽王当即将自己的鬼域从地下召出,显化于世,将内部这些天抓来的所有阴魂都放了出来。 只片刻间,此地便化为了鬼地,阴气腾腾,鬼哭狼嚎声遍野,到处都是不知所措的阴魂。 古冥幽王从袖中掏出三支高香,点燃后,递给罗刹女魔,提醒道:“可以向天道起誓了。” 罗刹女魔接过高香,拜了三拜,高声喝道:“大道在上,天道鉴之!吾乃地渊魔族‘平心’,见此方生灵死后魂魄无归、哀嚎天地,愿以地渊之躯,身化阴土,开六道轮回,补轮回之序,定阴阳秩序;使死者有归、生者得养;为众生开轮回之所,轮回转生,灵机不灭!” “阴土!开!” 她猛的朝鬼域扑去,接触的瞬间,身躯轰然炸开,化为一团团最为精纯的地脉之气,与鬼域融合在了一起。 鬼域得到地脉之力的滋养,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且正在由虚变实,然后沟动了现世中的地脉之力,使得鬼域的地盘瞬间膨胀了十倍,挤破了空间,一道道裂缝于虚空之中产生。 透过那道道裂缝可以看到,里面一片黝黑,伸手不见五指,但有大量阴冥之气冒出。 此地,正是幽冥! 因为古冥幽王的鬼域乃是自幽冥之中开辟,和幽冥几乎本源相同,鬼域与幽冥之间顿时产生了共鸣,使得那裂缝越来越大。 渐渐地,幽冥将整个鬼域包裹了进去。 古冥幽王眼神一喜,“成了!” 他心念一动,身形便出现在了鬼域之中。 却见此时的鬼域已经大变模样,如同真实的世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只不过颜色均是幽暗色的。 古冥幽王顾不得查看,当即从袖子里又掏出三支高香,点燃后,拜道:“天道在上!弟子冥幽,修行千载,历经王朝变更,深知阴魂之乱乃世界乱之源头。今愿以本源轮回意,立阴曹地府,掌轮回秩序。 阴曹地府当有六道: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阿修罗道,地狱道。 阴曹地府转生当有法度:善恶有报,轮回不爽。形成‘因果业报’体系。恶业者当入地狱,经八热、八寒之苦,恶业消失,方能转生。 阴曹地府当有鬼门关,设十八鬼王看守此关,接引亡魂入内。当设十殿阎罗,专审亡灵生前善恶,借以判定转生。当设忘川河、奈何桥、孟婆庄、六道轮回台……” 鬼知道古冥幽王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长时间,光是内部结构,转生体系就讲了大半个时辰。 待他结束,鬼域上方顿时降下大片功德金光。 大部分功德金光融入了鬼域,使得鬼域地盘再度扩张了百倍。 剩余的部分,分成了四份,一份融入了古冥幽王的身体。 古冥幽王的气息顿时暴涨,只呼吸间就突破了鬼王境界,达成了鬼帝。 然而,并未结束。 他的气息仍在飞速提升。 古冥幽王只觉自己的意识与天道某项权柄融合在了一起,使得他的眼光无限拔高,以前想不通的问题,瞬间化为种种灵光,增强了他的底蕴。 等气息停止提升时,古冥幽王的气机已经厚如瀚海,深不可测。 另一份功德金光融入了他领悟的轮回意,由虚化实,化为一道金色的六道轮回盘,悬浮在古冥幽王身前。 古冥幽王正待思索天道之意。 另两份功德金光也融入了鬼域虚空。 下一刻,一具小巧的罗刹女魔尸身从虚空掉落,与六道轮回盘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好似罗刹女魔抱着六道轮回盘,高高升起,悬浮在鬼域空中,如同一轮太阳。 与此同时,虚空中有心脏跳动声响起,缓慢而有力。 古冥幽王朝虚空中看了一眼,心头当即明白,罗刹女借着那道功德金光,正在重新凝聚身躯。 等她再次出现时,就不再是以前的地渊魔女了,而是此方世界的生灵,到时,此方世界将会再次多出一个种族。 而就在罗刹女魔身化阴土,古冥幽王设立阴曹地府成功时,天空中突然降下九彩祥云。 九彩祥云如花海翻涌,自天际铺到人间。 云头之上,仙鹤成群盘旋,口衔灵芝与仙花,轻轻抛洒。 云下,麒麟蹦跳撒欢,麟角流光,所过之处步步生莲。 白狐、灵鹿、仙兔奔走相告,围着祥云绕圈嬉闹,轻鸣声声如乐。 更有彩凤低飞,羽翅扫过之处,落英缤纷,香风满溢。 万千灵兽欢腾雀跃,以天地为礼,以祥云为贺,共庆功德圆满。 紧接着,所有人心中都出现了一段信息。 【平心、冥幽,与天合道,共辟阴土,设阴曹地府,掌九州西极之轮回,天下共贺之!】 “冥幽?古冥幽王吗?他竟然选择了这条路!” “平心是谁?” 所有得到这个信息的强者,无不心头狐疑,纷纷打探消息。 大昌国师虚若谷站在凌雪峰上,望着天空中的九彩祥云,神色莫名,“平心?那个平复魔灾的女魔头的道号吗?外界之人也能合本界天道?” 昆仑山玉珠峰,小庙前,古通和尚也在仰头观望天上的祥云。 不同于其他西方教众,担心被罗刹女魔报复,此时的他只有满心的欢喜,“想不到古冥幽王竟然真的成功了,吾之转修已无后患!” 太子山上,众将士均抬头望着天上的祥云,对着那些由祥云所化的灵兽指指点点。 “那是仙鹤吧?果真不凡啊,仙气飘飘,一看就跟妖鹤不同。” “竟然还有麒麟!看来这世上是有麒麟的,不然祥云也不会将它显化出来。” “那些彩凤也是不一般,都是传说中的仙家之物……” 孙记安也是看的一愣愣的,没料到来到此世后,竟然能看到如此多的仙家灵兽,虽然是假的,但还是很过瘾。 只不过,他心中想的更多的是‘阴曹地府’。 “妈的,连阴曹地府都出来了。” 孙记安回头朝良恭山方向瞧了瞧,“五指山也有了,还有一个拥有仙石道体的猴子……还有西方教的投降派,想借并土机会向大昌传播沙门教义…… 这特么怎么越来越像是西游记呢? 接下来该不会还有取经的事儿吧?” 第86章 枉死鬼 第八十六章枉死鬼 这场魔灾,随着罗刹女的出现,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但大昌军方的行动却没结束。 十几万折冲府兵在天上九彩祥云淡去的当天晚上,就带着先头粮草赶来了太子山。 宫百鸣不解,询问之后这才得知,折冲府的将军收到了朝廷的旨意,就地解决粮草,配合北衙禁军趁机进驻雪域高原。 他当即明白过来,大昌这是要进行统一之战了。 不过,此时也确实是个好机会,雪域高原刚经历完魔灾,正处于最为虚弱的时候,若是把握住机会,大昌将会成为历史上第三个彻底统一九州的国家。 于是当晚,就地解决完晚餐后,北衙禁军就出动了,以昆仑山为界,向北进行扫荡(原吐谷浑的领土——盐泽戈壁,也就是河西走廊地区)。 因为此地本来就人烟稀少,再加上犯魔灾的缘故,人烟就更稀少了,几乎连敌军都没见到,就拔了百十个敌军据点,整个地区就落入了大昌军方手中。 而后,十几万折冲府兵和四万北衙禁军,经山谷穿过昆仑山脉,直插雪域高原腹地。 战争一触即发。 不过,这事儿就不是孙记安能参与的了。 他和五百多举子在兵部考核官的带领下,赶往了河州府城,进行接下来的策论考核。 等考完,朝廷就会根据他们的两项成绩,最终评出合格者。 合格就意味着流内,从官员开始做起。 不合格,则择优录取,从流外吏员开始做起。 这些参加考核的举子,基本都是30岁以下的武者,修为以淬体境为主,内气境的都少。 安乐县这次总共有七人参加武举。 除了孙记安,都是武馆弟子,五个淬体境,两个内气境,但两个内气境武者距离淬体境也不远了。 毕竟修炼时间长,哪怕修行资源少,内气也打磨的差不多了,距离淬体仅一步之遥。 因为是乡党的关系,孙记安和他们聊了一路。 跟孙记安不同,孙记安就想留在城里当个县官,而武馆的六人则都是想去军方发展。 无他,军方立功机会大,尤其边军,立功机会不要太多,更利于日后晋升。 河州府城设在枹罕县,距离安乐县仅20公里,哪怕是五百多人的队伍,也仅用了一个时辰就赶到了,这还是慢走的缘故。 河州府城早就做好了准备,将衙门前的广场清理了出来,用竹子和竹席搭了简易考场,每个竹房里都摆着一张条案,条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另准备了上百吏员进行监考。 兵部司郎中在讲解了考场纪律后,便让众人落座,然后开始念考题。 全是军政大题,国防政策+战略申论。 比如用兵与治军方向,考的是如何选将、练兵、赏罚分明? 比如古今名将兵法方向,考的是学古人用兵,应该学什么、弃什么? 再比如时政与战略方向,考的是边境有事,先抚后征,还是先征后抚? 这些兵书上都有类似的学问,孙记安照本宣科,全都答了上去。 就是在边防与安边方向,考的是如何防御突厥? 西蕃这次铁定完蛋了,大昌很快就会将整个西蕃之地纳入国土,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要应对西域之外的国度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西域之西的突厥,这个马上民族是个大麻烦。 孙记安心想,这特么是高武世界,又不是普通人的世界,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干啊,以攻代守,直接刺杀敌军将领,捣毁重点建筑岂不更好? 于是,他将前世特种兵的打法给写了上去。 考完试之后,孙记安便跟随同乡举子返回了县城,先是回衙门跟宫百鸣打了声招呼。 宫百鸣看他脸上笑呵呵的,问道:“策论考的不错?” 孙记安满脸自信,伸着大拇指朝自己胸口点了点:“绝对没问题,我感觉至少也是个优。” 不论是武艺还是策论成绩,都只分为三等,优、平、劣,然后综合两门成绩,分出甲乙丙丁四等。 “虽然你这次灭魔之战参与的比较少,但在你参与的那几波里,绝对最令人记忆深刻,我觉得武艺上获得一个‘优’是没问题的。” 宫百鸣核算了一下,“两门优,哪怕不是靠前的优,综合评定之下,获得一个乙等成绩绝对没问题。 这个成绩,朝廷基本会授予七品武官,月薪三两银子,年七十石禄米。再加上你内气境的修为,每个月补贴三两,要是担任什么要职,还有岗位补贴…… 嚯!你小子发财啦!” 孙记安也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正是他追求的,稳定的工作,不错的收入,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儿吗? 他问道:“宫大人,朝廷何时放榜?” “按照往年惯例,差不多一个月吧。” 宫百鸣还以为他担心错过放榜时间,笑道:“不用担心,府城兵房那边会一直盯着兵部的动静,毕竟今年咱们临州参加武举的人不算少,出了结果府城兵房也会及时送信过来,耽误不了你。” 正说着,王主薄从外面走了进来,“咦?小孙回来啦,考的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 “不错就好,日后咱们就在同一衙门为官了。不过现在还不是开心的时候,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虽然雪域高原离咱们这里有些距离,但太子山那边可离咱们这边不远,这些时日你多关注一下那边。” 见孙记安满脸疑惑,宫百鸣解释道:“雪域高原和盐泽戈壁这次魔灾,必然会有不少人枉死,像这种阳寿未尽但却死亡的,暂时不归地府管,大多数情况下会成为孤魂野鬼。 若是怨气太重,戾气太足,这种孤魂野鬼短时间内就会成长为对人类有害的怨魂厉鬼。它们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像这种阴物,必须要及时消灭,不然会在人间形成灾祸。” “懂了!” 孙记安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又与两位大人闲聊几句,便回了家中,好好的休息了一下午,还趁机陪着王秀娥在城里转了转。 直到傍晚来临,他才从家里离开,前去衙门上工。 今晚,他和往日一样,灵魂出窍,巡完县城,就准备前往太子山一带游视,哪知刚出城就感觉到两股极为浓郁的阴冷气机从西南方向传来。 孙记安愣了一下,忙朝西南方向赶去,结果却意外的碰到了两个熟人,葵阴和古塘,当初和他达成交易的两个黑衣邪祟。 只不过,如今两个黑衣邪祟已经今非昔比,非但脱去了邪祟这层身份,还成了天道权柄下的阴差。 从形象上就能看的出来。 古塘倒是跟以前没太多区别,还是一身黑,就是眼眶里的鬼火如今变成了两只眼睛,头顶上还多了一顶黑色的尖顶帽子,乍看上去还有点不习惯。 葵阴的变化极大,从黑皮直接变成了白皮,还带着一顶白色的尖顶帽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很是精明。 孙记安围着他俩足足转了两圈,捏着下巴啧啧出声。 葵阴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孙记安摇头晃脑道:“到底不一样了,不愧是官家人了,连行头都变了。不过,你们这是玩的哪一出,怎么跟黑白无常差不多的装扮?” “阴曹地府刚成立,阴差暂时不够用,我俩临时顶一顶。这打扮完全是按规定来的,一白一黑,一人负责接引善魂,一人负责抓捕恶魂。” 葵阴解释了一句,随即告诉孙记安,“对了,我俩来的路上碰到枉死鬼了。按规定,它现在还不归属我们地府管,因此我们没抓。但它看到我们受了惊,跑掉了。我看他逃走的方向,好像是奔着南山烽军事据点方向去的。那里是你们安乐县的属地吧?” “我凑!日后再聊!” 孙记安忙朝南山烽据点赶去。 第87章 这就是个疯子 第八十七章这就是个疯子 如今已经进入十一月,气温已经很冷。 尤其山中,气温更冷,若是普通人,即使身上穿着皮毛都顶不住。 因此,军事据点的杂兵们这个季节一般休息的很早。 南山烽据点同样如此,除了两个执勤的哨兵外,其他人早早就睡下了。 只不过,此时却出现了意外。 孙记安赶到的时候,就见两个负责执勤的哨兵已经倒在了地上,脸色发青,气若游丝,已经处于临死状态。 而在哨所小窗处,踮脚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正透过窗口布帘往屋内吹阴风。 这道影子看起来更偏向虚影,但比虚影显得更加凝实一些,身上好似穿着布甲,至少从轮廓上大概能看出来,相貌也仅能刚刚看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不像是大昌人氏,更偏向西域这边的少数民族。 因为正全神贯注的往屋内吹阴风,中年汉子并没有注意到孙记安的到来。 “你在做什么?” 孙记安的突然发声,吓了他一大跳,身形都抖了好几抖,差点散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回头望去,却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只不过这年轻男子看起来很是怪异,通体青灰色,脑后有一道圆形光晕,如同一轮被浓雾遮着的圆月所散发出的光芒,五官俊朗,清冷银白色的眼珠就像是由月光凝成,不带一丝温度,一眼望去犹如寒月悬空,身上穿着一层由月光构成的浅灰色纱衣,随风而动,犹如月仙临凡。 “月、月神?” 中年汉子看看天上的弯月,再看看眼前的年轻男子,颜色简直一模一样,不由大吃一惊。 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向孙记安磕头见礼:“王二石拜见月神。” “我问你在做什么?”孙记安面无表情的再度发问。 王二石忙解释:“禀月神,小人本是西蕃王庭的一名烽帅,前些日子王庭闹了魔灾,小的奉命在河西走廊镇守,侥幸躲过一劫,哪曾想,大昌士兵竟趁机扫荡了我朝在河西走廊的据点,小人被他们给害死了。 小人不服!小人镇守河西走廊二十年,从未杀过人,只不过收了些许好处,怎么算也罪不至死吧?他们凭什么杀我?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也太过分了吧!怎么就一点理都不讲? 我恨啊,小人临死之前下定决心,哪怕死后成了鬼也要对他们进行报复。 结果小人还真的成了鬼,这明显是老天爷在帮小人。 小人虽然不懂神通,但山里气温冷,我再往屋内吹吹阴风,保证能冻死他们!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月神大人,你来评评理,小人这么做是不是应该的?他们是不是很该死?” 孙记安点点头:“你做的没错,有必须报复的理由。可惜,我不是月神。” 话音未落,他便祭出了四字法印,催动‘雷束诀’,一张电网凭空形成,直接将此怨魂包裹了起来。 啊!!! 此鬼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无论怎么挣扎都难以脱身,在雷电之网的至阳之力的消解下,它身上不断散发出青烟,身形不断缩小。 “你不是月神是谁?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怨鬼愤怒而又难以置信的大喊。 “因为我是大昌未来的武官啊……” 孙记安眼睁睁看着他在电网的压制下,彻底崩溃消失,魂飞魄散而亡。 心里则在思索此怨鬼之前的话,“难道说……临死之前,心有执念就容易成为报复人类的怨魂厉鬼?” 他有些不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兵部负责审卷的评官。 此时,一个中年文官正在查阅孙记安的卷子。 从头至尾,他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怎么就有人明明识字,但就照本宣科的抄兵书呢?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等看完后,他将孙记安的卷子递给了交叉审阅的评官。 等三个负责审卷的评官都看完,中年文官道:“怎么说?” 一人道:“看前面的答题,典型是个照本宣科、纸上谈兵的,脑子没啥灵光,若是进了军方,怕是会坑死底层士兵。但看最后一题的答案,倒是显露了自己的思想,就是太过极端,尚需打磨一番才能使用。” 另一人道:“我觉得这个孙记安有点危险,典型的疯子思维,若是让他来带兵,怕不是坑死底层士兵就是走在坑死底层士兵的路上,绝对不适合进入军方。” 最后一人点头复议:“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别说如今大昌距离统一九州仅差最后一步,日后将会进入到守成阶段。就是建国初期,需要敢打敢拼的将领,也绝不能录用这样的疯子。” 中年文官听取了三人意见,点头道:“那就给他的试卷一个‘劣’吧。” 武艺和策论的评级都是分三等:优平劣。 然后综合两项成绩,分成甲乙丙丁四等。 但无论成绩处于哪等,策论评级都占绝大、比例。 毕竟武举录取的是日后的领兵人,而不是单纯的强者。 比如—— 甲等成绩:策论(优)+武艺(优)。 乙等成绩:策论(优)+武艺(平)。 丙等成绩:策论(平)+武艺(优)。 丁等成绩:策论(平)+武艺(平)。 若是策论评级为(劣),哪怕你武艺再高,也不会被录取,更不要提做武官了。 话落,中年文官就提起笔来,欲要给试卷书写评语和定级。 就在此时,最后一名说话的文官道:“且慢!” 中年文官看向他,“怎么?” 那文官道:“此考生的战术思维太过极端,大有与敌军不死不休的想法,我感觉不像是无战事地区的考生所为。你们说……会不会是来自边境的考生?我听说这次考生里,有不少被边军大将保荐的。” 中年文官闻言面色顿变,一拍脑门,骂了一句:“差点误了大事。” 不论是科举还是武举,在成绩差不多的情况下,自然也是有人情往来的,像保荐的考生,但凡成绩不太差,基本都会被录取。 中年文官忙从身后取出一摞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还有保荐人的名字。 很快,他便从这摞纸张里找出了孙记安的名字。 “找到了!还真是被人保荐的。” “谁保荐的?” “临州府司兵参军事——常更堂和镇西军方老将军一同作保的。” 闻言,几个文官顿时面面相觑,“看来这个孙记安还挺受重视啊,这可咋办?该给个什么成绩?” 第88章 道门高真,西方尊者投胎大昌 第八十八章道门高真,西方尊者投胎大昌 “雕虫小技!看我雷霆大法!” 孙记安祭出四字法印,施展雷束诀,电网凭空而现,直接将一个化为阴云欲要逃走的怨魂兜住,加大魂力输出,只消片刻,怨魂便化为一团青烟,魂飞魄散而亡。 这只怨魂已是孙记安这个月里弄死的第三十七只怨魂了。 “越来越多了,且这些怨魂的实力是一天比一天强,照这样下去,最多个把月就会碰到我处理不了的怨魂……” 孙记安神色凝重的返回了城里。 不料,意识刚刚返回肉身,便有一个老道士飞身落在身前,作揖笑道:“小友,又见面了。” “青玄道长。” 孙记安忙起身回礼。 青玄道长是半月前来到安乐的,也不知道来这里在做什么,反正一直住在客栈里。 一周前,他夜里神魂外出,刚巧碰到孙记安灵魂出窍巡游归来,看到孙记安的阴魂状态,虽然根基夯实,但明显缺乏魂术手段,就连巡游都是凭借魂力催动,便教了孙记安一手腾云驾雾术。 一来二去,二人就熟悉了。 “这是又去击杀怨魂了?” 感受到孙记安身上有陌生阴冷气机,青玄道长笑问。 孙记安也没瞒他,将河西走廊地区怨魂渐多的情况说了一遍。 青玄道长点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多些怨魂厉鬼出世,实属正常。不过,你现在碰到的都是些小鬼,暂且还能应付,但若是碰到那些懂得神通的厉鬼,怕是就难以处理了。” 孙记安问:“那我该如何做?李庙祝坐镇安乐县,不能外出,这种事情只能落在我身上。但我修行的十二重楼明月经,不到驱物境,难有杀伐手段。可我才步入日游境不久,短时间内怕是难以突破。” 青玄道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倒是说:“我觉得你当前更要的事情是趁着还没凝炼成月阴神彻底改修。 《十二重楼明月经》固然不错,凝练成月阴神后,单论攻伐之术当属第一。但若想成就阳神,一辈子都没可能。 它的属性注定了被雷劫克制,永远渡不过雷劫,更不要说成就阳神了。 你的魂修潜力很强,不该被此功法束缚。” 孙记安问:“改修什么?” 青玄道长道:“如果你想彻底更弦易辙,道门的符箓九阳经、玉虚真经等玄门道功都是很好的选择。 如果不想放弃如今的根基,可改修玄阴摄魂大法。 此功和十二重楼明月经有些类似,主修阴性能量,可修炼太阴魔等五阴魔,以阴养神,先壮大阴神,再逆向洗练阴浊,走“阴中取阳”之路。 不过,此功相比正统法门,成就阳神的机率不能说没有,但极小,至今修行到最高境界的也不过是一位历经七次雷劫的高真。 但这也总比你现在所修的明月经强。 你这一门,至今连一个渡过一次雷劫的高真都没有。” “道门玄功?” 孙记安眼珠子一转,“这等功法听起来就很高深,恐怕不好到手吧?” “当然,非宗门亲传弟子不传。不过,以你的资质,道门任何一个宗门都会抢着要你,不必担心学不到。” “还要加入道门?” 孙记安猛摇头,他虽然对道门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如今道门在大昌的形式很不妙,尤其西方教想要东进,就必然会跟朝廷合作,而朝廷有领土需求,到时道门必然是被抛弃的那个。 自己现在加入道门,不是给朝廷上眼药吗。 怕是连官都没的做! “那还是算了。我修行魂功只是想延缓怨气入体,对于境界没甚追求,只要够用就行。我主修的还是武道。” “小友,我觉得你不必……” 青玄道长还想再劝,却在此时,东方天际骤然明亮,紫气东来,龙凤盘旋,诸佛颂赞,诸多异象接连演化而出。 青玄道长表情微变,忙掐指推算,很快脸黑了下来,气得不轻。 孙记安问道:“道长,怎么了?” “西方教的杂种欺人太甚,竟然直接投胎到大昌去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真当我道门好说话吗! 小友,我得回道门组织人马处理这投胎的西方教妖人,咱们改日再聊!” 青玄道长身形腾空而起,脚下生出玄云,飞腾离去。 “西方教的人投胎到大昌?” 孙记安仅凭这句话,当即意识到,留给西蕃的时间不多了。 正如他所猜测的,如今攻入雪域高原的,除了折冲府兵和北衙禁军外,还有白啸武所率领的镇西军,以及驻守在横断山脉附近的剑南军,距离攻入西蕃王庭中心——逻些城,已然不远了。 现今,西方教净土一脉已经全部退出雪域高原,就连金刚护法一脉都撤出了大半,唯剩一些顽固份子还在坚持。 至于西蕃王庭的那些将士、高官、国王等人,当然要拼死反抗,毕竟国亡了百姓能活,他们可活不了。 可惜,螳臂当车,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此事跟孙记安无关,他现在就等着西方教的经义东传了,等他学到业火妙法,怨气入体的问题将会得到彻底解决。 只不过,眼前的事也要做好。 河西走廊怨魂变多的事儿,他必须要解决,于是朝神庙赶去。 哪知还没走到神庙门口,就觉两股阴气从东城墙入内,孙记安连忙灵魂出窍赶过去查看,却见葵阴和古塘两位阴差正在一个小院子里勾魂。 “怎么又是你俩?阴曹地府的阴差到现在还不够用吗?” 孙记安走过去,看了眼葵阴从屋内叫出来的鬼魂,是个身形跟雾气差不多的老者,五官勉强能看清,呆呆愣愣的,好似没啥神智。 葵阴回他:“这倒不是,我俩送人前去投胎,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安乐,顺便就将这阳寿尽的带回地府。” “送人去投胎?” 孙记安错愕,“投胎不都是走轮回通道吗?” 葵阴摇头:“这个人不一样,他乃是西方教的尊者,已经转生过九世,只差最后一世就功成名就了。为了确保不出问题,他在生前就和我们阴皇达成了合作,阴曹地府的建立,他也从中出了力,因此身具一丝功德之力,可以自行选择投胎人家。尸解后,阴皇便让我俩亲自护送他前去投胎。” “还有这等说法?” 孙记安更加错愕了,“投到哪去了?” 葵阴也没瞒他,“大昌洛州,官宦门第,世代书香,是个上等人家。不过,等他出世后,他投胎的这户人家就算到头了,毕竟他不是真的人子,而是西方教尊者,那户人家的气运根本压不住。” 孙记安满脸讶然:“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身具功德之力,他有权这么做。” 葵阴嘿嘿一笑:“不过这一世他能不能转修成功,证得佛陀果位,那就不一定了。功德之力耗光,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了,老天爷不会再关照他。” “走吧,府里事儿挺多的,咱俩还有的忙呢。” 古塘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日后再聊。” 葵阴当即跟古塘,押解着亡魂,朝天山山脉行去。 孙记安目送他们离开,表面上没啥动静,心里却泛起了波澜,十世转修?这不就是金蝉子吗,妈的,西游记元素这都快集齐了。 第89章 授官八品,御侮校尉 第八十九章授官八品,御侮校尉 “不必担心。” 李焕城听了河西走廊的怨魂情况,安抚了一下孙记安焦躁的内心,“雪域高原上的战争快要结束了,到时自有西方教行者前来捉鬼。” “二爷爷,您是说……西方教会趁机东进?” “他们从雪域高原主动撤出的那一刻开始,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了。且双方还会进行更深一步的合作。比如,对金刚护法一脉的征讨。既然要合作,西方教自然要拿出诚意来。” “都是政治啊。”孙记安感慨。 “本来即是如此。什么是宗教?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只是追求思想境界上的升华吧?不,他们比寻常人更为看重自己的权柄和利益。既然大昌军方的进攻他们挡不住,他们自然会选择更为有利的模式。” 李焕城指点了孙记安几句,突然问道:“你的武举成绩应该快要下来了吧?” 孙记安点头:“宫大人说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就下来了,估计就这两天了,到时我恐怕会离开县城几天。” “你尽管去,不用担心,我会让族里送来一些镇宅符箓,那些据点的安危你不用操心。” “那便麻烦二爷爷了……” 孙记安又和李焕城闲聊一阵,这才从神庙离开。 三日后,府城来人,孙记安正在家里练功,便被兵房的典吏叫去了县衙。 等孙记安赶到的时候,武馆的六个举子也到了。 府城来人是府城兵房的司吏,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先是向几位举子贺喜,然后通报了这次考核的成绩。 安乐县一共七个举子,最终结果是一个甲等,三个乙等,两个丙等,一个丁等。 孙记安本以为自己最差也是乙等成绩,哪曾想,自己的名字竟然是最后报出来的,成绩丁等,只差一点就没能登榜。 “丁等?没搞错吧?” 说这话的是宫百鸣,一脸的不能置信。 武艺这一项,孙记安落一个‘优’的评价绝对没问题,策论哪怕只是平,也至少是个‘丙’等成绩,结果却是‘丁’等。 他不能理解。 不光是他,武馆的几个弟子也不能理解。 当天‘灭魔的时候,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孙记安的勇猛,比他们强的多,这样的武艺,除非策论不合格,不然哪怕成绩再差,也不会沦落到‘丁’等。可这是怎么回事? 孙记安也懵了,“丁等?搞错了吧?” 那司吏回道:“绝对没有错,常大人亲自派人过去盯梢,榜单一出来就抄录了下来。临州几十个考生,除了十几个没通过考核的,丁等成绩只有孙大人一人。” 孙记安看向宫百鸣。 宫百鸣摇头:“不可能有人冒名顶替,或者有猫腻。你是常大人和方老将军亲自保荐的,他们就算玩猫腻,也不会落到你身上。二位大人的面子他们不敢不给。” 他望向府城司吏,问道:“孙记安两项都什么成绩?” 司吏道:“策论(平),武艺(平)。” “武艺平?”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面面相觑。 几个武馆弟子心说,他要是武艺只落一个‘平’的评判,那我们算什么?劣等废物吗? 但由此也瞧的出来,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宫百鸣又问:“这些考生何时府城集合?” 武举考完不是就完事了,还有一系列的程序。 放榜后3日内兵部谢恩,不谢恩视同拒命,成绩作废,不授散官与官职。 授官流程:兵部奏榜→皇帝下旨→谢恩→授散官/职事官、领告身(委任状)。 谢恩后1个月内完成授官,具体时间依当年吏部/兵部选期而定。 司吏道:“明日府城集合,午时府城准备酒宴,午后集体出发去往京城。” “行,明日他们会准时去府城集合。” 宫百鸣给了司吏一两赏银,将人打发了之后,看向孙记安:“有常更堂和方老将军为你作保,他们绝不会把猫腻使到你身上。 他们没那么傻。 所以,你的策论怕是出问题了。 武举虽然占有‘武’这个字,但考核还是以策论成绩为主的,毕竟选的不是强者,而是日后行军打仗的领军人。” “那估计是策论出问题了。” 这会儿孙记安也不太自信了。 虽然他自认为记性好,但毕竟没接触过军队,也没上过战场,兵书学习也只是囫囵吞枣的看了看,对于问题只会照本宣科的照答,不像武馆和功勋子弟,有专门的人教导,对于考题能给出准确答案,因此,策论出问题的面儿最大。 王主薄安慰道:“不必忧心,既然都登榜了,哪怕成绩不太理想也问题不大。丁等成绩再差也能被授予九品官,咱县城缺员岗位很多,你被安排职事官的面儿很大。” 宫百鸣点头认可他的推断,看向武馆的几位弟子,“你们六个都是武馆弟子,算是军方背景。你们的去处估计就是镇西军了。到了那里好好干,不要给安乐县丢人。” 几位武馆弟子拜谢:“劳记宫大人教导!” 而后,王主薄和宫百鸣在酒楼置办了一桌酒席,宴请了七位举子。 第二天上午,孙记安等人就去了府城,中午吃了一顿临州官员宴请的大餐,过后便在常更堂的带领下,赶往了京城。 常更堂在路上歇息时,将孙记安叫到身前,问了一句:“你兵书怎么学的?” 孙记安如实道:“我就背了一遍。” 常更堂闻言,当即怒其不争道:“如果背一遍兵书,就能带兵打仗,那这世上就不会有名将之说了。你个蠢货,不懂不知道多找人问问吗?” 孙记安立马叫屈:“我哪有时间啊,白天不是练功就是巡逻,晚上还要在城里坐镇,还要灵魂出窍去太子山一带巡游,我几乎每天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实在顾不来啊。” 常更堂不由一呆,想了想安乐县的情况,孙记安身为魂修确实闲不下来,于是叮嘱了一句:“起点低不代表未来成就低。方老将军对你很看重,记得多多学习兵书,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到。” 孙记安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军的打算吧?那将人家的好心置于何地? 于是他不得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到了京城之后,有兵部官员引导众考生礼仪,先是去了金銮殿对皇帝谢恩,然后参加了皇帝赐下的闻喜宴,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孙记安等人才在常更堂的带领下去了兵部报道,在那里接受了兵部尚书的训导。 接下来就是等待朝廷授官了。 正常情况下,这个流程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但因为雪域高原的战事,整个陇右道不少边境城池都遭到了敌军的破坏,死了不少官员、吏员,严重缺人。 孙记安等人只在京城等了一周,众考生的授官结果就出来了。 兵部尚书在兵部大堂宣读了授官品级以及众人的去向。 陇右道出身的举子基本都回了原地或是去了镇西军。 比如孙记安。 就听兵部尚书宣读道:“孙记安,敕授御侮校尉、安乐县尉,品秩正八品下。” “安乐县尉?” 孙记安闻言不由愣住了。 县尉即巡检司巡检,安乐县的这个岗位是由宫百鸣担任的。 “我顶替宫大人?那宫大人怎么办?” 第90章 各大欢喜 第九十章各大欢喜 授官完毕,兵部尚书又将众考生训导了一番就离去了。 接下来,新的武官们就要启程,去往自己任职的地方。 不过,在离开前,有不少新武官都跑到兵部衙门外,查看武举及第授官黄榜。 尤其是那些考核成绩为丁等的考生。 他们敕授的不是陪戎校尉,就是陪戎校尉等九品散官,任职的不是某地戍主,就是某关卡队正。 结果同为丁等成绩的孙记安,却是八品散官,任职的还是地方县尉,比他们整整高了一级。 凭什么? 他们倒要看看这孙记安有什么出奇之处! 文举放榜叫金榜。 武举放榜用黄纸,所以叫黄榜。 黄榜一般张贴在兵部衙门外、长安东市、西市、各州府门。 大唐神武二年武举及第授官黄榜 兵部谨奉敕旨 甲等(策艺俱优) 黄天吉敕授致果校尉,署甘州中镇将 周正阳敕授致果校尉,署沙州上镇副 …… 很快,那些丁等成绩的考生们就在黄榜最后,看到了孙记安的名字。 丁等【以功优叙】 孙记安敕授御侮校尉,署安乐县尉。 “原来是有旧功啊,难怪授予八品官。” “这个孙记安好像是来自西蕃边境吧?妈的,难怪身有旧功。可惜我没生在边境,不然也起步就是八品官了……” 而他们嘴里的主角,此时已经在常更堂的带领下,赶回临州。 在府城,知府大人、同知大人、通判大人又宴请了诸位武官,或者说是送行酒,为去往镇西军的新武官们送行。 孙记安肯定不能自行回归安乐县,只好陪着吃了一顿。 吃完,孙记安在州府兵房完成登记之后,又去了一趟司户参军处,根据品级和授田额度,被分了职分田2顷,永业田2顷。 不过这田暂时分不下来,需要向朝廷报备,确认无超之后,才会让到任的地方分配田产。 这也是孙记安当初在更夫队时,那些更夫跟他说,成为武者之后会被分配良田的原因。 只不过那些更夫不清楚,想分田,要么做官,要么做吏员,不然哪怕成为了武者也分不着田。 在大昌只有为朝廷效力才会有这种福利。 之后,孙记安拿着【赴任公凭】,跟几个同乡一块回到了安乐。 结果又陪着吃了一顿送行酒,这次是宫百鸣和王主薄宴请。 到了自家地盘,孙记安终于放开了,问宫百鸣:“宫大人,我这县尉是咋回事儿?” 王主薄笑了,“还能是咋回事,好事呗。” 宫百鸣嘿嘿直笑。 孙记安一愣:“宫大人高升了?” 宫百鸣笑道:“可不止我一人,王主薄也要高升了。估计过几天旨意就下来了。 你以为你这次武举丁等成绩,却被授予八品散官是因为什么? 只靠常更堂和方老将军的关系可行不通,咱们县两次击败妖祸可不是白做的……” 闻言,孙记安当即明白了,两位大人,包括之前牺牲的几位大人,非但没有因为妖祸导致县城受损而被问责,反而因此获得了功劳。 而自己也借此沾了便宜。 “我就说同等成绩下,怎么就我一个人被授八品官呢,原来如此。恭喜两位大人,贺喜两位大人。” “同喜同喜……” 一场送行宴直接成了欢庆宴。 待得酒足饭饱之后,孙记安和王主薄、宫百鸣回了衙门。 王主薄帮着孙记安登记入官籍、衙署档案,然后在他的见证下,宫百鸣和他交割了县尉印、腰牌、衙役名册、牢房钥匙、巡防区域。 自此,孙记安算是到任视事了,成为了安乐县的一名县官。 月薪:1800文,俸食、杂用:600文,每月合计:2400文。 然后是年禄米,每年40石(1石≈50–60公斤粮食)。 另有职分田200亩,永业田200亩。 还有武修补贴,内气境每月补贴三两银子。 可以说,如今的他,也算是一名小地主了。 回想之前,他本来是为了跟人竞争一个更夫队的杂事官而努力,哪曾想,武举之后,自己竟然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官员。 还是正八品! 虽然带着一个‘下’字,但也是八品官啊。 真是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孙记安自己都没敢这么想。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回家的时候,孙记安割了不少肉,并将此事告诉了婆娘王秀娥。 王秀娥先是一喜,而后脸上就布满了忧愁。 孙记安看的一愣愣的,这变脸功夫,他拍马都不及。 “怎么了?” “你都当官了,若我不为你纳妾,肯定会有人在后背嚼我舌根子。” “就因为这?” 孙记安无语。 大昌婚姻法,实行一妻一妾多婢制。 这个婢包含侍女、姬、通房丫头等,没有人数限制,只要你养的起。 王秀娥虽然是孙记安从他爹那买来的,但她是良人身份,结婚时签的文书是婚书,是娶妻契,且有媒人、有婚礼,她就是妻子身份,不能转卖、不能送人,也不能把她当奴婢打杀,所生子女也是嫡子女。 虽然在外人看着像“买”,但在法律上等于娶妻。 “你可不要难为我,有你一个婆娘我就够了。我整天练功,哪有时间照顾其他人。” 孙记安边剁着肉馅边说道:“再者说了,这人一多就容易生是非,太过劳神,咱啊,小门小户的惹不起,还是避免掉这些比较好。 要我说,倒是可以买几个丫鬟,等过了年你也差不多该生了,身边没几个人伺候可不行。” “我哪有那么金贵,人家婆娘没人伺候不照样也生孩子,我看也没啥事儿,我能照顾好自己,咱不浪费那钱。” “你现在可是官夫人,有几个丫鬟伺候怎么了?你要习惯这种生活。我整天又不着家,没人在你身边守着我也不放心……” 小两口因为纳妾和买丫鬟的事儿聊了很久,直到吃完晚饭谁也没说服谁。 不得已,孙记安只好将此事暂时按下。 当天晚上,孙记安和往常一样去上工。 虽然如今他已是县尉,但宫百鸣还没调任,具体的事儿还是在由他管理,孙记安跟以前一样,负责的还是夜晚城内的安全以及城外的巡游。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孙记安刚下工,王主薄就让人将他叫到了大堂上。 “怎么了王大人?” “一会儿府城的常更堂大人来咱们这宣旨,你赶紧回去换公服,一会儿陪同接旨。” “宣谁的旨?” “宫大人的。” “这么快?” “你都顶替他的职位了,宫大人自然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不然一个县里有两个巡检叫怎么回事?快点回去换衣物吧,别耽误了正事。” “行,我这就回去换……” 孙记安赶紧回到家中,换上公服,等他回到县衙时,门口处已经设好了香案。 “孙大人,来这!” 王主薄朝他招手,让他站过去。 宫百鸣站在二人中央,脸上都快要笑出了花,不时朝城门方向张望。 衙门那些重要岗位的吏员则分列两旁。 不多时,就见常更堂身骑一匹枣红大马,在下级公差的陪同下进了城。 虽然双方早已熟识,但此时常大人代表的可不是他,而是朝廷天使。 因此,这时候没人敢上前套近乎,全场都保持着肃穆。 来到近前,常更堂下马,走到香案前,神色端凝,扬声唱喝:“有敕!” 全场闻声一齐躬身屏息。 常更堂展开敕牒,朗声宣读: “门下:朝议郎、行安乐县尉宫百鸣,恪勤官守,靖邑安民,克著功绩。今河西石中军镇需才任事,宜加擢用。可授河西道石中军镇中军,散官如故,即驰赴任,主者施行。” 读毕,他将敕牒一合,道:“宫百鸣,可受敕。” 宫百鸣上前,伏身再拜,双手接过敕牒,沉声道:“臣,宫百鸣,谨奉诏。” 第91章 猴子下地府 第九十一章猴子下地府 常更堂微微颔首:“敕旨已宣,君速备行装,早日赴镇,毋负朝廷倚重。” 宫百鸣捧敕再拜:“臣百鸣,定竭忠尽力,不敢有负圣恩。” 王主薄这时候上前,对宫百鸣拱手致贺:“恭喜宫大人荣擢边镇,前程可期!” 孙记安见状,有样学样,也上前祝贺:“恭喜宫大人高升,前程可望!” 宫百鸣持敕躬身还礼:“多赖明府与诸位同僚平日照拂,百鸣不敢或忘。” 阶下诸吏员见两位县官率先祝贺了,也是齐齐躬身,同声道贺:“恭贺宫大人高升!” 常更堂见双方礼仪完毕,当即开口:“敕命已达,某即返州复命。宫县尉交割县事完毕,便可速赴河西石中军镇报到。” 王主薄连忙道:“天使远来,下官已备薄宴……” 不等他说完,常更堂便已摇头:“军务紧急,不敢久留,就此告辞。” 见他确实没有吃宴的打算,王主薄率人送常更堂出衙。 直到常更堂骑马走了,现场只剩自己人了,气氛顿时放松下来。 王主薄拍了拍宫百鸣肩头,笑道:“准备何时启程?” 宫百鸣笑道:“早已做好准备,细软都收拾好了,下午即可出发。我总不能一直占着官舍,让孙大人一直住在外面吧?” 大昌官员一般住的都是官舍,说是福利,其实是为了十二个时辰能随叫随到。 孙记安立马喊道:“宫大人就是住到天荒地老我也愿意,有你在,我还能轻松一些不是?” 他说的是实话,县尉管辖的范围太多,捕盗、治安、巡夜、狱囚、户籍查验、催科、杂务差役、协助验尸勘案,是县里管治安加执行的一把手。 他还巴不得有人帮着他做事呢,反正银子不少拿。 “你想的倒挺美。” 宫百鸣哈哈大笑,随之面色一肃,认真说道:“不过接下来,城内城外的安全就全靠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问王大人。” 毕竟在安乐县干了十多年了,他对安乐还是有感情的。 他也不想自己离任后,安乐县出了乱子。 王主薄懂他的心思,“放心,我会派人带着孙大人熟悉所有事务的。” 当天中午,王主薄和孙记安做东,给宫百鸣举行了送行宴。 下午,宫百鸣就带着家人、丫鬟仆人离开了官舍,前往军镇就任。 孙记安也没闲着,先是在兵房司吏的陪同下,前往城外的各大军事据点跟自己的部下们见面,回到城内后又跟三班、监狱的吏员们见面,讲了一些官话,让众人认真做事。 等他返回家中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但等他彻底熟悉了工作岗位、职责,已经是一周之后。 而在这周内,王主薄的升迁旨意也来了,不过人没走,留在了安乐县,但官位升了,成了安乐县的县令。 同时,县丞和主薄也有了任命,是外地来的官员,正在赶来的路上。 还有典史职位也确定了,是来自府城礼房的一个司吏,下周就能到位。 还有缺失的那些吏员,都已经得到了府城的回复,会在这个月内给补齐。 可以说,安乐县一切都在走向正轨。 但最值得孙记安高兴的是,他的职分田和永业田终于下来了,职分田就在城东北方向,紧挨着良恭山。 想到自己好久没去看候山了,趁着午时无事,便从市集上买了一篮子水果和几坛酒水,行了过去。 入目第一眼,孙记安看到的是,被五指山压在底下的候山,仍在挨刀劈,金刃飞刀劈的候山脑袋铛铛直响,火花四溅。 “嚯!你这是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挨劈都挨到现在了还没完?” 候山翻了翻白眼,张嘴一吸,便有一颗水果落在了他口中,边嚼边问道:“你升官了?” “是啊,县尉,顶的宫大人的班。” “巡检就巡检呗,县什么尉啊,称谓再好听不也是个干苦力活的。” “官方称谓就是这,我能有啥办法。” “可真够快的。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之时,你那时还是个小更夫呢,连武者都不是,这一晃眼两个多月过去,你都是内气境武修了。” 候山满眼感慨。 孙记安也是感慨道:“是啊,确实有点快,搞得我现在都有点不太习惯。” 他拍拍酒坛子,问道:“喝吗?” 候山叫道:“喝啊,被压了这么长时间了,嘴巴早就淡出鸟来了,赶紧帮我打开。” 孙记安当即打开两坛子酒,自己捧起一坛,朝候山示意一下,端起来就喝。 