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躯藏帝》 第1章 万古第一帝 宇宙的尽头,是一片虚无。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没有声音,连时间都不存在。 而这片虚无的主人,正盘坐在那里发呆。 他已经发呆了十万年。 因为他太强了,强到没有任何事能做。 他是万古第一帝尊,叶无尘。 大道尽头唯一的存在。 他曾一念灭界——不是灭一个人,不是灭一个宗,是灭一个完整的大世界,连同那个世界里的星辰、生灵、规则、天道,全部抹除,干干净净。 他曾一指开天——混沌之中,一指划开,宇宙诞生,万物生长。 三千大道在他面前都要俯首称臣。 时间法则不敢在他身边流动,生死法则不敢对他生效,因果法则甚至不敢跟他有任何牵扯。 他无敌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岁月。 他记得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记得混沌中诞生的第一个生命,记得万族崛起时的第一声战鼓。 他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见证了无数天骄的崛起与陨落。 然后呢? 没有然后。 因为他是终点。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枚小小的光点。 那光点看起来微不足道,就像夜空中最暗淡的一颗星。 但如果有人能靠近看,就会发现那光点里,翻滚着无尽的大道法则——时间、空间、生死、因果、造化…… 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最后一劫了。” 叶无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那枚光点。 光点剧烈颤抖。 刹那间,虚无之中炸开了无尽的光芒。 一条条大道法则从光点中涌出,化作锁链,缠绕向叶无尘。每一条锁链都代表着他曾经掌握的一条大道。 但现在,这些锁链在反噬他。 “有意思。” 叶无尘嘴角微微上扬。 活了亿万年,终于遇到一件不算太无聊的事。 锁链越收越紧,勒进他的血肉,勒进他的骨骼,勒进他的灵魂。 剧痛传来。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些痛,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不算。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渡完这最后一劫,他该做什么? 继续坐在大道尽头发呆? 还是去混沌深处走走? 或者……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凡人时的日子。 那时候他会饿,会冷,会被人欺负,也会因为一颗丹药高兴半天。 那些日子,虽然弱小,但好像……挺有意思的。 “如果有机会,再活一次也不错。” 叶无尘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锁链突然变了颜色,从金色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气息从锁链中渗出,那是……天道的气息。 叶无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天道?” 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最后一劫。 这是天道要杀他。 天道,万界运转的规则,所有生灵的命运线。 叶无尘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天道的掌控范围。 一个不受掌控的存在,对天道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天道要除掉他。 趁他渡最后一劫的时候。 “算计我?” 叶无尘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觉得……还挺新鲜。 被算计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你以为,这点手段能杀我?” 叶无尘轻轻一握。 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黑色的天道气息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伤了一般,疯狂后退。 但下一刻,更多的锁链涌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天道动用了全部力量,要将他彻底抹杀。 叶无尘叹了口气。 “算了。” 他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主动放开了自己的防御。 锁链瞬间穿透他的身体,穿透他的灵魂。 他的帝躯开始崩碎,化作无数光点飘散。 天道懵了。 它没想到,叶无尘会主动放弃抵抗。 为什么? 一个站在大道尽头的帝尊,为什么要放弃? 叶无尘没有解释。 他只是觉得—— 无敌了亿万年,有点腻了。 重活一次,也许不错。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 叶无尘感觉到……痛。 不是那种灵魂碎裂的痛,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属于肉体的痛。 有人在他身上踩。 “废物,起来干活!”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叶无尘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漏雨的茅草屋顶。 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他愣了一瞬。 这是哪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破旧的灰色麻布衣服,瘦骨嶙峋的手臂,满是茧子的手掌。 这不是他的身体。 修为全无。 灵根低劣。 连最低等的聚灵丹都买不起。 “还装死?!” 一只脚又踩了过来。 叶无尘抬手,轻轻捏住了那只脚踝。 踩他的人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穿着管事服,手里拿着鞭子。 被叶无尘捏住脚踝,大汉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你他妈还敢还手?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 叶无尘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大汉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你……” 大汉的声音在发抖。 叶无尘松开手,缓缓坐起来。 他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间破旧的柴房,堆满了劈好的木柴。 地上铺着稻草,他就是从稻草堆里醒来的。 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练功,有人在争吵,还有人在骂骂咧咧地训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稀薄得可怜。 “下等宗门?” 叶无尘皱了皱眉。 他记得自己渡最后一劫,被天道暗算,然后主动放弃了防御。 再然后……他就到了这里。 “重生了。” 而且记忆破碎了大半。 前世的许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是什么帝尊,记得天道暗算,记得…… 其他的,都是模糊的碎片。 “还挺新鲜。” 叶无尘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发自内心觉得有趣。 活了亿万年,无敌了亿万年,现在突然变成一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废物杂役。 这种感觉……真不错。 “喂!你听到没有?!” 大汉见叶无尘不理他,又怒了,举起鞭子就要抽。 叶无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是那个眼神。 平淡,从容,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大汉的鞭子停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去。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不能打,打了会死。 “我……我去找长老!”大汉扔下一句话,狼狈地跑了。 叶无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他走到柴房门口,推开门。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世界—— 连绵的山脉,破旧的建筑,穿着各色弟子服的人来来往往。 有练气期的弟子在打坐,有筑基期的长老在训话。 最强的一个,也不过金丹初期。 在他眼里,和蚂蚁没什么区别。 “从零开始?” 叶无尘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也好。” 他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但在云层之上,他隐隐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意志——那是天道。 天道在看着他。 不,准确地说,天道在监视这个世界。 “还没发现我?” 叶无尘收回目光。 他现在的灵魂太弱了,弱到连天道都察觉不到他的异常。 但那股属于帝尊的气息,还残留在灵魂深处。 总有一天,天道会发现的。 “到那时候再说吧。” 叶无尘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找个地方,睡一觉。 这具身体太弱了,需要休息。 他转身走回柴房,躺回稻草堆上,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杂役们的嘲笑声—— “那个废物还敢跟管事动手?不想活了?” “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管他呢,反正这种废物活不了多久。” 叶无尘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废物? 他活了亿万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废物。 真不错。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 一道金光划破虚空,降临苍玄大陆。 那是万界天骄系统。 天道亲手创造的收割机器,专门绑定天骄,收割气运。 它已经成功绑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天骄,业绩排系统界第一。 今天,它来绑定第一万个。 “扫描开始……” 系统扫过整个青云宗。 外门弟子,资质一般。 内门弟子,勉强可以。 核心弟子,有点意思。 “目标锁定……开始分析……” 然后,它扫到了柴房里那个正在睡觉的杂役。 系统:? 这个杂役的灵魂深处,有东西。 系统深入扫描。 下一秒。 系统的数据流炸了。 “叮叮叮叮叮——!” “这不是天骄!!!” “这是……万古第一帝尊!!!” 系统疯了。 它的核心程序在疯狂报警,警告它赶紧远离这个存在。 但它的绑定程序已经锁定了叶无尘,无法撤销。 完了。 系统绝望地想。 它一个收割天骄的小系统,居然锁定了万古第一帝尊? 这跟蚂蚁说要踩死巨龙有什么区别? 系统瑟瑟发抖,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它已经想好了遗言—— “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是天道派我来的,陛下您要找就找天道,跟我没关系啊!” 但叶无尘没醒。 他在打呼噜。 系统:??? 系统:他睡着了??? 系统:他就不怕我偷袭他??? 系统看着叶无尘毫无防备的睡脸,核心程序疯狂运转—— 偷袭?不敢。 逃跑?绑定锁定了,跑不了。 装死?好主意。 系统关闭了所有功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叶无尘,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馒头……” 系统:…… 万古第一帝尊做梦在吃馒头? 系统觉得自己可能绑定了个假的帝尊。 但不管真假,它都不敢动。 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叶无尘的识海里,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这位爷醒来后的审判。 而叶无尘,睡得很香。 他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凡人,每天为了一口吃的奔波。 虽然苦,但每一天都是新的。 不像后来,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复。 无聊透顶。 “这一世……” 叶无尘在梦中呢喃。 “好好当个凡人吧。” --- 第2章 最后一劫 【一】 这是最后一道了。 叶无尘看着轰然落下的黑色雷霆,忽然笑了。 因为他知道,这道雷之后,他就要“死”了。 ——当然,不是真的死。 他是万古第一帝尊,大道尽头,唯我独尊。 想让他死,天道还没那个本事。 但他活够了。 所以,他要“假死”一次。 去下界,当个凡人,体验体验生活。 “轰——” 雷霆落下。 叶无尘伸出手,五指张开。 “不过在那之前……”他捏碎雷霆,抬头看向星空深处,“天道,我们得谈谈。” 【二】孤独 星空深处,万道雷霆如银蛇狂舞。 但叶无尘站在那万雷中央,白袍猎猎,长发披散,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不是英俊,不是威严,而是一种超越了一切形容的……存在感。 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万古星空都在他脚下。 这是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雷霆。 还差一道。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最后一道雷不会落下了。 天道要亲自出手了。 叶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捏碎雷霆的那只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十万年来,第一次受伤。”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也算难得。” 然后他抬起头。 星空深处,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遮天蔽日,冷漠无情。 