候山则张嘴一吸,酒水自行成线,不断的进入他的口中,只眨眼功夫,一坛子酒就进了他的肚子。 孙记安都看呆了,“你酒量这么好?” 咝—— 候山被酒水辣的直咧嘴,但听到孙记安的问话,再看到孙记安吃惊的眼神,从来没喝过人类酒水的他,当即面现自傲之色,吹牛逼道:“这才到哪?老子真要喝起来,就算一百个人都拼不过我。” “这么牛逼?!” 孙记安还真信了,当即将最后一坛酒打开,“今天是没办法了,我只买了三坛子,等改天我再多买些,让你喝个痛快。” 候山嘴角直抽抽,但为了维持自己的高人形象,一咬牙,又将一坛子酒喝下了肚,正要吹几句牛逼,然后寻找话题将孙记安赶走,好让孙记安不看到自己的醉酒丑态。 哪知人类的酒太烈,脑袋只觉一沉,连半个字都没说出,砰的一声,就磕在了地上。 孙记安目瞪口呆,“就这?也忒特么能吹了吧。” 这一刻,候山的强大形象在他心里碎了一地。 摇摇头,将果篮留在原地,拎着没喝完的酒回了城里。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之后,太阳刚刚落山不久,两个来自阴曹地府的阴差就赶到了这里。 “候山!候山!” 俩阴差举着勾魂牌朝候山大喊。 没一会儿,候山的神魂离体而出,醉眼朦胧,看着眼前的两个阴差,问道:“何事?” “我俩来到这里,还能有啥事儿?” 俩阴差哈哈大笑,一边笑着,一边将锁魂链捆到候山神魂身上,“走吧,你已经死了,跟我们去地府。” “我死了?” 候山听得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会死?” 奈何神魂发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任由俩阴差拖拽着,赶往了天山山脉,经由鬼门关,进入了阴曹地府。 第92章 菩提真人 第九十二章菩提真人 现如今的阴曹地府仍在建设当中,可以看到大量的阴差正从四外黑暗中走出,怀里抱着各种宝材,来到地府中央,加班加点的建设鬼城。 鬼城的牌坊已经建好,上面书写着“阎罗城”三字。 远远望去,牌坊后面是十座大殿,错落布置,牌匾上都写着‘阎罗殿’。 这十座阎罗殿本该都由阎罗王主持,奈何阴曹地府暂时还没有选好由谁充任阎罗王,于是地藏菩萨就被抓了壮丁,暂时负则十殿运转。 第一阎罗殿设有业镜台。 业镜台的作用是用来审判,可以照出阴魂一生善恶细节,无可隐瞒,然后明确“具体罪业”,为量刑、分狱提供依据。 就是说,你犯了什么罪、该判多少年、该下哪一层地狱都由业镜台说了算。 第二阎罗殿到第九阎罗殿,则是八热地狱和八寒地狱,是恶魂专门受苦受罚的地方。 第十阎罗殿则设有轮回台,投生所用。 就在两个阴差押着候山的神魂进入阴曹地府后,地府上空悬浮的六道轮回盘微微一亮,古冥幽王就现出身来。 远远望着候山的神魂,他的目光深处有深邃的道意流转,很快便笑了起来,向前一步迈出,人便已到了两位阴差的身后。 “凡酒醉神魂?道友,你这手段也太假了。” 然而,声音并未引起两位阴差的注意,仍在拖拽着候山神魂前行。 但候山神魂身上却有青光一闪,然后古冥幽王身边就出现了一手持拂尘的道人。 身形清癯却挺拔如松,姿态从容,身着一袭银白长袍,头发和胡须皆为白色,白发束于头顶,眼角虽有岁月刻下的细纹,却如秋水般澄澈,透着洞悉世情的淡然,周身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息。 “冥幽道友安好。” 道人轻甩拂尘,微微一礼。 “道长慈悲。” 古冥幽王抱拳回礼,细细打量他一眼,表情略显困惑,但很快便眉头舒展,笑道:“我是该称呼道友为慧能大师,还是菩提真人,又或者……卢侍郎?” 道人摇头:“我是我,他是他,不可混为一谈。” 古冥幽王笑着伸手虚引:“菩提真人请!” 二人一同前去。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条大河。 河水殷红如凝血,浓腻似沸浆,每一道浪头拍起,都溅开腥甜腐臭的血气,直冲魂魄。 河面上不见舟楫,只浮着无数哀号的残魂,被业力卷得沉浮不定,越挣扎,河水便越滚烫灼魂。 两岸生满彼岸花,花瓣赤艳如血,与河水同色同悲,花叶永不相见,只在腥风里轻轻摇曳,将亡魂最后的念想,都卷入这无边业血之中。 河水上空无日无月,血色水光映得天地一片暗红,凡踏足此地者,生前罪业皆被河水牵引,苦不堪言。 菩提真人道:“这就是西方教的三途河吧?” 三途河也叫三途川,是阳间与阴间的分界,人死后必经之地,因有三种渡河方式,从而得名。 古冥幽王道:“实则是幽冥之地的黄泉分支所化,经业力炼化,这才有了惩恶神通。” “喔?” 菩提真人来了兴致,走到河边,细细打量那些过河的阴魂。 却见那些阴魂走入河中,景象天差地别。 有的阴魂入河,那殷红如血、腥气冲天的河水,竟在他脚下自行化开,化作一泓清浅碧水,波澜不惊,凉而不寒,腥气尽散,只余淡淡莲香。 那阴魂只需缓步前行,河水仅没脚踝,安稳如履平地,片刻便至对岸,丝毫不受水苦之害。 而有的阴魂入河,河水顿时涌起窜流,将阴魂冲倒,连摔几次方狼狈上岸。 还有一种阴魂入河,河水立时翻涌如沸,赤血狂啸,腥腐之气呛得魂魄剧痛。任他如何挣扎,河水黏重如铁,烫如熔浆,一沾身便灼烧魂体,痛彻骨髓。浪涛中更有业力化出的利爪、骨刺,死死拖拽,越挣扎沉得越深,哀号被血浪吞没。 “善恶分途,善恶有报,有些东西。” 菩提真人点头,对此三途河很是赞赏,也不知道赞赏的是善恶有报,还是赞赏的善恶分途的神通。 而后,他在古冥幽王的陪同下,又参观了十座阎罗殿,以及那些正在建造的建筑。 只是,在看到有些阴差正在地府中建造望乡台和奈何桥等东方文化建筑,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道友这地府乃是以西方教轮回道意构建的,如今却在建造东土文明地标……这有些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古冥幽王指了指正被两个阴差从第一阎罗殿押出的候山,“这只猴子神魂中不但藏有武修痕迹,道家的内丹、阳神痕迹,还有西方教金刚护法一脉的金刚不坏身痕迹,甚至还有东土禅修的禅心痕迹……” 他笑着望向菩提真人,笑的大有深意:“兼修融合之法,不止我在做。道友,你说是吗?别人做的,我为何做不得?” “哼!” 菩提真人冷哼,回了一句:“走了!” 身形一闪便已到了地府出口,经鬼门关离开了地府。 古冥幽王望着他离开的身影,目光深幽,“一灵化三圣,兼修三法,这是要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修行路啊。果真大智慧,我不及也!” 就在此时,恼怒的嚷嚷声传来。 “我怎么在这儿?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我弄过来的?” 古冥幽王朝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却见两个阴差将候山押入了古塘所在的偏殿。 古塘作为古冥幽王座下最早一批的邪祟,忠诚度根本不用怀疑,于是被古冥幽王委于重任,如今正学着如何做一名合格的阎罗王。 一些业镜台照不出罪恶的阴魂就会被带到他那进行处理。 古冥幽王看看候山,又看看菩提真人离开的方向,笑着摇摇头,“既然这只猴子是你的手段,我又岂能落了你的面子?就算你不亲自来一趟,我还能以大欺小不成?你也太小瞧我的气度了。” 他的身形忽的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任谁都没发现他曾出现在过这里。 紧接着,偏殿内响起了古塘的爆喝声。 “你吵什么吵!” “我们一切都按规矩办事,既然将你拿到这里,必然有拿过来的理由!” “你等着!别嚷嚷,我查查生死簿!” 古塘从条案上翻出一本生死簿分册,打开后逐页翻看,很快便找到了候山的名字。 “候山,出生于大昌临州安乐县良恭山,本应寿命41年,实际活了81年,于昨日午时醉酒至死……” “啥?啥?啥?老子肉身无漏,金刚铁骨,成就无上道真,你现在告诉我喝酒至死?” 候山都听呆了,一步上前便将生死簿分册抢到手中,却见页面中不但书写着自己的生平,就连自己的那些猴子猴孙们都记录着。但最多的也就20几年的寿元,自己41年的寿命都算长的。 “屁!屁!屁!老子是修道的,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内,你这生死簿凭什么掌控老子的生死?” 刺啦! 候山直接将写有自己姓名的书页撕下来,瞬间撕得粉碎。 “大胆!” “你竟敢毁坏地府生死簿……” 古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你、你、你罪大恶极!来人!马上将他丢入地狱,享八热八寒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俩阴差当即拽动锁魂链,要将候山拖走。 哪知清醒了的候山,虽然只是神魂之身,但也是渡劫期的阴神,已有阴中生阳的迹象,相当于鬼王境界,丝毫不比经天道之力强化才成为鬼王的古塘弱,甚至因为所修功法奇异,实力更强。 两个阴差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拽动分毫。 下一刻,捆在候山身上的锁魂链就被挣断开来。 候山从耳中一掏,顿时一根铁棒落入手中,冷嘿嘿一笑:“还想镇压老子?老子先镇压了你!” 第93章 猴子大闹地府 第九十三章猴子大闹地府 轰—— 候山一记横扫,两个阴差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拦腰砸断,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你找死!” 古塘眼见对方如此凶悍,当即现出鬼王法身,肤色变得蔚蓝,一面二臂,为忿怒牛面,上有二角,三目圆睁,血盆大口大张,暴出四颗獠牙,须眉似火,赤发上冲,左手持骷髅杖,左手握缚魔索。 他左手一抖,缚魔索便犹如一条丈长黑蛇,朝候山身上缠去。 可候山的动作极快,探手便将缚魔索抓在手里,猛然发力一抡,古塘就跟炮弹一样砸在了地面上。 砰的一声沉响,不知什么材质的石头直接化为了粉碎。 可古塘是个死性子,竟然不撒手,于是就被候山接连甩动,连连砸在地面上、墙壁上。 只听得砰砰声不断响起。 新建好的偏殿就好似遭遇了无数的炮弹袭击,不断出现破洞,未曾片刻,只听轰隆一声,偏殿倒塌了,将二人埋在了里面。 下一刻,二人破石而出。 古塘的左手还死死攥着缚魔索,竟然一直没撒开过。 他气急败坏的挥出右手中的骷髅杖,砸向候山的脑袋。 可候山比他的搏杀经验丰富多了,手中铁棒只向上一挑,便将古塘手中的骷髅杖磕飞出去。下一刻,于呼吸之间挥出数百棍,棍影滔天,犹如天降巨木,几乎同一时间落下。 古塘硬生生挨了几百棍,直接被砸入了阴土里,只剩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起了满头的狮子包。 就这,仍然不服气。 “你等我转换形态的!” “老子现在的法身只强于防御,不擅长进攻,你等我换成进攻形态的……” 古塘大声嚷嚷,一脸的不服气。 “来!你转换,看老子不揍死你!” 候山最喜欢这种嘴硬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古塘当即从阴土里爬出,身形一抖,法身顿变,通体变成了黑蓝色,头部为凶暴罗刹头,头盖骨碗,手持砍刀,身上气息变得更加凶悍起来。 唰! 他挥手便砍出一刀,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足有一倍! 可惜,没啥卵用…… 候山依然是那一招,铁棒一挑,便将他手中的砍刀磕飞出去,然后又见数百棍影从天而落,砰砰砰…… 古塘再次被砸入了阴土,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新的法身脑袋又起了一头的狮子包。 古塘:“……” 候山用铁棒顶住他的脑门:“服不服?” 古塘这次不挣扎了,垂眉丧眼道:“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头疼的他,表情都快哭了。 “你这个手下好像有点憨啊。” 六道轮盘空间内,古冥幽王身旁站着一个娇小女子。 她容貌极美,美得干净又妖异,肌肤莹白,睫羽纤长,垂眸时温婉如寻常女子,抬眼间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冷艳,似修罗落凡,不染杀伐,只余绝色。 此女正是肉身化做阴土,凭借功德之力,朔本还原,以血脉当中最强的修罗血脉之力重新凝聚肉身的罗刹女。 此时她的气息很弱,明显修为境界不高,但她却很满意这幅新的身躯,因为潜力比以前更强了。 如果顺利的话,她有信心触摸金丹之上! 此时透过六道轮回盘,注视着外面的情况,罗刹女都有些不忍直视。 古冥幽王笑道:“古塘跟我这些年,大多在帮我处理杂事,少有外出战斗,难免搏杀经验不足。哪怕如今境界已步入鬼王境,但实力其实并没有提升多少,若不是他的身躯被天道之力淬炼过,堪比金刚不坏,怕是早就残了。” 罗刹女诧异道:“自己手下被打,你还笑的出来?” “为什么不呢?” 古冥幽王笑道:“他本身就不擅长战斗,所以我才想将他培养成阎罗王。奈何他的心思并不安定,总是向往外跑,只有多被打几次心思才能彻底定下来。老老实实坐在殿里处理杂事不好吗?” 罗刹女听得一脸哑然。 然后又听古冥幽王道:“更何况,这只猴子前来地府,本就是一场算计,我当然要好好看看这出戏。” “算计?” 罗刹女不明。 古冥幽王道:“这只猴子身上有西方教的因果,会去西方教走上一遭。” 罗刹女还是不明。 古冥幽王道:“这只猴子身后站着一位三道合一的高真,需要偿还西方教的因果。让这只猴子来到阴曹地府,就是要借西方教人的口,将消息带出去。” 罗刹女这回懂了,望向正在维持十座阎罗殿运转的地藏。 却见地藏表面上不动神色,但手上小动作不停,不时从地狱中挑出身具西方教气息的阴魂,丢入轮回台中。 轮回台虽然不受他操控,但他想将阴魂投胎到哪一道还是可以操作的。 地藏的目光深邃,不断映现着他看到的一幕,将候山的身影印入这些被他挑出来的阴魂中,然后再将这些阴魂丢入人道。 这些阴魂身具西方教气息,说明记忆还未洗彻干净,等到他们走上修行路,很快就能苏醒前世记忆,到时就能回到西方教,并将记忆中的画面上报给西方教高层。 身为西方教中人,自然要为西方教考虑。 地藏内心暗喜不已:“这只猴子身上有金刚护法一脉的气息,且极为擅长战斗,实力之强至少也是明王级别的,绝对不能错过!” 可他根本没意识到,候山和古塘打斗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阴差来此,这明显有问题。 但他此刻却丝毫没有怀疑。 很明显,他着了古冥幽王的道。 此地乃是古冥幽王的地盘,在此地他就是此地的天,在此地,他想影响一个人的思维,实在太简单了。 …… “以后见到老子给我躲远点,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候山此生从未杀过人,打斗也素来是适可而止,眼见古塘服了,心头的怒意也烟消云散了,嘴上威胁了一句,便朝出口方向飞去。 眼见都快看不到背影了,古塘这才敢从阴土里爬出来,骂骂咧咧道:“遭瘟的死猴子,活该你下地……咦?他一个修行有成的高真,怎么会被抓到地府来?还是喝酒喝死的?” 直到这时候,古塘才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结果还没等想明白,就见古冥幽王突然出现在身前,他连忙拜倒,“拜见大王!” 古冥幽王笑道:“以后还出去吗?” 古塘摇头比螺旋桨都快,“我觉得咱地府就缺个审判的,我要是不做,真没人比我更适合。” “善!” 古冥幽王笑着消散身形。 只是在彻底消散之前,他朝地藏看了一眼,笑的高深莫测。 正在维持阎罗殿运转的地藏陡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脏砰砰直跳,刚才我做手脚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但更让他惊恐的是,随着古冥幽王彻底消失,他丧失的智慧全都回到了脑子里。 他突然意识到了此事的不正常。 唰的一下子,豆粒大的冷汗就从脑门上滑落下来,完蛋!我好像被人玩了! 此时,地府之外已经到了四更天,天快要亮了。 坐镇于城墙之上的孙记安突然被一股惊天的气机惊醒,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狐疑之色。 他从这股气机当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然后他就看到候山从西南方向飞来,经安乐县上空朝良恭山方向飞去。 “候兄,你这是脱身……咦!不对,你这好像不是肉身……” 孙记安朝他挥手,等候山落在身旁,他正要恭喜候山脱身五指山,但仔细一瞧,发现了一丝异常。 此时的候山虽然有生命气机,但却没有那种生命的灵动感,且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微芒。 明显不是正常状态。 “我这是元神出窍,不是肉身。” 候山给出了答案。 “嗯?” 孙记安当即一愣:“你能元神出窍,那干嘛整日被压在五指山下不出来?到了你这境界,元神外出和真身外出好像没啥区别吧?” “嗐!别提了,晦气!” 候山骂骂咧咧道:“我的元神本来是出不来的,但被两个阴差用勾魂牌硬生生给拘了出来,说我寿元尽了,非要把我带进地府……” “啥?你被带进了地府?” “不要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地府吗,没啥了不起的。老子一气之下就把他们大殿给砸了。以后你遇到这事也别怂,他们胆子小的很,给他们几棒子就老实了。” 候山一脸得色,看了眼东方渐白的天际,“不说了,我的功法跟你们的不太一样,元神不能长时间离开肉身,不然对修行不利。走啦,记得日后去看我多带点水果,整天被压在山下,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飞了出去。 孙记安在后面追喊:“酒呢?酒水还带不带了?” 候山差点从天上掉下去,但嘴巴却很硬,“酒水太糟蹋粮食,我这人最看不到糟蹋粮食,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噗嗤! 孙记安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但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被压在五指山下,都没逃过大闹地府的戏码?” “这跟西游记真是越来越像了啊。” “看来,西天取经的故事也要上演了……” 第94章 佛门现世 第九十四章佛门现世 三天后。 孙记安和王县令在县里最好的酒楼,宴请了新来的两位县官和典史。 典史不是官,是吏,但是最高级别的吏,负责管理县里的所有吏员,担任这个职位满三年,只要不犯过错,只要通过考核,就能成为正式官员,晋升九品。 可以说,典史就是预备官,因此,也没人会将他们真当做吏员。 两位县官,一个是县丞,名叫苏文彬,正八品;一个主薄,名叫江秉承,正九品;都是今年三月考出来的文官,经过大半年的实习,终于考试合格被授职事官。 不过,大昌官员,哪怕是文官也需是武修。 包括那些吏员,同样如此。 只不过要求相对比较低罢了,但最起码也得是气血境武者。 两位新来的县官和王县令一样,都是淬体境的修为。 新来的吴典史修为则要低上一些,是内气境修为,但看气机距离淬体境也是相差不远了。 苏文彬和江秉承都是自京城而来,给王县令和孙记安带来了朝廷最新的消息。 苏文彬道:“镇西军、剑南军、以及北衙禁军都打到逻些地区了,雪域战争估计会在月内结束。朝廷有意重新划分辖区。 据小道消息,河西那块地域会单独成一道,西域和逻娑会分别成立两个都护府。” 说到这,他看了孙记安一眼,“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应对西域之外的匈奴了。镇西军会迁往西域常驻,到时,支持我们的军事力量将会变的小很多。” 孙记安问:“这和我们有何关系?” 苏文彬道:“据朝堂上传出来的消息,这次大昌虽然大获全胜,但雪域高原上山多谷深,还是被不少蕃兵、庙兵逃进了山里。 等镇西军离开,那些蕃兵、庙兵恐怕会出来生乱。 到时,孙大人恐怕想闲都闲不下来了,毕竟,我们这里距离雪域地区不算远。” 庙兵就是那些西方教底层势力出来的弟子,像什么沙门宗,枯禅宗之类的,修为不算多高,但怎么也有几分战力。 孙记安顿感头疼,“有好消息吗?” 苏文彬道:“好消息就是,三个地区都会成立大量军镇,对方就算再傻,也不会聚众成军,想到我们这里来捣乱,除非小股行动,不然很快就会被发现行踪。” 孙记安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王县令问道:“还有什么关于朝堂上的新消息吗?” 江秉承道:“朝堂要放开对西方教的限制了。” 王县令诧异:“全部放开?” 江秉承摇头:“那自然不可能,是有限制、有次序的放开。我听人说,首先会放开大昌境内的。至于外界的沙门中人,会有选择性的放进来,且数量会严格控制。” 孙记安好奇问道:“境内?咱大昌境内还有修行西方教的法门的?” 江秉承跟他解释:“有,且不少。 不过没有成立组织,多以学派流行。 比如北方主流的禅修潜修流派,南方主流的义学学派,民间小部分地区比较流行的念佛结社,还有比较小众的戒律一派。 不过法门都不全,总得来说都可以归属到西方教的净土一脉。 再有就是当年天台老祖流传下来的那一脉了。” 王县令笑道:“以咱东土人的秉性,那些经典怕是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了。” 江秉承也笑了,“自然如此。 当年天台老祖当年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以法华经开悟,结合东方文化,创出《法华玄义》《法华文句》《摩诃止观》三部大经,由此证得佛陀果位。 前人都这么干了,后人自然会照着学。 不然,岂不是拾人牙慧?” 王县令问道:“朝廷如此做的意图是什么?” 他到底在边境为官,对政治不算太敏感,因此猜不透朝廷的想法。 苏文彬笑道:“自然是要在和西方教的合作当中占据主动权。他西方教不是想东进吗,我先成立本土宗门,等你进来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干过本土宗门了。” “好一个狗咬狗之计。” 王县令赞叹道:“等本土宗门成立,就算他西方教全部东进,怕是也寸步难行,除非主动融入本土宗门。可那时候,还是他西方教吗?” 果不其然,仅在数日之后,大昌境内就突然涌现出了不少沙门宗门。 像什么禅宗、净土宗、天台宗,华严宗,律宗,密宗,三论宗。 其中禅宗最火,净土宗民间最流行,天台宗最正统。 然后又过几日,朝廷下达了政令。 所有沙门宗门日后皆称佛教门派,佛教门人日后皆称僧人。 为避免与道门修士混淆,佛教僧人需剃度出家,皆受律宗管理(管戒律、管僧籍),各州县成立僧纲司,负责度牒、戒律。 所有僧人必须严格遵守律宗编写出来的戒律,且必须持有僧籍和度牒,不然就是野孤禅,朝廷不但不认可且会进行严厉打击。 为了发展本土佛教势力,朝廷还给予了一定的便利,拨下专项款银,帮助佛教各门派选址,建立庙宇。 虽然这道政令让不少有心修佛的百姓急速退出,但也加快了本土佛教发展的进程。 而就在大昌佛门发展的如火如荼时,西方教却陷入了谷底。 自从灵山被罗刹女一掌拍到地下之后,净念如来恐遭报复,带着所剩人马赶紧逃离了灵山,逃往了天竺地区。 哪知刚进入天竺地区,就遭到了婆罗门教的攻击。 没错,婆罗门教复辟了,只不过改了名字,如今叫婆罗教。 西方教在这片土地上兴盛了几百年,因内部腐朽,特权太多,遭到了原婆罗门教的反击,因西方教不再被底层百姓信任,在婆罗门教的反击下,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逃离了天竺地区,在泥婆罗国与北天竺之间的山脉中,建起了灵山。 西方教为何急着东进? 就是因为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未曾想,东进大业未成,却差点被无上强者一掌覆灭,灵山教众直接损失了一半多。 遭遇婆罗门教的攻击后,灵山教众再度损失了不少人马,若不是净念如来燃烧寿元,拼着重伤将灵山教众护入天竺圣地——那烂陀寺,灵山教众怕是直接就没了。 那烂陀寺是曾经的笈多王朝君主——鸠摩罗,建立起来的教学圣地,是传授知识和智慧的地方。 当时里面不但有西方教教众,还有婆罗门教教众、耆那教教众,是天竺地区所有宗教的研习之地。 西方教就是在鸠摩罗的支持下兴盛起来的。 婆罗门教之所以能复辟,也是因为这里保留着婆罗门教的火种。 因此,不论是哪个教门,对于此地都十分尊重,无人敢在这里动武。 这也是净念如来拼死也要带着灵山教众进入这里的原因。 只是,进入了这里就相当于向外界宣誓,西方教日后将不会在天竺地区发展教众,只在此地潜心做研究。 若没有特殊情况发生,西方教将会就此彻底沉沦下去,最终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亡。 “天要亡我西方教啊!” 看着仅剩三分之一的灵山教众,净念如来心都在滴血。 可惜,外界不能传教,他不得不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东土,只希望东土那边能尽快完成对于雪域高原的统一,好开放边境,让西方教教众能进人大昌。 只要西方教能进入大昌,他相信,以西方教的传播能力,很快就能再度兴盛起来。 在这他的希冀中,十一月底,逻些城终于被大昌军队攻破,西蕃王庭反抗无力,被大昌军队彻底覆灭。 随即,大昌朝廷将河西走廊地区设立河西道,西域地区设立安西都护府,雪域高原地区设立吐蕃都护府,并分派军队入驻,在三个地区成立了大量军镇,层层设卡,防止西蕃地区复辟。 而就在这时候,一直在边境等待消息的净土一脉的教众,终于接到了来自大昌军方的通知,西方教教众可以进入大昌了,但人数有限制,每年不得超过三百人。 但即使这样,得到消息后的净念如来也差点哭出来。 不容易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他不知道,如今大昌境内,本土佛教已经形成了规模。 净念如来为了防止大昌朝廷出尔反尔,并没有直接大规模派出使团,而是指使了一个十人小队前去大昌查探情况。 半个月后,正在巡检司正厅办公的孙记安,突然听到脚步声传来,很快一个部下跑了进来。 “大人,城门口来了几个西方教教众,说是要前往京城,需要咱们这边给其路引上盖章,好通往下一个县城。” 不论是大昌百姓,还是国外行商之人,想在大昌行走,必须有路引,且每到一县必须盖章,若是章印与地域位置不对,将会被当做流民或者敌军份子抓起来。 孙记安闻言,眼中顿有精光闪过,脸上的喜意怎么也藏不住。 ‘老子需要的业火法门,终于等来了!’ 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走,带我过去瞧瞧!” 第95章 红衣厉鬼 第九十五章红衣厉鬼 “大人!” 眼见孙记安来到城门口,执勤的卫兵纷纷见礼。 “不必多礼。” 孙记安嘴上回应着,目光却落在了站在城门口一旁等待的几个西方教教众身上。 一共四人,个个皮肤黝黑,身着素色僧袍,头顶留寸许短发,面容清润端方,眉目慈和,身形挺拔,周身气息沉静圆融,一看就是修行有成的,只不过神态中当中藏着深深的疲惫,显然舟车劳顿。 就在他打量几位的时候,几个西方教教众也在打量他。 看到几个卫兵向他行礼问好,当即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此地官员,一个岁数较大的教众当即向前两步,微微合掌,颔首一礼,轻声道:“施主安好。” 说的是汉话,还挺流畅,就是声调有点别扭。 孙记安挑着眉看他,“从何而来,向何而去?” 那人道:“沙门自天竺而来,欲往长安而去。” 孙记安:“来了多少人?” 那人道:“总共十人。” “嗯?” 孙记安再次看了看这个队伍,总共四人没错,双眼顿时眯了起来,目光变得有些危险,问道:“其余六人呢?” 那人好似没感受到威胁,苦笑道:“夜晚经河西走廊时,偶遇厉鬼,便顺手解决了,后来在军镇盖章时,被军镇将军得知,便被邀请助他们清除厉鬼,不得不留下一人。等走到这里,就只剩我等四人了。” “当真?” “我以佛陀起誓,绝无假话。” 孙记安见他拿佛陀起誓,不由相信起来,问道:“早就听闻沙门有克邪之法,不知可否让在下开开眼界?” “这倒是不难。” 就见那西方教教众双指一并,指尖顿时燃起火焰,火焰呈暗赤色,非但没有任何暖意,还给人一种冷冽的感觉。 就在孙记安欲要开口询问时,就听那人主动解释道:“此乃业火,专烧妖邪、阴祟、怨鬼、心魔。” 孙记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他等了这么久,不就是在等待这种法门吗。 不过,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需实践才行。 “来人!把几位大师请进寅宾馆,告诉厨子,给几位大师多准备几个素菜,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 两位卫兵伸手虚引:“几位大师,请!” 几位西方教教众显然之前有过这种遭遇,也没反抗,直接跟着卫兵朝寅宾馆行去,就是脸上满是苦笑之色。 “这里恐怕也要留下一人了。” “唉!佛陀让我等进京面圣,早日带着大昌消息返回,哪曾想……竟然被扣押捉鬼,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孙记安却不在意他们的苦恼,登上城墙,灵魂离窍而去,在太子山一带游荡了一圈,没发现蕃兵和庙兵的踪迹,便回归肉身,返回了家中。 虽然如今官员和吏员都已经给配齐了,他不再用晚上给更夫坐镇,但因为这阵子有冤魂厉鬼出没,经常袭扰据点哨兵的缘故,他大多还是上夜班。 吃完晚饭,在家里休息了一阵,孙记安便朝寅宾馆赶去。 寅宾馆就在县衙入口右侧,属于官方驿站,官员将士途径他县,一般都会住进这里面。 结果等孙记安赶到寅宾馆的时候,发现白天和自己对话的西方教教众正等在门口。 孙记安当即笑了,“看来你们一路上没少遭遇同等事件。” 那教众苦笑,“没办法,刚巧碰到了我们擅长的。” “走吧。” 孙记安手臂虚引,“这边请。” 他带着此人直奔太子山南山烽据点。 虽然河湟地区产生的怨魂厉鬼相比雪域高原上少,但这阵子孙记安每晚都能碰到一两只。 很明显,厉鬼成型时间越长,实力就越强,他现在对付起来越来越困难了,这还是有四字法印辅助的情况下。 如果能将业火法门学到手,他觉得下次再碰到怨魂厉鬼更容易解决些。 路上,孙记安闲的无聊,干脆问起了沙门之法。 他是真好奇,不论是前世还是此世,他都没了解过。 “你们沙门真有成佛之法吗?” 那人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住,随即解释:“这绝对是误传。沙门经典虽多,但并无成佛之法,只有证得佛陀果位之法。” “喔?” 孙记安好奇:“这两者之间有何不同之处?” 那人解释:“佛乃‘觉悟’之意,觉悟乃是道,是本源,是规则,是真理,而佛陀,是觉悟者,是通过修行彻底洞悉宇宙人生真相、断除烦恼无明的人。” “原来如此。” 孙记安恍然,难怪当初宫百鸣他们议论的时候,只说佛陀,不说佛,原来并非是同一种东西。 他又问道:“如何证得佛陀果位?” 那人道:“我沙门有三种途径。一是修三脉七轮,炼就金刚不坏,肉身不朽,此乃肉身佛陀。二是普度众生,行菩萨道,证得菩提心,此乃发愿佛陀。三是开创经义,成宗做祖,自成一道,此乃法理佛陀。” 孙记安听得一愣愣的,没想到沙门证得佛陀果位竟然还有多种路线。 只不过,想到西方教一共就两尊佛陀,之前还死了一个,后继无人,显然,不论哪一种方式,想证得佛陀果位,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看来贵教的修行法门不太行啊。” “施主为何有此结论?” “如果西方教的法门真这么好,佛陀不应该那么少。” 西方教教众无言以对。 正当他在心里盘算,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听孙记安说了一句:“到了。” 西方教教众朝四外打量,发现这座山峰上仅有一个哨所。 此时的士兵都已休息,只剩两个哨兵在外执勤,不断朝冰冷的双手哈热气。 但他仔细感受一番,并没有‘嗅’到怨魂厉鬼的味道。 “好像没有啊。” “不急,再等等。这些日子我来此处盯点,基本上都是过了子时才发现的,今天估计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 子时刚过没多久,便有一道冲天的血光直冲苍穹,直奔南山烽而来。 西方教教众当即色变:“不好,是红衣厉鬼!你马上撤走,我顾不了你!” 第96章 天克 第九十六章天克 孙记安没慌。 他从此人的言语中听出了两层意思。 一是这个红衣厉鬼实力很强。 二是他能应付,只是无法旁顾他人。 孙记安自认为实力就算不济,也不会拖人后腿,便没着急退走。 “这个红衣厉鬼的实力相当于什么级别?” 孙记安问话的同时,目光紧紧锁定南边的天变。 他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能影响到现实环境的怨魂厉鬼,竟然肉眼可见,对方的实力超出了他过往的经验,无法判断而出。 “大概和地府阴帅一个级别,大人万万不是对手!快走!” 西方教教众飞快回他一句,身形一矮,便借着树木的掩护,朝前方潜行,手里禅杖上的铜环,无风自动,发出了示警般的响声。 ‘黑白无常那个级别的吗?那我确实干不过。’ 孙记安了解了红衣厉鬼的实力,毫不犹豫朝山顶撤去,招呼在外面执勤的两名哨兵,一块躲入了据点石屋内。 “大人,什么情况?南边的空气怎么红通通的,跟染了血一样?” 两名哨兵表情惊疑不定。 “来了个比较厉害的怨魂。不过不用担心,能解决。守好我的肉身。” 孙记安往石屋方桌上一坐,神魂便离体而出,手里捏着四字法印,直接潜入了地下。 这些日子孙记安没少来这里,据点士兵早已习惯了他的行为,当即抽出腰间钢刀,守在他身边。 这时候,红衣厉鬼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她身上一袭鲜血欲滴的红色嫁衣,行走时没有丝毫脚步声,只是轻轻飘动,仿佛与地面没有接触。有时会在原地突然消失,又在另一个地方瞬间出现,行踪诡异,身形飘忽不定。 她长发披肩,乌黑浓密却又杂乱无章,如同一团纠缠不清的墨色丝线,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嘴唇鲜艳得如同涂抹了鲜血,脸色却惨白如纸,眼睛空洞无神,眼窝深陷,眼眶周围泛着青黑色,眼角有红色的血线垂落。 她的双手苍白细长,手指尖长着乌黑的利爪,指甲锋利如刀,仿佛可以轻易地划破人的皮肤和衣物。 但最令人恐怖的是,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怨气和寒意,所到之处,血雾弥漫,周围的景物在血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诡异,就连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周围的温度会急剧下降,所过之处,草木会瞬间枯萎,留下一片寒霜。 她抬头朝哨所看了一眼,虽然外面无人,但在她的视线里,却有几团醒目的生命之火在燃烧,即使石屋都遮掩不了。 是的,阴邪的视线和人类的视线是不同的。 生灵视线看到的是现实景象。 而阴邪看到的却是生命之火,武修实力越强,落在阴邪眼中,生命之火就越旺。石屋内最旺盛的生命之火,大如斗日,极为醒目。 “你们为什么还活的好好的?” “为什么我却要遭受这世界的不公?” “死!都要死……” 红衣厉鬼嘴里发出了渗人的声音,有时如低声抽泣,像是冤魂的哭诉,有时又像是在疯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恨和绝望,如同夜枭鸣叫,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孽障!休要害人!” 西方教的修行方式绝对有可取之处,淡淡的佛光将西方教教众的所有气息都包裹在内,不泄分毫,直到近前,才被红衣厉鬼发现身形。 却见他头顶突然绽放一朵紫金莲台,莲台洒落无穷金光,将他全身都染成了紫金之色。 他手里的禅杖则被一股暗赤色火焰缠绕,犹如持着一柄火把,身形腾空而起,滑越前行,犹如一只大鸟。 临近的那一刹那,他猛然挥出禅杖,朝红衣厉鬼的身体砸去。 红衣厉鬼只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唯有左手抬起,鬼爪泛着血红色的冷冽气息,朝前一探,禅杖就跟送到她手中一样,直接被她抓了过去,手臂只是轻轻一抖,西方教教众就被她甩飞出去。 轰隆一声。 砸落在地,西方教教众嘴里爆出了剧烈的咳嗽,表情很是难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从地上躺了好半晌才爬起来,看起来很是狼狈。 但受到伤害更为严重的却是红衣厉鬼。 她嘴里发出了犹如来自九幽的凄厉惨叫,犹如烫手一般,猛地将禅杖丢了出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掌正冒着青色的气烟,惨白色的皮肤就好似被火焰烧到了,留下了一片乌黑,正向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她再次望向西方教教众之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禅杖上的火焰,好似自己的天敌,对自己很克制。 可不等她想明白这其间的原理,西方教教众便再次扑上前去,双手捏伏魔印,猛然前拍,两道金色的佛掌排山倒海一般向前拍击而出。 红衣厉鬼无神的双眼亮起怒火,身上血红气息随着她鬼爪向前抓出,顿时化为一只足有丈大的猩红爪印。 然而,两者之间的碰撞,却并未爆发出水火之势,反而彼此之间相互消融。 这种结果让红衣厉鬼明显一愣。 而就趁着她愣神的一瞬间,西方教教众突然凌空而起,高悬红衣厉鬼之上。 下一刻,他头顶上方的紫金莲台倒扣而下,散发出层层金光,将红衣厉鬼罩在其中。 西方教教众则趁着下落之势,顺势端坐在了莲台上,双手捏金刚印,嘴里念出了六字大明咒。 唵嘛呢叭咪吽! 金色的梵文犹如活了一般,不断透过金色光罩,钻入红衣厉鬼的耳中。 红衣厉鬼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再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她身上不断向外散发不同颜色的气息,碰到外面的金色光罩,顿时化为滚滚浓烟,消失无形。 而随着这些不同颜色气息的外泄,红衣厉鬼身上的气机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弱! “这简直就是天克啊!” 从地底潜入一颗大树中的孙记安,将这一幕幕全都看在了眼中。 他早就听闻,这世上唯有道门古修和西方教的法门,对邪祟之物最为克制,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西方教教众身上的气机明显弱于红衣厉鬼,但真斗起来,竟然能压着红衣厉鬼打,这不是天克是什么? 一时间,他得到业火法门的心思更浓了。 ‘有了业火法门,再加上四字法印,哪怕是遇到红衣厉鬼这个级别的怨鬼,我也有了争斗的本钱!’ 心里正想着,被困法罩中的红衣厉鬼突然气息变得不稳定起来,正当孙记安猜测红衣厉鬼要做什么的时候。 轰~~~ 红衣厉鬼直接炸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头顶的赤金莲台和西方教教众掀飞出去。 被打断印法和咒法,西方教教众明显受到了反噬,摔在地上后,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赤金莲台失去了能量的输入,化作灵光,消散在空中。 红衣厉鬼则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身上的血色气息明显淡了不少,但脸上的怨恨之色更浓了,身形诡异的向前一飘,瞬间便来到了西方教教众身前。 她两只惨白手臂向前一探,鬼爪便携着腥风,朝西方教教众的面门抓去。 孙记安就要出手相助,哪知西方教教众身上突然燃起了赤金火焰。 啊~~~ 红衣厉鬼嘴里再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爆退。 却见她的两只鬼爪竟然直接燃烧了起来。 红衣厉鬼空洞的双眼中闪过恐惧,连忙向手掌输出阴气,欲要将这火焰熄灭,哪曾想,火焰却燃烧的更加剧烈,只瞬息间,两哥手掌便被火焰完全气化,正在向她的胳膊蔓延。 钻心的疼痛让红衣厉鬼惨叫连连,最后不得不亲自震断双臂,才阻止了火焰的向上蔓延。 再次望向西方教教众时,红衣厉鬼怨恨的眼神中明显有了极为忌惮的恐惧,这时候的她已经清晰的知道了,对方很克制自己。 她没敢再对西方教教众出手,转身便逃。 孙记安哪敢放虎归山。 “休走!” 从树木中跃出,孙记安直接祭出了四字法印,正要使用电网将此女鬼困住, 却在此时, “小友且慢!” 清朗的声音响起,一道黄色的符纸凭空飘出,直接印在了逃跑中的红衣厉鬼后背上。 红衣厉鬼瞬间身形消失,只剩一张符纸正在徐徐下落。 下一刻,一道孙记安熟悉的道人身影出现,刚好抓住下落的符纸。 “青玄道长,您这是……” 孙记安将四字法印收起,看向正将符纸揣入怀中的青玄道长。 不过青玄老道明显不是真身,而是神魂出窍而来,神魂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雷火味道以及炙热的阳力。 老道冲他微微一笑,“此厉鬼与我有大用。改日再聊,我得去多抓几只。” 话落,身形便已消散,不知去向。 但他离开之前,特意往西方教教众方向看了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沙门中人都已经进入大昌了,道门的动作必须要加快了!” “孙大人,您是道门古修?” 这时,西方教教众捂着胸口走了过来,打量着孙记安的灵魂身躯,眼神惊疑不定。 孙记安讶然:“你竟然能看到我?” 西方教教众解释:“我乃大众部法王境界,已开法眼,可观阴灵。” 神魂属阴灵,他自然能看的见。 “原来如此。” 孙记安知道西方教和道门的竞争关系,摆摆手:“我乃朝廷命官,与道门无关,只是凑巧修行了阴神之法罢了。” 西方教教众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语气还是有些忐忑:“此事不是沙门不尽力,而是对方被牛鼻子老道捉走了,这可怪不得沙门。不知道大人可否给沙门的路引上盖章了?” “盖章自然是可以的,但……” 孙记安冲他高深莫测一笑,“这就要看你西方教是否拥有诚心了。” 第97章 灵蛇业火术 第九十七章灵蛇业火术 “法王,那业火法门就这样给他了?那可是我教吃饭的家伙啊,就这样便宜他了?” “能不给吗?那章子还要不要盖了?一切以大局为重!” “一个小小官员,竟然吃拿卡要,简直岂有此理……” 四个西方教教众,在拿到路引章子后,就急不可耐的离开了安乐县。 但盖章的代价是,孙记安获得了想要的业火法门——灵蛇业火术。 这火并非世俗之火,而是拙火,是潜藏于脐下四指“生法宫”的一种能量,喻为“蜷曲灵蛇”,与自性同体,能烧尽烦恼、唤醒菩提心。 而这业火就是由拙火燃烧业力而来。 根据西方教教众的说法,人有三脉,左脉、右脉、中脉。 左脉又称月脉,内含情绪、感受、欲望,即贪爱、喜怒哀乐、软弱、恐惧、痴迷、阴、冷、湿等。 这左脉一乱,人就情绪化、想太多、放不下。 而右脉又称日脉,内含念头、思维、脾气,即愤怒、暴躁、冲动、算计、执念、我执、决断、行动力、火气、阳、热、燥等。 这右脉一乱,人就暴躁、固执、好斗、起恶念。 而这些负面情绪在西方教眼中即人身业力。 这灵蛇业火术的修持原理,是以三密相应(身密:坐姿手印;语密:金刚诵;意密:观想)为核心,引风入中脉,唤醒拙火,而后定业、引业、燃业。 孙记安在巡检司正堂内,观看着西方教教众给他画的人体三脉草图,脑海中不断流淌过西方教教众给他进行的讲解,待得全部了解通透后才起身朝外走去。 他并不担心对方给他假货。 西方教肯定还会有下一批,以及下下批人员进入大昌,只要他还在安乐县担任县尉,就能拿章子卡着他们过不去。 他料定对方不敢欺骗自己。 “咦!孙大人,你这是要回去?” 孙记安正要出门,却听后方传来王县令的声音。 “王大人。” 孙记安跟他拱手见礼,见他似有话要说,便问了一句:“有事儿?” “确实有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儿。” 王县令道:“你婆娘过了年就该生了吧?” 孙记安笑道,“正常来说,过完年差不多半个来月就到日子了。” “那感情好。” 王县令笑了,“你这白日要来衙门办公,晚上还要辖区巡游,太过忙碌了些,难免照顾不周。 刚好,之前王大人过世,他的家人不是返回老家了吗,他之前买的那几个婢女都是咱们这边的,没法跟着回去,就都留下了,一直在后厨帮忙。 但这么做短时内还行,时间长了难免被人说道,还容易生乱子。 我想着,你婆娘身边没人照顾肯定不行,干脆他们几个你就全带回去吧,只要别饿着他们肚子就行。” 孙记安早就想给王秀娥买几个婢女了,只不过王秀娥一直没松口,就一直没买。 如今王县令求上门来,他自然要答应,也能给王秀娥一个合理的解释,让她推辞不得。 “可以啊,几个人?” “一共四个,都是良家子,用着放心。” “可我那院子小的很,两个还行,四个根本住不开。” “宫大人的那个房舍不是早就腾出来了吗,你赶紧搬进去,这样上差的时候还能少走几步路。” “行,我回去跟我婆娘说一声……” 孙记安回到家中后,便将此事告诉了王秀娥。 王秀娥本来是不想离开这个小院的,但四个婢女进来肯定住不开,不得已,只好答应搬家。 于是,这一天白天,孙记安都在忙活,直到晚上,他才有时间尝试修行灵蛇业火术。 修行这门秘法,首先要进行禅坐和三脉观想,观想中脉居中,左、右脉两侧伴行,直至身心稳定、脉道清晰,方能进行下一步。 或许此秘法和精神力有关,孙记安很快上手,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三脉雏形,左脉为白色,中脉为赤色,右脉为黄色。 待到子时之际,三脉已经在脑海中彻底成型。 而就在这时候,孙记安开始了下一步——宝瓶气(即引风),鼻间吸气,沉腹,闭气,观想风聚脐轮激拙火。 很快他便感应到,自己的腹部热了起来,似有一股能量正在苏醒,直至半个时辰后,一股精纯的能量,自丹田涌出,进入了脐轮。 而就在这股能量与宝瓶气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好似一点火星掉入了干柴里,轰~脐轮中顿时亮起一朵红色的火苗。 孙记安连忙进行下一步——金刚诵(即调风),吸气念“嗡”,闭气念“阿”,呼气念“吽”,观想咒音震动中脉。 就好似正在用风箱向灶膛里吹风,脐轮中的那朵火苗立马开始壮大,越来越热,最终成为一团炙热、炽盛的火焰。 待得火焰彻底稳固下来,孙记安连忙观想自己的各种负面情绪被从左脉和右脉中抽走,向中脉进行汇聚,然后向火焰中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脐轮中的火焰突然开始颜色变化。 从红色向暗蓝色渐变,但最终停留在了暗紫色,就不再变化。 “这就是业火吗?” “虽然跟那西方教教众的业火颜色不同,但他说过,黑色、暗紫色、暗蓝色、灰色都属于业火的正常颜色,想必没有问题。” 孙记安欣喜,但他没忘了正事。 引业火入识海,煅烧神魂。 若是神魂被别人的业火灼烧,他必然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这业火来源于自己,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有任何的伤害。 孙记安双手捏莲花印,引动业火沿中脉上升,直至眉心轮。 下一刻,他的意识便进入了识海空间,与神魂融合,当即便感受到‘天门’外悬浮着一团火焰,似含有净化之力,好像还带着一丝毁灭之意。 不过,更多的感受是与自己同源,好似本为一体。 “来!” 孙记安下意识喊了一声,而后便见那团火焰,自天门,经明堂、洞房,进入了识海空间,落到了神魂之躯的手里。 “果然如此!” 孙记安再喊一声:“融!” 那团火焰便如液体一般,融入了神魂之躯。 下一刻,神魂之躯便燃起了浓浓的青烟,有无尽咒怨声响起。 第98章 道门的大动作 第九十八章道门的大动作 孙记安总共就吞噬过四只邪祟。 他觉得自己神魂当中含有的怨气应该不多,毕竟那几只邪祟都只是白衣邪祟,实力低的可怜,且自己平时也并未感觉到有受影响。 结果…… 随着业火融体,神魂深处骤然翻涌暗潮,层层叠叠的怨气如墨色毒藤,在灵躯中快速游走,阴冷怨毒的低语在心神深处反复嘶鸣。 “我不甘啊……凭什么……” “我好恨……还我公道……” “求你了……不要再烧了……” 上百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就好似一千只鸭子在同时嘎嘎乱叫,让整个心神都为之一震,差点精神恍惚。 孙记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神魂已被怨气侵蚀的不轻,幸好有修行神魂之法,幸好有融合灵魂天赋,让他的神魂更加的凝实,更加的强大。 不然,早就被怨气入侵的神智不清了。 暗紫色的业火不灼肉身,不烧神魂之躯,只焚阴邪,所过之处,缠绕在神魂上的怨气寸寸焦卷、滋滋作响。 那些原本盘踞在神魂深处的怨毒骤然惊惶,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像是被烈火灼烧的阴灵在做最后的挣扎。 细碎怨骂、哭嚎、嘶吼交织成一片,在灵魂深处此起彼伏,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碎,从最初的怨毒狂啸,渐渐变成嘶哑的呜咽,再到微弱的气音,最后彻底崩散成虚无的杂音。 孙记安清晰的感觉到,每一缕怨气被燃尽,灵魂便清明一分。 待得三更天来临,暗紫色的业火已经将神魂深处积郁的阴寒、执念、仇怨尽数炼化,只余下清宁灵光。 那些临死般的怨骂声渐渐稀薄、消散,最终归于寂静,只留业火余温在灵魂深处缓缓涤荡,使得神魂重归澄澈,再无半分阴邪附着。 这一刻,孙记安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十分的清净,十分的舒爽,十分的轻松,就好似与天相映,只觉万物自然。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自己明明没有运转《十二重楼明月经》,却清晰的感应到了外界的月华,相比从前,好似变得更加的活跃了。 “难道……利用业火清理神魂中的各种杂质、负面情绪,还能有助神魂修行?” 孙记安心头微动,神魂之躯便已出窍离体,抬头看了眼已经偏西的弯月,只觉比往常感应到的月华之力更加清晰起来,就好似整个身心都淋浴在月光之中。 他当即盘膝悬浮在肉身头顶,运转十二重楼明月经,吸纳月华之力入体,只一刹那,便感觉到浓郁的月华之力进入神魂之躯,竟然比往常快了足足几倍! “果然有助于我的修行!” 孙记安连忙炼化月华,凝聚脑后阴月。 结果吓了一跳。 这炼化月华、凝练阴月的速度竟然也比从前快了不知几倍! “好强的法门!” “这简直就是最佳修炼辅助器啊!” 孙记安大概估算了一下如今凝练月华的速度。 如果是之前,哪怕神魂之躯内‘藏’有一口阴灵茶,他感觉自己至少也需要两年时光,才能步入驱物境。 但按照如今的速度,他觉得自己至多一年就能突破到下一境界。 “看来要重新规划一下修炼安排了。” 本来孙记安打算,这两年主修武道的。 因为有着府城补助的气血丹支持,他有信心在两年内,武道更进一步,进入淬体境。 到时,实力上会有翻倍提升。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全力突破神魂境界,收益会更好。 因为到了驱物境,神魂便会凝聚为阴神,可以修习月阴神的那些攻伐手段了。 青玄道长有说过,月阴神虽然难以成就阳神,但单论杀伐之术,当属第一。 这也就意味着,他只要修成月阴神,只要不是碰到武道宗师、鬼王、明王级的强者,都有一战之力。 哪怕打不过,也可以借助月光瞬息千里之外,逃之夭夭,让人根本无可奈何。 这绝对是最强的保命手段! “这十二重楼明月经必须要修!且一定要尽快炼成月阴神!” 孙记安打定了主意,将体内月华之力完成炼化,全都喂给脑后阴月后,便起身朝太子山方向飞去。 今天,他还没过去巡游呢。 结果,等他赶到南山烽据点的时候,再次碰到了青玄道长。 老道正坐在一颗大树的树冠上喝酒,目光却紧盯着天山方向。 “道长,你在看什么?” 孙记安顺着他看的方向,观察了两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我在看天山上方的气运。这成立了地府就是不一样,每日都有功德天降。真是让人眼馋啊……” 青玄道长看了孙记安一眼,本来没啥反应,但突然一愣,再次看了孙记安一眼,这才发现孙记安神魂的异状。 “你神魂中的怨气竟然消除了!” “这也能看的出来?” “我已开道家天眼,如何看不出来?咦!不对!你小子神魂身躯上有西方教业火的气息,你学了西方教的业火秘术?” 孙记安不得不佩服这些老家伙,竟然什么都瞒不住他们。 “我的神魂被怨气所扰已久,便向昨天与我同来的那个西方教众求教了业火法门。今天过来之前,顺势利用业火将神魂洗涤了一番,发现效果还不错,感觉神魂身躯清灵了不少,连修炼速度都比以往快了好些……” 孙记安向青玄老道求教,这业火能否提升武道的修行速度。 青玄老道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打量了孙记安良久,直到将孙记安盯得都头皮发麻了,他这才叹了一口气,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 “不到一天功夫就生成了业火,你这悟性和精神力都强的可怕,再加上你的神魂天赋,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古修苗子。可惜……” “你志不在道门,不然我都有些忍不住将你纳入门墙。” “唉……” 他老人家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回答孙记安的问题,“利用业火灼身,可祛除身体内部的一切负面情绪,尤其‘贪嗔痴’三毒,确实可以提升修行武道的速度。不过,绝对不能这么做。” 孙记安问道:“为何?” 青玄道长解释:“武道和西方教的修行之道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修行路线。 西方教修的是‘无我’,而武道修的是‘自我’。 这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方向。 西方教两脉功法,都是以内气纯净为基础,所以才会利用业火灼身,祛除体内所有情绪。 但武道不同。 武道的杀伐力之所以当世最强,就是因为气血中含有各种情绪,又或者说是意志,不论是暴躁也好,偏执也罢,这些念头都是增强杀伐力的物质。 没有任何意志的拳法,就相当于没有了任何杂质的水,看似同等体积,实则质量有变,变轻了,也变软了,对敌人的影响也变小了。 就拿大昌国师虚若谷来说吧,他之所以被称为人间至圣,是因为他的刀术无敌。当他出刀之后,他有必斩他人的信心。 这是他的意志,也是他刀术可怕的原因。 若是没有这种意志支撑,他的刀术与寻常刀术没甚区别。 所以,切莫为了速度而丢了武道之根。 不然就是弃本逐末,让人笑掉大牙的笑话。” “原来如此。” 孙记安恍然大悟,又向他问起了业火灼魂的影响。 “不必担心,神魂之道的攻伐手段,在于借用天地之力,而非自身之力。 不过,你以后尽量少用业火洗涤神魂。 须知道,神魂对于肉身是有影响的,神魂情绪的缺失,也会引起肉身的变化。 总之,少用为妙……” 青玄道长又指点了他一番,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道理展现的淋漓尽致。 孙记安当即朝他躬身一礼,“多谢道长指点。” 心里则在暗自庆幸,幸亏有向人请教,不然自己恐怕会在这方面栽一个大跟头。 青玄道长摆摆手,“即使我不说,你早晚也会发现。我只不过让你少走了一步弯路而已……” 话音未落,西方突有血光冲天,阴气纵横。 青玄道长眼睛顿亮,“不错!没白守株待兔!又一只红衣厉鬼!” 他身形顿散,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西方有惊恐的鬼叫声响起,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等青玄道长回来时,正满脸欣喜的将一张封印着红衣厉鬼的符箓揣进怀里。 孙记安很是好奇,问道:“道长,你捉鬼做什么?” 青玄道长神秘一笑:“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到底在搞什么? 孙记安心头猜测不已,奈何无头无绪,根本猜不出来。 结果,一周后,他被道门的动作给惊到了。 这天中午,孙记安正在家中午饭,突然,天色猛地暗了下来,变得跟黑夜一样。 “什么情况?” 孙记安愣了一下,朝外面望去,问正在庭院里晾晒衣物的婢女:“小翠,是不是有日食出现?” 小翠抬头看了看天,面色突变,慌张喊道:“老爷!不是日食!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啦!” “流星?但也不应该天色变黑啊。” “不是流星,老爷,是北斗星掉下来了!” ‘特么的,就算是太阳掉下来也算是流星啊,这小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呢。’ 孙记安起身走出正堂,朝天空望去,不由呆住。 却见天空如墨,不见日月,也不见其他繁星,唯有北斗星悬在高空,其大如斗,星芒大绽,向下方散发出七道如柱子般的浓郁星芒,将天地连接在了一起。 而落下的方向,在东南方向,正是道门最为兴盛的地域。 “这道门,到底在搞什么?” 第99章 道门地狱 第九十九章道门地狱 山南道,中州,酆都仙山。 之所以称仙山,是因为上古时期,曾有道门高真在这里飞升登天。 此时,仙山四周站满了道门中人,目不转睛的望着仙山之巅。 那里有香案,香案上有香炉,香炉两侧各摆着三支高香。 香案后侧,站在二人。 更加确切的说,是一人一鬼王。 人是道门现任掌门——太乙真人。 鬼王则是赫赫有名的老牌鬼王,北阴鬼域的主人——玄卿。 自从古冥幽王和罗刹女合作开辟阴土,开设阴曹地府,与天合道后,本无联系的二人,紧密的站在了一起。 毫无疑问,寿命无多的二人想效仿古冥幽王,通过开设地府,与天合道,从而获得长生久视。 道门也支持太乙这么做,因为他们已经获悉了阴曹地府的情况,有地藏这个菩萨在里面坐镇,西方教就永远不会灭亡。 为了道门的未来,他们都支持太乙成为新地府的道门代言人。 眼见北斗星芒自天而降,朝酆都仙山汇聚而来,星力能量正在飞快的聚集成,太乙真人朝玄卿鬼王看了一眼,玄卿鬼王点头。 二人几乎同时向前一步,拿起香案上的高香,点燃插’入香炉。 太乙真人:“天道在上!弟子太乙!” 玄卿鬼王:“弟子玄卿!” 二人共同念诵:“修行千载,观王朝变更,深知百姓善恶乃世界乱之源头。故,欲以酆都仙山为基,北阴鬼域为骨,开阴土,设酆都地府,惩恶扬善,济度亡魂,补世界轮回之缺。请天道赐下功德,稳固地府阴土。” 话落,太乙真人围着酆都仙山脚踏罡步而行,引动七根北斗星芒柱,朝地底轰去。 轰~~ 犹如地龙翻身,整个酆都仙山都颤动起来。 大量的石块从山上滚下,仙山之巅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洞,不知多深,黑不隆冬,伸手不见五指。 可太乙真人看都没看,不断甩动手中拂尘,不断引星光之力轰向深洞,在轰鸣炸响中,深洞中的石块不断消融,不断往下深入,在压强不断增强的情况下,终于,虚空承受不住大力的轰击,一道虚空裂缝被轰了出来,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幽冷、寂灭的气息从虚空裂缝里透出,第一时间被全神贯注观察动态的玄卿察觉到了。 毫不犹豫,将自己开辟的鬼域召唤而出,双手一推,便将鬼域向那虚空裂缝挤去。 咔嚓! 好似镜片破碎的声音响起。 鬼域直接镶入了幽冥之中。 而就在这时候,玄卿大喝:“卡进去了!快出手!” 太乙真人当即转换印诀,以佛尘做法,引动酆都仙山的地脉之力,不断融入鬼域壁垒,鬼域壁垒的颜色顿时开始发生变化,从幽深的黑色朝土黄色转变。 待得鬼域壁垒彻底变为土黄色,玄卿心念一动,身形便出现在了鬼域当中。 从袖兜里再次掏出三颗高香点燃,朝天而拜,口中念念有词。 “天道在上,弟子敢请!” “酆都地府治所当设酆都阴土,治下有五方:东方桃止山、南方罗浮山、西方幡冢山、北方罗酆山、中央抱犊山。五方设鬼帝,镇守鬼门关,引领阴魂渡黄泉……” 或许是因为阴曹地府的关系,这次玄卿设置地府更为详细,不但参考了阴曹地府的布置,还参考了泰山地府的设置。 不但有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六案功曹、四大判官、十大阴帅等执法部门负责人,还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孟婆等底层鬼差,负责捉魂、引渡、消除记负责人忆等。 审判之后还有刑罚之所——九幽地狱,轮回之所——轮转殿。 甚至还有百姓们在话本小说里才能看到的一些地标:黄泉路、望乡台、三生石、忘川河,奈何桥,酆都鬼城,野鸡岭等。 但和阴曹地府真正不一样的地方是,阴曹地府按业判罪,以业力为唯一依据。 而酆都地府则以善恶功过为判罚依据,讲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并引入了“承负”观念,个人善恶不仅影响自身,还会波及子孙后代。 并与轮回深度绑定,今生罪福由前世承负决定,今生行为又影响来世与子孙,形成“三世承负+五道轮回【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的闭环。 而就在玄卿将所有地府设置汇报给天道之后。 太乙真人向天而拜,诚心祷告:“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万事古难全,弟子愿自此坐镇九幽,超度亡魂,助亡魂转行善道,给恶魂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请天道成全!” 话落,天上顿有九彩祥云落下,即使天上的墨云也丝毫遮掩住其绚丽色彩。 与此同时,天降功德,一大半融入了酆都地府之中,使得酆都阴土急速扩丈。另一部分功德之力分成两份,一份融入了太乙真人身体里,一份融入了玄卿鬼王身体里。 下一刻,天下百姓心中同时出现了一道信息。 【太乙、玄卿,与天合道,共辟阴土,设酆都地府,掌九州南极、北极,东极之地,握亡魂轮回转生之权柄,天下共贺之!】 而后,祥云之中万千灵兽显化,为一人一鬼欢腾庆贺。 孙记安再次看到这样的一幕,心中震撼万分,原来青玄道长所说的道门大动作,就是这啊~~ 与此同时,道门的大动作也让朝廷知道了。 “先是古冥幽王在天山山脉设立阴曹地府,又有道门成立酆都地府……他们在搞什么?难道成立地府有我不知道的好处?”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 大昌国师也很错愕,不明白道门为什么要整这一出? 和别人竞争? 就算再竞争,也不至于成立地府吧? 大昌国师虚若谷沉思一阵,没有得出结论,起身道:“陛下,我去问一下泰山府君,他应该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可。” 虚若谷眉心处当即有一道金光射出,化为他本体模样,朝泰山方向疾驰行去。 未曾多久,他经鬼门关进入了泰山地府。 泰山地府中的布置很简陋,甚至连阎罗殿都没有。 虚若谷来到泰山阴土中的一座大山前,口呼:“神君有礼了。” 一个形貌高古的老者从泰山底部钻了出来,笑道:“原来是国师当面。有何事?” 虚若谷道:“我想知道,古冥幽王和道门设立地府的原因。” 泰山府君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存活了多少年,只一掐指就得出了结论,笑道:“西方教不灭,道门不朽。” “原来玩的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把戏,我就说为何接二连三的开辟地府呢。” 虚若谷是个聪明人,虽然泰山府君没有明说,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冷笑道:“可惜,在大昌境内想要掌握主动权,是不是想多了?我给你们的,你们能要,我不给的,半个子都别想拿走!” 第100章 阴司 第一百章阴司 几日后。 王县令邀孙记安、苏县丞、江主薄、吴典史在大堂会面。 “王大人,怎么了?” 孙记安赶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来到大堂。 王县令道:“京城传来了最新消息,圣上要上泰山进行封禅大典。” 孙记安闻言顿时满脸困惑:“虽然西蕃地区统一了,但朝廷好像并没有收手的打算吧?镇西军仍在西域之外不时和匈奴争斗,显然国土还想要向外扩张,这时候封禅?” 他不理解。 不光他不理解,就连得到消息的王县令也不理解。 他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是府城传来的消息。” 泰山封禅大典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祭祀天地的活动,所谓“封”,是指在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禅”是指在泰山下小山上除地,即平整土地以祭地,报地之功。 苏县丞和江主薄对视一眼,问道:“会不会和道门成立地府有关?” 王县令愣道:“这能有何关系?两边不挨着啊。” 苏县丞道:“这次的封禅大典来的太过突兀,唯有的两个变量就是阴曹地府和酆都地府的成立,我觉得恐怕与两个地府的出现有关。” 江主薄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西蕃地区的统一,是早在太祖时代就定下的战略,是计划之内的结果,如今成功了,功德虽有,但并不足以支撑圣上泰山封禅。” 王县令仔细想了想,“看来圣上要搞大事儿啊!” 孙记安问:“何时封禅?” 王县令道:“府上传来的消息,说是在正元节那天。” 苏县丞当即说道:“看来圣上如今已经启程了……” 几人围绕着封禅这事讨论了很久,但最终得出结论,平时该如何日后还如何。 封禅大典虽然很重要,但这事儿跟他们这些底层县官没甚关系,能参加这项祭祀活动的,只有文武高官。 圣上即使要搞事,封禅之后县衙自然能得到指令,到时再说。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孙记安继续保持着往常的节奏,上午处理各种治安杂事,下午习武,晚上全力修炼十二重楼明月经。 因为河湟地区有了西方教教众帮忙捉鬼,来到太子山一带祸乱的厉鬼越来越少了,这让孙记安神魂出游的次数都减少了,只保持白天一趟,夜间一趟的节奏。 在忙碌的过程中,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正元节。 衙门依例腊月二十八放假,大年初五上工。 因为家里有了婢女,一些杂事不需要孙记安亲自料理,他和王秀娥头一次过了一个很轻松的春节。 但也有不轻松的,成了官员后,这人情往来明显变得更多了。 从大年初二开始,孙记安就没闲下来,王县令、苏县城,江主薄、神庙那里都走了一趟,吃酒成了必须的一道程序。 一直到大年初四,孙记安正准备今天在家宴请将要到访的吴典史,王县令直接让仆人将他请到了大堂。 苏县丞、江主薄、吴典史也来了。 王县令眼见人马到齐,直接拿出府城刚送来的文件,递给苏县丞。 苏县丞看完,整张脸都变得古怪起来。 江主薄看到他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他将文件递给将江主薄,江主薄看完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看到孙记安满脸困惑,他主动将文件递到孙记安手里。 孙记安接过,却见文件上面写着上边派发下来的政令, 要求国土内,每个县城都要建一座城隍庙,每个乡都要建一座土地庙,大型村落也要配一座土地庙。 ‘朝廷这是在搞什么?’ 孙记安表情疑惑的将文件递给吴典史。 等他也看完了,王县令这才说道:“都看到了吧?明日府城会派出宣旨人员来安乐正式宣旨,到时所有人务必到场,不要耽误了闻听圣意。” 苏县丞表情古怪:“难道圣上要搞的事儿跟这文件上的内容有关?” 王县令点头:“既然政令上要求,二月二日之前,务必完成所有城隍庙、土地庙的建设,想必跟这有很大关系。” “神庙是用来守护县城的。” 江主薄一脸困惑道:“但城隍庙和土地庙是用来做什么的?” “谁知道呢,估计二月二那天就有结果了。” 王县令摇头,望向孙记安,问道:“小孙,你婆娘肚子有反应了没?接生婆要早些时日备好,免得到时慌张。” 他和孙记安的关系明显最好。 没办法,毕竟是当初共同与妖祸战斗过来的,这层战友关系是其他官员比不了的。 听到他问这事儿,孙记安明显咧了咧嘴巴,问王县令:“当初嫂夫人提前多少天肚子有的反应?” 王县令想了想,“差不多半个来月吧?娃儿整天踢他娘的肚皮,动静很大,当时我就意识到孩子快要下来了。你家娃儿有动静没?” 孙记安摇头,“我能感应到生命波动,但胎位一直没下移,看不出娃儿将要出生的迹象。” “难道我那小侄儿暂时还不想出来?” 王县令哑然失笑,提醒道:“接生婆还是提前备好吧,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或许到日子就直接下来了。” 孙记安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天上午,王县令携所有官员,吏员,在县衙恭恭敬敬的接听了圣旨,天使要求各县,务必在二月二之前,将所需庙宇落实到位。 等宣旨完毕后,来自府城礼房的负责人,司功参军事,七品官员李昭武被邀请入宴。 宴上,王县令向他询问了这次的政令,朝廷到底想要做什么? 结果李昭武也是不知,不光他不知,就连府城的那些官员以及道府一级的高官也是不知。 只知道圣上自泰山封禅之后,六部就拟下了这份旨意,谁也不知道朝廷的具体打算。 没办法,衙门只好按照旨意执行。 衙门专门负责此事的是王主薄,从初五开始就没闲下来,到处下乡宣读朝廷的旨意,整个安乐县辖区都在为此事忙碌,到处都是建设的工地。 孙记安也将接生婆接到了家里,防止娃儿突然降临。 然而,王秀娥的肚皮一直没动静。 要不是孙记安每日贴着她的肚皮进行感应,娃儿在他妈肚子里活得好好的,生命力很旺盛,还时不时翻身,偶尔还踹他娘的肚皮一脚,他都怀疑王秀娥怀的是不是死胎。 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二月二这天。 城隍庙在抢工之下,提前十来天就建好了,就位于城南当初毁掉的片区,比神庙规格小,但比其他小庙规格大的多,是一栋带着院子的庙宇,只不过里面没有供奉任何神像。 包括乡下那些刚刚建好的土地庙也是虚位以待。 而就在二月二这天,孙记安、王县令,苏县丞,江主薄,吴典史一早吃过饭就来到了大堂。 既然朝廷要求所有城隍庙、土地庙必须在二月二这天之前完成建设,那朝廷肯定是准备在二月二这天搞事情。 于是,四人都在衙门等待事态变化。 “小孙来了啊。” 孙记安是最后一个进入大堂的。 王县令说的第一件事跟朝廷的事毫无关系,而是再度问起了王秀娥的肚皮,“你婆娘还没反应?” 孙记安摇头。 苏县丞满脸疑惑道:“这都超了半个多月了吧?” 孙记安点头。 江主薄问:“找人看过了没?” 孙记安再度点头,“李庙祝帮着看过了,说是娃儿发育的挺好的,生命力很旺盛,健康的很,让我不用担心。” 吴典史道:“一般来说,都是十月怀胎。看来你家娃儿命格不凡,古时只有那些圣贤才会超过这个时限。当初大汉太祖不就是十四个月才出生吗。” “都是些传说而已,谁知道那些古之圣贤到底怀胎几月下来的。” 孙记安一脸忧愁。 他前世是现代人,按照现代医学来说,孕期超过43周就属于过期妊娠,胎儿风险极高。 要不是王秀娥死活不同意剖腹产,他真想直接将娃儿从他娘肚子里给剖出来。 几人正聊着孙记安娃儿的事儿,突然,大堂外面的天色变得黯淡下来。 四人面色一怔,随之全都出了大堂,朝天空望去。 却见本来万里无云、太阳高挂的天空已经大变样,太阳不知何踪,犹如夜晚降临,映入众人视线里的是满眼繁星。 “昼夜倒转?” 王县令神色凝重道:“朝廷这真是要搞大事件啊!” 话音刚落,便见京城方向,一道血气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而后,一道凛冽的刀光随着血气向上攀升,刀光出现的那一刹那,万物俱寂,再无任何声音。 “是国师大人!” 苏县丞小声嘀咕了一句。 下一刻,刀光大盛,直压的万星光芒黯淡,待的刀光一敛,却见一道由刀光构成的万丈真身耸立在人世间。 正是大昌国师——虚若谷。 虚若谷向天躬身而拜,而后从袖口中掏出一道散发着金色龙气的圣旨,展开后唱颂: 门下敕谕天下幽魂神祇诏 朕膺天御极,抚有万方,阴阳殊途,典章一也。自古幽冥无统,魂魄纷驰,非所以靖神理、安幽明、肃祀典也。今特颁明旨,布告遐迩,阴阳内外,咸使闻知。 一、天下九州幽魂,自今以始,悉归朝廷所置阴司统辖,不得散逸无依、扰害生民。 二、凡新亡魂魄,先由地方阴司受理初审,明辨善恶功过,录其情状,具册申送。 三、初审既毕,解送酆都地府,覆核二审,明定判决,区分罪福轻重。 四、判罪者,发往阴曹地府,依律服刑,赎其愆尤。 五、服刑既满,仍解酆都地府,按其善业功德,判度投胎转生,各归人道伦常。 六、泰山地府,专司天下生灵寿夭禄算,掌纪生死簿籍;凡忠烈英灵、功德昭著者,由泰山地府核奏,准其封神享祀,永镇一方。 布告之后,阴阳官吏,各奉其职;幽魂鬼魅,各循其序。敢有抗违此旨、越次妄动、紊乱阴规者,许阴司、酆都、泰山地府一体缉拿,重加惩处,永不超生。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主者施行。 ………… 清冷的宣旨声音不断在众人耳间响起。 王县令嘴巴渐渐张大,听得目瞪口呆。 苏县丞神色震惊。 江主薄恍然大悟。 吴典史满脸兴奋。 孙记安则是心头困惑,等国师大人宣旨完毕,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阴司?所以,这是朝廷看到两大地府的成立,做出的应对之策?” 第101章 成就月阴神 第一百零一章成就月阴神 正思索间,空中有雷霆炸响。 天地间骤然一静。 紧接着,九霄之上裂开万丈清光,九彩祥云自太虚滚滚而下。 赤、橙、黄、绿、青、蓝、紫,间以金白二气,层叠如锦绣天宫,垂落九州四海。 云光所过之处,浊气尽散,阴霾尽扫,连人间山川河岳都蒙上一层温润灵光。 紧接着,太虚中又有无穷功德金光向九州之地洒落,各地刚刚建起的城隍庙、土地庙内皆有地气涌动,翻腾而起,承接功德金光。 只片刻间,便有无数神像形成,自行落在了城隍庙、土地庙的供奉位上。 而后,天地间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似女声、又似男声,似童声、又似老声,似人声、又似非人声。 你能从这声音中听到所有生灵的声音。 “幽明有序,生死有归,各阴司依序而行!” 声落,自太虚洒落的九彩祥云突然一阵剧烈翻腾,无数灵花异草、灵兽灵禽演化而出,仙鹤成群盘旋,麒麟蹦跳撒欢,白狐、灵鹿、仙兔奔走相告,彩凤低飞轻鸣,落英缤纷,香风满盈。 与此同时,世间林内飞鸟齐鸣,走兽伏地低啸,江河安流,风调气顺,好似都在为这‘天地阴阳秩序’进行庆贺。 这一刻,天地阴阳,自此归于正统,如日月行天,江河行地,再无紊乱之虞。 酆都地府。 太乙真人神色黯淡的望着正在建设,此时却不得不停下建设的九幽地狱,良久无言。 直到曾经的玄卿鬼王,如今的北阴大帝来到身后,他才开口:“不用安慰我,大昌李氏受天道偏爱,这是我等早就知道的。 只不过,我没想到,李氏竟然玩了这一手,将所有地府的流转进行了统一职责分化,将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还真是手段高明啊!” 北阴大帝道:“这样也好,至少免了酆都地府与阴曹地府之间的竞争,不用担心两地府之间会有摩擦了。” 太乙真人叹气:“事到如今,也只能配合大昌朝廷了。” 他起身从九幽之中走出,看着那些道门高真特意抓来的厉鬼——如今的鬼差们,突然笑道: “至少我们比阴曹地府占了便宜。轮回仍在我们手中,虽有泰山府君负责最终的审定,但也不是一点手段都不能使。” 阴曹地府。 古冥幽王和修罗女正在地府之中进行巡游。 因为天道变化,可以清晰看到,众多阴差正在建设的各种建筑物渐渐失去灵性,第一阎罗殿的业镜台和第十阎罗殿的轮回台更是直接停止了运转。 唯有八热地狱和八寒地狱仍在正常运转。 修罗女感慨道:“没想到我们费尽心思建设的地府,如今竟然成了专门负责阴魂受刑的场所。” 古冥幽王抬头,透过幽冥看向外界的天空。 此时天空正在星移斗转,慢慢恢复正常,他也是感慨万分,道:“大昌李氏,果然受天道钟爱,非吾等能比也!” 说完,他将如今已经成为阎罗王的古塘召到身前。 古塘向二人合十见礼:“古塘拜见阴帝,拜见平心娘娘。” “免礼。” 古冥幽王挥袖,劲风将他托起,道:“如今三地府职责划分,阴曹地府只能根据酆都地府的审判对罪灵进行惩罚。 你带阴差押解阴魂前往酆都,将阴魂全部交于对方,再和对方进行交涉,看看我阴曹地府的地狱,当该如何改变,好承接对方的判罚。” “是。” 古塘称是,当即带阴差忙去了。 …… 两个地府在沟通,大昌朝廷和泰山府君也在沟通。 如今大昌那么多城隍庙和土地庙都虚位以待,他们需要尽快将这些‘神位’确定下来。 朝廷负责提供神位名单,泰山府君负责分封。 但这些就不关底层官员的事儿了。 随着天色恢复正常,孙记安和王县令等人回到了大堂之中。 “实在没想到,朝廷竟然成立了阴司,连人死后都要管上一管。这回阴曹地府和酆都地府再想玩猫腻就不那么容易了。” “毫无疑问,这是在为大昌聚拢气运和功德做谋划。” “看来‘开天’已经在朝廷的计划当中了……” 孙记安当官时间短,人又年轻,对于朝廷秘事所知甚少,因此只能默默听着三位大人讨论。 但心里渐渐有了眉目。 大昌朝廷之所以不断开土拓疆,目的并非真的是为了扩大国土地盘,而是为了气运和功德的收集。 这一切都要从万年前的苍天留血,天降大灾开始说起。 自从升天路关闭,各朝各代都在为重辟天路做努力。这其中,气运和功德之力是‘开天’的必备要素。 毫无疑问,地盘越大,人口越多,气运和功德之力就越盛。 “如此说来,西域之外的战争短时间内是停不下来了。雪域高原上的那些旧朝残兵,只能由地方自行解决……” “看来,我需尽快突破神魂境界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孙记安将睡觉休息时间安排到了中午,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其他时间,白天除了办公和习练武艺外,夜晚全部用来修行《十二重楼明月经》。 在这种疯狂修炼状态下,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八个月。 这一日,孙记安吃完晚饭后,就来到了神庙,在石塔六层见到了闭目打坐的李焕城。 “要突破了?”李焕城问。 孙记安点头:“麻烦二爷爷了。” 李焕城笑道:“你我之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尽管突破,我会护好你你的肉身和神魂,谅那些阴邪之物也不敢来此造次。 不过,心魔劫这一关需要你独自去闯,我帮不了你。” 十二重楼明月经第五层,驱物境,成就月阴神这一关卡,是魂魄转化为阴神的一步,也是整部功法中最为危险的一步。 因为这一关卡,会在心底涌现心魔。 渡得过成就月阴神,从此成为月仙人物;渡不过,轻则入魔,重则灵魂崩溃而死。 还有更危险的,魂魄在化为阴神的过程中,魂魄会向外散发异香。 这种异香对于邪祟很有吸引力。 若不提前进行布防,很容易被邪祟钻了空子,导致魂魄被吞。 即使孙记安自认为有万全把握突破,但在这件事上根本不敢大意,早早就和李焕城商量好了,突破的那天,由他老人家帮忙庇护。 “我晓得。” 孙记安和李焕城在石塔六层闲谈良久,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来到塔顶,盘膝而坐,灵魂出窍,悬于肉身头顶之上。 感受着浓郁的月华之力,陡然催动了十二重楼明月经,不断炼化月华之力,填充脑后阴月。 同一时间,李焕城阴神出窍,悬在肉身头顶,闭目养神。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子时,满月当空,清辉如练,将塔顶浸得一片银白。 此时已到了月华之力最为充沛的时间。 孙记安终于将脑后阴月彻底填充圆满,犹如一个明亮的圆盘。 而就在此刻,他手上印诀一变,三魂七魄顿时在神魂之躯中显现,犹如十个小人,分布在神魂之躯的头部、五脏六腑之中,快速吞吐月华。 每一次吞吐,他们的本质就会发生一次改变,逐渐向太阴转变。 而就在这时候,有异香从孙记安的神魂之躯中传出,是一种极为清淡、淡雅的味道,随着春风拂过,迅速向四面八方逸散。 很快,城外便有低沉的兽吼声、鸟啼声响起。 还有数十股阴冷的气息,自四面八方涌现,向城内进行窥视。 神庙六层的李焕城,阴神陡然睁开双眼,鼻间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冷哼,声波瞬间传至城外。 噗!噗!噗! 几只正在靠近安乐县城的猛兽突然身体一僵,就栽在了地面上,七窍流血而死。 随后,‘李焕城’手指轻弹,每一次弹出,都有月光汇聚,如同一柄柄月光之剑,直刺城外虚空。 噗!噗!噗! 又是几声闷响,几只邪祟当场毙命。 还有几只阴神出窍而来的山精妖邪,直接被刺破了阴神之躯,惊恐之下连忙四散逃去。 而就在这时候,孙记安心底突然涌现出了一股靡靡之声,好似最温柔的女妖精在耳边不断发出诱惑的呻吟,诱人犯罪,诱人失控。 这正是心魔即将出现的征兆。 正在吞吐月华之力的孙记安,早就防备着心魔的出现,立马分出一丝心神,指使肉身手捏金刚法印,引动‘生法宫’中的蜷曲灵蛇进入脐轮,拙火顿起。 与此同时,左右二脉之中的各种情绪组成的业力也来到了中脉当中,与拙火汇聚。 呼! 只刹那间,便有无穷业火涌向心脏。 刚刚自心底涌现的女魔头,还没来得去找孙记安的魂魄,便看到心宫之中有暗紫色的烈火燃起。 这烈火非但不热,反而透着冷冽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毁灭之意。 “这是什么火?” 女魔头只微微一愣,便被业火烧身,只觉难以忍受的痛苦自全身涌起,就好似正有人对她实施千刀万剐的刑罚,每一刀下去都会给她带来钻心的疼痛。 可女魔头却笑了起来。 “难道你不知道,这种凡火对我族无用吗?” “只些许疼痛而已,小道尔!” 她根本不管身上的烈火,顺着心宫通道就向外面走去,可还没等走到心宫入口,身体就开始瓦解,就连道基都在损坏。 “怎么可能!” “我可是天魔族啊!” “这凡火怎么能毁坏我的道基……” 女魔头神色惊变,连忙拍打身上的火焰,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能将火焰熄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道基被火焰烧毁,身躯被烧的干净一空。 “不!!!” 临死之前,她嘴里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可孙记安如同未闻,魂魄仍在全力吞吐月华,不断转化魂魄的本质。 待得四更锣声起,孙记安的魂魄身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太阴之力。 而伴随着这丝太阴之力的出现,神魂之躯终于开始了质变,由淡青灰色向银白色转变。 待得五更锣声起,东方天际渐白。 孙记安终于停止了修炼,睁开了双眼。 此时,他的神魂之躯已经彻底变成了银白色,而此前银白色的双眸,此时也出现了变化,多出了淡淡的蓝色光晕,更显幽邃。 “这就是月阴神,太阴之躯吗?” 孙记安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躯比以前变得更加凝实了,甚至有了实质化的转变,似由月光凝固的半液体构成。 这时,耳边响起李焕城的声音。 “恭喜小友,成就月阴神!” 第102章 佛子出世 第一百零二章佛子出世 “多谢二爷爷护法。” 孙记安连忙神归肉身,起身朝李焕城躬身一礼。 他在修行时,一直保留一丝心神在外,留意外界动静,自然感应到了李焕城的出手。 若不是他老人家庇护,他想顺利突破绝没这么简单。 因此,他这一礼,绝对真心实意。 “你我情分,何须言谢。” 李焕城笑着将他搀起,然后以过来人的身份,又指点了一番他的修行。 “成就月阴神,只是起点。” “虽然《十二重楼明月经》这部功法弊端很严重,基本与阳神无缘。但单论攻伐手段,即使道门的那几部顶级阳神功法也难以媲美。” “待你学了《十二重楼明月经》中的攻伐手段,只要不遇到宗师级高手,这方世界任你遨游,足够你立足。” “而在《十二重楼明月经》中,其他手段可以暂时不学,但《太阴剑气》《月影遁形》《太阴重生》三种神通必须要学会。” “《太阴剑气》是攻伐手段,《月影遁形》是保命手段,《太阴重生》是疗伤手段……” 等孙记安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三名婢女正打扫院内卫生,王秀娥则在小翠服侍下,正内院遛弯。 “相公回来啦!” 听到外院响起“老爷”的声音,王秀娥脸上一喜,捧着肚子就去迎接。 “走慢点走慢点。” 孙记安看到她小跑着过来,吓了一跳,连忙快走几步,将她搀在自己手里,问道:“今日感觉如何?” “还是老样子,娃儿不肯下来。” 王秀娥摇头苦笑,要不是找过多个大夫,甚至连神庙的李庙祝都过来帮她瞧过,她早就担忧死了。 哪有怀孕十八个月都不出生的娃儿? 孙记安倒是习惯了,甚至还摸着她的肚子笑道:“我的好大儿,别这么懒,踢你娘一脚,证明一下自己还活着,别让你娘担心。” 下一刻,他的手就被王秀娥肚子里的小家伙给踹开了。 “哈哈哈!” 孙记安哈哈大笑。 王秀娥则骂他:“你还笑!哪有当爹的跟自己娃儿这么说话的!快呸呸呸!” 孙记安不得不‘呸’了几下,她才满意。 就在这时候,东方天际突然异象横生,红光照破虚空,遮天蔽日;又有车轮大小的金色莲花,从天朵朵而降;又有天众、龙众、夜叉、阿修罗、迦楼罗、乾闼婆、紧那罗、摩呼罗迦等八类西方教护法神虚空演化而出,发出阵阵禅唱,香花如雨飘落。 孙记安立马看向王秀娥的肚子,发现自己媳妇并无反应,才意识到不是自己娃儿将要出生。 而后,再次望向东方天际的异象。 “天龙八部吗?” 孙记安想起去年葵阴和古塘装扮成黑白无常,曾亲自送西方教强者的真灵前去大昌投胎,如今算算时间,刚好差不多十个月。 “看来是那位西方教强者出生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再次望向王秀娥的肚皮,心说也不知道自己娃儿出生时会有什么异象。 怀胎十八个月都没出生,自己娃儿若是个普通人才邪了。 定然不凡! 而就在东方天际异象出现的那一刻。 躲在那烂陀寺的西方教教众激动的都快要疯了。 西方教早就知道轮转宗的古通和尚主动兵解,前往大昌投胎的事儿。 如今看到东方圣者将要出世的异象,且有西方教八部护法神演化而出,哪还不知道是古通和尚将要出世了。 “好好好!我西方教正式进入大昌的时机终于要到来了!” 净念如来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他立马将灵山教众召集到身边,说道:“吾与大昌的约定是时候执行了,吾将外出清理那些金刚护法一脉的余孽……” “啊?教主不可!你身受重伤一直未愈,婆罗门一直在外虎视眈眈,不出寺庙尚且能保住性命,若是出了那烂陀寺……” “不必担心,我性命本就无多,左右不过一条性命罢了。” 净念如来含笑说道:“此番我外出,会和梵天解释清楚,我大众部的将来不在天竺,日后也不会在天竺传教。我会让他日后不再针对尔等。