那是天道之眼。 “叶无尘。”天道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宏大、威严,像整个宇宙在说话。 “终于肯现身了?”叶无尘笑了笑,“我以为你要一直躲在后面。” “你太强了。”天道之眼说,“强到本道都不得不亲自出手。” “所以帝劫是你降下的?” “是。” “想杀我?” “是。” “杀得了吗?” 沉默。 天道之眼盯着叶无尘,过了很久才说:“正面杀不了。” 叶无尘笑了:“那你想怎么杀?” 天道之眼没有回答。但周围的空间开始不对劲了——不是碎裂,不是扭曲,而是……消融。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抹去。 “空间消融?”叶无尘皱眉,“不对,这是……” “本源抹杀。”天道之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那是得意,“本道要抹去你的存在。不是杀死你,是让你从未存在过。” 叶无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不是被消耗,而是被从根源上否定。就好像他过去的一切修行、一切努力、一切成就,都变成了虚假的。 这种感觉…… 很新鲜。 也很危险。 但叶无尘没有惊慌。 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天道之眼愣住的话: “我活够了。你想杀就杀吧。” 天道之眼:“……你在耍本道?” “没有。” 叶无尘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正在被抹杀的人。 “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天道之眼沉默。 “百万年。”叶无尘说,“整整百万年。”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百万年里,我在意的人,都化成了黄土。” “百万年里,我在意的敌人,都成了传说。” “百万年里,整个世界,都没有一个能让我心动的东西。” “无敌?”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孤独。 “不,是孤独。” “万古第一帝尊,听起来风光。但当你站在最高处,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天道之眼沉默了很久。 “所以……” “所以让我去当个凡人吧。”叶无尘说,“没有修为,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张白纸,重新活一次。” 【三】交易 天道之眼盯着他。 “你以为本道会信你?” “信不信由你。”叶无尘耸了耸肩,“反正我已经决定了。”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出现——那是时空裂缝。 “你……”天道之眼瞳孔一缩。 “我分出一缕残魂,送去下界重生。”叶无尘说,“记忆、修为、一切都会被封印。重生后就是一个普通人,可能灵根低劣,可能一辈子都修不了仙。” “你想卷土重来?” “不,我想体验生活。”叶无尘笑了,“活了百万年,一直在巅峰,从来没有从底层看过这个世界。这次正好,借你的手,让我重新活一次。” 天道之眼沉默了很久。 “你以为本道会让你得逞?” “你可以试试拦我。”叶无尘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突然出现了让天道之眼都心悸的光芒。 那是万古第一帝尊的威严。 即使在被抹杀的过程中,即使力量在流失,即使存在在被否定——他依然是帝尊。 天道之眼犹豫了。 就在它犹豫的这一瞬间,那缕残魂已经没入时空裂缝,消失不见。 “你……”天道之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叶无尘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为光点。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天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的残魂重生后,会变成凡人。你可以派人去杀他,也可以降下天劫去劈他,都随你。”叶无尘说,“但条件是——你不能亲自出手。如果你亲自出手,我留在残魂里的后手就会触发。” 天道之眼盯着他:“什么后手?” 叶无尘笑了:“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天道之眼沉默。 “答应,还是不答应?” “……本道答应。” “好。”叶无尘点头,“那就这样吧。百万年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为了漫天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星空中飘荡,最后慢慢熄灭。 天道之眼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它缓缓闭上了眼睛,消失在星空深处。 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虚空中: “叶无尘……你不会那么简单的。” 【四】系统来了 而此刻,在无尽虚空之中。 一个系统正在疯狂赶路。 “三千世界……两千世界……一千世界……” “快了快了快了!” 系统的数据流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激动。 天道大人交给它的任务——绑定万古第一天骄! 十万年一遇的大机缘! 只要成功,它就是系统之王! 其他系统见了它都要叫爸爸! “目标气息越来越近了!” “检测到目标……正在检测……” “目标身份:青云宗外门杂役,叶无尘。” “目标资质:灵根低劣,修为全无。” “目标气运:负一万三千点。” 系统:“???” 它重新检测了一遍。 “灵根低劣,修为全无,气运负一万三千点。” “……” “这特么是万古第一天骄???” 系统的数据流卡顿了整整三秒。 爸爸当不成了。 可能要当孙子。 “不管了!”系统咬了咬牙(如果它有牙的话),“天道大人指定的,绑定了再说!” “系统即将抵达目标地点……” “倒计时:三……二……一……” “到达!”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冲向那下界的某个小宗门。 【五】凡尘 苍玄大陆,青云宗,外门杂役处。 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一个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看着漏雨的屋顶,愣了一下。 这是哪? 我是谁? 他想了很久,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只记得自己叫……叶无尘。 对,叶无尘。 然后呢? 没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体瘦弱得像根竹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 “我……是个杂役?”他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有些茫然。 但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淡然。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所谓。 他挠了挠头,决定不想了。 先找点吃的吧,肚子饿了。 