我想,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释迦牟尼当初根据婆罗门教义开创新西方教,称上座部。 后来随着上座部的兴盛,内部开始腐朽,被底层百姓放弃,于是,以龙树菩萨为首的有识之士,又根据上座部的教义,开创了如今的净土一脉,称大众部,这才延续了西方教的灭亡。 如今灵山一脉,基本都是大众部的教众。 净念如来将善无畏叫到身前,问道:“善无畏,你可愿意为了我大众部的将来,自囚于此界,不再追求至高?” 善无畏是净土一脉中最具潜力者,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大日经的基础上,开创出了胎藏界理论,若是大昌‘开天’成功,他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自证佛陀果位,升天而去。 但为了净土一脉的发展,净念不得不牺牲此人的未来。 当然,前提条件是善无畏自己愿意。 善无畏双手合十:“我愿意。”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我相信大众部不会忘记你的牺牲!” 话落,净念如来眉间白毫突然右旋放光,光中显现“法界曼荼罗”,朝善无畏照去。 善无畏的面庞顿时扭曲起来。 他只觉自己的识海被硬生生撕裂,万分痛苦。 而就在这时候,净念如来头顶显现“千叶莲花月轮”,月轮中五智宝瓶缓缓降下,甘露水如光雨般洒向善无畏的头顶。 下一刻,善无畏识海绽放金色光明,“菩提心宝珠”从识海升至头顶,与宝瓶水融合,顿时全身光明绽放。 而后,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头上肉髻自然隆起,呈乌瑟腻沙相圆满。 随即,他的眉间生出白毫,右旋宛转,放出光明,与净念如来的毫光遥相呼应。 紧接着,他的心口位置,显现出‘卍’字吉祥海云相;肌肤转为真金色,细腻光洁,无有尘垢;手足指掌也变得纤长,足底现千辐轮相…… 直到此时,净念如来才收敛起自己的法光,脚下一个跄踉,差点软在地上,脸色煞白无比。 “教主。” 大悲菩萨连忙搀住他,神色悲戚。 其他教众也是如此,有人甚至眼中已有泪光。 ‘灌顶大法’的施展,极具损耗寿元。 净念如来本来就身受重伤未愈,如今又强行施展灌顶大法,可想而知,寿元已无多。 净念如来却满脸喜悦,看着渐渐生出佛陀相的善无畏,只觉心事已了。 “待善无畏成为佛陀之际,即是我大众部的新任教主。” “他的修行基础来源于大日经,日后他的法号便作‘大日’吧。” “你们做好迎接佛子到来的准备,好生配合‘大日如来’发展我大众部。” 净念如来提醒完众人,又望向大悲菩萨,“大悲,佛子西来,尚且需要你去指引。十八年后,你亲自去大昌走一趟。” 大悲菩萨含泪称是。 “哈哈哈,走也!” 净念如来哈哈大笑,推开大悲菩萨,径直出了那烂陀寺。 第103章 缑氏县陈氏 第一百零三章缑氏县陈氏 不光西方教关注着佛子出世的动静,大昌皇帝也在关注。 此时陪在他身边的是大昌国师虚若谷。 “看这异象动静,投胎到我大昌的恐怕是一尊菩萨。” 大昌皇帝看的眉开眼笑,眼神里却满含讥讽之意,“难怪西方教在天竺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不得不东进大昌。一群没脑子的。降世都这般嚣张,就不怕道门找到他、弄死他吗?” “陛下都说他们没脑子了,他们又如何能想的通这点?” 虚若谷也是满脸嘲讽之意,“就这点头脑还想进入我大昌发展,真是不知死活。道门的人估计已经过去了。” 正如他所料,如今道门的人正根据异象,快速排查怀疑目标。 很快,一行十人就步入了洛州境内。 “应该错不了,人就在洛州了。” “进了大昌还不老实,真当他西方教能拯救世人啊。” “一个差点灭亡的教派,连自己都拯救不了,何言普渡他人?真是大言不惭!” 随着道人们进入洛州,发现天空中的异象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让他们更加确信,自己没找错地方。 而此时,洛州,缑氏县内,一大户人家的内院,正忙的厉害,不时有婢女进入室内,室内不时响起妇人的嘶喊声。 这户人家姓陈,家主名叫陈惠,乃是大汉名臣陈寔后裔,祖辈多为官,但了他这一代同样如此,先后任江陵、陈留等地县令,为官清廉,颇有政声,奈何大昌热衷于开疆拓土,与他政念不合,于是辞官来到了此地隐居。 此时,陈惠正坐在堂中,看似心平气静的喝着茶,实则内心慌的厉害。 他这一生,至今有三子,奈何长子和次子都早夭了,仅剩三子陈素一人。 而现在,他的夫人将要给他生出第四个儿子。 又如何能不紧张? 他早就看到了外面天空中的异象,但他没多想,自家祖上都没出过圣者,更何况现在的陈家还远不如曾经有底蕴。 就算有圣者出世,也不可能投胎到他陈家。 可他不知道,他的第四个孩子,也就是古通,如果这一世功行圆满,还真的会成为圣者级人物。 因为是带着记忆投胎,古通在妇人肚子里就很快有了意识,且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这一世的目标。 他深知若想达成自己的目标,非得早早成名才行。 于是还没出生,他就主动激活了自己前九世明悟的经义,很快便有一颗晶莹剔透的菩提心珠在体内渐渐形成。 而随着即将临世,这颗菩提心珠也逐渐圆满,还引发了外界异象的产生。 他都打算好了,一出生就直接落地生莲,右手指天、左手指地,作狮子吼宣告:“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以此来证明天才的诞生! 然而,还没等临世,古通就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恶意,似有大祸临头。 “不好!” “有人在关注我!还是敌对势力!” “难道是道门?” “绝对是道门!最不希望我大众部进入大昌的势力唯有道门!” “该死的!道门不是在西南地区吗,怎么中原地区也有道门的人!” 古通连忙收敛体内菩提心珠散发的法光,想借此遮掩自己的异状,但想到道门恐怕有手段能检查出来…… 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好不容易修成的果实了,他一咬牙,便将菩提心珠从手心凝聚出来,主动断开联系,然后屈指一弹,便将菩提心珠弹出了妇人体外。 他眼中的智慧之光顿时熄灭下去,就连前世的记忆也在快速消散,身体更是虚弱的厉害。 “完了,亏大了……” 可他不知道,菩提心珠被他弹出妇人体外后,化为一道无形流光,穿墙而出,刚巧被前来询问情况的陈素拦住去路。 这陈素正是陈氏老三,古通今世的三哥。 陈素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体内,连忙检查身体,却发现身上衣物并无异状。 “什么情况?” 陈素满眼疑惑,“难道是错觉?” 这时候,家里的丫鬟发现了他,吓了一跳,忙将他拉出内宅,小声道:“三公子,你来内院做什么,你不知道妇人生产时男人不能见吗。若是让老爷知道了,会打死你的。” “啊?我没想进屋啊,我就想在院子里问问。” 陈素生怕造成误会,连忙进行解释,然后才问道:“我娘怎么样了?从早上到现在都喊了几个时辰了,她老人家可千万别出事啊。” 小丫鬟眼见三公子只是在关心自己的娘亲,神色顿缓,柔声道:“三公子且放心,请来的接生婆是县里最好的,夫人肯定不会有事儿的。你快离开吧,不说不能进屋,就是内宅斗不能进。若是被老爷看到了,你死定了。” “喔喔喔,我这就离开。” 陈素连忙返回了自己小院。 看了眼天空,发现天空中的异象正在消散,陈素大失所望,他还盼着自己未曾出世的弟弟将来能成为圣者级的人物呢。 然而,异象消散,说明主人翁已经出生了。 可自己的弟弟还未降世,这说明异象的主人翁并非自己的弟弟。 “唉!是我想多了。” 摇摇头,回到书屋,陈素继续研读刚才没读完的佛经——摄大乘论。 不料,之前还感觉有点晦涩的经文,此刻各种道理却如流水一般不断在心头淌过,只觉越读越明。 “爹爹果然说的没错,读书千遍,其理自明。” 陈素喜不胜收,对手头的佛经越发的爱不释手。 可他不知道,他研究佛经的时候,进入他体内的菩提心珠正发挥作用,奈何他的佛道资质明显不佳,菩提心珠正在变得越来越晦暗。 与此同时。 在洛州寻找目标的十个道人,此刻终于来到了缑氏县。 看了眼空中即将消散一空的异象,为首老道人冷道:“看来这个西方教杂种已经降世了。搜!今日此刻之前出生的所有婴儿,一律进行彻查!” “是!” 作为修行人氏想要知道县里谁家出生了孩子,实在太简单了。 以行善积福为幌子,十个道人很快便将缑氏县今日异象消散前出生的婴儿都检查了一遍,可却没看到任何一个身体有异的婴儿。 “不对劲!” “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莫不是那狗杂种知晓我们来了,感应到了危险之意,提前收敛了异象?” “有可能!” 还是为首老道做出了决定,“查!彻查!但凡这几日出生的婴儿,都查个遍!我就不信他能不露马脚!” 第104章 商线出事儿 第一百零四章商线出事儿 佛子降世所生出的天地异象,不光吸引了西方教净土一脉和道门的注意,金刚护法一脉的余孽也注意到了。 古通转生大昌境内的事情在西方教不是秘密。 如今看到古通降世,金刚护法一脉的余孽面色皆为不善,眼中不断有杀机闪过。 无他,古通是轮转宗的长老,而轮转宗又是最早暗中投诚大昌的派系,可想而知,古通的降世意味着什么。 “大众部若想正式东进,古通是关键人物,我等绝不能让他们如意!” 葱岭和雪山接壤之地。 一处山谷里。 金刚护法一脉的余孽们都在此汇聚。 金刚如来的死亡,让他们群龙无首,如今只能几位明王商量着来。 此时,主持会议的是不动明王,参加会议的高层有孔雀大明王、大鹏明王、以及诸位金刚护法。 人数不多,但战力不弱,都是上座部的精英,但因为缺少顶级战力,不得不东躲西藏。 不动明王说完,看向孔雀大明王,发现她意兴阑珊,一副‘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当即明白此人没啥指望。 于是他又将目光望向大鹏明王,见大鹏明王若有所思,问道:“大鹏明王可有计乎?” 大鹏明王想了想说道:“若是以西方教的名头,让西域地区和吐蕃地区乱起来呢?” “挑拨离间?让大昌彻底厌弃我沙门?” 不动明王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办法,只不过操作起来有些困难。 “西域地区和吐蕃地区都有重兵把守。 不论是负责镇守西域的白啸武,还是负责镇守吐蕃的苏定方,都不是易于之辈,真要惹火了这两个疯子,我等怕是不好收场。 只有我等活着,上座部才有未来。因此,绝不能冒险。” 他想了想,道:“你觉得河湟地区如何?” 大鹏明王讥笑:“大昌刚在河湟地区成立河湟道,地广人稀,就算在此地上演祸乱戏码,又能起多大作用?” 不动明王摇头,“此地虽人烟稀少,但却是商路枢纽。 长安的货物想要运往吐蕃,这里是唯一的路线。吐蕃的货物想要运往长安和草原,这里也是货物集散地。 杀人又能造成多大的损失? 捣毁大昌的财路,才能让大昌更心痛!” 大鹏明王闻言眼睛顿亮,赞道:“还是你脑子活泛。” 不动明王见他同意了微微一笑,“此事就麻烦鹏王兄了。你速度快,在那些残兵败将眼中最具威望,此事你出马最为合适。” “好说好说。” 大鹏明王为人高傲,最受不得捧,此时被人恭维两句,当即答应下来。 随后二人商讨了一些细节,大鹏明王便化为一道流光飞离此地,前去联系那些躲藏在大山深处的残兵败将去了。 一个月后。 孙记安在巡检司正琢磨着《太阴剑气》的法门,突然,有吏员登上门来:“孙大人,王县令有请。” “找我?做什么?” 孙记安仔细回忆这段时间县内的情况,好像挺太平的,没什么祸事发生,按说王县令应该没事找自己才对。 “不清楚,只说让您现在就过去。” “前面带路。” 孙记安当即跟着他去了大堂,结果发现大堂里,除了王县令外,还有户房的徐司吏,以及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其身穿深青色袍服,头戴幞头,腰间束革带,脚登乌皮六合靴。 明显是八品官袍。 孙记安正疑惑着,王县令已经起身介绍起来:“孙大人,这位大人是府城户房的户曹参军——黄明礼黄大人。” 户曹参军就是衙门管钱管户籍的头儿。 孙记安的薪水,修行资源的发放,都是他负责的。 “原来是黄大人,孙记安有礼。” 孙记安对于自己的‘钱袋子’还是很客气的。 “孙大人客气了。” 黄明礼起身回礼。 大家都是八品官,他虽然身在府城,但也不敢倨傲。 “王大人,这次找我来……” 孙记安看向王县令。 王县令道:“此事还是让黄大人跟你说吧。” 孙记安又看向黄明礼。 黄明礼道:“情况是这样的,最近这段时间,通往吐蕃的商队越来越少,我过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不知道孙大人可知具体原因?” 商队走线,尤其走长线,每个关卡都是要缴税的。 安乐县是进河湟道(南线)的第三关卡,必经之路,自然商税不错,但如今来往的商队越来越少了,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 “确定?” 孙记安看向徐司吏。 徐司吏点头确认:“最近来往的商队确实越来越少。” 孙记安问:“你没问原因?” 徐司吏面露尴尬之色,“时间太短,我暂时还没关注这个事情。今日黄大人过来巡查,我查了下税单,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孙记安仔细回想了一阵这段时间内,安乐辖区的安全问题,确定没任何祸事发生。 于是说道:“此事我暂无结论,不过我能确定,安乐辖区内没有任何影响商队的问题出现。” 黄明礼无奈摇头,“看来只能问一问那些商队了。” 孙记安负责县内安全问题,自然不能让他自行前去,便说道:“我陪同黄大人一起吧。” 徐司吏当即前面带路,赶往东市。 长安通往西域和吐蕃的商线,共有两条,一是河西走廊那条,一条就是通往河湟地区的这条。 河西走廊一直受大昌把控,相对安全,因此算是主线。 但通往河湟的这条南线,距离要比河西走廊那条商线近不少,且税少,因此也有不少商队冒险走这条商线。 自从河湟地区落入大昌手里后,走这条线的商队就越来越多了,只需要从府城临洮港口过了浮桥就能来到安乐地区。 因过了安乐县前面就是山地了,因此商队大多会从安乐进行休整。东市就是专门为这些商队修建的。 此时,时间已经近黄昏。 正常来说,东市来往的商队应该是最多的时候。 然而,孙记安等人赶到的时候,在东市卸货的商队却少的可怜,仅几个商队。 孙记安直接找上一个岁数较大的,一副镖师打扮的六寻老者,问道:“这位老丈,打哪儿来的?” 看他一副官家打扮,六旬老者十分客气的行礼,这才回道:“打关中来的。这位官爷……有事儿?” 孙记安数了数他的车队,仅三辆马车,货物不多,都是些盐巴、布匹、生活用具类。 “货物怎么这么少?够回本吗?”孙记安问道。 六旬老者闻言苦笑:“我这趟过来就是负责趟线的,不为赚钱,只想看看这条商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两说,东家自然不会让我多押货。” “喔?” 孙记安挑眼:“到底怎么个情况?详细说说。” 第105章 残兵出手 第一百零五章残兵出手 “具体的小老儿也不清楚,但这个月,我东家发往吐蕃的商队一直没回关中,也没给东家回个信,都出去三趟车队了,都是这个情况。” “官爷,小老儿猜测,这条线怕是出问题了。” 六旬老者满脸凝重,为此趟自己的行程有些担忧。 “确定?” 孙记安追问。 六旬老者点着脑袋说:“十有八九。” 孙记安又问了几人,基本都是同类答复,负责车队的镖师,基本都是过来负责趟线的,并非真的行商。 “看来南线恐怕真的出问题了。” 黄明礼一直跟在孙记安身后旁听,听到这些回复,当即意识到河湟地区怕是出了乱子。 “不要着急,我今晚过去探探情况。” 孙记安知道这条商线的重要性。 不论是对府城临洮还是安乐县,都指望这条商线来财呢,他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毕竟这条钱袋子也关乎着自己薪水的发放。 带着黄明礼回到衙门,将此事上报给王县令后,王县令也没其他好办法,只能让孙记安晚上前往河湟地区打探打探情况。 黄明礼不解,但王县令和孙记安都没解释。 晚饭过后,孙记安径直来到神庙第六层,拜托李焕城守好自己的肉身,看了眼天上,月亮已高悬,天色已黑。 不再迟疑,阴神当即离窍而出,化为一道月光,朝大夏城方向疾驰而去。 “嚯!《月影遁行》这就小有所成了?” 李焕城看他化光而去的身形,心里着实震惊了一把。 他清晰记得孙记安炼成阴月神是在一个月前。 按照他的估计,孙记安想要将自己推荐的三种神通都练的小有所成,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结果,这才一个月,就能身化月光了? 哪怕这一个月只练这一种神通,这修炼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当初练成《月影遁行》可是足足花了半年时间,才成功化光。 “难怪我那孙儿常夸他悟性奇佳,这哪是奇佳啊,这分明就是妖孽!有这悟性,修炼什么不快?”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李焕城心说,若是我李家出个这等妖孽多好。 可惜啊,木有一个…… 大夏城是河州的一个县城,从安乐出发到大夏城,要经过党川铺、大豁砚两个据点,直线距离仅十三公里。 修炼成《月影遁行》后,孙记安阴神赶路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几乎百倍。 虽然还未达到瞬息十里的地步,但也已经快的不可思议。 宗师以下,几乎无人可及! 只一个呼吸,孙记安便来到了大夏城。 大夏城曾经也是边境城池,因此也设有神庙。 孙记安进城的第一时间,神庙庙祝就感应到了,正待查巡,孙记安主动借月光显露身形,行礼道:“安乐县尉孙记安,拜见前辈。” 大夏城的庙祝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四旬男子,但实际岁数不明,上下打量孙记安一遍,道:“李家的十二重楼明月经?” 孙记安回道:“正是。” 四旬庙祝又问:“你是李氏子弟?” 孙记安摇头:“李氏提携晚辈而已。” “原来如此。你能如此年纪就修成月阴神,可见你神道潜力,难怪李家舍得将此功赠你。” 四旬庙祝感慨后,方问道:“来大夏所为何事?” 孙记安当即将南线商队大大减少的情况说明了一番,询问道:“敢问前辈,河州境内可有情况发生?” 四旬庙祝摇头:“其他地方不知,但大夏境内太平。” “多谢前辈告知。小子再去前方打探,来日再来拜见前辈。” 孙记安抱拳一礼,再度身化月光,朝枹罕城方向赶去。 枹罕城距离大夏城六十公里,途径凤林关,凤林渡,安乡关,临津关几个关口。 但孙记安并未发现异常,干脆就没进枹罕城,继续西行。 很快,他便来到了龙支城,此地乃是湟水谷地东口,属鄯州治所。 却见城墙上烽火燃烧,火焰通明,卫兵持弓,不断有持矛士兵在城墙上巡逻。 这是大夏城和枹罕城都不存在的景象。 孙记安当即意识到,龙支城出现问题了。 正要前往神庙询问情况,却听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小友不请自来,不知有何居心?” 孙记安顺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却发现是个沙门中人,岁数比较大,看起来差不多有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身穿黄袍,赤着脚,手里持着一根禅杖。 这装扮跟他在安乐遇到那几个沙门中人没有任何区别。 孙记安心里猜测,这个沙门中人恐怕就是被河湟地区的军镇强行扣留,协助捉鬼的其中一个。 此人能看到自己的阴神状态,显然也是个开了法眼的。 “安乐县尉孙记安前来拜访龙支城县尉,还请转告一声。。” 孙记安主动借月光显现身形。 城墙上的守卫们看到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个通体银白,身上穿着一层灰色月光纱衣,眼睛泛着蓝光,犹如月中仙人的年轻人,不少人发出了惊呼。 “看起来好像上古时期传说中的仙人啊!” “这世上哪来的仙人,那是道门古修!” “原来神魂之躯就是这个样子的啊,难怪能被传为仙人,确实和我等武夫不太一样……” 伴随着议论着,一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赶来,身上常服和孙记安平时穿的一模一样。 显然,此人应该就是龙支城的县尉。 “来人可是安乐县县尉孙记安,孙大人?” 来人出声询问,他虽然没见过孙记安,但武举榜在县城贴了好几天,他自然看到了榜单最后一名【以功优取】的孙记安的名字。 “正是。” 孙记安抱拳行礼,“可是龙支县县尉?” “正是正是。” 来人笑道:“难怪孙小友能以丁等成绩授官八品,光着这份神道修为,其他人就比不了。” “您客气了。” 孙记安再度抱拳行礼,开门见山道:“我见贵城守备森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来人没有回答,反问道:“孙大人来此……” 孙记安知道他内心中对自己的身份还有怀疑,也不在意,直接说道:“南线商队越来越少,府城派人来巡查原因,我来河湟地区打探一下消息。” 来人当即没有了疑心,“原来是为此事来的。确实出现情况了。西蕃的那些残兵从山里杀出来了,这些时日有不少商队都遭了他们的毒手。我担心那些残兵前来攻城,不得不加强夜间城墙的防备力量。” “担心攻城?” 孙记安抓住了他话中的字眼,问道:“意思是说……他们出现的时候没有选择进城捣乱?” 来人回道:“没有,来的残兵数量并不多,只几个人,一直在城外设伏,杀了商队的人后就跑了。” 孙记安追问:“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钱粮?” 残兵吗,躲在山里,自然缺钱缺粮。 结果来人摇头,“他们杀了人就跑了,没有抢走钱粮。” ‘不为钱不为粮?’ ‘难道这些人专门为截杀商队而来?’ 孙记安心头闪过思索之意,又问了此人西边城池的情况,奈何对方不知,他不得不亲自前往西边进行查探。 结果他一连走了几个城池,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有西蕃残兵在城外设伏,不为财粮,杀了商队的人就跑。 孙记安当即意识到,这些残兵是专门针对商队而来,只是,他心头有些疑惑。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第106章 敌情 第一百零六章敌情 “情况如何?” 子时,孙记安的阴神回归了肉身,李焕城向他询问查探情况。 “二爷爷无需担忧,此事并非祸乱,而是专门针对那些商队而来。” 孙记安将自己打探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李焕城满脑门子的不解:“这些残兵一不攻城,二不造祸乱,只为截杀商队?他们的目的为何?” 孙记安当然给不了他答案,他自己也困惑着呢。 不过,府城那边肯定会对此事做出针对性行动,毕竟这事涉及到了钱袋子。 果不其然,孙记安将此事告诉黄明礼之后,黄明礼当天就返回了府城,都不到三天功夫,他就又返回了安乐县。 和他同来的还有孙记安的老熟人兵曹参军常更堂。 王县令携带着安乐县县官将二人迎入衙门后,问道:“常大人,您怎么跟着来了?” “这次的行动涉及到与和河湟道的合作,事情要紧,容不得出错,知府大人觉得还是我走一趟比较好,身为下官的我,也只能遵令。” 常更堂无奈笑了笑,看向孙记安,问道:“那几个商队没离开安乐吧?” 孙记安回:“没有,我将河湟地区的情况告诉他们之后,他们都给东家回了信,现在都在城里等信儿呢。” “没走就好。” 常更堂点点头,“府城这次组织的行动还需要他们配合。” 他又问孙记安:“你现在实力进展如何?” 孙记安一听这话,当即明白,这次的行动自己恐怕也要参加。 “武道修为有进展,但距离突破到淬体境,估计还得需要两年时间。魂道修为倒是有所突破,哪怕打不过,逃跑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这次行动你不需要正面战斗,只要把情况探查清楚就好。” 常更堂是知道孙记安情况的,魂修用来当做斥候最合适。 孙记安当即保证:“没问题,随时听候常大人调遣。” 常更堂点点头,“你现在就可以回家安排琐事了,等下午我等就跟随商队出发。记得换上普通衣物。” “是。” 孙记安回到家中后,安排好琐事,吃过午饭,就换了一套曾经当力工时穿的粗布短褐,出了家门。 跟随常更堂来到东市,与几家商队商讨了一番,几家商队的镖师在常更堂威胁下,不得不从命,配合他们行动。 随后,几个商队便从安乐出发,朝大夏城赶去。 这次出事的主要是鄯州地区,河州境内的大夏城和枹罕城虽然没有遭受困扰,但为了钱袋子,在常更堂交涉下,大夏城和枹罕城的县尉都加入了行动小组。 这两个县尉能在曾经的边境地区在岗十余年,实力自然不弱,乃是通脉境高手。 而常更堂更是炼脏级武修。 再加上几个商队的镖师实力也不弱,都是淬体境武者,战斗经验十分丰富,这就组成了一个战斗小组。 配上孙记安的斥候作用,在战场上,这个战斗小组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在枹罕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在常更堂的指挥下,商队便再度启程出发,赶往龙支城。 到了漫天岭戍的时候,商队停了下来。 这里是鄯州山隘,过了这个军事据点就是鄯州地区。 常更堂道:“小孙,你先前去查探一下情况。” “好。” 孙记安当即坐在了马车上,在他人不解的眼神中,闭上了双眼,阴神离窍而出。 众人只看到有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白雾在孙记安周身汇聚,很快便凝成一朵淡淡的白云,好似乘风而起,朝龙支城方向飘去。 “这是什么?” 除了常更堂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满脸困惑。 却听常更堂说了一句:“保护好他的肉身。”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安乐县的这个年轻县尉,还是个道门古修。 “常大人,这是传说中的腾云驾雾术吗?”大夏城的县尉问道。 “没错,确实是腾云驾雾术。” 常更堂看着那朵远远飘出的白云,越飞越高,几乎与天上的行云融为了一体,让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来,心里不禁嘀咕,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学了一手道门手段? 难道有道门中人接触他了? 不行,等办完这次的事儿得赶紧跟方老将军联系一下,把这小子调到军方去。这么好的斥候苗子,若是让道门得去了,军方就亏大了。 而就在常更堂心里嘀咕间,孙记安已经驾驶白云彻底进入了云层,距离地面差不多有1.5公里,也就是别人看不到他的身形,不然绝对能将他当做神仙看待。 ‘不错,虽然只是个小手段,但作用倒是蛮大的,根本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就是速度比《月影遁行》慢了太多。’ 孙记安大概估算了一下腾云驾雾术的速度,比《月影遁行》至少慢了几十倍,半个时辰也就百公里左右,差不多是通脉境武修全力奔跑的速度,只跟前世高速上的小汽车的速度差不多。 不过,这腾云驾雾术乃是青玄道长无偿传给他的,他也没什么可吐槽的,毕竟是免费的,还想怎么着? 龙支城距离漫天岭戍仅二十四公里,孙记安没用多长时间就进入了湟水谷地。 他当即从天上朝地面上望去,细细搜索,但凡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进行特别关注。 很快,他便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几道身影,奈何距离地面太高,孙记安从天上望下去,就好似看到了几只蚂蚁,若不是那几道身影都穿着黄色或者红色的服饰,他根本注意不到。 他们所在山坳,距离行商行走的路线仅百十米距离。 这点距离对于武修来说,根本算不上距离,眨眼及至。 “大昌军方和百姓都不会穿黄色和红色服饰,看来是西蕃残兵。” 孙记安判断出结果,并没有打草惊蛇,将附近全都查找了一遍,确定只这一个团伙,当即架云而归。 “如何?” 看到孙记安睁开了双眼,常更堂忙问道。 孙记安道:“发现了一个西蕃团伙,在一个山坳里躲着呢,一共七个人,我离地面太远,具体修为不知。” “一群残兵败将,能有多高的修为?” 常更堂冷冷一笑,“我们有三个武师,九个淬体境镖师,再加上你不弱于通脉境的实力,即使不敌,也足以支撑到龙支城神庙庙祝前来支援。” “走!我等去会会他们!” 在常更堂的指挥下,行商队伍当即朝前方赶去。 很快,商队便来到了西蕃残兵的埋伏地。 时刻关注着行商路线动静的西蕃残兵,二话不说,直接从山坳里凶猛的冲杀出来。 第107章 沙门金刚身 第一百零七章沙门金刚身 “杀!” 这七个残兵里面,有三个庙兵,四个蕃兵。 从头型上就很好分辨,庙兵头发都很短,大红色的袍子上虽然沾满了污渍,但颜色依然鲜艳。 蕃兵则是辫发,有的是双辫,有的是细辫,身上衣服是皮子的,远看发黄,近看是黄黑色,味道很大。 手里武器不论是庙兵还是蕃兵都是刀。 但这些人的刀术好像并不精通,招式大开大合,就是最基础的劈、砍、撩、刺,没有任何花招。 但力气大的惊人,九个镖师迎战的瞬间,除了两组二对一的之外,其他七名镖师均被劈砍的连连后退,甚至连换招都做不到,只有招架之功。 “好大的力气!” “这些蛮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这些镖师虽然都是淬体境武夫,战斗经验也不少,但他们平时面对的都是些强盗、马贼,根本没与西蕃士兵战斗过。 此刻交手,一个个不由面色大变,对于西蕃士兵的强悍感到震惊。 “快杀光他们!搞完马上撤离!” 西蕃残兵为首者是个老庙兵,实力并不是很强,只堪堪压着四海商行的老李头打,但他指挥经验最丰富,扫了眼龙支城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立马叮嘱众人抓紧时间。 结果几个镖师刚被压制到马车附近,几个西蕃残兵就看到盖在货车上的搌布突然被撩了起来。 有四个人从货车上一跃而起,直朝他们扑杀而去。 “不好,有埋伏!” 为首老庙兵面色顿变,立马招呼众人撤离,可逮到机会的常更堂四人又怎会放过他们。 仓啷! 常更堂身如猎豹,动作矫健,跃下货车的瞬间,拔刀而出,斜刀而斩。 血色的刀芒亮起,被他盯上的目标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人头就高高飞起,看到了自己扑倒在地面上的身子,脖子处的血液不要命的喷将出来。 大夏城和枹罕城的两名县尉也是不弱,出手就是杀招,目标很快便被斩杀在地。 孙记安的修为不如他们,但真实战力也不弱,强大的天赋底蕴让他的力量无比强横。 钢刀挥斩而出,直接斩破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嗤响。 他的目标是个庙兵,反应着实不慢,横刀在前,欲要挡下这一击。 可下一刻,他的面色大变。 他感觉自己就好似遭到了一头蛮牛的冲击,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间,他手中的钢刀直接断成了两截,紧接着,胸口便是一痛。 钢刀狠狠地斩进了他的皮肉。 但孙记安嘴里却发出了一声轻咦。 “咦!” 他感觉自己不是砍在了血肉上,而是砍在了一张韧性十足的牛皮上。 虽然刀势威力发挥了出来,但连续两次受阻,力量被泄了大半,导致他连对方的骨头都没斩断。 “这肉身强度不一般啊。” 孙记安从未利用武道手段与武修战斗过,因此并不知道正常的武修肉身强度如何,还以为是正常的,不得不临时变招为刺,刀尖顺着骨头缝便刺了进去。 “呃啊~~” 庙兵嘴里发出了惨叫。 但眼神极为凶狠,非但未退半步,反而弃断刀不用,猛然往前一顶,钢刀刺透他身体的瞬间,他也靠近了孙记安。 “死!” 他眼神狰狞,五官扭曲,右臂就如炮弹一般从腰间钻出,旋转着打向孙记的心口。 可他低估了孙记安的反应力,更低估了孙记安的速度。 孙记安腰间一扭,身如大龙,脚下踩得却是螳螂步,疾风劲意施展而开,那庙兵只觉眼前一花,孙记安便来到了他的身后。 单臂举起,心起莽牛意,力从脚起,腰马合一,气劲结合,轰然就砸了出去。 砰! 僧兵只觉脑袋一痛,眼前一黑,七窍就流出了血来。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直接没了呼吸。 而这时候,常更堂和两位县尉,配合其他镖师已经彻底解决了战斗,只留了一个活口,是个蕃兵。 看到孙记安打死了庙兵,常更堂嘴里顿时‘嚯’了一声,“小孙,你可以啊,竟然打死了一个庙兵。你现在的战力让我感到惊喜。” 孙记安错愕的看向他,“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有。” 常更堂笑道:“这些庙兵练的可是最正宗的沙门横炼之术,名金刚身,脱胎于西方教的金刚不坏体,算是金刚不坏体的基础阶段,尤擅力量和防御,练至大成凡兵不可破。 此人虽然未练至大成,但也已经接近了,没看到他的皮肤颜色不正常吗,虽然实力达不到通脉境层次,但等闲淬体境武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孙记安蹲下身子查看尸体,果然如常更堂所说,对方的皮肤颜色不太正常,黝黑之中泛着浅浅的土黄色。 “难怪我感觉他身体结实的过分,原来练的是横炼功夫。” 孙记安不解道:“武修淬体境不也淬炼肉身吗?两者之间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且有大不同。” 常更堂解释道:“武修淬体过程,虽有强化肉身作用,但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强化肉身,而是让肉身适应质量更高的内气在内流转,让肉身不至于因为承受不住内气流转而发生崩裂。 但这个淬体跟横炼功夫的淬炼比起来,结实度上要差上一大截呢。 但横炼功夫也有高下之分。 我朝横炼武功不知凡几,多如牛毛,但和西方教的金刚身、金刚不坏体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差距为何如此之大?”孙记安满脸讶然。 “修炼本质上的区别。” 常更堂知道他修行时间短,对于其他修行途径缺乏认知,便给他详细讲解了一番。 “武道走的是气血之道,西方教走的是信仰之道,两者之间有本质不同。 大昌曾有高人专门研究过对方的金刚身,其内蕴含的能量极为特殊,是信仰之力和一种神秘能量的结合体。 这种结合能量对于强化肉身有奇效,但弊端也大,力是死力,缺乏变化,只能凭借防御和力量来压敌致胜。 但凡遇到力量比他强的,身法比他快的,招数劲力变化多的,他们就只能被动挨打,如果能凭肉身硬扛下来,还能保住性命。若是抗不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因为这个弊端太大,大昌才没将这种横炼功夫纳为己用,不然大昌的士兵早就改修了。 还是武道肉身好啊,可以利用劲力变化做到以弱克强……” “原来如此。” 孙记安又了解了一些修行知识,很是高兴。 看向唯一的活口蕃兵,他眼神兴奋道:“常大人,这个蕃兵要不我来审?我保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常更堂哭笑不得,直接开骂:“滚蛋!抢功竟然抢到老子头上来了,要点脸行吗!” 第108章 太阴剑气 第一百零八章太阴剑气 蕃兵很硬气,在挨了三百六十五刀之后,主动说出了一切。 大昌军队攻破逻些城的时候,西蕃王庭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唯有守卫王庭的四卫戍部还保持着编制健全。 四卫戍部大约三万人,但最终逃出生天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有的逃往了葱岭,有的逃往了昆仑山脉,有的逃往了小昆仑,还有一部分逃往了灵应山。 他们这一支属于葱岭那一支,人数最多,共计三千多人,领头者是个副将,身份是梵音宗的一个长老,法尊境界(对应换血武师),不过现在都听从大鹏明王的指令。 现如今,他们这些人大多分布在了昌蕃古道上,专门负责截杀商队,借机让西部地区生乱。 “不攻城,只截杀商队?” 常更堂听完此人的高密,两条眉毛挑了起来,这种乱子虽然不小,但好像给大昌造成不了多大的祸事吧?顶多算恶心人。 一时间,他搞不明白大鹏明王的目的为何。 孙记安倒是因为前世的经历,心里大概有了思路,这大鹏明王怕不是想要捣毁大昌的经济? 可昌蕃古道主要是针对内地与吐蕃地区的经济往来,对比河西走廊那条商线,面对的是国外,经济上要差之很多。 所以,想借此手段,彻底捣毁大昌的经济根本不可能。 “那他的目的到底何在?” 孙记安不解。 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南线钱袋子关乎着他们这些沿线官吏的福利,总归不能让这些人继续下去。 “不管他们的目的何在,都不能让他们继续猖狂下去。” 常更堂道:“吐蕃线路可以暂时不用管,货物运不进逻些城,苏大帅比我们更着急。他手底下能人多,估计很快就能恢复。 但河湟地区,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动手了。不论如何,半个月内必须恢复商线的通行!” “那只能一个辖区一个辖区的清理了。”大夏县尉道。 常更堂道:“先去龙支城,让他们县组织人马,先将龙支城辖区的西蕃残兵清理了。” 龙支城辖区,西蕃残兵总共有五个小队,四十人,由一名法王负责,兵力主要分布在龙支城、乐都、鄯城之间。 就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因此,只能借助龙支城的军事力量。 一个时辰后,商队赶到了龙支城。 常更堂当即赶往县衙,跟对方县官商讨出兵之事。 听了他的述说,龙支城县令这才明白过来,那些残兵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事关钱袋子,他们不敢大意,将驻守在各个据点的杂官都叫了回来,都是淬体境的武夫,连带龙支城县尉,组成了一个二十人的战斗小队。 虽然人数仍然偏少,但对方也没集中在一起,有心算无心,胜率很大。 但常更堂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再度派出了孙记安。 孙记安轻车熟路,再次灵魂出窍,乘云驾雾而去。 龙支城的下一军镇,是乐都,乃是鄯州的中心,距离龙支城有16公里,途中多谷底,地形比较复杂,因为水源比较多,植被相对茂密,到处都可以藏人。 孙记安这次足足寻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山谷里寻到敌方踪迹,距离商道足有五百多米。 但因为藏得严实,他从云层中并不能确认人数,不得不在离得老远的地方降落下来,钻入地底,潜了过去。 最终还是借助一棵大树,在距离两百米的位置,将对方人数查清,足有十七人,十五个在山谷里,两个哨兵藏在距离商道百米左右的大树上。 “挺阴险啊,幸亏老子是阴神出窍而来,不然真就打草惊蛇了。” 孙记安小心翼翼的从地底溜远,返回了龙支城,将情况说明之后,龙支城的武官们立马乔装打扮,藏进了货车上。 在常更堂的发号施令下,商队再次出发。 山谷中。 “法王,咱们何时才能回去?带来的粮食快吃光了。” 一个庙兵听到自己的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不由面色发苦的望向领队法王,出声询问。 这位法王名叫渡真,来自渡厄宗,看起来四十来岁,肩宽腰圆,实力不弱,堪比炼脏境武修。但他行事极为小心,知道大昌将士更加憎恨沙门中人,他逃离逻些城后,连头发都蓄起来了,学蕃兵梳起了辫发,就连身上衣服都换成了土黄色的皮子,看起来与寻常蕃兵没有任何区别。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这份小心。 “大鹏明王可不是好相与的,在对方军队没赶来之前,咱们赶回去,他就敢吃了咱们。怎么,” 渡真看向他,问道:“你想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我可不想被人当成粮食。” 问话的庙兵讪讪一笑,“可咱们都已经断粮两天了,总不能饿死在这里吧。这都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商队从这条商线上来往了。” 渡真朝四周一脸萎靡的残兵们扫了一遍,叹了口气,“再忍两天吧,如果还没有商行通过,我就亲自回葱岭一趟,把粮食带过来。” 话音未落。 “报!” 一个哨兵兴高采烈的跑进了山谷,“法王,有商队龙支城方向赶过来。” “喔?” 渡真眼睛顿亮,连忙起身出了山谷,站在一颗大树上往东看去,果然看到了商队,总共七辆马车,马车上的货物高鼓,均用黑布覆盖着,看不清货车上装载着什么。 旁边庙兵高兴道:“货物装的这么满,肯定装有粮食!” 渡真却眉头微皱,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这么好的天气,盖层雨布做什么?怕是有问题!” 他当即发布命令,全员后撤一千米,不许动手。 “啊?” 庙兵满脸错愕,“可大鹏明王……” 只是不等他说完,就被渡真的话给堵了回去,“大鹏明王这不是不在这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一切以安全为主。这笔功劳就让给下一小队了。发送旗语,让人撤退。” 见他不是在说笑,庙兵不得不从怀中掏出红色的旗子,发送旗语。 那些趴在地上等候出击命令的残兵,看到旗语不由一愣,怎么不出击反而后退呢? 只是,尽管他们想不明白,但仍听令朝后退去。 镖师打扮的孙记安一直注意着山谷方向的动静,黄级的感知天赋让他看的极远,一千米的距离足以让他看的清楚。 眼见对方不但没有摆出攻击态势,反而朝后退去,他连忙朝旁边的货车传声道:“常大人,对方撤退了。” “妈的,看来被对方看穿了。白天伪装果然容易暴漏问题。” 常更堂骂骂咧咧,当即掀起雨布,跃下马超,朝对方冲杀过去:“杀!能杀几个杀几个!” 大夏县尉,枹罕县尉,龙支城县尉得到他的命令,也迅速下了马车,紧追其后。 孙记安估算一下双方之间的距离,以四位大人的速度,估计也就能追上那些蕃兵,实力最强的那个首领官,绝对追不上。 “看来,还得我出马啊!” 他当即坐上马车,阴神离窍而出,乘云驾雾,以不慢于三个县尉的速度追了上去。 渡真看到有四个高手从马车上跃下,朝自己所在方向冲杀过来,尤其为首者,身上气机明显超过了通脉境武修,比自己弱不了多少,另有三个气机比他稍弱的中年大汉紧随其后…… “速撤!” 没有丝毫断后的想法,他大吼一声,转身便逃。 如果单对单,他有信心能获胜,但一个对多个,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干,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然而,他刚刚迈动步子,身后便有五道阴气急刺而来。 心头虽然没有危机之感,但他还是就地一滚,全都躲了过去。 “呵!你能躲的过一次,能躲得过无数次吗?” ‘孙记安’冷笑,脚踩白云,向前急速飞行的过程中,双手捏印,与天地间的阴气形成共鸣,剑指猛然向前一送。 五道由阴气构成的青灰色的剑丝,再度超渡真刺去! 正是神通——太阴剑气! 第109章 诡异树林 第一百零九章诡异树林 太阴剑气是月阴神的专属神通。 其原理是以阴神中的太阴之力,与天地间的月华、阴气、幽冥煞气等阴属性能量形成共鸣,以魂念为核心,聚阴属性能量为武器,攻击对手。 其属性阴寒刺骨、无形无质,专破神魂,对阳神、元神、阴神、魂魄有很强的克制效果。 没错,至阳克至阴,同理,至阴亦能克至阳。 就看谁的质量更高了。 说白了,太阴剑气就是专门攻击人魂魄的神通,不伤人肉身。 不过,这门神通有一很大的弊端,只有在月夜才能发挥出最强威力,白天效果最弱。 再加上孙记安刚刚练成没多久,技能境界太低,只能做到凝聚阴属性能量为丝,威力更弱。 除非遇到修为低者,魂魄弱小,不然连杀敌都做不到。 但孙记安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在于扰敌,为常更堂等人拖延时间足够了。 嗤!嗤!嗤! 五道剑丝犹如离弦之箭,瞬间破空,等渡真听到声音的时候,五道剑丝已来至身后,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毫不犹豫,以菩提心珠催动金刚身,欲要将身体的防御开至最强,准备以肉身硬抗。 然而,身体却没遭到任何攻击,反倒是脑袋突然一痛,就好似有人拿刀子不断捅自己的脑袋一样,万分难受,导致他的菩提心珠与身体的连接都为之中断。 “不好!是魂术攻击!” 渡真色变,刚要召唤紫金莲台外显,化为防御罩来保护自己不受魂术侵害,不料,魂魄接连遭到五次攻击。 钻心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维持清净心。 紫金莲台因此无法凝聚而出。 噗! 没有防御力的魂魄连续遭到五次攻击,渡真全身能量都紊乱起来,一口鲜血喷出,眼神瞬间萎靡了下去。 但他是个狠人,强撑着一口气,奋力向前奔行。 然而,因为孙记安的延误,他的速度一直没能提起来,只三个呼吸就被常更堂追到了身后。 “死!” 常更堂眼中杀意凌然,右手握着刀柄,猛然拔出,血色的刀芒瞬间绽放,犹如修罗出世,不死不休! 当!当!当! 只瞬息间,他便斩出了十几刀。 渡真不愧是法王境界的强者,比常更堂要强出一个层次,尽管脑袋剧痛,无法全身心应对,但还是用刀挡了下来。 可也只是勉强挡了下来,根本无力反击。 而这时候,三个县尉也追了过来,毫不犹豫出手相助常更堂。 “这不公平!” 眼见几大高手竟然联手对付自己,甚至还有人在暗中用魂术时不时攻击自己一下,渡真气的破口大骂。 “呵!两军交战,何来公平而言!” 常更堂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势犹如海中暗潮,川流不息,一波接着一波,一浪借着一浪! 刀出犹如巨浪断流,一往无前,一刀更比一刀重! 直劈的渡真毫无招架之功,一退再退,连连后退!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渡真在四人联手之下,只承住了常更堂的攻击,其他三名县尉的抽冷子下阴刀就防不住了。 噗! 大夏县尉一刀砍在他的身体上,尽管他修有金刚身,但还是被破了防,一道血线犹如鲜花一般在空中绽放而开。 紧接着,枹罕县尉一刀刺入了他的心口,尽管钢刀被骨头缝卡住,但仍让渡真发出了惨叫。 可声音戛然而止。 龙支城县尉一剑刺入了他的口中,剑尖瞬间刺透了后脑。 渡真身体一僵,就停在了原地。 等四人将武器拔出之时,瞬间栽到在地,气绝身亡。 可常更堂四人却没露喜意,看都不看尸体一眼,就朝其他残兵追去。 一炷香后。 常更堂等人手拎头颅归来,脸上都要笑出了花来。 以敌军头颅换取功劳,这是大昌的规矩。 哪怕非官方之人都可以以此兑换修行资源。 毫无疑问,人人立功,都开心不已。 可当他们看到坐在马车上的孙记安面色有些发白,笑容顿敛。 常更堂问道:“有事儿没?” 孙记安摇头:“休息一下就好。” 常更堂问道:“白天施展魂术反噬这么严重?” 他不是傻子,那个法王强者表现出来的实力明显不正常,若不是孙记安施展魂术缠住了他,才邪了。 孙记安解释:“倒不是反噬。是白天阴气太弱,强行凝聚,太过耗损魂力。” 这也就是他灵魂天赋强,识海天生广阔,精神力凝实,魂体与识海之间还有双向滋养效果,魂力能主动恢复…… 不然,他根本不敢在白天强行施展魂道神通。 魂力亏损可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过来的。 常更堂了解了他的状况,道:“再坚持一下,等到了鄯州,咱们在那歇息一晚。” 孙记安点头,没有下马车,直接闭目凝神,恢复魂力。 等他睁开眼时,商队已经来到了乐都。 乐都是鄯州中心,是府城,强者要比下边的县城多出不少,但在常更堂解释过当今情况后,却没敢像龙支城那样,派出所有强者。 毕竟,府城的安全更为重要。 不过,鄯州知府、还是派出了一队人马,由兵房的兵曹参军所率领的战斗小队,共计二十人,多是淬体境武修,两个通脉武师,一个炼脏武师。 四十人的战斗团队,修为最低的都是淬体境武者,战斗力绝对不弱。 常更堂信心满满的带着商队出了城。 从乐都到鄯城只有十三公里,但山地多了起来,商道变得难走了。 因此,车队速度很慢。 而此时,孙记安的阴神已经离开了肉身,再度前去查探敌踪。 按照那个蕃兵的说法,乐都到鄯城之间,还有一个十六人的小队。 商队如今有了四十人的战斗团体,根本不用害怕对方的埋伏,但商队的人没有人脸上露有轻松之色。 因为前方鄯城和日月山是曾经的昌蕃边境,双方在这片区域战争了几百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片区域战死。 这也就导致了这片区域有不少地府不管的枉死鬼。 若是只碰到那些孤魂野鬼也就罢了,但若是碰到怨魂厉鬼可就麻烦了。 他们这些人可没有对付怨魂厉鬼的手段。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会彻底黑下来。 正常情况下,商队会加速前行,赶紧到达下一据点。 但看到前方奇峰耸立,阴气腾腾,常更堂立马举手,让车队停了下来。 “怎么了常大人?” 来自乐都的兵曹参军赵武昌问道。 “我感觉前面这片山地有些不对劲。” 常更堂皱着眉头道:“等等孙记安吧,他的阴神还未归来,肉身别出了岔子。” 阴神未归,肉身就相当于失去了魂魄,是一个空壳,这时候是最危险的,很容易被其他孤魂野鬼占据肉身。 他不敢拿孙记安的安全去赌。 “也好,大家暂时休息一下。” 赵武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下令让众人原地休息,而他和常更堂二人,则手持钢刀,守在了孙记安肉身两侧,戒备的望向四方。 而此时,孙记安正潜伏在一棵大树内部,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是片坡地,坡地上长着茂密的大树。 丛林中,正有一伙蕃兵在树林里来回跑动,可他们不论如何跑动,都没能从这片树林里跑出来。 显然,这片树林里,有异常! 第110章 渔翁得利 第一百一十章渔翁得利 “鬼打墙?” 注意到林子里情况的孙记安,没有轻举妄动。 所谓鬼打墙,是魂魄受到蒙蔽,五感失调所造成的结果。 毫无疑问,能让十几个人的小队,同时五感失调,这片林子里绝对有厉鬼,且是精通魂术的厉鬼! 但这群残兵之中有庙兵,虽然不擅杀伐之术,但他们有业火神通,对阴魂来说,绝对属于天克。 他不认为这厉鬼能拿下这群残兵。 果不其然。 林中突然响起爆喝声。 “找到你了!” 一个身穿红袍的平头庙兵突然向斜侧跃出,手中禅杖狠狠砸在旁边的大树上。 轰隆一声巨响。 大树直接被硬生生砸断,一团青烟从断桩之中飘出,在林间快速闪过,直接撞进了一个正在瞎跑的蕃兵身体。 那蕃兵身体一震,直接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的眼中便泛起了绿芒,身上更是泛起了森寒阴气,同时,还有一股莫名的沙门气息从其身上出现。 却听那蕃兵桀桀笑道:“大家都是沙门,成全我不好吗?待我成了鬼帝,定能将沙门发扬光大,再现五百年前的辉煌!” 声音犹如腊月寒冬,好似自九幽而来,声调尖细而渗人。 “嚯!这只厉鬼生前竟然是沙门中人!哈哈,狗咬狗,这下子有好戏可看了。” 孙记安眼中顿时泛起兴奋之芒。 可那庙兵的脸色却难看起来。 看看那些仍受五感蒙蔽、在林中瞎跑的蕃兵,又回头看看那三个已经被怨鬼附身,正在与怨鬼争夺身体控制权的庙兵同伴…… 他脸色难看道:“你竟然还有同伙!” 他虽然开了法眼,但怨鬼若是躲在暗处,比如在地下,或者藏在树身里,他不仔细感应阴气来源,照样找不出怨鬼的藏身之地。 “如果你成为我的部下,我的同伙将会更多。” ‘蕃兵’桀桀大笑,但却始终没有动手。 孙记安当即明白,此厉鬼的实力还没有达到鬼王的程度,不然根本不可能与这庙兵废话。 “做梦!待我宰了你,看你还怎么猖狂!” 庙兵一声爆喝,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抡起禅杖就朝蕃兵的脑袋砸去。 他知道凡兵伤不到厉鬼,果断点燃了体内业火,自掌心冒出,犹如火蛇一般缠绕在禅杖上。 然而,就在他的禅杖砸中蕃兵脑袋之际,那团青烟已经从蕃兵的体内钻出,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停手。 噗! 蕃兵的脑袋就如西瓜一般,直接炸裂开来。 而这时候,那团青烟再度撞进了一个乱跑的蕃兵体内,只瞬息间就霸占了身体操控权,桀桀大笑道:“你好狠的心啊,竟然不顾部下死活。这样的你,谁还能服你?” 可庙兵根本不管不顾,再度朝厉鬼冲杀而去。 只是,不擅身法的他,速度实在太慢,根本追不上厉鬼逃跑、附身的速度。 只几个回合下去,地上又多了几具蕃兵尸体。 眼见庙兵再次朝自己冲杀而来,厉鬼当即明白,这个团队头目根本不在乎手下的死活。 他厉声喝道:“助我!” 话音刚落,便有两道青烟从一旁树中飘出,现出身形,却是两只气息弱了一筹的怨鬼。 两个怨鬼的胳膊就如长蛇一般向前探出,鬼爪泛着森冷阴气,直接朝庙兵的面门抓去。 “小道尔!” 庙兵不屑冷笑,这两只怨鬼的实力太弱,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却见他用手往头顶一拍,当即有一朵彩色的莲台从头顶冒出,向下散发出清光,将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内。 鬼爪抓在清光护罩上,护罩泛起了涟漪,但并无大碍。 反倒是两只怨鬼,感到了钻心的疼痛,不由惨嚎。 只是看到厉鬼森寒的目光,两只怨鬼连忙闭上了嘴巴,不顾鬼爪的疼痛,再次朝庙兵攻去。 可庙兵根本不理他们,顶着二鬼的攻击,再次朝那只厉鬼杀去。 这次厉鬼没躲,操控着蕃兵就与他战成一团,奈何蕃兵的实力有限,他控制肉身发挥出的实力更弱,根本挡不住庙兵的攻击。 只砍了几刀就被僧兵抓住破绽,一禅杖砸中胸口。 厉鬼直接被从蕃兵的体内震飞了出去。 厉鬼大恼:“再来两个!” 话落,又有两只怨鬼从树身中飘出,配合另外两只怨鬼对庙兵进行攻击。 而随着这四只怨鬼出现,终于有几个蕃兵摆脱了魂魄蒙蔽,只是看清眼前情况后,吓得脸都白了,惊恐叫道:“有鬼啊!” 都不去帮庙兵,撒腿就往林外跑。 孙记安在远处看的一脸不明白,这些怨鬼为何不附身,操控蕃兵的肉身与庙兵打?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这些怨鬼实力有限,不是不想附身作战,而是根本做不到! “嘿嘿,想逃?” 孙记安朝东方天际看了眼,发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月光虽淡,但已经完全满足他借月华之力施展神通了。 “你们逃的了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体顿时化为一道月光,远远坠在几人身后。 待得离得远了,他立马以阴神中的太阴之力勾动月华,以魂念为核心,凝聚月华为武器。 只见五道筷子粗细的月华之刃在空中快速凝聚而成,颜色较月光更深一些,呈银白色,看起来就像是五根大号的银针。 只是,空中皎白的月光遮掩了这五根银针的形迹,若是不仔细查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更何况,这几个蕃兵还是背对着他。 “死!” 孙记安剑指向前一送,五根‘银针’顿时如流星一般射出,速度快若闪电! 噗!噗!噗! 五个心慌意乱的蕃兵甚至都没感应到危机,便被银针刺中,身体借着惯性,直接朝前方地面扑去,摔在地上后就没了动静。 另外三个没有受到攻击的蕃兵吓了一跳。 有人慌声喊道:“怎么了?” 可他们的同伴没有回应他们,回应他们的是三根银针。 噗!噗!噗! 正中眉心! 三个蕃兵只觉脑袋一痛,眼前一黑,身体就僵倒在了地上。 气绝身亡! “还是借助月华之力施展太阴剑气的威力大啊。” “只要是魂魄弱者,根本挨不住我的攻击!” 孙记安很满意自己这太阴剑气的威力,身形一闪就返回了原地,再次望向林中。 仍有三个被蒙蔽了魂魄的蕃兵在林中瞎跑。 协助厉鬼作战的四只怨鬼,此时身形则淡了不少。 而那只厉鬼则重新附身了一个蕃兵,正卖力的操控肉身,与庙兵对攻,不躲不避,只求以伤换伤。 庙兵的处境则很不妙,不但悬浮在头顶上方的彩色莲台不见了,禅杖上的业火也已经淡的快要看不出来了。 待得他的业火熄灭,将再无克制厉鬼手段。 只是…… “人数不对啊。” “按照那个蕃兵所说,这个残兵团伙应该是十六人才对,怎么少了三个?” 他在空中小心翼翼的往丛林上方飘动,仔细搜寻之下,才看到另外三人。 是三个庙兵,正五官扭曲的盘膝在一棵大树下。 脸上时而有青烟闪过。 “原来是被怨鬼附身了。” “看来这三人实力太低,还没有掌握业火神通……” 孙记安看到三人的情况,当即猜出了原因。 而就在这时候,后面响起厉鬼的桀桀大笑声:“哈哈哈!你没了业火,还拿什么来克制我!” 孙记安回头望去,却见厉鬼操控蕃兵肉身猛然劈出一刀,庙兵不得不横杖举过头顶,与之相抗。 哪知厉鬼这招是虚招,趁着庙兵面门大开之际,突然从蕃兵身上跃出,撞入了庙兵体内。 “滚出去!” 庙兵大骇,也顾不得四只怨鬼的攻击了,连忙盘膝坐在原地,意识进入识海,与厉鬼在识海中争斗起来。 四只怨鬼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当即不再管庙兵,身形飘出,飞一般钻入了瞎跑的蕃兵体内,向蕃兵的魂魄发起了进攻。 只片刻间,丛林便恢复了安静,针落可闻。 孙记安眼睛顿亮,“渔翁得利啊!” 当即祭出四字法印,掐诀施展出了束雷诀,一张巨大的电网渐渐在高空形成! 第111章 一网打尽 第一百一十一章一网打尽 林中,各个怨鬼与对手在识海中疯狂争斗、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不断汲取对手的灵魂能量,积蓄在体内,方便日后炼化,提升自己的魂体。 林上,孙记安不断向四字法印中输送魂力,四字法印疯狂的汲取天地间的雷电能量,电网疯狂的向外扩张。 顷刻间,电网的面积就扩张到了百丈范围,将林中的所有人都能覆盖其中。 但孙记安没有出手,仍在增强电网的威力。 直到,林中‘砰’的一声沉响,一具尸体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青烟从那尸体中飘出,现出身形,却是一个蕃兵打扮的怨魂,身上气息只比那只厉鬼弱上半分。 而随着这只怨鬼成功,其他怨鬼也渐次飘出,每飘出一只,便有一具尸体倒地。 很快,六只怨鬼,包括那只厉鬼,全都从尸体中飘了出来。 个个眼神兴奋,红光大冒。 厉鬼望向自己的几个手下,身形全都变得凝实了一些。 这还只是初步吸收了灵魂能量,待他们将蓄积在体内的灵魂能量炼化完毕,魂躯将会获得进一步的提升。 “不错,待我等消化完毕这次的收获,实力必将大进!” 其他怨魂顿时大笑起来,只是笑声阴厉,十分刺耳。 只是,不等笑声停止,厉鬼就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林子里竟然还有一个蕃兵在瞎转,仍处于魂魄被蒙蔽的状态中。 “不是,小八你在做什么?为何还没解决这个蕃兵!”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 “小八?” 厉鬼又叫了一声。 但依然没有人回应。 这时,一只怨鬼道:“老大,小八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旁边的怨鬼对他的猜测进行了反驳:“怎么可能!这个蕃兵仍被困在幻境当中,可见小八仍在支撑魂术。” “那不一定。或许这个蕃兵的魂魄已经受损,不能正常思维了呢?” “不要吵!” 厉鬼挥手阻止了部下拌嘴,喊道:“小八,你在不在?小八?” 说着,他就朝蕃兵旁边的那棵大树飘去。 “不要过来!快逃!上面有埋伏!” 一道青烟从树身中飘出,飞快的朝林外逃去。 然而,孙记安并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 就在厉鬼朝那棵大树走动的瞬间,他就确定了最后一只怨鬼的位置,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手中印诀,早已恭候多时的电网顿时如九天瀑布,直冲而下! 刺啦! 电网所过之处,枝断火起,直接将下方百丈范围进行了无差别覆盖! 大量的灰烟蒸腾而起,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林中弥漫开来,接连不止。 “是谁?!” 厉鬼惊恐大叫。 阴物最具雷电。 因为雷电乃是至阳之物,且含有毁灭之力。 只接触的那一瞬间,厉鬼的身上就冒出了滚滚灰烟来。 他的魂躯不断被消解,剧烈的疼痛就好似有人在给自己实施千刀万剐之刑,根本承受不住。 他都这个样子,更何况其他七只怨鬼了。 “不要啊!” “我不想死啊!!!” 惊恐的惨叫声接连不断,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几只怨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躯不断被雷电瓦解,化为灰烟,连一丝灵光都没能留下。 “你到底是谁?!” 身形狼狈的厉鬼化为青烟,在电网之中疯狂逃窜。 然而,阴物对雷电能量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不论他飞向哪里,四周都会涌来密密麻麻的电蛇,不断将他束缚,导致他半晌都没能逃出电网覆盖的距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不断被消融,只顷刻间,便有大半身躯消失不见。 “我和你拼啦!” 厉鬼痛苦大叫,身躯轰然炸开。 他想要借助魂躯炸开的威力,破坏电网对自己的束缚。 然而,他收到了更多的电蛇缠身,哪怕化为一粒体积最小、犹如沙尘粒一般的阴气青烟,雷电都没放过。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厉鬼被电网分割成了一粒粒阴气珠子,而后,阴气珠子在雷电的攻击下,不断爆裂而开,化为灰烟滚滚升起。 待得电网光芒黯淡,彻底熄灭,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细线。 那只厉鬼与七只怨鬼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真灵都没能留下,连进入六道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彻底从此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有那个被蒙蔽了魂魄,扭曲了五感的蕃兵还活着。 虽然身上衣物被雷电毁灭,身上皮肉也散发出了烤肉一般的焦糊味,但他仍忍着钻心痛苦,向空中拜了三拜。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还请留下姓名,小子必当常年供奉长生牌,为前辈祈福安康。” “不必了。” “我来送你上路!” 蕃兵刚刚抬起头来,孙记安便已闪至他身前,剑指向前一点,正中其眉心,一道月华之力凝聚而出的太阴剑气,瞬间冲入了他的识海。 砰! 蕃兵直接双目流血,倒在了地上。 气绝身亡! ……………… “小孙,你可算回来了,都要吓死我了。” 看到孙记安睁开了眼睛,常更堂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孙记安出现意外。 蛮神体,还兼具神道潜力,这可是妥妥的宗师苗子。 这样的天才即使放在整个大昌都不多见,万一折在自己手中,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去哪儿了?” 常更堂问道:“为何出去了这么长时间?” “钓了些鱼,还有两大鱼。” 孙记安将自己遇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他汇报了一遍。 “难怪此间阴气纵横,原来是有怨鬼出没。” 常更堂恍然大悟,重重拍了拍孙记安的肩膀,笑道:“不错!我就知道你小子可以的!不愧是我临洮的天才!等我将你的功劳报上去,你小子至少也能升官半级!” “那就麻烦大人了。” 孙记安也很高兴。 官升半级就意味着薪水和福利待遇,再度提升一个小层次。 做梦都想发财的他,咋可能不高兴。 乐都的兵曹参军则上下打量他好几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魏大人,这位是……” 商队进入乐都时,孙记安没有跟着去知府衙门,一直在商队货车上闭目打坐,恢复魂力,因此,他并不知道孙记安是谁。 等孙记安阴神离窍而出,前去查探消息,他还以为孙记安是常更堂专门请来的道门古修。 哪曾想,听常更堂所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大昌官员。 道门的人什么时候跑到朝廷来当官了? 这令他很是不解。 常更堂向他解释:“我临洮安乐县的县尉,名孙记安,官拜八品。” “原来你就是被朝廷‘以功优取’的孙记安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道门古修!今日得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看过武举授官榜的他,当然看到了榜单上最后的名字。 他眼睛顿亮,亲切说道:“以你的作用,放在安乐县实在太屈才了,有没有来河湟道就职的想法?我保证你比安乐县更受重用!” “哎哎哎!挖墙脚可不是这么挖的啊!我人还在跟前呢!” 常更堂立马跟他嚷嚷起来。 在二人的争吵之中,商队重新启航,朝鄯城赶去。 然而,还没到城池,离着还有二三里远呢,就听鄯城中不断响起厮杀声。 常更堂瞬间色变:“不好!鄯城有变!” 第112章 城内情况 第一百一十二章城内情况 “什么情况?” 乐都兵曹参军徐达志目瞪口呆,随即面色一变,看向常更堂:“常大人,你的计划怕是要失策了。” 常更堂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一路行来,总共才组建了四十人的战斗小组,这自然不是他的全部计划。 要知道,大鹏明王座下可是有三千多西蕃残兵,且都布置在昌蕃古道上。 但具体布置在哪儿,谁人知道? 常更堂猜测,主力部队十有八九会布置在昌蕃古道西段的北半段,和明州地区。 无他,负责镇守吐蕃都护府的大将,是赫赫有名的大昌战神苏定方,那可是与白啸武齐名的疯子,武道归一境高手,类比西方教的菩萨境界。 佛陀不出手,整个西方教谁人敢惹? 就算给大鹏明王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到苏定方跟前造次。 因此,大鹏明王布置的劫商计划,也只能集中在昌蕃古道西段的北半段,以及鄯城通往河西走廊的甘州地区。 而甘州地区,是常更堂这次行动计划中必然要打通的地方。 这关乎着整条南线的商路贯通。 只是,仅靠他召集而来的四十人的战斗小组,跟人家对着干? 怎么可能! 都不够人家打牙祭的。 因此,他的目标一直不是自行组建的战斗小队,而是把目标放在了驻守在鄯城的白水军上。 鄯城很重要。 在地理位置上,它位于河湟谷地中心,北依达坂山,西靠日月山,南抵拉脊山,东接兰州,是与各地接壤的交通十字。 往东进,通往长安;往西进,翻过日月山就进入了吐蕃腹地;往北进,通往河西走廊;往南进,经青海湖通往西域,是丝绸之路的青海商道。 而在商业上,鄯城是通往各地商线的中继站,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经此西运;西域的马匹、玉石、香料经此东输。 而在军事战略上,大昌未破西蕃之前,城西十里的日月山是大昌与西蕃的界线,是防御西蕃、控制河湟地区的前沿基地。 因此,这里曾被朝廷设河源军、白水军,共计一万五千人马。 虽然随着西征,河源军被调离,白水军也被抽走了大半人马,但剩余的兵力仍有将近两千兵力。 常更堂就是把主意放在了这两千兵力上。 哪曾想,还不等他将这两千兵马划拉到自己的手下,鄯城就已经乱了起来。 他回头望向孙记安:“小孙,你还能坚持吗?” 孙记安白天耗损魂力纠缠渡真,神魂就已经很疲劳了,虽然经过半天修养,恢复了一些,但近晚时分,又一次因为施展魂术耗损了魂力,导致他一路上精神头都没能缓过来。 “出手肯定做不到了,但打探情况没啥问题。” 孙记安也知道此时情况紧急,哪怕神魂已经很疲惫了,也不得不再挤一挤。 “你们先不要靠近鄯城,我先过去瞧瞧。” 话落,他便盘膝坐到了货车上,灵魂出窍,化光而去。 常更堂和徐达志第一时间抽出腰间宝刀,守在了孙记安的肉身旁。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手持兵器戒备起四周来。 孙记安的阴神化作月光,与天地间的月光融为了一体,除非碰到开了法眼的沙门中人,或者开了天眼的道门中人,或者宗师级高手,不然任谁也无法发现他飞行的波动。 孙记安第一时间进了城,身形落在了城中的神庙塔顶上。 朝四外望去,却见城中到处都在战斗。 敌军有身穿土黄色皮子袄的蕃兵,有穿大红袍的西蕃庙兵。 孙记安猜测,他们应该是逃入雪域大山中的某批西蕃残兵。 而与他们作战的有三波人马,鄯城城防军、神庙的庙兵、还有本次作战的主力——白水军将士。 总体而言,战斗呈相持状态。 西蕃残兵数量多,差不多有两千多人,正压着大昌战士们打,但中阶战力上,则是大昌这边占上风。 西方教的中阶战力和高阶战力不善战斗是举世闻名的。 只是,孙记安一直没找到神庙的庙祝。 “不应该啊……” 他朝神庙的殿前大院望去,却见有不少庙侍正手持武器,守在神庙门口处。 其中有相当部分庙侍,时不时就朝天上看上一眼。 “看什么呢这些人?” 孙记安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于是迈步向前,落在了院中,身形显化而出。 “谁?” 看到院中突然多出一个‘人’,院中的庙侍们立马紧张起来,看向孙记安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孙记安拱手抱拳道:“临州安乐县县尉孙记安见过各位,不知这里谁是负责人?” 没有人答话,但有不少庙侍的目光下意识望向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清瘦,颧骨高耸,目光精明,给人智慧之感。 “安乐县?” 此人上下打量孙记安一遍,银白色的身躯披着青灰色的月光纱衣,白灰色的眼珠泛着幽幽的蓝光,脑后一顶银白圆盘,脚不沾地,直接悬浮在空中,好似月仙临尘。 “安乐县好像没有道门古修吧?你这是炼的月阴神?什么时候道门古修进朝廷任官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凭这几个问题,孙记安就意识到,此人乃是大家族出身,就凭他能一眼认出自己炼的是月阴神,就能确认这一点。 孙记安听出他问询的意思,也没有隐瞒,解释道:“在下并非道门中人,而是得李氏赏识,才有幸修得神道功法,这才凝练月阴神而成。” 中年男子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安乐县确实是李氏老祖的封神之地,十二重楼明月经当年也正是被李氏所得。 确认了孙记安的身份,中年男子眼中的戒备神色顿时为之一松,脸上露出了些许温和笑意,拱手道:“原来是孙大人,幸会。不知所为何来?” “商路被阻,特意前来调查情况。” 孙记安指了指院外,“那些敌军是什么情况?” “那些蕃兵都是大鹏明王派来捣乱的。这一个月以来,那些蕃兵没少在昌蕃古道和明州地区截杀商队,副使大人一气之下,连续出兵多次在商道上进行扫荡,足足杀了他们近千人。这不,大鹏明王气不过,亲自带兵过来讨伐了吗……” 随着他的述说,孙记安渐渐了解了此地的迹象。 鄯城作为通往吐蕃地区和河西走廊地区的经济中转中心,只要此地混乱,大昌就控制不了吐蕃地区的经济,也能彻底掐死南线商道的喉舌。 大鹏明王知道此地对于大昌的重要性,因此便将部下残军的主要兵力布置在了附近。 镇守在此地的白水军又岂能让他如意? 两军连番大战之下,让此地彻底陷入了动荡之中。 这也是商线被阻的主要原因。 “多谢告知。” 孙记安拱手道谢,随后告知中年男子,常更堂和徐达志已经到来,此时就在城东三里之处。 中年男子闻言大喜,这两个七品武官都是炼脏境武修,绝对能在此战中起到大作用。 他急急说道:“我马上去衙门告知县令大人,还请两位大人马上进城相助!” 第113章 大鹏明王回归狮驼岭 第一百一十三章大鹏明王回归狮驼岭 “好,我这就回去通知他们进城。” 孙记安化光离去。 那庙侍则被几个手下保护着,出了神庙,满脸激动的朝衙门方向跑去。 不怪他这么激动。 要知道,在任何一个世界,高端战力都是极少数。 最多的永远是低端战力。 就像武道一途,淬体境以下为低端战力,也是大多数人所在的修行境界。 步入通脉境就成了中端战力,可以内气离体,隔空伤人。 但能到达这个境界的武修,无不是优秀人才。 但这些人里能步入炼脏境的,十个里面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至于后面洗髓境、换血境,那就更难了,能到达这两个境界的武修,无不是百里挑一的英才。 被淘汰的那些武修,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潜力有限,修行起来太慢,除非打小就有大量修行资源支撑。 不然,很难出头。 出不了头,就意味着没有修行资源补贴。 没有修行资源补贴,就意味着修行上的卡壳,境界上的难以寸进。 说白了,修行就是一个赢家通吃的游戏。 因此,哪怕来此相助的仅是两个炼脏境的七品武官,在这世上也属于少数人,是中端战力中的强者。 可想而知,他们在战场上带来的作用能有多大。 更何况,孙记安给他带来的消息,不只是来了两个炼脏境武修,还有四个通脉境武师…… 这股战力绝对能成为压死西蕃残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死吧,你们这些西蕃杂种!” 庙侍兴奋的脸上都开出了花来,在几个手下拼死保护下,进入了衙门,向县令大人禀报了情况。 未曾多时,便有几队由吏员组成的人马,从衙门中冲出,也不支援战场上厮杀的战友,而是各处宣传大喊: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大昌援军来了!!!” 战场上的西蕃士兵们本来不信,但随着东边城墙处,有两个高手越墙而过,凌空飞渡,其中一个高手随手一刀斩死了一个西蕃百夫长,而另一个高手只三刀就让一个西蕃千夫长毙命当场。 那些看到的西蕃士兵们当场就炸了。 “不好!大昌援军来了!!!” “打头的来了,后面的军队还离得远吗?” “逃啊!大昌援军来了!快逃啊!!!” 只几个呼吸,靠近东城墙的战场就混乱起来,到处都是冲向城门口的西蕃士兵。 而东边战场一乱,瞬间就影响到了南边和北边的战局。 那些仍在与大昌战士拼死争斗的西蕃士兵,见相邻方向的战友都在逃亡,顿时没了战斗的心气,也开始了逃亡。 这三方一乱,顿时就造成了西蕃军队的大溃败。 有的从东城门逃了出去,有的从西城门逃了出去,但大多数都是冲上城墙,自高处一跃而下,拥挤之间,不知道多少西蕃士兵被踩踏而死,更不知道有多少西蕃残兵因此重伤。 “道友,你败了。” 九天之上,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负手俯视着下方城池中的战况,面上笑意盈然。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大鹏明王则面色黢黑,阴沉似水,气的直心口疼。 本来,他带三千兵马来此祸乱,虽然知道这场战争肯定赢不了,但他相信,等他带兵离开时,绝对能给鄯城带来极大的破坏。 虽然他会损失一些兵马,但他相信,鄯城只会比他损失更多。 哪曾想,只因为一个大昌商队的到来,就造成了自己部下的溃败,且是如此荒唐的大溃败。 ‘这些人属狗脑子的吗?’ ‘别人说大昌援军来了,他们就信?’ ‘难怪西蕃这些年一直被大昌军方压着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大鹏明王气的身体直哆嗦,深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鄯城庙祝,冷声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鄯城庙祝笑而不语。 大鹏明王冷哼,再不理他,也不管下方逃亡的那些西蕃士兵,直接化光离去。 鄯城庙祝朝他挥手,笑道:“恭迎明王下次再来!” 心里却在冷哼。 我大昌百姓亿万,武修源源不断,你西方教没了吐蕃和西域两地,就凭那些残兵败将能支持多久? 吃屎吧你! 他带着满脸的笑意,从天而降,落入了衙门之中。 待得天明,去追击残兵的三方人马终于归来,个个手拎头颅,满脸高兴。 这一战打的好啊,不但获胜,还有战功可拿,真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白水军副使赵武易第一时间回了衙门。 黄县令抱拳恭喜道:“恭喜赵副使大胜而归!” “同喜同喜!” 赵武易虽然只是白水军的副使,但却是正六品的武官,而黄县令虽然是一县之尊,但因为鄯城是边县,只是才从七品,二人之间整整差了一个品级。 因此,黄县令对赵武易根本不敢摆县尊的架子。 “庙祝大人,那大鹏明王……” 赵武易看向本县庙祝。 鄯城庙祝知道他想问什么,摇头道:“不可能的,哪怕我服用强神丹,强行施展出大宗师级的实力,也留不下他。大鹏明王速度之快,除非神宫境强者出手,不然没人能追上他。” 赵武易眼底顿时露出可惜之色,“这个鸟人向来心胸狭窄,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日后恐怕还会带兵来此生乱。” 然而,这次他还真猜错了。 大鹏明王一路向南,本欲去葱岭和不动明王汇合,但想到,大昌吞并了整个西蕃地区,只凭那点残兵败将,除了能给大昌造成点混乱,还能起到什么成果? 另外,不动明王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这些人要保存实力,不能明面上和大昌对着干,以防驻守边境的那两个疯子发疯。 可自己等人不下场,那些残兵败将又能坚持多久? 大昌那边怕是寻到机会,就会给他们致命一击,被人彻底消灭干净! “真是一群永远扶不上墙的烂泥巴,真是浪费本尊的期待!” 大鹏明王想清楚了这些残兵败将的结果,顿时有些心灰意冷,虽然他很想报复大昌,但他更加爱惜自己的性命。 “大哥二哥回归狮驼岭很久了,早早就让人通知我赶紧回去,不要再掺乎西方教的破事儿……” “如今金刚护法一脉已回不到从前,连天竺都不敢回,怕是没得翻身的机会。与其呆在这里继续被大昌针对,倒不如去做一只逍遥妖王!” “就是可惜了老四,要不是我进入西方教,他也不会被歹人害了性命。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罢了罢了!老子不玩了!回!” 大鹏明王身形在空中一拐,径直朝狮驼岭方向飞去。 第114章 出征 第一百一十四章出征 “啥?我留下?” 常更堂在鄯城衙门整整开了三天的会。 孙记安本以为通往河西走廊那边的明州地区已经被白水军扫荡过了,他们这次出来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也该回去了。 结果,常更堂归来后,直接让他留在鄯城。 “你没听错,你需要留在这边。赵副使亲自点的名。” “留下我作甚?” “赵副使打算与凉州赤水军、吐蕃都护府进行一场联动,趁着初冬将来之际,将雪域高原地区扫荡一次,覆灭那些西蕃残兵。而你的魂道手段,用来侦查简直就是神兵利器,没有人比你更合适这次任务。” “这……” 孙记安神色有些纠结。 常更堂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道:“不用担心,赵副使可是咱们自己人,绝不会让人害了你。” 见孙记安一脸问号,他解释了一句:“赵副使曾在方老将军门下任校尉,而你是方老将军看中的人,你和他之间算是半个同门,没有人会比他更重视你的安全。我已经跟他说过你的情况了。” “那就没问题了。” 常更堂之所以对孙记安好,其实也是因为他出身于镇西军。 孙记安顿时放下心来。 常更堂叮嘱道:“这几日,你好好修养一下神魂,等吐蕃都护府那边来信后,白水军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好。” 孙记安应了一声,随之想到自己婆娘的情况,于是拜托常更堂过安乐县时,去问问情况。如果娃儿有下来的迹象,就弄俩接生婆到官舍。 “放心,我会去瞧的。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家娃儿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人物,竟然怀胎快两年了还不下来……” 孙记安婆娘怀胎一年多都没生下来的事情,在临州地区传的很广,不说那些百姓,就是官场上的那些官吏都在好奇,他婆娘到底怀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但所有人都好似达成了一个共识,怀的指定不是普通人。 因为他爹孙记安是个天才,且是具有特殊体质的天才。 因此,官方的那些人都在期待孙记安儿子的降生,想知道最终答案。 “我感觉有可能是个圣贤级的天才……” 孙记安嘿嘿笑了。 所谓圣贤,即开创出某种新体系,或者某种新经义,可称祖的人物。 比如释迦牟尼,虽然他的上座部是在婆罗门的基础上开创的,但有将当时的沙门思想进行统一归纳,整理成册,成为系统性经义,形成了有别于婆罗门的新教派。因此,他可称上座部教主。 比如天台老祖,以法华经开悟,结合中土文化,自创新经义,开辟了一条新的证道佛陀的道路,如今被尊称为东土佛祖。 再比如大昌最为热门的禅宗宗主——慧能,他以金刚经开悟,结合前五代思想以及本土文化,开创出了舍利一脉,如今已有被佛门中人称做教祖的迹象。 还有道门的吕洞宾、钟离权,根据前人经验,彻底开创出内丹一脉,如今也有被称为教祖的迹象。 还有上古道祖的阳神一脉,近古人祖的武道一脉等等…… 毫无疑问,能开创出新体系、新经义的存在,无不是天才横溢之辈,智商都高到头了。 孙记安一脸骄傲,嘿嘿笑个不停,自家仔吗,当然是最好的。 “你倒是不客气!嘿嘿,不过你还别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家娃儿将来还真有可能成为某脉圣贤。当年汉祖不也才怀胎十四月?” 常更堂与孙记安说笑一阵,便与前来送行的赵副使,鄯城县令等人告别,带着从凉州归来的商队,踏上了返程。 而孙记安则继续住在寅宾馆,白日练武,夜晚修炼十二重楼明月经。 一周后,孙记安吃完午饭,正在寅宾馆院里遛弯,突有一小将前来,称赵副使找他。 孙记安当即明白,白水军要出动了。 他连忙赶往衙门。 赵武易和鄯城县令,还有几个官员已在大堂上等着他。 见他到来,赵武易当即起身笑道:“孙记安,赤水军的人马已经到了城外,这次外巡就麻烦你了。” 赵武易是典型的军中大汉,铠甲兵器不离身,虽然面上笑容温和,但身上煞气逼人,一看就是没少上战场的人物。 “不麻烦,应该的。” 孙记安跟几人见过礼,当即跟在赵武易身后,朝军营走去。 赵武易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丢给他一套铠甲,并给他配了一匹战马,叮嘱道:“这次外巡,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我会护好你的安全。” “一切劳烦大人了。” “和我客气什么。你既然是方老将军看中的人,跟我也算是半个同门,若是你出了点差错,他老人家还不劈了我啊?” 赵武易哈哈大笑,等孙记安穿戴好,当即点兵出发。 赤水军人马已在城外等待多时。 见白水军出城,兵马并不多,只五百来人,赤水军这边的负责人当即驾马迎上去,“赵大人,白水军只这些人了?” “没办法,前几日大战死伤了不少兄弟,朝廷新兵还未来得及补充,营里还要留些人应对突发急事,我这边只能带出五百人马来。” 赵武易看向赤水军的列阵,共计二十个方阵,诧异道:“洪大人,你只带了两千人马?赤水军现在不还有四千多兵力吗?” “凉州是什么地方?” 洪大人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那可是商业重地!商队西出国门的起始点! 如此重要的地方自然要重视。灭敌虽然重要,但商业地的安全更重要。周副使派我带两千人马过来配合你行动,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镇西军西征从陇右道各地军伍中调离了不少人,导致地方军伍兵力并不多,也就是凉州乃是国内外的货物交易场,不然留下的兵力会更少。 “得,我说不过你,走吧,依着据点逐一清扫,我就不信那些西蕃杂种能躲到地底去!” “出发!” 赵武易大喝一声军令,两千多人马当即轰轰烈烈的朝日月山行去。 同样行动的还有吐蕃都护府。由一位武道宗师率队,带了三千兵马,从逻些城出发,顺着昌蕃古道的据点,往北逐一开始扫荡。 半个月后。 葱岭,某个山谷内。 不动明王看着这次汇集而来的人马,心下不由一沉。 这次的集’会,非但大鹏明王、孔雀明王两大高手没来,就连金刚护法也少了上百人。 他看向渡厄金刚,“渡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渡厄金刚面色发苦,“我也不清楚啊。我去他们的闭关地通知消息时,他们都说会准时到达的。” 不动明王问:“大鹏明王和孔雀明王呢?” 渡厄金刚摇头:“没找到。” “没找到?” “我去他们的闭关看了,两人都不在。” 不动明王心下更沉,“什么情况?” 而此时的孔雀明王正神色仓皇的在雪山一带疾驰,东躲西藏,可很快,她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前方,一脑后悬有金光大日的沙门中人,含笑望着她:“孔雀明王,你逃不掉的。” 第115章 大日尊者 第一百一十五章大日尊者 “你到底是谁?” “为何屡屡拦我?” 孔雀明王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身具佛陀像,但气机还未到达佛陀境界的沙门尊者,眼神惊咦不定,眼底深处更是藏着一丝浓浓的惊惧。 她虽不像大鹏明王那样擅长速度,但身为灵禽得道,速度也绝非寻常人等能比,更不要说不擅长速度的沙门中人了。 可眼前此人,明明看起来速度很慢,但却屡屡在前方将自己截获,这说明什么? 人家分明就是在戏耍自己! 速度绝非自己看到的那个样子,而是远超过自己! 不过,对方几次未对自己出手,只是拦住自己,可见,自己的性命暂时无忧。 得出此结论,孔雀明王心里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吾乃大日,还请明王助吾一臂之力。” 大日尊者向她合十一礼。 “我助你?” 孔雀明王满脸的不可思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实力都强到这种程度了,距离佛陀境界只半步之遥,让我助你?莫不是在搞笑? 大日尊者却不解释,说道:“明王无须多问,随我来便是。” 话落,便朝葱岭方向行去。 孔雀明王打又打不过他,逃又逃不掉,不得不跟在他身后。 只是内心疑惑不已。 此人法号大日,这说明此人修的是大日心经,乃是大众部的教众,可我为何从未看到过他? 难道他是潜修者? 西方教有不少潜修者,从不过问世事。 比如投胎到大昌的古通和尚就是此类代表。 心头疑惑间,她跟随大日尊者很快便来到了葱岭之中,但等她醒过神来时,却突然一惊,“怎么来了这里!” 此地,正是金刚护法一脉汇合的地方。 前方不远处,山谷内。 不动明王正与诸位金刚护法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大鹏明王和孔雀明王虽未过来,但我们的行动不能停。接下来……” 不动明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下面人打断。 “明王三思!行动已失败,不能再继续了。” “是啊,连续一个月针对商道进行截杀,此时定然引起了大昌注意,接下来我等应当主动避开大昌怒火。” “大昌高阶战力无数,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抵御的……” 不动明王皱眉,听着部下的劝导声,心头渐有怒火升起,这些人简直一个个就是废物!竟然被大昌吓破了胆子! 如此胆量,上座部何时才能光复强势? 他挥手打断众人,道:“此前针对大昌商道的行动虽然失败,损失了三千多兵马,但也不是没有成果。” 昌蕃古道东段路线,整整中断了一个月,这个经济损失足够让大昌朝廷头疼一阵子。 因此,我们的针对行动必须继续。 据我所知,昆仑山脉中也有我部蕃兵三千,不知哪位肯主动前去联络?” 然而,却无一人站出。 不动明王眉头不由一沉,目光再度在诸位金刚护法身上扫过,却见众人目光躲闪,根本无人敢与他对视。 “唉~人心散啦,队伍不好带了啊~~” 不动明王心头哀叹,越发觉得上座部的未来堪忧。 但他理解众人为何会如此畏惧。 此前针对商道的行动已被大昌关注,接下来整个雪域都将会迎来大昌军方的扫荡。 因此,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去联络旧部。 但理解归理解,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不动明王面上保持着不动如山的威势,点名道:“增长天王,持国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天王,就你四人吧。 你四人平时配合默契,速度又最快,这次的任务就交由你四人了。” “啊?明王大人,我四人可不擅长攻伐之术,还是换个人吧。” “是啊明王大人,我四人联手也就能敌一尊入道宗师,可大昌的入道宗师何其多?我四人前去,这不是去寻死吗……” “明王大人,要不还是再等等大鹏明王吧。他老人机速度快,无人能比,这种任务也就他老人家能完成,还请明王大人三思……” 四大金刚摇头飞快,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 他们这些金刚护法,在灵山属于守门的存在,实力比宗师弱,只比换血武师强上一线,连高阶打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中流砥柱。 让他们冒险去面对宗师强者,没一个人愿意。 毕竟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休要推脱!这是命令!” 不动明王拿眼瞪了过去。 四大金刚不得已,只能称是,垂头丧气的朝山谷外面飞去。 可刚刚飞出山谷,身后便传来一声轰鸣。 四大金刚回头望去,瞳孔骤然内缩,却见一轮大日从天而降,直接轰入了山谷之中。 “谁?!” 山谷中传来愤怒的爆喝声。 但很快便被惊恐的尖叫声以及爆炸声掩盖。 轰~~ 整个葱岭都为之一震,滚滚浓烟从山谷之中升起,就好似核爆,巨大的冲击波瞬间铺向四周。 四大金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匹的力量拍飞出去。 噗!噗!噗!噗! 带着金丝的鲜血自口中喷出。 四大金刚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显然受了重伤。 但他们四个却没有关注自身伤势,而是呆呆的注视着前方的山谷。 却见山谷中的植被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了满地的焦痕裂缝。 而此前站在那里的诸多金刚护法,此时已经全无踪影,直接被从天而降的大日给气化了。 唯剩不动明王半跪在那里,金身扭曲,裂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向外流淌着金色的血液。 即使四人没仔细感受,也能知道不动明王此时的愤怒。 而在山谷边缘,此时正有一个沙门尊者悬浮在半空,脑后悬有日相,更是身具佛陀相,看起来跟佛陀没甚区别,只是气机未曾达到。 而在他身后,站着目光呆滞的孔雀明王。 “他是谁?” 四大金刚目瞪口呆,根本不认识这个沙门尊者。 “你是谁?” 不动明王眼珠子通红,充满了愤怒。 但他没有没动手,而是咬牙喝问。 他乃是西方教佛陀境界之下的战力天花板,已证得菩萨果位,金刚不坏身更是已练至大成境界,非强者不可伤。 眼前的这个沙门强者既然能伤到自己,可见其实力,恐怕距离佛陀境界已经不远了。 只是,他能确定,自己绝对没见过此人,心道:“大众部何时有了如此高手?” 第116章 佛母 第一百一十六章佛母 “你可愿臣服佛教?” 面对他的喝问,悬浮在半空中的大日尊者并未回答,而是朝大昌皇宫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才开口询问。 “你说什么?” 不动明王直接瞪圆了眼睛,“佛教?” 就连大日尊者身后的孔雀明王,以及山谷外的四大金刚都惊呆了。 佛教? 这不是大昌对沙门的称呼吗? 他口称佛教,莫不是打心底投降了大昌? 西方教的教众心里很清楚,哪怕是大众部在表面上投降了大昌,但心里却并未降服,而是想着保持自己的传统,所以,对外一直自称沙门。 可现在,眼前的沙门强者,竟然连沙门名头都不要了,而是追随大昌的叫法,这不是打心底投降又是什么? 大日尊者非但没有解释,并且再次强调:“没错,就是佛教。你可愿臣服?” 不动明王眼中顿时燃起怒火,破口大骂。 “你个数典忘祖的狗东西,竟然要掘自己的根本!你对得起释迦教主吗!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沙门强者吗!” “果然啊,我早就说过你大众部早晚会背叛沙门,果然啊!” 不动明王都气笑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后便已显现高大法相。 呈童子形,通体青黑色,身相圆满、卑而肥盛,跏趺踞坐于磐石上,周身环绕金刚火,炽盛如劫,右手高举智慧利剑,左手持金刚索。 顶上有七髻,辫发垂左肩,愁眉嗔目、额有皱纹如水波,左眼细闭,右眼谛观,下齿啮咬上唇,嘴角露虎牙,现忿怒之威。 “你个叛徒!老子就是去死也要为我沙门除害!” 不动明王厉声大喝,他身形一退,便要与身后法相融为一体。 可就在这时候,大日尊者动了,身体突然化为一道金光,爆‘射而出。 不动明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大日尊者便已出现在他身前二尺,指尖燃起大日真火,直接点在了他的眉心处。 太阳真火直接被他轰入了孔雀明王的识海,瞬间将悬浮在识海中的菩提心珠淹没,随即将整个识海都覆盖起来。 这一招主灭神! 沙门教不修魂魄,且不相信这世上有魂魄存在,认为参与轮回的乃是一道意识流,名中阴身,是由心神和识海组成。 但这套说辞,别说大昌百姓不信,就连西方教大众部的教众都不相信。 不然,你肉身都毁了,哪还会有意识流存在?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但不论符合不符合逻辑,只要将代表觉性之光的菩提心珠、识海、肉身都毁灭,这人必死无疑。 “不要!” 孔雀明王惊呼。 但大日尊者却如同未闻,翻手就盖在了不动明王的头顶,有太阳真火自其掌心喷发而出,瞬间将不动明王淹没。 内外交困之下,不动明王身体一震,直接僵在当场,眼神逐渐变得黯淡。 下一刻,孔雀明王就成了一个火人。 菩提心珠在大日真火的焚烧下,逐渐融化;识海在崩溃,内脏在毁灭,肉身在逐渐消无。 而就在不动明王的菩提心珠被烧毁的那一刹那,不动明王身后的法相便出现了崩溃迹象。 “很不错的法身,该为我所用。” 不日尊者淡淡一笑,直接将不动明王的法相抓在手中,以太阳真火凝练成珠,径直吞入腹中。 而后,他望向山谷外呆愣如狗的四大金刚。 扑通! 四大金刚只觉心间恶寒,似有大恐怖临头。 毫不犹豫,四人直接跪了下去,同时慌声喊道:“我愿臣服!” 大日尊者笑道:“善!” 他回身走向孔雀明王。 孔雀明王动都不敢动,肝胆欲裂。 不动明王的攻伐之术虽然不如她,但论起战力,绝对要超过她半档。 可如此强的实力,却在大日尊者面前犹如孩童,那自己…… 她全身寒颤,哆哆嗦嗦问道:“你要我臣服于你?” 大日尊者摇头,向她合十躬身一礼,道:“还请佛母助我一臂之力,渡过最后一劫。” “佛母?” 孔雀明王两条好看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 他什么意思? 要当我儿子? 她有些难以置信。 大日尊者道:“还请佛母回归那烂陀寺,待吾降生。” 下一刻,孔雀明王的樱桃小嘴在无形之力的影响下,主动张了开来。 大日尊者身化金光,径直进入孔雀明王口中,一路下行,达至腹部,跏趺盘坐。 很快,有生命能量自四面八方涌来,在其周身汇聚。 渐渐地,一个拥有生命迹象的孔雀卵,在孔雀明王腹部形成。 孔雀明王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他竟然真的要当我儿子?” “只是……这算什么?他爹又算谁?” 这一刻的孔雀明王有点懵,脑子乱乱的,直到四大金刚跑过来,“拜见佛母!” 孔雀明王嘴角一阵抽,心说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啊!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大日尊者既然选择她来渡劫,那自然做好了万全之策,哪怕她主动毁灭腹中的孔雀卵,大日尊者恐怕也受不到影响。 但真要这么做了,那自己可就彻底得罪大日尊者了。 不得已,孔雀明王只好带着四大金刚,朝中天竺那烂陀寺赶去。 “借腹降世?” 大昌朝廷,国师殿中。 大昌国师——虚若谷,一直关注着葱岭的动静。 没办法,想不关注都不行。 一尊距离佛陀境界只差一线的沙门强者,哪怕仅能动用一丝天地之力,在他眼中,也绝不下于在烛火之中寻找太阳。 实在太显眼了。 若不是大日尊者的修为境界距离佛陀果位还差一线,他早就杀过来了。 “这是西方教没成立阴曹地府前就常用的转生之法吧?” “倒是跟轮转宗的轮转之法有些相似……” 虚若谷沉眉思索一阵,突然笑道:“罢了,既然他主动将沙门改名佛教,说明他想将沙门彻底融入大昌。 他都主动出手对付金刚护法一脉的余孽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我倒要看看你重活一世后,能达到什么层次……” 第117章 灵鹫山,燃灯古佛 第一百一十七章灵鹫山,燃灯古佛 西海,深处。 在这乌黑的水域里,有一处独特世界,似海市蜃楼,除了没有生灵外,其他元素能量齐全,甚至可以看到日月轮转。 但若有强者在此,定能认出,这并非异世界,而是强者的领域空间。 空间内,地水风火不断翻涌,化为各种攻击手段,汹涌的朝空间某处进行攻击。 攻击对象是一尊佛陀。 佛陀跏趺坐于纯白莲花座上,身着纯白袈裟,头顶螺髻高隆,面如满月,双目垂帘半睁,手捏禅定印,左掌心托白光宝珠,右手持清净白莲,身绽白光,层层晕开、柔和无锋。 但就是这柔和的层层光晕,却让所有攻击手段无效而返。 这佛陀不是别人,正是净念如来。 一个月前,净念如来外出那烂陀寺,第一时间寻到婆罗教教主梵天,要给大众部教众求得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哪知梵天不讲武德,竟然事先做好了埋伏,率领一众高手对他进行了伏击。 虽然婆罗教的教众比之大众部的教众还要不擅长战斗,但人数太多,净念如来照样遭不住,一路逃至西海,被困于海底。 好在对方知道他命不久矣,生怕他临死舍命相搏,不敢太过逼迫,不然他早就过世了。 即使这般,他的心也逐渐坠入了谷底。 没有我出马,那些金刚护法一脉的余孽还怎么清理? 这些人不死,大昌又如何会给我大众部进入大昌的机会? 心焦之间,时间过的飞快,就在今日,被困于领域空间内、一直装死的净念如来,突然心头悸动,猛地睁开双眼,天眼打开,洞穿虚空,朝葱岭方向望去。 模模糊糊间,他看到了大日尊者的行动,快速掐指一算,很快便得出了结论,嘴角不由勾起了微笑。 “善无畏不愧是我大众部几百年来最具潜力的天才人物,竟然想到这种方式来进行阴阳轮转生死劫。 有孔雀明王的生命能量孕育,他必能重开一世,瓜熟蒂落,成功证得佛陀果位。 真是可惜了他的大才,若不是我强行拔高他的境界,让他潜力受损,最多百年时光,他也能证得佛陀果位,且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真是时不待我沙门啊……” 净念如来很后悔毁了一个天才苗子,但想到灵山教众如今的状况,他又不能不这么做,不然等到有人证道佛陀,大众部的教众怕是也早死光了。 “大昌神宫境强者足有三名,只大日一人怕是难以支撑……不行,我要为其找个帮手……” 净念如来仔细思索,沙门还有哪位潜修者能作为日后的助力。 很快,他心里便有了目标。 “也罢,就是你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心念至此,净念如来头一次站起身来。 “净念!你要做什么!” “坐下!净念,我劝你不要冲动!若是你乖乖寂灭,我等还能留你一条全尸,不然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看到他的动作,驻守在领域空间四周的婆罗教强者无不色变,有心眼的更是悄声无息间后退了一步。 净念如来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毕竟是佛陀强者,若不是受伤太过严重的话,就是梵天来了也得乖乖当孙子。 无他,婆罗门的修行之道,除了寿命够长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而寿命长这个优点也因为万年前的苍天留血事件,飞升路被截断,失去了作用,和其他道途一样,至多能活一千岁。 耳中听着来自四周的聒噪声,净念如来充耳不闻,而是看向虚空的一个角落。 “梵天,你知道婆罗门当初为何会失败吗?还是被名不见传的沙门推翻统治。你知道其中原因吗?“ “你知道?” 伴随着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黑袍、皮肤死白、长相西域的高大男子从虚空中现出身形,眼神冰冷的盯向净念佛陀。 此人正是婆罗教教主——梵天。 与净念如来境界相若,擅长元素操纵,但样样通样样松,真实战力和那些尊者差不多。 “我当然知道。” “什么?” “因为你婆罗门的教义太弱了!” 话落,净念如来身上有无穷金光爆发,演化成朵朵金莲,在空间内快速平铺而开,瞬间将整个空间充满,将空间内的各种元素能量强行镇压了下去,使得那些地水风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歇。 “几百年前,我沙门能推翻你婆罗门,靠的可不是给人洗脑,而是凭借的实力。” “今日,我就让你瞧瞧,我沙门为何能力压你婆罗门!” “即使狮王落幕,也不是你们这些草狼能匹敌的!” 轰隆~ 似有雷霆炸响。 一尊金色的法身在净念如来身后显现而出,初始还矮,只有丈高,净念如来当即身退一步,与身后法身融合在一起。 身形顿时随风而涨,高度达百丈、千丈、万丈…… 他脚踏大地,手托青天,将那领域空间内的天地无限拉伸,撑的整个领域空间都在摇摇欲坠。 “不好!他要拼命了!” “给我全力镇压!!!” 梵天见他这幅动静,心头闪过一丝畏惧,但在四周教众面前却不显露分毫,出声指挥。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高手听得他的命令,当即向领域空间全力输送梵气,空间内的地水风火再度有爆发的趋势。 可就在这一刻,净念如来挥动了手中白莲,犹如一柄开天巨斧,横劈而扫。 “给我开!” 爆喝间,轰隆一声巨响! 领域空间顿时被这股巨力劈爆,犹如一面破碎的镜子,崩裂而开。 四周的强者在这股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下,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下一刻,净念如来左手中的白光宝珠被丢向梵天。 这白光宝珠名为无量光宝珠,内含无量大日金光,只听得他喊了一声:“爆!” 白光宝珠顿时炸裂而开,无量大日金光爆发而出,焚烧一切,净化一切,即使虚空都被烧的扭曲起来。 “你果然一直在藏拙!” 梵天生性谨慎,奸诈无比,看到领域空间被破的那一刹那,毫不犹豫,退入虚空,欲要逃离此地。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净念如来会如此果断。 竟然自’爆了法器! 噗!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梵天嘴中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融入虚空逃离了此地。 “算你跑的快!” 净念如来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脚步一迈,便到了一名婆罗教高手面前,淡淡道:“道友,让吾送你归西。” 轻轻挥动手中白莲,在那名高手惊恐的眼神下,直接砸在了那名高手的脑袋上。 噗! 犹如西瓜一般裂开。 那名高手直接气绝身亡。 而后,净念如来又走到一名高手跟前,同样的动作,手中白莲再度收割了一条性命。 如此操作,让净念如来轻松的解决了所有镇压他的高手。 然而,净念如来的嘴角处却有金色的血线流出,眼神也开始变得晦暗起来。 显然,他这次爆发,再度耗损了寿元,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不敢有任何犹豫,净念如来径直朝灵鹫山赶去,在那里找到了一名相貌苍老的潜修者。 “燃灯,好久不见!” 第118章 无私的净念 第一百一十八章无私的净念 燃灯没理他,跏趺坐于一只八瓣莲花宝座上,嘴里念念有词。 净念如来也不在意,等待他诵经完毕的同时,目光在燃灯的身上,上下来回打量。 燃灯长着一副很典型的马脸,头生肉髻、眉间有白毫、长耳垂肩,面容慈祥沉静,双目微闭,身着僧袍、覆肩式袈裟,左手托着一盏莲花灯,右手则空空如也,好似被什么神兵所断,断茬处刀意纵然,使得伤口一直不能痊愈。 净念如来看着他的右手腕伤口,心头不由一叹。 这就是缺失运道的表现啊~~ 可以说,燃灯是沙门最为古老的佛陀,据传曾为释迦牟尼的授记之师,历经数次转世,曾两世证得佛陀果位,也就是常年隐修,在沙门名声不显,不然在沙门的地位绝不在释迦牟尼之下。 这一世,燃灯依然成为了一名沙门潜修者,常年于灵鹫山枯坐,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距离佛陀境界仅差一线,比之善无畏的修为还要高。 本来他这一世是有机会证得佛陀果位的,狮驼岭老四——巨灵守将,就是他这一世的突破契机。 为了顺利证得佛陀果位,他甚至不惜将前世的金身都搭了进去,结果,被良恭山的猴子坏了棋子,导致突破契机被破坏。 而后,又因大昌国师虚若谷的那一刀,直接斩没了此世前行的根基。 这说明什么? 他运道不佳,这一世注定成不了主角。 不过也有好处,这样的燃灯才会甘心给善无畏打辅助。 果不其然。 等燃灯念完经,不等净念如来说出心里早已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其便主动道:“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想要我辅助善无畏可以,但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净念如来二话不说,直接坐在了他对面,身上有玄奥气机浮现。 下一刻,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从其掌心凝聚而出。 却是菩提心珠。 而后,身上玄奥气机开始朝菩提心珠汇聚。 渐渐地,净念如来的佛陀相开始退化,先是头上肉髻,再是眉间白毫,随之长耳缩短…… 三十六种佛陀相皆在退化。 其身上气息也在同时变弱。 燃灯神色变化。 他当然知道净念如来在做什么。 菩提心珠是觉悟之光和智慧之光的组合体,是沙门罗汉级强者才能汇聚而出的成佛之根,是对沙门经义的理解,是对世界的认知,是道,是法,是理,是一身修行之所在。 显然,净念如来是想用自己的毕生成果,来弥补燃灯此世的成佛根基。 但燃灯没有阻止。 因为他能看的出来,净念如来已时日无多,最多还有十日好活。 “唉!” 燃灯深深一叹,诚恳道:“我不如你。” 净念如来没有回复,待得身上气机彻底消失,其掌心的菩提心珠已经大变样,上面绘满了莲文。 “虽然你我根本法不同,你修福慧,我修信愿,但有了我的佛陀果位,我相信能补足你的成佛根基。若是运道够好,说不定能让你走出一条新的道途。” 净念如来将菩提心珠交到燃灯手上,温和笑道:“一切,就拜托你了。” 尽管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极为普通的老者,脸上皱纹如沟壑,一身死气开始萦绕,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但此刻他的身影落在燃灯眼里,却如泰山一般伟岸,无可攀登。 “吾必尽全力!” 燃灯朝他恭敬一礼。 “善!” 净念如来轻笑。 随之肉身开始崩溃,从脚到头,化为一抹抹灵光,消散于空中。 等燃灯起身时,净念如来已经化为一片虚无,身死道消,甚至连轮回都进入不了,彻底从此世界消失了。 但天道并未降下佛陀死亡的异象。 因为他的佛陀果位还在,在菩提心珠当中,在燃灯手上。 “难怪当年净念能以中人之资率先成就佛陀,他的心实在太纯粹了,一心为佛,又如何不能成佛?” “我不及他呀~~” 燃灯在心底对净念的评价,直接升顶。 脸上有无尽哀伤涌现。 但眼中更多的还是希望。 虽然他走不了净念的证道路子,自身的修行路线也已断裂,但通过嫁接净念的佛陀道果,他就有了佛陀的寿元。 只要领悟出一条新的道途,此世,他仍有证道佛陀的机会。 “只是,该走哪一条呢?” 燃灯沉思。 别人不晓得他的底细,他自己很清楚。 他其实有三世证得佛陀果位,其中一世为定光如来,另一世为锭光佛,还有一世为普光如来。 最早证得是的普光如来,走的是普度众生,授记佛法,因果成佛的路子。当年点化释迦牟尼成功,让他得到了最大的好处,虽然最终释迦牟尼证道失败,但他却随着上座部达到巅峰,以功德成就佛陀。 定光如来那一世,走的是“定光”道途,是“一灯能破千年暗”的源头法。 锭光佛那一世,走的是“觉悟之灯“的道途,是以自身智慧之光,照破黑暗的源头,是智慧光明的象征。 毫无疑问,第一种最容易成功,但如今的沙门已经落魄到快要消亡,明显再走下坡路,功德无法收获,自然不能选。 而第二种和第三种的道与理看似有些相似,实则完全两种道途。 一种更加注重入世,靠降魔除妖来积累世功;一个更加注重对于心灵的锤炼。 一个动功,一个静功。 两种源头都是他,都可以重证。 只是想到自己这一世承了净念如来的因果,需要照拂沙门,这两种道途就有些不合适了。 无他,战力太弱。 他需要重新领悟一条更加注重战力的道途。 “看来,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燃灯心里想着,将手中的菩提心珠吞入腹中。 正待将此珠与自身的菩提心珠融合,洞府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整个洞府都在颤动。 大量的石子、灰尘从洞顶掉落下来。 燃灯双眼一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凶芒。 “找死!” 他当即起身,出了石室,却见洞府的石门已经破碎,正有几个婆罗教强者通过洞口闯了进来。 第119章 梵天 第一百一十九章梵天 “几个小小伽蓝也敢来寻本尊的麻烦!” 燃灯历经多世,对婆罗教再了解不过,只一眼就看出了这几人的底细,是婆罗教专门对外征战的护法战神。 修为类似武道宗师,但实际战力没那么强,攻击手段基本就是操控自然元素,杀伐力偏弱。 他身为沙门尊者,甚至是仅差一线就步入佛陀境界的沙门尊者,对于这种战力的伽蓝当然不用看在眼里。 手中莲花盏只向前一送,莲花盏顿放光明,七股九色火焰自莲花盏中飘出,犹如七条九色大蛟,凶猛的朝几个伽蓝扑去。 七个伽蓝表情大骇。 他们在这火焰飘出的瞬间,心底就感应到了死亡临头的警兆。 “不好!危险!” “这老家伙实力太强!不可敌!” 七个伽蓝只瞬息间就认识到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别说战斗了,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但面对燃灯的攻击,几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做出应对手段。 持地伽蓝肤色暗黄,身躯魁梧,头顶山形宝冠,身披岩甲,腰束褐金战裙,手持镇山金刚杵,面方目沉,须髯如岩纹,端的威猛无比。 他手中镇山金刚杵猛地向下一刺,地面顿时翻出无数石块,在身前形成了一堵石墙,将自己护在了墙后。 持水伽蓝肤色莹蓝,头戴水精宝冠,身着水纹流银战甲,周身水汽凝雾,发丝如水波流动,眉目清冷肃杀。 她的武器是一根幽蓝色的鞭子,当空一挥,顿有大水凭空出现,围绕在四周,而后快速凝结,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堵冰墙,将自己封印在其内。 雷音伽蓝须发如燃焰,身披暗红火纹战甲,肩甲为炎兽首,周身缠绕雷火,面色青蓝,脸上纹有火焰纹。 他的武器是通体赤红的焚魂火轮,掌握的自然元素是火。 他将焚魂火轮置于身前,猛然催动,顿有天火喷射而出,打算以火攻火。 风大伽蓝身形修长,肤色淡青,身着青银风纹轻甲,腰束飘带,发丝飞扬如风,周身不断有气旋流转。 他的武器是两柄风刃刺,眼见火蛟袭来,他忙将风刃刺在胸前交叉,催动之下,顿有暴风起,如同龙卷风将他护在其中,快速旋转,形成了绞杀领域。 同一时间,大自在伽蓝,天鼓伽蓝,师子音伽蓝也做出了相对应的手段,几乎都是选择了自保,没有任何一人选择攻击手段。 然而,他们的实力比起燃灯来,实在相差太远。 轰轰轰! 几声大小不一的爆炸声响起。 不论是持地伽蓝,还是持水伽蓝、风大伽蓝、雷音伽蓝、天鼓伽蓝、狮子音伽蓝,直接身形炸裂而开,血肉还没落地,便被九色火焰气化。 直接消失于无形! 唯有大自在伽蓝掌握的是虚空元素,他身形向后一退,便融入了虚空,让火蛟扑击成空,侥幸保住了性命。 可燃灯只冷冷一笑,探手向前一抓,胳膊就伸入了虚空。 等他将右臂缩回时,直接将大自在伽蓝从虚空中抓了回来。 “尊者饶命!” 大自在伽蓝肝胆欲裂,急声求饶。 可燃灯却没理会他,眼睛盯着五百米外的虚空,冷冷道:“梵天,你观察了如此之久,还不出手吗? 放心,净念已死,他奈何不了你了。 这里只有我。” 随着话音响起,他掌心有业火燃起,瞬间将大自在伽蓝淹没。 “啊~~” 大自在伽蓝被烧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挣扎,可根本挣扎不开,在燃灯手中活活被烧死了,连灵魂都没留下。 可梵天却没出手相助。 他从虚空中现出身形,颌下白胡子随风飘动,目光深邃而狡诈,着重在燃灯空空如也的右手腕出盯了一眼。 “这么自信?” “呵!婆罗教在吾眼中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跳梁小丑罢了。” 尽管梵天的境界等同佛陀,但燃灯却丝毫看不起他,“若不是天竺百姓已不再信任沙门,让沙门失去了发展之源,就凭你婆罗教还想复辟? 做什么美梦呢! 不说金刚如来、净念如来二人,即使吾等潜修尊者都能屠了你婆罗教。 还妄想与我沙门为敌? 你想太多!” 他的眼神之中满是讥讽之意。 然而,梵天却丝毫不气,笑道:“可如今婆罗教却复辟了,而你沙门却快灭绝了。这是何道理?” 闻言,燃灯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 十世轮转,历经数千年时光,他当然知道沙门为何会落得今天的地步。 从沙门初起,到发展至巅峰,再到内部发生腐败,再到内部各系之间为了权利而发起的各种争斗…… 为了捞财,沙门中后期,欺压百姓的手段甚至比曾经的婆罗门还要严重,这让沙门在这片土地上彻底失去了信任。 没了信任,就失去了宗教的生存之根。 沙门有这一天,完全是自己作的,就跟当初的婆罗门一样。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燃灯感慨叹气,随之望向梵天,冷静道:“你不必试探于我,即使我伤势未愈,你也奈何不得我。 天竺已无沙门生存之源,只能东进,此乃天道大势,非人力可违,坏不了你婆罗教在天竺的统治。 至多千年,沙门就会在天竺彻底消失。 你有夺舍之法,可活多世,足以等到那个时候。 净念不想与你起争执,不是怕了你,而是无心与你斗。吾也一样,沙门所有潜修者都是如此想法。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惹沙门。 好不容易成了梵天,若是你死了,下一个你还真的是你吗? 莫要自误!” 燃灯可以说已经将道理讲通透了,但凡是个大昌人士,都会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大家都能有个台阶下,都能保住自己的面皮。 但梵天不一样。 他是典型的天竺人性格。 你的退让只会让他觉得你是在虚张声势,非但不会见好就收,还会得寸进尺。 “是吗?” 若是净念跟他说这些话,梵天还要忌惮一些,但燃灯吗…… 一个受了伤的燃灯,实力能比的上我? “我不信!” 梵天认为燃灯不过是在吓唬自己,笑道:“我想试试!” 话落,他的身形暴涨,现出法身。 四面四臂。 面部均为温和沉静的老者相,须发银白,肤色呈粉红,高髻宝冠。 四臂各持法器:贝叶、念珠、水罐、莲花。 脚踩千叶莲花,周身环绕灵光。 第120章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第一百二十章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梵天说:要有天地开!” 梵天前侧头颅开口,手持贝叶的手臂轻轻挥动,顿时漫天青光洒落,在燃灯四周形成虚幻的光幕。 快速凝实,瞬息间就成了一方独立世界。 燃灯只觉自己的身形在快速变小,而这方独立世界则在快速扩大,只眨眼之间,自己便小如蝼蚁,并且还有继续变小的迹象。 “还真如一如往昔啊……” “你婆罗教尽是一些不知所谓的货色!” “不通道理,不通礼仪,满脑子狗屎的垃圾!” 燃灯面露嫌弃,身上突有光芒绽放,呈青、黄、赤、白、紫、绿、蓝、金、黑九色,身形暴涨,只瞬息间便达至千丈大小,看不到实质,好似由光聚成佛形。 左手托莲花盏,右手捏法印。 可以看到,他的身躯中有无数灯焰佛闪现。 这正是他的九色普光法身。 而随着他的法身变大,这方独立世界则在变小,等他的法身达至九千丈的时候,头部以达这方独立世界的天空底沿。 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天分六层,加上下方的陆地,刚好对应婆罗教的天有七界之说。 只不过这七界此时正处于一种似实非实的状态,看起来有些透明,他甚至都能看到外界梵天的身影。 “梵天,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这法界竟然只分七重天,比东土道门的天分九重之说足足少了两层。怎么,你是不知吗?” “喔,不是,你是怕得罪东土道门,不敢往九重天上挂靠罢了。” “真是胆小如鼠的垃圾,就凭你也敢自称创世神?” “不过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燃灯开口嘲讽,手中莲花盏大放光明,就如同一只太阳,向四面八方洒落阳光,只瞬息间就将这方世界照的通透,一片莹白。 光明照过之处,一切皆休,就好似定住了层层空间。 梵天催动贝叶,无量青光洒落,但这方世界再无变化之说,不由色变。 “这燃灯不愧是轮转多世的大能尊者,这等神通手段已与佛陀手段没甚区别了。”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燃灯的实力,境界或许比自己低,但实力绝不比自己弱。 他有心退去,但恐丢了面子,一咬牙,手持水罐的手臂高举,口中唱诵:“梵天说:要有大水!” 水罐中顿有无穷水源喷出,灌入独立世界,瞬间就形成了汪’洋,汪‘洋怒吼,卷起层层大浪,朝燃灯拍击而去。 “小道尔!” 燃灯不屑轻笑,甚至都没有动用神通,脚下有祥云浮现,却是由九色焰火组成,在周身之外形成了一层光焰。 大浪扑在光焰上,顿有无量白气蒸腾而起,如同朵朵白云升空。 梵天眼见光焰闪烁,却丝毫无损,知道这招奈何不得燃灯,当即手持念珠的手臂举起,“梵天说,天有星辰降!” 他将念珠抛出,念珠迎风而涨,当进入这方世界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发光的大山,如同流星天降,朝燃灯砸去。 “就这点手段也想伤吾?” 燃灯面现嗤笑,身上有九色神光组成的火焰升空,化作刀、枪、剑、轮等武器,铺天盖地的轰击在‘流星’上。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刀兵剑戟不断崩裂炸开,‘流星’的体积也在不断变小。 等‘流星’近体之时,已恢复了原型,燃灯直接抓在手中,看了一眼,笑道:“多谢道友送来法宝。” 梵天气的面色胀红,大怒之下又举起莲花,口诵:“梵天说:世间有妖邪,当诛!” 莲花内部当即有能量汇聚,绽放无量金光。 他挥动手中莲花,斩出的却是金色巨剑,充斥着无上锋芒,速度极快,犹如闪电于空中划过。 燃灯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金色巨剑斩中头顶。 可是…… 铛! 金属交鸣声响起。 火花四溅间,金色巨剑高高弹起,于空中崩裂而开,寸寸而断,化为一团散落的金光,返回了梵天手中莲花。 而燃灯却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影响,目光落在梵天手中的那朵莲花上,笑道:“不错的法宝,活该为吾所用。” “大成级的金刚不坏!” 梵天色变,生怕燃灯来抢自己的法宝,转身便逃,只一步便融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可燃灯却没有阻止他的逃离。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和梵天一样,他也不善攻伐之术,神通少的可怜,技能多点在了防御上,除非对方比他境界低,不然被动挨揍比揍人多。 “唉!攻伐手段实在匮乏啊!” 看了看困住自己的法界,燃灯忍下强行破开的念头,收了法身,现出本形,一朵千叶金莲于脚下浮现,飘在汪’洋海面上。 他跏趺而坐,闭目垂眉,开始融合净念的菩提心珠。 只待融合了净念的菩提心珠,他就相当于代替净念于世间行走,成为了一尊不是佛陀却胜似佛陀的存在,享千年寿元。 只待他重新领悟一种道途,结出佛果,便能彻底取而代之,成为一尊真正的佛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眼见燃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法界里休息,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藏在虚空中的梵天气的七窍生烟。 但又怕燃灯是在引诱自己出手,梵天最终没敢施展手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不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让净念偷袭我吗……” 圣者过世,天显异象。 虽然燃灯说净念死了,但没看到异象出现的梵天,根本不信梵天的鬼话。 他猜测净念应该是藏在某处了,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大意了就会突然跳出来给自己来一下狠的。 他不敢冒这个险。 更何况,通过这次交手,梵天也知道了燃灯的实力,丝毫不弱于自己。 被两位这样的强者盯着,哪敢不小心? “哼!拙劣计谋,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梵天冷哼,挥动手中贝叶,困住燃灯的法界顿时瓦解,化为青光回到了贝叶之中。 失去了法界的束缚,法界中的汪‘洋顿时化作滔天洪水,淹没了灵鹫山,向四外汹涌流去。 燃灯却不阻止,做在千叶金莲上随波飘行,神态祥和,好不惬意。 梵天看的来气,但不敢动他,果断于虚空之中朝那烂陀寺方向赶去,恶狠狠说道:“我动不了你和净念,还动不了那些小垃圾吗。” 在虚空之中行走,速度很快。 只眨眼间,那烂陀寺就映入了眼帘。 梵天就要显现身形,让驻守在四周的部下去将灵山教众从那烂陀寺中赶出来。 却在此时,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 “道友何必鬼鬼祟祟,大大方方出来相见即可。” 梵天顺着声音传来方向定睛望去,却见距离那烂陀寺不远的山头上,有一大肚和尚,正躺在一块被大树遮住的青石上,含笑望着虚空中的自己。 梵天心头陡然一惊。 仔细感应其身上气机,这竟然是一尊不弱于燃灯的强者。 他问道:“你是何人?” 大肚和尚笑道:“吾乃弥勒,潜修多年,于前两日才出关,道友何不现身一见,与某抵足相谈?” 沙门教这是到底有多少潜修尊者啊? 梵天心头一凉,只觉报复无望。 心说你那是想抵足相谈吗?分明是想伤害本神。 他果断拒绝了弥勒的邀请,“不了,本尊就是打此路过,还有要事要办,就不打扰道友在此休息了。” 闪身就离开了此地。 弥勒卧在青石上,感受到他离开的气息,嘴角现出讥讽之意,这婆罗教教主和曾经的婆罗门教主好像一个秉性,都这么不上档次,都特么是奸滑之辈。 “呸!恶心!” 第121章 归途 第一百二十一章归途 “杀!” “一个不留!” 随着吐蕃都护府副都护——石惊涛一声令下,凉州赤水军、鄯城白水军、以及吐蕃都护府的众将士,足足五千多人马,顿时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朝唐拉山脉内杀去。 他们的队形不乱,一直受长官掌控。 也不是漫无目的的冲锋,而是有确切的目标,所冲锋的方向皆是藏着西蕃残兵的山谷。 这些目标地都是孙记安搜寻到的。 此时,孙记安正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垂眉,快速恢复魂力。 石惊涛一直守在他身旁。 看着孙记安煞白的面孔,石惊涛内心有些愧疚。 这一个月以来,孙记安可以说是无休无眠,阴神不是在去往搜寻的路上,就是在准备去往搜寻的路上。 就是牛马也不能这么使啊。 奈何军中只有孙记安一人可灵魂出窍,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当做斥候来用,他也只能苦一苦孙记安了。 不知过了多久,孙记安终于睁开了眼睛,狠狠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眼底的血丝、困倦的神态、几乎没有了光泽的眼神,无不告诉他,他的精力已到了极限,不能再阴神巡游了。 这时,耳边响起石惊涛的声音。 “小孙醒了啊,感觉如何?” “劳烦将军挂念,小子无碍。” 孙记安朝他拱了拱手,“不过,魂力匮乏,魂魄疲惫不堪,已无法继续巡游了,接下来,小子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理当如此。” 石惊涛自然知道孙记安这种道门古修对于军队的作用有多大,对于军方来说有多重要,可不敢给他使坏了。 “等这里的西蕃残兵消灭后,你就随白水军、赤水军回逻些城修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彻底修养好了再返回安乐。” 孙记安闻言一愣,意思是说…… 后面的行动不用白水军和赤水军了? 他问道:“昆仑山脉怎么办?您不是说……那边也有残兵逃过去吗?” 这一个月中,孙记安跟随白水军、赤水军,经日月山入吐蕃腹地,顺着昌蕃古道一路前行。 阴神巡游过青海湖地区、昆仑山东段边缘地区,紫山地区、素岭地区、大雪山地区、邛山地区、擦拉岭地区、岷山地区…… 到达当拉山脉时候,刚好碰到了石惊涛所率领的部队,两军合一后,又巡游了当拉山地区和唐拉山地区。 但雪域高原中西部,昆仑山脉以及葱岭地区都还没有巡查。 葱岭地区的残兵已经在攻打鄯城的时候灭亡了,高原中西部的那些戈壁丘陵地带不能藏人,这两处可以不用管。 但昆仑山脉必然藏有西蕃残兵。 哪知石惊涛哈哈一笑,问道:“我问你,现在几月份了?” 孙记安道:“刚进十月。” 石惊涛笑道:“是啊,十月了。这个月份的雪域高原可不好过,已经进入雪季,天气阴冷,积雪不化。 白天还好,但到了夜间可是能冻死人的。 没有粮食支撑,只靠打猎为生,你认为那些残兵能在山里呆多久? 这个季节的飞禽走兽,留鸟可不多,走兽也大多去冬眠了,去年就吃了一茬了,今年还能剩下多少?” 孙记安对此表示认同,哪怕那些逃兵身有修为,比寻常人等抗冻,但大多都是底层修行者,基本都处于炼身阶段,正是食量最大的时候。 从去年到现在,都躲到山里快一年了,在没种粮的情况下,只能靠猎取飞禽走兽为食,又有多少飞禽走兽够他们吃的? 石惊涛又说道:“更何况,昆仑山脉中真正的危险不是缺少食物,而是有更危险的存在。那些逃往昆仑山的西蕃残兵现在是否还活着,还说不定呢。” “更危险的存在?” 孙记安只知道昆仑山脉是天下龙脉之主,其内很神秘,没人能探索全貌,有危险物种存在,但具体有什么物种,他就不知道了。 石惊涛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大妖,又或许是其他,谁知道呢。总之里面很危险,即使国师大人都不愿意前往,可想而知了……” 孙记安与他闲聊之际,大昌士兵与藏身在唐拉山地区的西蕃残兵开始了遭遇战。 有心害无心,有备害无备,这场战争结束的很快。 等大昌军队归来时,有不少空着手的士兵和武官面色不虞,没抢到人头,白忙活一场他们能高兴才怪。 石惊涛让人叫来鄯城白水军副使赵武易,将自己的安排说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带着人去逻些城休养一段时间,接下来雪域高原中西部就不用白水军和赤水军的人了,他带着人马扫荡一遍就可以了。 赵武易算计一下时间,雪域高原后面风雪天气会更多,日后路会更难走,于是说道: “石大人,我们就不去逻些了,趁着现在大雪还未封山,路还能走,我带着部下赶紧赶回去。” 石惊涛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当即点头答应。 不过晚上的时候,还是让后勤宰杀了不少牛羊,点燃篝火,举办了一场酒宴,为白水军和赤水军送行。 第二天一早,赵武易就带队踏上了返程。 因为有雪,古道湿滑,哪怕途中没有遭遇战争,但两千兵马还是整整用了半个月时间才赶回鄯城。 这还是士兵都是武者的缘故,若是换了普通人,没两个月根本走不出。 孙记安在鄯城修养了一日,吃了两次酒宴,喝的人都麻了。 他觉得自己继续在鄯城休养下去,怕是每天都会被白水军的那些莽汉拉到酒楼去喝酒,实在受不了。 于是留下一张字条,天刚刚亮就偷偷离开了寅宾馆,混在去往长安的商队里,悄悄溜出了鄯城,踏上了回家之路。 鄯城距离安乐,全程六百五十公里,若是跟随普通商队走,在这个月份,至少需要四十天。 孙记安不是急性子,但也受不了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路上。 于是一路上有不少商队,不时看到有人急奔如飞,跑的比马都快,六百五十公里的路程,短短两天功夫,孙记安就赶回了安乐。 这还是他不能持久爆发最大速度的结果,每隔一段时间就得需要休息,若是能持久爆发,最多六个时辰就能赶回来。 “那个人好像是孙大人啊?你们瞧瞧是不是?” “哎呦喂,还真是孙大人!” “孙大人回来了!赶紧把城门打开!” 刚刚将城门关闭不久,西城门的几个守卫就远远看到,马路上一道身影自西而东,急行而来,定睛一瞧,竟然是孙县尉,连忙把城门打开。 孙记安跑到近前才慢下来,等几个守卫跑到跟前,见过礼,他才出声问道:“最近这段时间,城里没事儿吧?” 都出去快两个月了,自己身为县尉,自然过问一下县城的情况,万一出事了呢?也好寻找理由,撇除自己的责任不是? 结果这话问出后,就见几个城门守卫的面色快速变得古怪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应声。 孙记安心里咯噔一跳,当即沉声喝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第122章 城隍阴差 第一百二十二章城隍阴差 “没出事!没出事!就是自从新建的城隍庙显灵之后,城南晚上时不时就会有哭声出现,有时还会有喊冤声,搞得更夫都不敢去城南巡逻……” 城守头目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跟孙记安汇报了一遍。 城隍庙显灵?哭声?喊冤声? 孙记安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问道:“没死人吧?” 城守头目忙摇头:“就是有些渗人,但城里的百姓倒是没受到伤害。” 孙记安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什么情况? 于是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神庙,找李焕城询问情况。 李焕城笑着跟他解释:“此事我有过关注,还跟新来的城隍探讨过一番。按照城隍的说法,是那些枉死鬼在作怪。他们不愿去地府,非要留在阳间,因为他们的寿元未尽,不在轮回之列,因此跟阴司那边闹的有些不痛快……” 孙记安也笑了,“他们不愿去地府,那就让他们在阳间呆着呗,只要他们不害人,阴司管他们作甚?” 李焕城笑的更开心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吗。解决了那些枉死鬼,辖区内的百姓就会更安全,他们的功绩自然会更好看,倒时自然提拔的更快。” 孙记安闻言傻眼:“他们也追求升职?” “你这话说的,虽然他们是阴差,但也是吃公家饭的啊。更高的职位意味着更多的香火,谁不乐意为自己捞好处?” 李焕城用手指点了点孙记安的脑门,“你别把他们当做阴差,当成人来揣摩他们的心思就好理解了。 行了,赶紧回家吧,你这趟出去时间可够长的,你家婆娘还不知道有多担心你呢。 神暗光淡,你这阴神耗损的有些严重,这阵子就不要灵魂出窍外出巡游了,多休养一段时间吧。” “好咧!” 孙记安没跟他客气,又聊了两句,便告辞离去,返回了家中。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 离开家中小两个月,从未跟孙记安分别过的王秀娥,激动的差点哭出来,要不是挺着肚子,她非扑到孙记安怀里不可。 孙记安哄了她好久才给她哄开心了。 然后,家里婢女就是一阵忙活。 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套干净衣物,又吃了一顿婢女特意为他做的家宴,孙记安在外漂泊不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但他没有开始修炼十二重楼明月经,甚至白天都没修炼内气,只打了打壮气血的五形拳,以便充盈精气神。 直到一个月后,孙记安才感觉到自己的阴神彻底脱离了疲惫状态,然后才开始捡起十二重楼明月经。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使用阴神频率过多的缘故,孙记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阴神比曾经多了一股韧劲,身形也更加的凝实了,就连炼化月华的速度都提升了几分。 “还不错,虽然这趟外出没有捡到天赋,但这阴神境界倒是提升了不少,照这种修炼速度,至多三年就能突破到显形境界。到时,哪怕是白天,也可以出现在人前了。” 感受着炼化月华的效率,孙记安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神道修为提升速度,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神道境界:定神、出壳、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雷劫、阳神。 按照青玄道长的说法,阴神从驱物境到显形境这一阶段,哪怕是天才之辈也需要十年苦修。 可孙记安突破到驱物境,是在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孙记安的神道提升速度比之道门的那些天才,还要快了两倍多。 但他的灵魂天赋真有这么好吗? 孙记安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的灵魂天赋经过融合强化后也仅为黄级,可以称得上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但距离绝世天骄还差点,更不说那些盖世妖孽了。 因此,孙记安猜测,自己神道修为提升之所以这么快,跟他前段时间外出公差,阴神使用频率过多有关。 “看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多使用使用,只要不受伤,适当的使用只会利大于弊……” 心里正琢磨着,南边突然传来哭声。 隐隐约约还有喊冤声。 声音有些渗人,就像是野外的夜猫在叫,不像是活人的声音。 这种声音,自打孙记安归来后,隐隐约约听到过几次,但绝对没有这么真切,此时又听到,他不由的朝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城南遭到妖袭破坏后,除了南大街的商楼重新翻盖了,那些遭到毁坏的民居一直没有复建,仍保留着残墙烂瓦的状态。 高大威严的城隍庙在一片废墟之中格外显眼。 声音就是从城隍庙里传来的。 孙记安想了想,悬浮在肉身头顶上方的月阴神当即起身,朝城隍庙行去。 他自归来之后,还未曾去过城隍庙呢,也没见过城隍阴差。 他很想知道,这城隍阴差和地府阴差到底有何不同。 结果还没进入城隍庙,便见一道身影从城隍庙中走出,看相貌似是中年人,身着玄色镶金边官袍,头戴乌纱,脸分阴阳,左青右红,身上充斥着阴冷但却神圣的冲突气息,还有一股浓浓的香火味道。 中年阴差向孙记安行礼:“阴阳司司主陈玄,见过孙大人。” “陈大人客气了。” 孙记安见他身穿官袍,那肯定是阴差中的官员了,客气回礼,很是好奇的打量他一番,不懂便问:“敢问陈大人,这阴阳司是什么部门?” 陈司主解释:“总管阴阳两界事务,协调所有司官,监察全案,向城隍大人汇报。” 孙记安诧异:“连阳间都管?” 陈司主伸手虚引,“孙大人这边请。” 他带着孙记安朝城隍庙内行去,边走边解释:“城隍庙有六司,速报司、纠察司、功过司、彰善司、罚恶司、注寿司。 速报司:掌阴兵、文书传递、紧急拘魂、上报地府。 纠察司:监察阳世官吏、百姓善恶,纠察冤假错案。 功过司:记录人鬼一生功过,造册存档,为报应依据。 彰善司:褒奖行善者,赐福、增禄、延命。 罚恶司:惩治作恶者,勾魂、定罪、发落地狱。 注寿司:分管福禄寿,按功过增减。 除了速报司,其余五司皆与阳间有关。不过,阳间之事,阴司并不插手,只负责记录。 如有怨鬼抱冤,才会行使手段与阳间进行联系……” 经他介绍,孙记安这才得知,阴司的很多制度都是学习阳间的,估计这跟阴司是朝廷设立的有关,很像阳间衙门。 说话间,一阴差一人步入了城隍庙内,映入眼帘的是城隍庙正殿,正殿之内供奉的是城隍爷神像。 可以看到,殿中设有香案,案上有一中号香炉,里面插着三只高香,香炉里的香灰已经满了。 显然,城隍庙自开工显灵之后,香火维持的不错。 只是,孙记安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阴魂,连阴差都没有。 好似看出了他心头的疑惑,陈司主微微一笑,“孙大人请入殿,进殿之后您就明白了。” 第123章 城隍审案 第一百二十三章城隍审案 孙记安跟随陈司主步入供奉大殿,这才发现与众不同之处。 香案后面有阴气存在,且越靠近城隍爷相越浓,就好似殿内多出了一个阴气空间,颜色比正常天色略显暗沉。 然后他就看到陈司主步入了阴气空间内,身形消失。 “原来如此。” 孙记安紧随其后,只觉自己穿透了一层薄膜,便进入了阴司之中。 眼前景象变化。 孙记安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座城隍庙的大门前,大门两侧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白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昏白光芒,将门前照亮。 孙记安和陈司主刚好处于光芒覆盖之中。 城隍门前有四大镇守,相貌各异。 一个人身豹头,一个人身鹰头,一个人身鱼头,一个人身蜂头,皆身披鳞甲,手持长矛和方盾。 “见过陈大人。” 四个镇守向陈司主见礼。 陈司主向孙记安主动介绍道:“此四位乃是城隍阴司的镇守将军,豹将军,鹰将军,鱼将军,蜂将军,生前都是大妖级高手,阴司成立后,被泰山府君封神位,来此负责镇守此地阴司安全。” 然后又向四位镇守介绍孙记安,“此位乃是安乐县尉孙记安孙大人。” 四位镇守忙向孙记安见礼,“见过孙大人。” 孙记安回礼,“四位将军安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之外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花草树木,唯有阴气森森的阴冥寒气。 “这里是哪里?”孙记安问。 陈司主自然知道他问的不是城隍庙,回道:“幽冥。” “阴司城隍庙设在幽冥之中?” 孙记安自然是知道幽冥的,他没少听人提起过,但幽冥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就不知道了。 “是的,不论是阴司,还是地府,都建在幽冥之中。” “幽冥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说呢……” 陈司主想了想,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幽冥是阳世的对立面,与阳世属于平行世界。也可以理解成这个世界由一体两面构成,一面是阳间,一面是幽冥。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世界诞生于幽冥。但具体是哪种,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孙记安点点头,好奇问道:“我听说幽冥之中有大危险,是真的吗?” 陈司主摇头:“我没有碰到过,所以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不过我听说,阴曹地府的平心娘娘曾经就是幽冥中人。 想来,幽冥之中有类似生命存在。不过地府和阴司城隍都受天道保护,即使幽冥中有危险,也危及不到阴司。 除非,阴差不想活了,主动进入幽冥。” 他伸手虚引,“孙大人,里边请!” 他带着孙记安步入了阴司城隍庙。 同样是城隍庙,但和现实中的城隍庙不太一样。 占地面积不大,只方圆几亩大小。 一座主殿,一座后殿,还有几座分殿,形式上看起来有点类似四合院。 主殿是城隍爷办公的地方,后殿是城隍夫人的居地,两侧分殿则是各司之所。 每一栋建筑上都挂有两盏白色的灯笼,灯笼散发的昏白光芒,将建筑之前的街道照的略微发亮,可以看到地面是由泛着星光的青石铺成。 陈司主将孙记安直接带入了城隍主殿。 主殿内的布置和县衙门的布局类似,分殿前和正堂。 正堂中间靠后位置是一长案,长案后坐着安乐县城隍爷,头戴角甲盔、身穿袍、腰系玉带、面如重枣、美髯垂胸,正气凛然。 他身后的墙上挂着“公正廉明”四字。 而在他左右两侧,各有一方小案,案子后面坐着文武二判。 左边的是文判官,白面长须,掌生死簿、文案、负责初审。 右边的是武判官,黑脸虬髯,掌阴刑、缉捕、执行。 陈司主向孙记安小声解释,两位判官大人都是协助城隍爷审案的核心官员。 而在案前的大堂两侧,站着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陈司主向孙记安介绍,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枷爷锁爷是阴司城隍的六位将军。 黑白无常是速报司的核心阴差,一般负责勾摄亡魂、押解至阴阳司登记,只有枉死鬼申诉冤情时,才会留在正殿。 牛头马面与黑白无常同属阴帅,专门负责捉拿恶鬼、镇压厉鬼、以及押送审完的亡魂至酆都地府。 除了这四位阴帅之外,殿前还有八位列班鬼卒,专门负责传讯、看押、执行鞭笞等,与县衙的壮班公差属于同种功能。 另外陈司主告诉孙记安,城隍庙还有两位阴帅,日游神和夜游神,分别负责日间、夜间阴阳巡察,记录人间善恶、鬼界异动,上报纠察司。 此时,殿前中央正跪着一个恶鬼,魂体凝实,身上魂衣白中泛红,身上戾气很重,给孙记安的感觉有些快要进化到厉鬼层次了。 陈司主跟他介绍,说这个恶鬼来自当川乡,害了三条人命,已经被关押了三十日,每日受鞭刑一个时辰,直到今日才受审。 正常情况下,阴司会罗列他一生善恶,根据他生前的善功恶功直接判他是直接进入轮回,还是先去地狱受刑。 哪知此恶鬼竟然身有冤情,枷爷和锁爷已经前去锁魂了,等对峙人过来,案情才会继续审核。 只不过,此时仍处于审案当中,陈司主就没带着孙记安过去打招呼,而是站在殿前等候。 不多时,枷爷和锁爷一前一后押着一个被带上枷锁和手链的生魂从外面赶了回来。 那生魂身高马大,是个粗糙壮汉,但两眼呆滞,好似没有意识,任由二位阴帅拖拽。 看到陈司主和孙记安,二位将军朝二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直接将嫌犯带入了正堂,将嫌犯一脚踹跪在案前,卸了枷锁和手链。 生魂这才有了意识。 城隍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问:“来者何人?!” 生魂明显被此间阵仗吓到了,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武判官当即一拍案子,喝道:“大胆!城隍大人问你话呢,竟敢不言!来人,打他十棍!” 第124章 善恶有报 第一百二十四章善恶有报 “来人!” 伴随着武判官出声。 殿前的八位阴卒中当即走出四位,上前将此生魂按到在地,一左一右抡起了杀威棒,重重砸在生魂后背上。 直打的生魂嗷嗷直叫。 直到赏完十棍子,四位阴卒才返回殿前。 文判官这时候开口装好人:“莫怕,坐在你眼前的乃是安乐县城隍大人,负责全县生灵生、死、病、夭,大人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可以了。” 生魂这才喊道:“冤枉啊大人!我没做错事情啊,我不该死的啊!” 啪! 城隍大人惊堂木一拍,喝道:“聒噪!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你到底该不该死,我自有论断!我且问你,你姓甚名甚,生于何地?” 生魂忙回答:“大人明鉴,小的名叫张四生,当川乡新田堡村人氏。” 随着他的回答,文判官身前的生死簿自行翻动,来到了张四生的页面,上面记载着他这几年的善恶事迹。 至于之前的善恶功过事迹…… 嗯,是一点都没有。 阴司和地府才刚刚成立几年,之前没有阴差专门负责记录这方面的事情,因此才显空白。 但只这几年的记录就已经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了。 文判官将生死簿上的内容查看一遍,心里有了数,问道:“你可认识你旁边这位?” 生魂望向亡魂恶鬼,明显愣了一下,随之明白了为何自己会被带来这里,两位阴差为何跟自己说事发了。 他马上回道:“回大人,小的认识。此人乃是当川乡的无赖,名叫李贵堂,终日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还经常欺压乡间百姓。 三年前,他从我家肉铺赊了半年的肉和骨头,我让我家娃儿去要账,他非但没给我家娃儿,还把我家娃儿毒打了一顿。 我气之不过便前去与他理论,哪知他非但不认账,还诬赖我家娃儿打他,非要讹我十两银子,不给他银子就让我走不出他家大门。 他还威胁我,说他认识衙门捕快,若是不给他银子就让人把我抓起来关进大牢。还说要霸占我家婆娘。 我气之不过就跟他打了起来,然后……也不知道打到他哪里了,他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没过多久就断了气。 我当时害怕极了。 我上有七十多老娘要养,下有娃儿将来要娶妻生子,家里婆娘还是个病秧子,我要是被关进大牢,家就散了啊。 于是趁着夜晚,我挖了个坑将他给埋了。 大人!还请明鉴啊!我当时真的没想过要打死他啊,只是想教训教训他,我要是知道他这么不禁打,我肯定不会跟他动手! 大人!还请明鉴啊……” 亡魂恶鬼听他为自己辩护,当即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大人还请明鉴!他当时过来就是奔着我的命来的,不然我没病没灾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就是他发狠故意报复我,想要我死……” 张四生辩解:“我没有!” 李贵堂回呛:“你就有!”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打死我……” 两个人扯着脖子互相喊了起来。 城隍大人被二人吵的头痛,一拍惊堂木,“闭嘴!再敢聒噪半句,打你们板子!” 俩人连忙闭上了嘴巴。 城隍大人看向文判官。 文判官道:“按照生死簿上的记载,张四生此生并无恶功。以此推断,当时李贵堂的死确实应该是失手无疑。” 城隍大人点点头,又望向武判官。 武判官道:“依照阴律,李贵堂生前多有行恶,无善功。 罪行有伤人罪、盗窃罪、忤逆尊长罪、欺诈罪、诽谤罪、不孝罪,死后害死三人,为杀人罪。 诽谤他人罪当判拔舌地狱受刑三十年; 陷害他人罪当判蒸笼地狱受刑三十年; 欺善怕恶罪当判油锅地狱受刑三十年; 不孝罪当判血池地域受刑三十年; 欺诈罪当判火山地狱受刑三十年; 欺压良善罪当判石磨地狱受刑三十年; 杀人罪当判铜柱地狱受刑百年,害三人为三百年。 其他罪名并判牛坑地狱受刑三十年…… 数罪并罚,共计地狱受刑五百一十年。 其阳寿本为六十五,死时三十八,减刑二十七年。 最终为地狱受刑四百九十三年。” 城隍大人点头,看了眼表情忐忑,跪在案前的张四生。 他问文判官:“张四生当该如何判罚?” 文判官翻动生死簿,掀到张四生的页面,道:“张四生阳寿七十四,还有四十年好活,且平时多有助人之事,善功不小。” 城隍大人皱眉,道:“李贵堂之死,虽为失手之果,乃无心之罪,但毕竟人死于他之手,不能不罚。” 他望向武判官。 武判官想了想说道:“判罚乃是死后之事,生前……” 他摇了摇头。 城隍大人道:“那便消福吧。” 文判官点头:“善!” 武判官想了想,摇头道:“此事不在我职责范畴。” 文判官也摇头,“也不在我职责范畴。” 城隍大人当即道:“传注寿司王司主。” 一声令下,当即有阴卒跑出正殿,未曾多时,一个身穿官袍,头戴管帽的方脸阴官小跑着进入正殿。 看到孙记安这个陌生的月阴神,明显愣了一下,但看到陈司主陪在孙记安身边,便没有多问,朝二人点了点头,便进入了正堂。 “城隍大人。” 他向城隍大人见礼。 城隍大人道:“无需多礼,王司主,我且问你……” 他将张四生的情况说了一遍,问道:“当该如何惩罚?” 王司主想了想,回道:“杀人毕竟是大罪,哪怕是失手,但李贵堂毕竟是死于他之手,罚的太轻了不符合阴律,太重了也不符合善恶轮回之果。因此,可减寿十四,减善功十三,福气减半。” 城隍大人点头,“好,就按此惩罚吧。” 他看向案前二人,“你二人可认罚?” 张四生忙磕头:“大人处罚公平,小的认罚。” 李贵堂则不服判罚,立马扯着嗓子大喊:“我不服!” 城隍大人却不理他,当即宣判结果,随后在文判官递过来的折子上,盖上了自己的大印。 而后叫牛头马面上前,给亡魂恶鬼李贵堂上枷锁、锁链,押往酆都地府复审。 又叫枷爷锁爷上前,将张四生送回阳世返阳。 张四生不用上枷锁、锁链,直接被枷爷锁爷带出了正殿。 而李贵堂则极力挣扎,疯狂大喊:“你们这阴司不公平!我要去地府告你们!我不服!我冤枉啊……” 牛头马面一点都不惯着他。 牛头抡起狼牙棒就往他脸上砸,只几下就砸的李贵堂口破血流,嗷嗷惨叫。 马面抡起大巴掌就是几下子,威胁道:“你再敢叫唤,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李贵堂见他如此凶恶,忙乖乖闭上嘴巴。 马面给他上了枷锁。 牛头给他上了锁链。 二位阴帅,一前一后押着李贵堂朝殿外行去。 孙记安仔细打量两位阴帅,发现两位阴帅跟前世传说中几乎一模一样,一个人身牛头,一个人身马面。 牛头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肤色为青黑,牛蹄人手,双角弯曲前伸,牛眼圆睁如铜铃,鼻孔粗大,嘴裂宽阔,面目狰狞,身披黑红铠甲,腰束铁带,挂拘魂牌与铁链。 马面则身材偏瘦,肤色青灰,马蹄人手,马脸狭长,尖耳竖立,双目突出,鬃毛倒竖,神色凶悍机敏,身披半甲,腰缠镣铐。其武器是一柄长钩。 而李贵堂被上了枷锁之后,就失了神智,跟张四生来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看起来有些呆滞。 “陈大人。” 见陈司主陪着一个道门古修在殿前站着,牛头马面主动上前见礼。 陈司主将孙记安介绍给了二位。 牛头马面恍然大悟,“原来是孙大人,久仰大名!” 孙记安不想耽误人家办公,没多说,只与两位阴帅客气了几句。 等牛头马面押着亡魂恶鬼离开了正殿,就听正堂里传来大笑声:“陈司主,还不快请孙大人进来!” 第125章 内气境圆满 第一百二十五章内气境圆满 “城隍大人,贸然来访,打扰了。” 孙记安跟随陈司主进入正堂,与城隍爷见礼,而后又与文武判官相互见礼。 “孙大人客气了,快快请坐。” 城隍大人邀请孙记安坐到他身边,挥袖一扫,长案上便多出了一壶清茶,几个茶盏。 孙记安眼睛一亮,“可是阴灵茶?” 他到现在都记得温元帅请自己喝的那杯阴灵茶,使得自己的神道修为进展缩短了十年苦功,不然现在恐怕顶多处于日游境。 “怎么?孙大人以前喝过?” “喝过,曾在巡游边关时,泰山地府的温元帅请我喝过一杯,使得我的神道修为大涨,绝对是了不得的灵物!” “我可请不起你喝那么好的灵茶。” 城隍大人哑然失笑,“这茶只是普通的阴灵茶,虽有滋养魂体的效果,但作用没那么大,只是能让神魂享受一些口腹之欲罢了。” “啊?灵茶之间的效果差距这么大的吗?” “何止是大啊,简直就是日月和萤火的区别。可惜,我的修为远不如温元帅,不然也会去幽冥之地找找看。可惜那次温元帅差点死在幽冥,之后泰山府君就不允许我等去幽冥之中闯荡了。” “城隍大人来自泰山地府?” “是啊,曾经在泰山地府当差,现在泰山地府的轮回功能已撤销,只保留了封敕职能,府君大人就将我等分配到阴司各地了……” 一番闲聊之后,孙记安也喝了两盏茶下去。 确如城隍所说,这阴灵茶对神道修为没啥效果,只能让神魂清爽一下。 这让孙记安没了继续品下去的兴趣。 恰在此时,城隍大人开口说道:“孙大人,说实话,我老早就想见你了,奈何来时你凑巧外出公干,不得不等在现在。” 孙记安心中微动,“城隍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商量?” “倒也算不上商量,只是想提醒一下。” 城隍大人神色正了正,说道:“自从阴司和地府成立后,天道规则也发生了应变,这导致世间阴阳发生了衍化,从而造成了一个变数。” “什么变数?” “鬼道大昌!” “鬼道大昌?” 孙记安眉头顿皱:“会有什么影响?” 城隍大人解释:“以前,亡魂没有记忆,哪怕是怨念十足的怨魂厉鬼也没有任何记忆,只有吞多了阴魂和生魂,踏上鬼道修行,才会产生了神智和思维。 而现在,即使普通亡魂都带有生前记忆,只有在进入轮回前,喝过迷魂汤,亡魂才会忘却生前之事,投胎进入新的人生。 这也就导致了那些不想进入地府的枉死鬼,若想害人,比之前更容易。 并且这次天道衍变,鬼道大昌,会让那些枉死鬼更容易踏上鬼道,拥有各种匪夷神通……” 闻言,孙记安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会增加他治理安乐的难度。 试想,城南那么多枉死鬼藏身在废墟之中,若是都走上鬼道,那将会多么可怕? “李庙祝怎么说?”孙记安问。 城隍大人摇头,“此事我只跟李庙祝提过一嘴,没细说。毕竟您才是安乐县尉,阳间有鬼物害人,阴阳司只能跟您这边进行沟通。” “还有这种规则啊。”孙记安想了想,问道:“就不能将那些枉死鬼全都送往地府吗?” 城隍大人摇头:“天道规则,他们可以选择不进入地府,我阴司只能劝,不能强行押送。” 妈的,好麻烦啊…… 孙记安头疼起来,他这趟归来,本想多借着西蕃残兵已无害,多休息休息呢,哪曾想,竟然又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惧那些枉死鬼成为阴祟厉鬼,但处理起来也是件麻烦事儿。 等孙记安的阴神回归肉身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孙记安直接跑到神庙找李焕城,说起了此事。 “城隍跟我确实提过此事。” 李焕城明显也没解决法子,苦恼道:“只是那些枉死鬼只要不害人,我们就没办法直接出手,不然就属杀生,死后是会被清算的。” 孙记安愁眉苦脸道:“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 他身为一县县尉,辖区内要是总出现厉鬼害人事件,对他的政途绝对会有很大影响。 “暂时我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能在夜间多多监视他们。” 李焕城想了想说道:“你也改改当差时间吧,晚上和我一块进行监视,城外辖区你多游走几趟,防患于未然。” “唉!也只能如此了。” 孙记安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 孙记安去县衙跟王县令几人说了此事。 如今西蕃已灭,已没有外军袭来的可能,王县令果断答应下来,并告诉他,白天有事他们几个会帮着处理,让孙记安安心晚间上差。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孙记安恢复了曾经当更夫时的生活规律。 白天习练武艺,晚间阴神巡游辖区,顺便修炼十二重楼明月经,继续提升神道修为。 时间如流水,一晃就过去了一年时间。 这一年里,安乐县辖区总共出现了三十五次枉死鬼伤人事件。 有孙记安巡游时发现的,有李庙祝坐镇城中时发现的,还有阴司夜游神记录百姓情况时发现的,还有乡下土地神发现情况不对,主动汇报上来的。 但因为一直警惕防范着,这些由枉死鬼化作的恶鬼,没给安乐百姓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 全都被孙记安、李庙祝、阴司六将捉拿了。 那些害了人性命的恶鬼,孙记安没给他们进入轮回的机会,哪怕有阴司六将阻拦,但仍被他利用太阴剑气给活活分割剿灭了。 这使得安乐境内的枉死鬼们,都知道了一件事,千万别在安乐搞事,搞事必死,谁也拦不住。 在这种压力下,城南不少枉死鬼主动投诚,跟随牛头马面进了阴司,受审后被送往了酆都地府枉死城。 这使得城南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夜间巡逻的更夫们都说,现在晚上听到鬼嚎声的情况越来越少了。 但孙记安仍不满足,每天晚上都会’阴神出窍,巡游城南,挨个恐吓那些仍停留在废墟之中的枉死鬼。 吓得那些枉死鬼战战兢兢、哆哆嗦嗦,潜在地下都不敢冒头。 耍足了威风的孙记安,白天练功更努力了。 尤其这阵子,除了午间睡上两个时辰,其他时间基本都给了武道修行。 进入内气境三年,如今他的武道修为终于来到了内气大成境界,距离圆满之境已经不远了。 而就在这日上午,正在院中习武的孙记安,正利用《龙蟒凝气诀》凝练内气,突然,身体僵了一下。 随后,不论他如何凝练气血,都无法向十二筋经中输送内气了。 孙记安愣住,随之反应过来,当即内视十二经筋。 却见体表的十二筋经已经完全被淡红色的内气充满,没有了一丝缝隙,流转之下隐隐有龙蟒之声响起。 孙记安一下子高兴起来,“习武三年多,终于内气圆满了!” 接下来,他的武道修为便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他当即朝衙门赶去。 在正堂找到了王县令,说明了自己的述求,希望王县令给自己介绍一下适合自己的淬体功法。 王县令听完,嘴巴直接就咧开了,“不是,孙大人,我虽然比你武道境界高了一层不假,但我可是文官啊!文官向来不注重武道磨炼,你问我,我问谁去?” 孙记安当即傻眼,宫百鸣走了,其他几个县官都是文官,那我该问谁去? 第126章 功法到手 第一百二十六章功法到手 孙记安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根骨底蕴太厚了,被方老将军怀疑是特殊体质——蛮神体。 如果用普通的淬体功法只会浪费他的根骨底蕴。 因此,像王县令这种文官,本身对武道就没什么造诣,自然给不了他合适的见解。 不过,他们不懂,但有懂的人。 王县令道:“这种事儿,我觉得你最好问一下那些对武道修行比较有见地的人。比如府城的常大人。他是炼脏武师,比我们更能针对你的情况给出修行建议。” “你说的对。” 孙记安深以为然。 就算常更堂给不了自己建议,至少还能介绍更合适的人。 于是,孙记安去了府城一趟,在兵房见到了常更堂。 “小孙来了啊,你婆娘怎么样了?我上次归来的时候去看过,你家娃儿还没下来的迹象。这会儿生了没?” “还没。” “还没生?这怀胎都多长时间了?” “三十一个月了。” “三十一个月了还没生?你婆娘怀的是哪吒吗?” 常更堂当即瞪圆了眼。 哪吒是传说中的大神,怀胎三年才降世,天生神异。 “嘿嘿,是不是哪吒我不知道,但我儿子指定也不差。” 孙记安嘿嘿一笑,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自信。 他每天白天都会贴在王秀娥的肚皮上感应一番自家娃儿的情况,不是很活泼,但生命力很旺盛,尤其用脚隔着肚皮踹他的时候,很有力。 “你小子厉害!” 常更堂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孙记安道:“我内气圆满了,需要合适的功法来淬练肉身。但我不知道哪类功法更合适我。” “这就圆满了?” 常更堂有些不敢相信。 以孙记安的根骨底蕴,应该不会这么快才对。 若想完全开发完毕,按照他的预估,至少需要五年时间。 他忙站起身来,用手指搭在孙记安手腕上,利用内气在孙记安的十二经筋中游走了一圈。 “还真圆满了!以我炼脏境的内气竟然流转很费力,到底是蛮神体啊,我们这些寻常人等到底比不了……” 常更堂羡慕的眼珠子都快红了。 不过他也知道孙记安的情况,需要匹配合适的淬体功法才能挖掘出更多的潜力。 于是他在纸上写写划划,列出了多部淬体功法。 像什么《十三太保横炼金钟罩》《浑元铁布衫》,甚至还有根据沙门金刚不坏体研究而来的《大力金刚身》《龙象般若功》,这是那些西蕃将士的修炼功法。 等写完,他向孙记安介绍道:“这是我能想到的相对适合你修行的淬体功法,各有特点,各有专长。” “比如这《十三太保横炼金钟罩》,皮、肉、筋、骨一起练,练至大成,全身如铁,刀枪不入。” “再说这《浑元铁布衫》,主练皮、筋、骨,练至大成挨揍不疼,刀剑难入,比之《十三太保横炼金钟罩》还要强横,就是不长力气。》 “《大力金刚身》和《龙象般若功》都是西蕃将士的修行功法,根据《不坏金刚身》简化而来。” “《大力金刚身》是将皮、肉、筋、骨,练至如金刚,内力也渗透不进,比之《浑元铁布衫》还要强横,但也有同样的缺点,不长力气,且行动略显僵硬。” “《龙象般若功》则与之相反,强筋、健骨、爆肉,力大无穷,皮肉只能算是坚韧,甚至达不到《十三太保横炼金钟罩》的结实水平。” 常更堂看向孙记安:“所以,该如何选择,要看你的取舍。是想往强化方向走,还是往大力方向走。” 孙记安问:“如果我想都要呢?” “那淬体耗费的时间至少两倍起,且只能修专项。” 常更堂再度在纸张上写写划划,很快就给出了几部功法的名字。 《乌金功》《万钧玄力功》《金刚铸骨诀》《龙筋玄劲》 “《乌金功》乃是宗师级高手观穿山甲穿山而创,练至大成,皮色泛暗金,皮膜致密如甲,刀割不破、拳脚难伤。” “《万钧玄力功》乃是宗师级高手观蚁妖搬山而创,练至大成,肌肉坚如铁、重如岳,不论是爆发力,还是耐力,以及力量,都能有很大提升。》 “《金刚铸骨诀》乃是宗师级高手观摩沙门《不坏金刚体》所创,练至大成,骨骼坚硬如精钢、神金,不论是承重、还是抗打击,都极强,不易断裂。” “《龙筋绵劲》是宗师级高手观摩蛇貂斗时,所创出来的炼筋功法,练至大成筋腱坚韧如钢索、弹力极强,可大幅度增强爆发力和速度。” “这四部功法都是上等淬体功法,都是宗师所创,分别针对皮、肉、筋、骨四项,效果远超全套功法,但修行速度慢很多,你考虑清楚。” 孙记安问:“这四部功法全都练至大成,需要多长时间?” “《乌金功》所费时间不长,一年足以,但最令人痛苦,修炼方式不下于酷刑。” 常更堂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四部功法的修炼特点,给出了大致的估算,“其他三部,三年到五年不等。以你的根骨资质,估计三年就能练成。毕竟你的根骨最适合横炼功法。” “十年吗?” 孙记安有些纠结,实在太慢了。 常更堂笑道:“嫌慢就修炼全套的,五六年就能练至大成。至于效果吗,至少减弱三分之一。”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练专项吧。” 孙记安果断打定主意,修炼专项横炼功法。 他有神道修为,修炼的还是攻伐魂术最为强悍的月阴神,足够他在此世立足,武道修为慢点并不影响。 他更在乎武道实力的提升。 “行。” 常更堂点头:“以你在雪域立的功劳,足够你兑换这几部淬体功法了。我现在就给你打申请,估计半个月左右,上边就会给你送来手抄本。” 孙记安诧异:“你这边没有?” 常更堂翻了翻白眼,“你想多了!像这种上等淬体功法,只会收藏在皇家武库和兵部武库里,地方上只有中等以下功法。” “好吧。” 孙记安耸肩,又与常更堂闲聊几句,才返回安乐县。 因为武道修为进无可进,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十二重楼明月经》上,白天则以五形拳壮气血,打磨劲力为主。 直到二十天后。 孙记安正在院内练功,突有部下飞奔而来,敲响了舍门。 等婢女将人带进来,部下急声道:“孙大人,京城来人,点名要见你。” 孙记安眼睛顿亮,怕不是淬体功法送到了? 他连忙跑到县衙,却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武官正等在正堂内。 王县令正陪着他喝茶。 “孙大人,你来啦。” 王县令见他过来,立马起身,介绍道:“这位是兵部武库清吏司张主事。” 武库清吏司,是专门负责军械、兵籍、武学的部门。 此部门的主事乃是正六品官职。 “县尉孙记安拜见张大人!” 孙记安连忙向他见礼。 “不必多礼。” 张主事上下打量他几眼,笑道:“早就听说安乐出了个天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英雄出少年啊!” “不敢,大人谬赞了。” “不用谦虚,你在雪域助大昌将士横扫西蕃残兵的事,早在兵部传开了,有不少人都看好你呢。” 张主事呵呵一笑,从桌上拿起包裹,打开后,露出了四本线装功法秘籍,笑道:“你看看有问题没有?没有,在这张执单上签字画押就可以了。” 孙记安仔细检查一遍,功法名称都对的上,里面也没发现有破损缺失之处,神色顿喜。 “多谢大人不辞辛苦送来武功秘籍,还请大人移步,我县清风楼的特色美食乃是一绝,大人一定要尝尝。” 第127章 紫气东来,天地异象 第一百二十七章紫气东来,天地异象 “这也能叫淬体?” “这特么是自残吧?” 孙记安将四部淬体功法大略看过一遍之后,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实在是被这四部功法里的淬体方式给惊到了。 就说《乌金功》吧。 这是一部磨砺皮膜的功法。 其要求是先在石子地上爬来爬去、滚来滚去,不断摩擦皮肤,使得皮肤受损,然后利用运气法门,不断将受损的皮肤进行强化。 等石子奈何不得皮膜后,又需要拿铁砂不断搓洗皮肤,等皮肤破损之后,再次利用运气法门,使得内气强化皮膜。 等铁砂奈何不得皮肤后,又要换上钝化铁钉制作的滚网,修炼者需要在滚网里爬来爬去、滚来滚去,等皮肤受损后,再度利用内气强化。 等铁钉网奈何不得皮肤后,又要换上开过锋的刀网…… 总之,需要不断地自残,不断地修复,才能将皮膜练至大成。 《万钧玄力功》《金刚铸骨诀》《龙筋玄劲》这三部炼肉、炼骨、炼筋功法,和《乌金功》大同小异,都是通过不断自残,不断强化各部位,从而达到最佳的淬炼效果。 孙记安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竟有如此淬体法门。 哪怕前世没少看网络小说,但也没看到过类似的修炼方式。 “这哪是修炼啊,这分明是玩命!” 孙记安整个人都无语了。 奈何不练还不行,不得不硬着头皮,按照这种方式进行修行。 他先从《乌金功》开始练起。 为了方便练功,还特意买了好几车石子,铺在了房舍前院。 早上醒来后,吃过早饭,他就开始从石子上爬来爬去、滚来滚去,等皮肤受损,痛的全身都火辣辣的,这才运转法门,催动内气,修复受损之处。 如此疯狂得修行了一个白天后,孙记安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的红印子,还有不少受损的地方,都结成了血痂。 就这,都还是经过内气修复过的,不然更加严重。 也是这时候,孙记安总算明白过来,为何先要修炼内气,才进行淬体的原因了。 十二筋经乃是皮表经络,负责的是体表筋肉部分,对应现代解剖学中的肌肉、肌腱、韧带、筋膜、关节部分,不入脏腑络属,仅行于体表。 说白一点,就是专门为关节、肌肉、筋膜供应气血的经络。 不先修炼内气,直接进行淬体,受损的部分仅靠气血能量根本无法修复,只有比气血能量更加高级的内气能量,才顶的住如此自残式的修行方式。 “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秀娥看到孙记安的惨状,心疼的厉害,抢过婢女手中的药膏,亲自为孙记安涂药。 “修炼吗,哪可能不受苦啊,正常。” 孙记安尽量保持着不动声色,尽管药膏沁入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但为了不让王秀娥担心,他只能强忍着。 “这什么修炼方式啊,弄了一身伤。实在不行,咱不修行这武功了。” “那哪成,都已经开始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孙记安的字眼里,还没有放弃的说法。 前世身为牛马的他,别的或许不行,但神经绝对够坚韧。 他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 哪怕只是为了面子,他也得坚持下去。 自己选择的苦,自己吃。 于是接下来半年时间,他一天都没落下过,每天都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淬炼皮膜。 而就在这天,孙记安正在前院石子地面上爬来爬去,突然,婢女小翠慌里慌张的从后院跑了过来。 “老爷老爷!夫人突然肚子痛!” “你说什么?” 孙记安立马从石子地面上爬了起来,“夫人怎么了?” 小翠又重复了一遍:“夫人突然觉得肚子痛……” 不等她说完,孙记安就跑回了后院。 此时,王秀娥已经被婢女扶到了卧房,躺在榻上不敢动弹。 孙记安连忙冲过去,握住王秀娥的小手,目光却落在了王秀娥的肚皮上,却见鼓起的肚子已经向下移位,娃儿已经到了小腹位置。 “相公,娃儿怕是要下来了!” 王秀娥很高兴。 怀胎三年,孩子终于要出生了。 “嗯,娃儿要出生了,夫人你先忍一忍,我这就去请接生婆。” 孙记安朝几个守在卧房的婢女安排道:“都别在这堵着,该烧水的去烧水,该准备洗桶的去准备洗桶,该煮参汤的去煮参汤。小翠,你守着夫人,我去去就来。” 他连忙出了房舍,都没顾得上穿外衣,赤着膀子一路奔行,将城里最好的两个接生婆都扛到了房舍。 娃儿的衣服、被褥之类早就准备好了,到不需要他去购买。 但接生婆还是将他从房间里赶了出去。 不让他在房间里守着。 按照接生婆的说法,生育不能见男人,不然对婆娘不好。 孙记安也不知道这规矩哪来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在院子里等着。 结果没一会儿,王县令、苏县丞、江主薄、吴典史,都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孙大人,你家婆娘是不是要生了?” 王县令很是兴奋的问道。 他眼神里满是好奇,不断朝东厢房方向扫上一眼。 苏县丞、江主薄、吴典史基本也是这幅表情,实在太好奇了。 没办法,王秀娥怀胎三年都没将孩子生下来,可以说,全郡官员都很好奇,孙记安的儿子会是怎样的天才人物。 孙记安问:“你们咋来的这么快?” “之前有小吏看到你满身是血,赤着膀子将接生婆扛到了官舍,估计是你家婆娘要生了,就将此事汇报给了我等。” 王县令看他还光着膀子,身上有一条条的血印,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忙说道:“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把衣服穿上。身为官员,总要维持点体面吗。” 孙记安这才反应过来,让婢女拿来衣物和药膏,邀请四人去前院喝茶。 结果刚刚动弹,天空突然传来异响。 似是雷鸣,又似钟鼎。 清脆、悠扬、深幽、亘古,充满了玄奥之感。 然后天空中传来仙乐,似是大道梵音,道唱、经文诵念,凡人听之开智,修士听之破境,妖魔听之伏首。 紧接着,东方有紫色漫卷而来,万道霞光贯穹苍。 紫、金、青、白、玄五色神光自九天垂落,凝成先天道图、太极、八卦、星辰、覆盖千里万里,昼夜不分。 九彩祥云铺天盖地,幻化种种,龙凤呈祥、仙鹤齐鸣、麒麟踏云,金甲神将、上古道祖虚影显化,如天帝临朝。 产房周围更是地涌金莲,铺满了后院。 不光产房四周出现异象,就连昆仑山方向都开始大地震动,灵泉喷涌,有龙吟之声响起,似是龙脉苏醒。 那一座座大山,自动低头、主峰倾斜,如万佛朝宗、百岳朝圣,形成了“天地一主,万岳俯首”之象。 “这、这、这……” 王县令眼睁睁看着天地异象在眼前出现,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苏县丞更是兴奋的身体打摆子:“这不是天生异象,而是更高等的天地异象!这是有圣者要降世啊!” 江主薄则第一时间看向了孙记安,哆哆嗦嗦道:“孙大人!你家娃儿这是要上天啊!” “嗯、啊、呃……” 孙记安张大嘴巴,久久没能发出声来。 他有想过自家娃儿不凡,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凡! 竟然是第一等的天地异象来迎接他的降生! 第128章 各方来临 第一百二十八章各方来临 这番天地异象,第一时间引起了东西方各方的关注。 长安,内城,国师府。 “好强烈的天地异象!” “竟比西方圣者降生所产生的异象还要强烈十数倍!” “这是成仙之资啊!” “这到底是何种资质?” 国师虚若谷站在屋顶,望着西方天空中呈现的天地异象,目光金光闪烁,不断分析着天地异象的种类。 通过异象种类,他就可以判断出是何种资质。 “先天道图、太极、八卦、星辰图……龙凤呈祥、仙鹤齐鸣、麒麟踏云……金甲神将、上古道祖虚影……” “三种品类异象?这还只是空中,地面上呢?” 他一步向前迈出,身体便融入了太虚之中。 山南道,荆州,玉泉寺。 此地乃是北派禅宗开派人神秀大师的修持地。 身为弘忍法师的开山大弟子,神秀大师虽然悟性稍弱,但胜在勤勉,弘忍大师死亡后,他继承了玉泉寺的大权,并趁着朝廷推广佛教之际,立北派禅宗,广推禅法,在北地名声极盛,被各宗僧人共尊北地法主。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神秀大师深知道自己那师弟的资质远剩过自己,不然恩师弘忍也不会将衣钵传给师弟。 他清晰的知道,等师弟顿悟成佛的那天,就是北派禅宗消亡,被南派禅宗吞并的那天。 可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因此,惶惶度日,日夜难安。 而就在今日,看到西边有天地异象出现,有圣者将要降生,他的心一下子就活了。 “祖师保佑!” “我北派禅宗有救了!” 神秀大师顾不得门人诧异的目光,满脸兴奋的朝西边飞去。 而他的师弟,慧能大师,此时也在关注西边的天地异象。 “先天道图、太极、八卦、星辰图……” “这异象与道家有关,看来此子将来大概率走的是道家一脉。” “不过,这也说不准,到底选谁,还要看那孩子跟谁有缘。” “可惜,我所领悟的佛法已臻至完善,不需要他来进一步提升。若是进了禅宗,只会碍了他的发展前途……” “总不能让他继承我的衣钵吧?” “唉!可惜了。成仙之资啊,注定与我无缘……” 慧能大师摇着头,一脸可惜的走入了禅室。 关内道,泾州,灵台县,有个安乐村。 安乐村依山而建,山名隐形山,因‘孤峰午照、正午无影’而得名,是灵台县八景之一,因此又称灵台山。 此地是菩提真人的修行地。 看着空中的天地异象,菩提真人一脸可惜,嘴里直嘟囔:“收徒收早了啊!怎么就出生这么晚呢!你怎么就不早点出生呢!” 和慧能大师想法一样,他的道途研究已经到了几近完善的地步,如果再收个圣者级资质的徒弟完全就是浪费。 他不得不压下收徒念头,一步一回头的回了洞府。 没错,他的徒弟就是候山,安乐县良恭山的那只被五指峰压在山下的猴子。 仙石道体对于他来说,用来研究已经足够了。 同样不甘,但不得不放弃的,还有西方沙门教。 就在东方天地异象出现后,沙门教的高层全都跑到了院子中,看的目不转睛。 “这降世动静,比三年前古通大师降世时的动静大太多了!” “这是哪个大能转世?” “如果有此人进入我教,日后必然是一尊佛陀!” “有这样的人才,我沙门教如何不兴、如何不盛?” “可惜啊!如此人才,东方道门不可能让他进入我教,即使大昌朝廷也不肯。” 自从大日尊者进入孔雀明王腹中后,孔雀明王就进入了那烂陀寺,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当中。 此时,负责主持沙门事务的是大势至菩萨。 听着众教徒的议论声,大势至菩萨心都在滴血。 他承认他羡慕了。 我沙门教怎么就没有如此好的资质人才? 可惜啊!竟然降生在大昌,如果降生在天竺,即使是死,我也要将他抢回来! 越看越难受的他,愤然转身,走向庙中。 边走边说道:“都别看了!轮不到我们!” 众人闻言顿时沉默,良久,纷纷一叹,返身回了庙中。 但东土的那些佛教宗门就没这忌惮,和北派禅宗神秀大师一样,纷纷朝安乐县方向赶去,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道流星。 但要说最热闹,竞争最激烈的还是道门。 道门之下,有数百宗门。 “先天道途、八卦、阴阳五行、星辰图……这圣子跟我道家有关啊!” “快快快!快去西边迎接我道门圣子降生!” 一个个良久都不出山的道门高真,此刻激动的全身都在打摆子,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软了,一个个奋勇争先,各施手段,朝安乐县方向赶去。 有的乘云驾雾,有的身骑灵兽,有的脚踩法宝,有的于太虚之中行走,飞天遁地,生怕自己去的晚了,圣子就被别人家抢走了。 跟孙记安相识的青玄道长就是其中一位。 他和孙记安一样,修的是神道,虽然未成阳神,但也渡过了三次天劫,道行很深,可以用神通广大来形容。 在太虚之中行走,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为了表达自己的重视,就在天地异象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通过第三层太虚,来到了临州,而后根据天空中的异象,判断出了圣子即将降生的地点。 “安乐县?这不是我那小友所在的县城吗?” 他心里哈哈一笑,心说这次稳了! 自己熟识的小友在安乐县当县尉,可谓大权在握,有他从中作保,谁敢不给他面子? “这徒弟,老道替师傅收定了!” 这么好的资质,轮不到他来收徒,因此,他打着师傅的名义过来抢人。 心念间,青玄道长就来到了安乐县。 按照朝廷规矩,老老实实的落在了城门口。 看到几个城门守卫正在一脸兴奋的议论孩子生出的事儿。 他立马上前询问:“几位小哥,敢问是哪家生子?” 几个城门守卫,见他一副道家打扮,身体还散发着青光,一看就是修行有成的强者。 不敢怠慢,守卫队长忙拱手道:“见过道长。今天安乐城生孩子的不多,但造成如此动静的只有一人,我家县尉孙大人!” “哎呦喂!” 青玄道长一拍脑门,一口白牙都差点笑出来,这不巧了吗! 他兴奋问道:“敢问这是孙县尉的第几个孩子了?” 结果几个守卫全都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怎么了?” 青玄道长被看的一愣愣的。 “道长,难道你不知道?”守卫队长试探问道。 青玄道长一脸懵逼:“我知道什么?” 守卫队长道:“我家县尉夫人,整整怀了三年,整个临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天要降生的就是我家县尉大人的第一个孩子啊!” “哎呦喂!是那个孩子啊!” 青玄道长又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王秀娥因为孩子老不落生,孙记安还专门请他过去给把过脉呢。 万万没想到,竟然三年才落生。 都顾不得登记了,身形骤然化作青光,便朝县衙赶去。 “师弟!师兄接你来了!” 第129章 争抢 第一百二十九章争抢 “哈哈!孙小友,恭喜恭……” 青玄道长熟门熟户的进入了孙记安所在房舍,兴高采烈的打招呼,结果话没说完,就把剩下的字眼咽了回去。 却见孙记安、苏县丞、江主薄、以及吴典史全都跟个鹌鹑似的坐在前院凉亭处,王县令则跟个狗腿子似的站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手里还紧紧抱着茶壶。 那中年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石凳上,脸上刀疤从左眼一直蔓延到下巴,却没让他的面容显得狰狞,反而显得格外霸气。 整个大昌,但凡修行中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 青玄道长连忙上前见礼:“国师大人安好。” 虚若谷看他一眼,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天空中的异象上,问道:“青玄道长,你道门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想必知道这异象是何种资质引起的吧?” 青玄道长忙道:“若小道没猜错的话,理当是悟道仙体。” 悟道仙体是一种顶级天赋体质,悟道神速,自带“道韵亲和”;战斗中临时悟道,越打越强;对天地灵气、丹药、宝物亲和力爆表;最关键的是道心稳固,不易入魔、不受惑。 说的最直白一点,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别人苦修百年悟不透的道,他看一眼、打一架、坐一会儿就直接懂了。 绝对的一等一的特殊体质! “悟道仙体吗?” 虚若谷看了看天空中的先天道图、太极、阴阳八卦,点了点头:“应当是的。” 而后转头望向青玄道长,“你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收徒吧?” 青玄道长忙道:“不敢!悟道仙体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仙资体质,天生近道,小道这点道行哪有资格指点啊,不过是想代师收徒罢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虚若谷呵呵一笑,“你纯阳门人丁稀少,这些年也没有英才出世,混的越来越差了,确实需要一个天才来维护门面……” 话音未落,便听院外传来不满声音。 “国师大人,此言谬论!” 话落。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人走进了小院,看了眼青玄道长,满脸嫌弃,吐槽道:“你纯阳门为了将来还真是拼啊,竟然阴神至此,难怪能快我一步。可惜,你纯阳门的庙太小,容不下圣子这尊道主。” 他向虚若谷作揖一礼,这才继续先前的言论。 “国师大人,你不能因为他纯阳门家小庙小就同情他啊!纯阳门能落得今天的结果,说明他纯阳门已经不适合现今发展。圣子落到他头上,那不是把圣子往绝路上逼吗!” 可还不等国师大人发话,也不等青玄道长反驳,院外就传来了反对声音。 “圣子?清虚老道,我家佛子什么时候成为你道门的圣子了?” 神秀法主步步生莲,从外面走了进来,向虚若谷合十一礼:“国师大人安好。” “原来是神秀法主。” 虚若谷笑笑,玩味道:“神秀法主来此,不会也是为了收徒吧?” 神秀法主摇头飞快,“佛子大智,哪曾容得小僧指点,小僧只是代师收徒。” 孙记安看看青玄道长,又看看国师大人,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嘴:“我家娃儿不出家。” “原来是佛父当面,小僧有礼了。 神秀法主立马向孙记安合十一礼,笑道:“我禅宗讲究‘见性即可成佛’,与出家与否无关。 朝廷当中,不少士大夫和武官皆参禅理,不碍婚姻、香火传承。” 孙记安嘴角顿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他大概了解过禅宗,因为禅宗是如今最流行的佛教门派,但和一般的佛教门派不一样。 禅宗讲参禅,运水搬柴是禅,日用生活皆是禅,强调平常心是道,承担家庭与社会责任。 对于这样的宗门,说实话,他讨厌不起来。 这时,青玄道长和清虚老大同时冷哼了一声。 青玄道长没说话,只是朝天上指了指。 但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悟道仙体近的是道,不是佛。 神秀法主却笑道:“佛本是道。” 青玄道长脸色顿黑,“神秀法主还真是脸皮厚啊,连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嘴,就不怕弘忍法师从棺材里爬出来吗?” 神秀法主则一脸认真的说:“西方佛教脱胎于婆罗门。婆罗门将人分为三六九等,西方佛教虽然口称人人平等,但佛果却有高下之分。与我禅宗教义完全不同。 我禅宗讲究人人平等,人人皆是佛。 教义之迥异,根本就不是一个教派,仅仅是名字相同罢了。 道长若是忌讳,可将我禅宗叫做禅教,莫把禅教与佛教等同。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佛教是佛教,西方教是西方教,不论是沙门上座部,还是沙门大众部,都无佛教之称呼。 佛教只是大昌的佛教,并非外来教派。” “哈哈哈……” 虚若谷哈哈大笑。 他虽然知道神秀法主是在诡辩,但还是说道:“此言有理。” 青玄道长则哑口无言,这秃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谁能受的了? 脸皮厚的,你根本辩不过啊! 清虚老道则嘲讽道:“圣子乃是大昌之民,岂能修外道?” “此言差矣。” 神秀法主合十道:“佛教是大昌的佛教,又岂能是外道?” 清虚老道冷笑道:“你禅宗的金刚经、心经、楞伽经、楞严经、圆觉经、维摩诘经可都是外来的。 连根本法都是外来的,不是外道又是什么?” 这话一下子就切中了要点。 禅宗的根本教义虽然与西方佛教教义不同,但如今北派禅宗所修根本法,确实是由当初行商带回来的各种经义,虽然翻译过程中不乏加入了东土哲学思想,但本质上还是外来经义。 “这……” 神秀法主是拥有急智的,合十道:“这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放在我禅宗,同理。” 并顺势反击了一句:“大昌之所以昌盛,就是因为兼容并蓄。清虚道长,你格局太小了。佛子去你道门,只会耽误他修行。” “哈哈哈……” 虚若谷再度大笑。 他才不在乎道门、佛门、什么门。 他只在乎能不能为大昌所用。 这时,院外再度响起了脚步声音,匆匆忙忙,轰轰烈烈。 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不少。 虚若谷看向孙记安,笑道:“小子,你家娃儿可是个金波波。今日,有的你头痛了。” 第130章 小儿天赐 第一百三十章小儿天赐 确如国师大人所说,今日有的孙记安头痛。 没办法,这个‘饼’太香了。 但凡有想法的宗门,就没有不动心的。 只一盏茶功夫,前院就来了二十多个宗门,佛教与道门的人都有,互相戒备敌视,都将对方当成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好在有虚若谷在这里坐镇,没人敢放肆,不然早就吵吵起来了,甚至都有可能打起来。 待得各宗代表各施手段,跏趺坐在悬浮宝座上,坐在虚若谷旁边的清虚老道突然出声。 “孙大人,你的资质应该也不差吧?” 众人闻言,纷纷朝孙记安望来。 他们还真好奇,孙记安到底是什么样的天赋,才能有‘悟道仙体’这样的孩子。 孙记安如实回道:“镇西军的方老将军怀疑我是蛮神体。” “何止!” 青玄道长笑道:“孙小友不但武道根骨出众,就连神道潜力也是极佳,短短几年就修成了月阴神,可不是一般的天才。” 更为了解孙记安的王县令,则笑道:“不止如此,孙大人的悟性也是奇佳,远超常人,百分百能成为入道宗师,是我安乐县不世出的天才。” “难怪令公子能拥有悟道仙体,原来根源在这呢。” 众人惊呼。 虚若谷则摩挲着下巴道:“看来你儿继承你的天赋都转化在脑子上了。” 众人点头:“确实如此,不然不足以成为悟道仙体。” 蛮神体虽强,但跟悟道仙体比起来,还是差出太远。 然后众人就议论起了婚姻与天赋之间的关系。 而在此期间,仍有宗门代表不断赶来,等到前院聚集了将近上百宗门代表的时候。 突然,后院传来王秀娥的一声痛叫。 然后只隔了一小会儿,‘啪啪’两声,便有婴儿的哭声响起。 孙记安就好似坐在了钉子上,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满脸兴奋。 “我儿生了!” 紧接着,后院传来小翠的声音:“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个公子!” 孙记安也顾不得国师大人了,忙冲进后院,刚想进屋就被守在门口的小翠拦了下来,“老爷!现在还不能进!” 孙记安不得不停在堂屋门口,问道:“夫人怎么样?” “夫人挺好的,少爷降生的很顺利,刘婆婆说少爷是个让人省心的娃,没让夫人遭罪。”小翠满脸高兴的回复。 这时,姓刘的接生婆从东厢房掀开门帘走出,怀里抱着一个用薄被包裹起来的婴儿。 “孙老爷,您瞧瞧,贵公子生的多白净呐!” 孙记安忙上前接过,将婴儿抱在怀里,却没发现自家娃儿长的有多白净,肤色看起来甚至有点发黑,小脸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看起来很丑。 但他却高兴的咧开了嘴巴。 直到此时,他才彻底坚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不是穿越而来的过客。 尤其娃娃那半睁不睁的眼睛中所透露出的好奇眼神,让他更加相信,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父亲。 “儿啊,我是你爹,记住了没?” 没想到才刚刚出生的娃儿竟然给他做出了回应。 “啊!” “哎呦喂!” 孙记安喜不自禁,大笑道:“我儿果然是天才!都能知道我是他爹!哈哈!我儿是天才!”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娃娃体重咋这么轻呢?跟抱块砖头差不多。 他问刘婆婆:“称过了吗?” 刘婆婆笑道:“称过了,令公子刚好五斤五两,稍微有点轻,但属正常范畴,是一个很健康的小娃娃。” 三年怀胎才五斤五两? 孙记安还以为自家娃儿出生就是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呢。 难道是悟道仙体的缘故?营养全供到脑子上了? 正想着,刘婆婆说道:“孙老爷,给娃娃起个名吧。” “这我得跟夫人商量一下。” 孙记安抱着孩子进了屋,却见王秀娥正半躺在床榻上。 因为平时营养补充的很充分,生孩子前又喝了点参汤,孩子出生的又很顺利,让她此时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一点其他产妇的虚弱感都没有。 “夫人,你看,这是咱家儿子!” 孙记安将娃娃递了过去。 王秀娥将孩子抱在怀中,看着自己怀胎三年才生下来的儿子,眼圈很快就红了,“儿啊,我是娘亲!” 娃娃盯着她,慢半拍的应了声:“啊!” “哈哈哈……” 孙记安再度大笑起来。 自家儿子虽然出世比较晚,但这脑子跟普通婴儿完全不一样吗。 谁家娃娃刚出生就能听懂爹娘的话? “夫人,给孩子想个乳名吧。”孙记安道。 王秀娥深深的看着娃,脸上充满了柔情,“这孩子怀胎三年才出生,却没有让我遭半点罪,这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相公,咱儿子叫‘天赐’如何?” “好,依你,他就叫天赐。” 孙记安心里好笑,心说等他调皮捣蛋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说他是老天爷赐给你的礼物。 王秀娥问:“大名呢?想好了吗?” “大名不急,等我查查书,给他取个好名字。你好好休息,前院来了不少客人,我前去招呼。” 孙记安从怀里掏出两块半两的碎银,赏给了两个接生婆,又叮嘱了一番正在清理厢房卫生的三个婢女,这才返回前院。 “孙大人,如何?”王县令问道。 孙记安高兴道:“五斤五两,很聪明,能听懂我说话。” 王县令一脸羡慕道:“不愧是怀胎三年才降生的天才,神智天启呀!” 虚若谷却道:“怀胎三年才五斤五两?这孩子的体重跟寻常婴儿竟然差不多,实在不应该啊……” 他问道:“气色如何?” 孙记安回:“皮肤稍黑。” 虚若谷问:“小脸不红润?” 孙记安摇头,“看不出来。” 虚若谷顿叹:“看来这孩子跟武道无缘啊。” 孙记安闻之一愣,随之明白了国师大人的意思,说的是娃儿先天不足,哪怕有武道根骨也不适合习武。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中已经消散的差不多的天地异象,“敢问国师大人,是因为悟道仙体的缘故吗?” 虚若谷点头:“十有八九。” 他起身随手拽下腰间玉佩,一缕刀芒输入其中,随手一捏便将刀芒封印在玉佩里。 “这块玉佩就当是给你儿子的贺礼了。有它庇佑,遇到危险时,能保你儿子一命。好好培养,大昌开天之时,你儿或许能成为关键人物。” 将玉佩随手丢给孙记安,虚若谷向前一迈,身体便融入了虚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多谢大人赏赐!” 孙记安拜谢。 直到这时,那些摄于虚若谷淫威的宗门代表们才敢出声。 “孙大人!我五行宗最擅长调理身体,您尽管将令公子交给我五行宗,不出几年,保准还给大人你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 “哟!你五行宗好厉害啊,竟然连先天不足都能弥补,那你五行宗怎么连个阳神都没培养出来过?” “孙大人,令公子还是交给我天台宗吧。天台老祖可是咱东方的第一任佛祖。既然令公子不能习武,那干脆就来我天台宗修心吧,一点都耽误不了修行。您放心,令公子即使进了我天台宗,也不必出家……” “滚吧你!孙公子乃是悟道仙体,将来注定成仙,进你天台宗做什么?证道佛陀吗?那和当和尚出家有何区别?你到底是什么居心?看不得我道门有人证仙飞升吗?” 刹那间,宗门代表们就为了天赐的归属,争吵起来。 孙记安感觉自己就好似掉入了鸭群,两耳嗡嗡作响。 但他并不想替自己儿子做出决定。 脑海中灵光一闪,忙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孙记安道:“诸位别吵了,听我一言。我不反对我儿拜师,诸位前辈能看中我儿也是我儿的福气。 不过,我不会为我儿做决定。 因此,拜师的事儿,就随缘吧。 我儿选中谁,将来就拜入他的宗门。如何?” 清虚老道问:“如何选?” 孙记安笑着说出了两个字:“抓周!”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持礼:“善!” 第131章 儿子的道途选择 第一百三十一章儿子的道途选择 “孙老弟,又练功呢……你忙,我没啥事,等会就行了。” 青玄道长笑嘿嘿的坐到了前院凉亭处,看孙记安在刀网中摸爬滚打。 孙记安也习惯了,自从说让自己儿子通过‘抓周’的模式选择宗门后,这些宗门代表就在安乐县居住了下来,时不时就有人来他这边走上一圈。 目的吗,自然是套近乎。 另外吗,防止有不要脸的偷偷去见天赐。 反正孙记安家四周的屋顶上,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人打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衙门请来的保镖呢。 练了一个多时辰,孙记安终于停了下来。 青玄道长当即迎上前,从怀中掏出几瓶小瓷瓶,丢给孙记安:“这是我纯阳门弟子炼的丹药和药膏。丹药是活血用的,里面有不少珍贵药材,等你打磨肌肉时再使用。药膏是壮骨时用的,配合虎骨熬制而成,效果很不错。” “那我就笑纳了。” 孙记安也不客气,直接收了。 像这类丹药和药膏,这一个月以来,孙记安没少收,都是这些宗门代表送给他的。 尤其天台宗代表,给他送来的西方教专用的炼体药膏格外好用,使得他打磨皮膜的速度大大提升。 本来他打磨皮膜至大成,需要一年时间。 但有了这些药膏,孙记安估计,至少能缩减三个月。 孙记安让小翠将丹药和药膏收起来,跑到凉亭处与青玄道长闲聊几句,突然神色认真道:“青玄道长,如果犬子有幸加入贵宗,贵宗当如何教导他修行?” 虽然孙记安说不管,说一切随缘,但身为父亲又哪能真的放手? 他总要为儿子把把关。 如果被他确定是没有前景、且培养方向没有未来的宗门,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宗门参加自家儿子的抓周活动。 青玄道长深知道孙记安的这个问题,问的不是他纯阳宗该如何教导天赐修行,而是问的该如何培养。 对于这个问题,青玄道长和宗门高层专门研究过。 他们一致认为,悟道仙体不能被限制,不然哪怕天赐在纯阳门成就阳神,也是对悟道仙体的侮辱,是对天赐修行潜力的束缚。 于是,青玄道长说道:“现如今,道门有三种修行方向。一是如今大昌主流的武道体系。二是古修体系。三是内丹体系。 武道体系对根骨有要求,对身体同样又要求,天赐身体先天不足,这一体系注定修不了。 而古修体系,哪怕成就阳神,如果大昌开天失败,也没有未来可言。 所以,我宗一致认定,圣子最适合的是走内丹体系。 内丹体系是道门在古修体系无法飞升后,新琢磨出来的修行法门,是以丹王魏伯阳所著的《周易参同契》为根基,以青霞子苏元朗所著的《旨道篇》为框架,由内丹派道主钟离权、吕洞宾填充细节,所创立出的修行体系。 它不练武修气血,不修佛教菩提心,是以养气为主。 此乃命功之法,核心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乃是金丹大道。 不过,此功对资质要求极高,非常人能触也,且只能男性修练,女性修之必死。即使男性修炼也极易走火入魔。 至今,道门只有钟老祖和吕老祖二人结成了金丹,寿享千年。 至于其他人……” 青玄道长摇了摇头。 孙记安眉头顿皱,“也就是说,此法并不完善?” 青玄道长点头:“也只有钟老祖、吕老祖、圣子这样的天才,才能修行成功。” 他脸上露出苦笑,“即使是我,资质在道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不然也不可能渡过三次雷劫。但我曾观看过内丹之法,只能说……太过高深莫测,我完全修不来。” 孙记安震惊,他曾听说过道门有新型修行法门,和妖修一样,可以让人结成内丹,没曾想,这种功法竟然如此之难。 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抓住了一丝脉络。 孙记安深深的看向青玄道长:“您老的意思是……” 青玄道长点头,“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圣子乃是悟道仙体,比之钟老祖和吕老祖的资质都要好,且是最为近道的体质。这种体质对于完善功法,最为合适。 只待圣子能根据现有的内丹之法开创出普适性的内丹修行体系,他就能成为内丹派的第三道主,且声名只在钟吕之上,未来可享无尽香火,真灵永不灭。 我相信圣子可以做到!” 咝~~ 孙记安倒吸一口冷气,青玄道长所谋甚大啊! 不过,以自家儿子的资质,好像还真的可以碰一碰。 但凡成功,那将是流芳万世的功绩,功德无量! 哪怕成功不了,只要结成内丹,也可享寿元千年。 有这保底存在,完全可以尝试一番! “我会关注我家儿子平时的喜好,抓周前,你我碰上一次。” 孙记安拍拍青玄道长的肩膀,大有深意的笑了笑,便再次去到刀网处,开始了今天的第二次皮膜打磨。 青玄道长笑了,笑的很开心。 有孙记安这个卧底在,他相信,自己肯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果不其然。 十一个月后。 这天,孙记安在安乐最大的酒楼--清风阁,为自家儿子举办了‘抓周’礼。 参加的人除了县里的四位官员,还有道门的上清派、灵宝派、楼观道、重玄派、钟吕金丹派、纯阳门、清虚门,佛教的北派禅宗、天台宗、三论宗。 至于其他的宗门,孙记安没有给发请柬,都被他淘汰了。 人数虽然不多,但却代表着道门和佛教的半壁江山。 上清派、灵宝派、楼管道、重玄派、钟吕金丹派来的都是宗门副教主,纯阳门和清虚门来的都是教主,佛教的北派禅宗、天台宗、三论宗来的也是各教法主。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些宗门对于天赐的重视。 此时,天赐已经满一岁,身体比寻常幼儿偏瘦,就是脑袋比较大,眼睛贼亮,一看就特别的聪明。 此时被王秀娥抱在怀里,不哭不闹,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些陌生人。 王县令问了孙记安一句:“人都到齐了吗?” 孙记安点头,“都到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开始吧。” 王县令化身主持,让诸位教主,副教主,法主准备抓周器物。 上清派副教主准备了一张符箓,灵宝派准备了一个桃木牌,楼管道副教主准备了一个罗盘,重玄派副教主准备的是一幅画,钟吕金丹派准备的是一柄法剑,清虚门教主清虚老道最舍得,直将他的教主印放在了地毯上。 “嚯!清虚老道,你可真舍得啊!” “连教主印都拿出来了,看来老道势在必得啊!” 清虚老道嘿嘿一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苗子,我有啥不舍得的。” 然后他朝佛教三个宗门代表瞧了一眼,冷声嘲讽了一句:“要我说,你佛教中人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你们啊,没戏。圣子跟你们佛门无缘。” “佛父都同意了,这就是我佛门与佛子的缘份。” 神秀法主微微一笑,向前走出,拿出一尊鎏金佛像摆在了地摊上。 佛像造型精美,三头六臂,一看就是想通过造型来吸引天赐的注意。 天台宗和三论宗的法主和神秀法主一样,也是拿出了鎏金佛像,摆在了地毯上,和神秀法主的想法一样。 小孩吗,对于玩具最为喜欢。 这造型古怪的佛像,可不就和玩具模型差不多? “卑鄙!” 看到佛教三门准备的抓周器物,道门几人面色都变了。 他们准备的都是自家宗门的代表性物件,对于幼儿来说,确实不如佛像更吸引眼球。 清虚老道猛地转头望向青玄道长,“青玄,你准备的是什么?可千万是小娃娃喜欢的东西啊。” 圣子不选他的教主印没关系,只要不选佛门就行。 虽然道门彼此之间也有竞争,但遇到事的时候,还是一致对外的。 青玄道长满怀信心的向前走去,“放心,我准备的礼物,圣子肯定喜欢。” 几个道门中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当他们看到青玄道长准备的只是一本线装书籍后,几个人气的鼻子都歪了。 “这就是你说的圣子喜欢的东西?特么的,难怪你纯阳门都快销声匿迹了。果然办事不牢啊!” 三个佛门法主则面色一喜,有门! 而就在这时候,孙记安将天赐从王秀娥手中接了过来,抱到了地毯前一米处。 孙记安指着那几件物件道:“儿子,喜欢哪件就去拿起来。” 天赐此时还不会说话,和刚出生时一样,应了声:“啊!” 孙记安将他放在地板上。 小东西顿时爬了过去,坐在地毯中央,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每当他拿起某个物件时,那个物件所代表的人都不禁面露兴奋之色,只觉自家宗门崛起的时刻到了。 但很快,随着天赐将拿起的物件丢出,他们的心又沉入了谷底,面色垮的跟死了娘一样。 孙记安看的好笑,差点笑出声来。 最后小东西将拿起的东西都丢了出去,身前只剩一本书和一尊佛像还摆在身前。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将书籍和佛像全都拿在了手里,回头朝孙记安望去,咧嘴一笑,露出了四颗刚刚长出的乳牙。 “啊!” 孙记安一下子就愣住了,“佛道双修?” 第132章 香火塑金身? 第一百三十二章香火塑金身? 谁也没料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 被选中的青玄道长和神秀法主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天赐…… 日后该怎么培养? 是以道家为主,还是以佛学为主? 但孙记安不管这个,既然是自家儿子亲自选择的,那日后就由着他自己学呗,反正是悟道仙体,还能有人比他更聪明吗? “青玄道长,神秀法主,日后犬子就麻烦贵门了。” 孙记安向二人含笑抱拳。 “应该的,应该的。” 青玄道长和神秀法主连忙回应,心里则在想,日后该怎么将圣子(佛子)勾引到自己这一边。 其他人看到二人表情,显然猜到了二人想法,但什么都没说。 随着孙记安邀请入席,众人和和睦睦的吃了一场满月宴。 只是等宴席结束,青玄道长被道门之人叫到了一旁。 青玄道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神通不敌天数啊。” 几位道长闻言顿时明白了他的话。 “难怪你小子会拿一本书做抓周物件,我还以为你脑袋被门挤过了呢。” “如此说来,圣子确实与佛门有些缘份。” “有什么缘份!这叫兼容并济!圣子佛道双修,难道就不能吸收佛门经义,充盈我道家绝学?” “没错!青玄小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必须让圣子以道家为主,哪怕不成就阳神,也绝对不能让他证道佛果。” 青玄道长深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重重点头,“诸位道兄还请放心,我哪怕拼了身家性命,也会让圣子以道门为主!” 另一边,神秀也被其他两位法主叫到了一旁。 “神秀法主,你可得用心啊!悟道仙体乃是近道体质,有了佛子,我东土佛门必然很快就能拥有一尊佛陀!” “是啊神秀法主,如今道门有一尊阳神,西方教的佛陀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东土佛门必须有属于自己的佛陀,你一定要将佛子争取过来啊!” 神秀法主朝几个道长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很清楚,他和青玄道长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 因为天赐还小,现在不可能外出。 和青玄道长、神秀法主商量好培养计划后,孙记安就抱着天赐回了房舍。 王秀娥一直没说话,等到了家,才忍不住问道:“相公,你一定要将天赐送到佛门和道门去吗?” “天赐和寻常孩童不一样,他注定有不一样的人生,这是他的缘法,我们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不过,在八岁以前,他会呆在我们身边。” 孙记安知道王秀娥舍不得,将天赐塞到她怀里,笑道:“放心吧,等他学会了神通,想要回来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就是舍不得吗。” “哈哈!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等他调皮捣蛋的时候,千万不要心烦……” 孙记安哈哈大笑着去了前院,再度开启了今日的武炼。 如今,他已经步入到了炼肉层次,修习的是《万钧玄力功》。 每天都要进行深负重练习,还要对肌肉进行拍打、摔打,以凝练肌肉密度,提升肌肉的抗击打能力。 修炼这种功法,其实最好的方式是有人辅助,利用铁棍对身体进行全面抽打,奈何孙记安没这条件,就在前院埋了一颗铁柱,每日用身体撞击铁柱,期望达成同样的效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安乐县一直保持着太平,但其他地区,阴物造成的祸事却越来越多。 尤其乡下,几乎成了阴物祸乱的高发区,几乎每天都会出现阴物害人的案件。 朝廷这才意识到阴司地府成立后,对天道的影响,于是召道门高层进行商议,并许以重利。 很快,全国上下,到处都是道人身影,他们或持法剑,或持罗盘,或以符箓为主,全国各地进行灭鬼。 孙记安见此大势,果断与阴阳司陈司主进行了联系,商议过后,由孙记安率领一队鬼差,每晚都对全县境内进行密网式梳理。 “你也不想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吧?” “现在全国道门弟子下山,四处灭鬼,你也不想遭了无妄之灾吧?” “我问你,你是打算被道门弟子灭了真灵,连投胎的机会都没得,还是选择跟我们去阴司进行审判,送你去地府枉死城生活一段时间?” “你就说吧,你是想死,还是想活?道门的那些弟子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还能跟你讲讲道理。你被他们抓住,只有一个‘死’字!” 在孙记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危言耸听的说辞下,历经半个月时间,全县没有害过人的枉死鬼,全都被他送入了地府枉死城。 一时间,整个安乐县变得更加太平了,就连乡下偏僻之地,大晚上都听不到鬼叫声,这让孙记安的名声更加广传,比王县令的名声都要大。 甚至在民间,孙记安有了‘除魔大将军’的称号,有不少百姓家里,不供仙佛,反而供上了孙记安的牌位,香火比之土地爷和城隍爷还要旺盛。 孙记安听到日游神和夜游神的述说,一时间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啊!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香火的厉害之处。 在道门丹药的帮助下,孙记安只短短两年时间,就炼肉大成,可以进行下一步,炼筋了。 只是,当他看到自己的皮肤,眼神里闪过浓浓的疑惑。 “《乌金功》练至大成,韧如身披鳞甲,肤色呈暗金,但我的皮肤……为何呈纯金?我记得皮膜大成时,明明是暗金色的啊?” “另外,《万钧玄力功》这部功法,炼肉大成也讲究保持肌肉的弹性,以便增强肌肉爆发力,因此结实度并不如其他横炼功法,为何我的肌肉却坚如精钢?” 孙记安仔细回忆自己这两年的武炼过程,完全是按照《万钧玄力功》中记载的淬肉法门进行的,可结果为何偏偏差距这么大? 这时,耳中响起奶声奶气的声音。 “爹爹!你的身体在发光呢!” 是天赐的声音。 如今的天赐已经三岁,身高不到一米,身体还是像出生时那样偏瘦弱,但性子却从一个爱睡觉的小懒鬼,彻底变成了一个让人头大的捣蛋鬼。 性子野的很,每天不是调皮捣蛋,就是在调皮捣蛋的路上,经常惹出一些祸事,让人家追到家里讨赔偿,气的他娘整天头疼不已,直呼赶紧送他去道门佛门,她是管不了了。 孙记安一想起两年前她斩钉截铁的说舍不得,就哈哈大笑不已。 人啊,就不能说话太绝对,不然就会碰到回旋镖。 “小少爷,人的身体不会发光,那是太阳光的反射。”陪在天赐身边的小翠纠正他道。 “真的呢!爹爹的身体就是在发光!不信你仔细看!” 天赐坚持自己的看法。 孙记安闻言一愣,身体发光? 他自然相信自己儿子的说法。 悟道仙体,本就跟普通人看到的景况不同。 他不由想起自己的武炼过程,好似每次运转内气时,都会有一种神秘能量进入身体。 不同于内气修复受损之处,让肌肉逐步完成自我蜕变,这种能量好似直接让肌肉进入一种强化状态,就好似给肌肉增添了一种坚硬的物质。 他不由想到了佛门金身,一种利用香火之力打造出来的异种金身。 再想到,县内乡下不少百姓家里都供奉着自己的牌位。 心里咯噔一跳。 “妈的,我不会真的是在铸金身吧?” 第133章 大日成道,东进之始 第一百三十三章大日成道,东进之始 西方教沙门有两种金身。 一种是利用源自于婆罗门的无上瑜伽术,也就是三脉七轮修行法门,配合身、口、密沙门秘术,形成的肉身修持体系,也就是金刚护法一脉的炼体法门,称金刚不坏体。 一种是利用香火之力铸就的金身,也就是如今大昌朝廷各大神庙的那些庙祝所铸就的金身。 包括阴司地府、山神水神等各路神邸的金身,也是此类。 两种金身,金刚不坏体更为坚固,防御更强。 但香火铸就的金身也不是没有优点。 信众越多,力量越大,持久力越强,且能无限修复,只要人不死,断手能长回来,爆头能复原,肉身炸碎都能重组。 只要还有人信,就死不了。 当然,如今的孙记安还达不到这个层次,现在的他顶多肌肉和皮肤有这方面的特性。 但即使这般,也足以让他的实力提高数成! 只是,孙记安不想与西方教有任何关联。 西游记中,孙悟空就因为与西方佛教有因果,从一个逍遥无拘的道人,变成了一个束手束脚的斗战胜佛。 更何况,此世的事态发展,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向西游记系发展的苗头。 他可不想因为金身的关系,被西方教给盯上。 “天赐,你看错了,爹爹的身体没发光,是汗渍形成了光线反射。” 孙记安笑着对自家儿子说。 天赐梗着脖子道:“我没看错!就是身体在发光!” 孙记安一脸认真的问:“你大字写完了吗?” “写完了!” “喔,那就去再写五百个大字!” 天赐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再写五百个大字,那我还有的玩? 孙记安再次发问:“我问你,爹爹的身体真的在发光吗?” 天赐乌黑的眼球转的飞快,他从爹爹的语气中好似嗅到了威胁,果断变口:“爹爹,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光线反射,不是身体在发光。” “去玩吧!” 孙记安大手一挥,让他滚蛋。 “那五百个大字……” “先记着,若是日后再敢反驳爹爹,增加一倍。” “谢谢爹爹!” 天赐一溜烟的跑走了。 “呵,什么悟道仙体,遇到你老子我也得乖乖听我的!小孩子就得从小学会说实话!” 孙记安果断回屋穿上了武士服。 他决定了,以后打死都不光膀子,必须将自己铸就金身的秘密裹的严严实实的。 五年后。 那烂陀寺。 这一日,大势至菩萨正主持教众诵经。 突然,空中有浓烈的香气传来。 “嗯?” 大势至菩萨睁开双眼,四外巡视,好似欲要找出香气来源。 然而,并未发现可疑之处。 正要询问他人,却在此时,天空中传来鼓响,震耳发聩。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地震了吗?” 教众们一下子就慌乱起来。 唯有几位菩萨、十八罗汉面露狐疑之色,“这动静……怎么有点像是……” 念及此处,他们猛然站起身体,望向那烂陀寺深处。 那里有密室,是专门用来闭关的地方。 “是大日吗?” 大势至菩萨口中喃喃。 声音未落,大地再次震动了一下,然后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直至大地十八次震动之后,天空中再度传来天鼓声音。 与此同时,梵音妙乐起,遍满虚空。 紧接着,天降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金银琉璃花。 香花如雨,簇簇而落。 地上,七宝莲花自地涌出,铺满了整个那烂陀寺的地面,如同一片莲海。 随之,香风大作,杂色瑞云密布虚空,降下甘露雨,清凉润泽。 雨水降落之处,地面上的园林花果不待时节、自然开荣,枯木回春。 而后,一轮大日徐徐升起,悬挂高空。 阳光普照之处,万物成火。 那烂陀寺瞬间被火海笼罩。 但这火高温却不伤人,蒸腾而起,聚于大日周围,从远处望去,就好似一个白金色的圆球,四周燃烧着浓浓的赤色火焰。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大日中走出,具足法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身如琉璃透明,内外清净,无有垢染;手结智拳印,脚踩七宝莲台之上。 他开口言法:“如实知自心,即身成佛!” 法音瞬息传遍四野,所有西方教沙门信众听闻,顿生菩提心;同时种子字(阿、嗡等)遍满虚空,成为一切真言、密法的本源。 声音落下,有无量大日光明,自他的肉髻、白毫、周身毛孔放出,光明具五色,白青黄赤紫,如同阳光普照,洒落而下。 触光者罪障消除、善根增长。 这一刻,那烂陀寺的众僧只觉有无穷智慧之光在脑海中闪烁,经义不悟自明。 很快,便有一个个教众突破自身境界,即使那些菩萨、罗汉们的修为也成长了一线。 这就是佛陀的力量! “南无大日如来!” 大势至菩萨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激动的向天空中的大日如来行礼。 其他菩萨、罗汉、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行礼:“南无大日如来世尊! 三千揭谛则口颂:“弟子顶礼大日如来!” “善哉!” 大日如来佛光微动:“无需多礼,共证法界。” 他身上异象收敛,步步生莲,从天而降,落在众人身前,道:“即日起,我沙门大众部改称佛教,以大乘佛法立世。 宁滞等觉菩萨位,不入寂灭佛国;以身入世,化无量苦,度无边生;慈悲为道,愿力为根,众生为果。” 这是全面倒向大昌了? 连自己的教名都不要了? 与释迦牟尼开创的上座部彻底切割了? 众人闻言均愣住,但想到大众部如今的状况,纷纷持礼:“善!” 那烂陀寺东北方向,百里处。 躺在青石上的弥勒尊者,望着天空中出现的异象,嘴角裂开,大笑不已。 “我大众部终于又有一尊佛陀了。” “善无畏不愧是五百年难遇的天才!” 只是想到善无畏的证道路线,他笑着笑着就流下了泪来,“只是,你虽然证道佛陀,但也自此失去了自由,只能永镇佛土,万劫不离。大众部对不起你啊!” 大雪山之下,东天竺地区。 以双腿丈量天地的燃灯尊者看着西边天空渐渐消失的异象,口里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你终于成为佛陀了。” “只是,全面倒向大昌,真的好吗?” “佛法东进,真的是未来吗?” 奈何他答应了净念如来的请求,不管大日如来的这个法令是否正确,他都要进行辅助施行。 “罢了罢了,既然你打定主意东进,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助你成功!” 燃灯看了眼重新长出来的右手,毅然翻过大雪山,进入了大昌境内。 “佛教想要在大昌崛起,我西方佛教必须要有足够的英才加入!” “我需要多找一些潜力者,入我西方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