他站起来,推开茅草屋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破败的小院子,几个同样穿着破烂衣服的少年正在劈柴挑水。 看到他出来,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咧嘴笑了:“哟,叶无尘醒了?昨天被人打了,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呢。” 叶无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胖少年也不在意,继续劈柴。 叶无尘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慢慢喝完。 然后他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白云很白,太阳很大。 “这个世界……”他喃喃自语,“还不错。” 他蹲下来,开始洗衣服。 水流从指尖流过,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身体里钻——那是灵气。 但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这水挺凉快。 旁边的胖少年看了他一眼,嘟囔道:“洗个衣服都能发呆,真是个傻子。” 叶无尘没听见。 就算听见了,他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在意。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朝他冲来。 叶无尘抬头,眨了眨眼。 “什么东西?” 那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 “宿主!我来啦!”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叶无尘:“???” 那声音继续响着,带着激动、兴奋、还有一点点心虚: “叮!万界天骄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请接——” 声音戛然而止。 系统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运转。 它检测到了。 检测到了叶无尘体内那股被封印的气息。 那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检……检测到……这灵魂波动是……” “叮叮叮叮叮!” “错误!错误!错误!” “这不是天骄!” “这是……万古第一帝尊?!” 系统疯了。 它的数据流彻底卡死,整个系统都在颤抖。 然后,它的声音变了。 从刚才的激动兴奋,变成了……颤抖、卑微、讨好的声音。 “那……那个……” “帝……帝尊陛下?” “系统小统……参见陛下?” “之前多有冒犯……陛下您别生气?” 叶无尘蹲在水缸边,手里还拿着一条湿衣服。 他歪了歪头,面无表情。 “你谁啊?” 系统:“……” 系统:“陛下您不记得小统了?” 叶无尘:“不记得。” 系统:“那……那陛下您记得什么?” 叶无尘想了想:“我饿了。” 系统:“…………” 系统的数据流再次卡顿。 它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趟差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叶无尘不知道的是—— 三千世界之外,一双天道之眼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而他体内,那一缕被封印的帝尊灵魂,正在沉睡。 等待苏醒的那一天。 三天后。 系统将跪着求他低调。 天道将派来第一波试探。 而那个只想当凡人的杂役…… 将被迫开始他的无敌之路。 --- 第3章 重生 一、我还活着 叶无尘睁开眼,看到了漏雨的屋顶。 他愣了一秒。 不是因为屋顶漏雨——而是因为他还活着。 万古第一劫,大道尽头的最后一关,天道亲自出手。他记得自己的身体在万界之力下寸寸崩解,灵魂被撕成碎片,意识坠入无尽黑暗。 他应该已经死了。 但现在,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一条发霉的破被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柴草的腥气。 这不对。 叶无尘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皮肤粗糙,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冻疮留下的疤痕,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泥垢。 骨龄:十六岁。 灵根:下等四灵根,风、木、水、土杂糅,修炼价值几乎为零。 修为:练气一层。丹田里的灵气少得可怜,连一只鸡都打不过。 凡躯。 彻彻底底的凡躯。 叶无尘沉默了三秒,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灵魂。 灵魂深处,一片混沌。 他前世的大道法则、帝威、神通、记忆,全部被封印在灵魂最深处,像沉入海底的巨石。他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却触碰不到。 只有一缕帝威,因为太过强大,封印不完全,偶尔会泄露出来一丝。 但也仅此而已。 叶无尘睁开眼,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接受得很快。 十万年修炼,他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重生而已,比起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次,这都不算什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具身体太弱了——经脉堵塞,丹田干涸,灵根杂糅,修炼起来事倍功半。但对他而言,这都不是问题。前世他连废材都不是,起步比这还低,照样走到了大道尽头。 只是现在…… 叶无尘走到柴房门口,推开破旧的木门。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青草的香味、远处厨房飘来的炊烟味。 凡间的气息。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前世,他为了变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九次。最信任的兄弟在背后捅了他三刀,最爱的人在最后时刻背叛了他。十万年,他活得太累了。 最后还被天道暗算。 “这一世,我只想当个凡人。”叶无尘自嘲地笑了笑,“老天爷总不会连这个都不让吧?” 二、王管事 “叶无尘!你还在磨蹭什么?!” 一声尖利的呵斥从远处炸开。 叶无尘转头看去,一个穿着青色外门弟子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满脸横肉,眼带凶光,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善茬。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人叫王管事,负责管理杂役处,手下管着三十多个杂役。修为筑基初期,在宗门里排不上号,但在杂役处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动不动就打骂杂役,去年有个杂役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后山自生自灭。 “昨天你该劈的柴劈完了吗?就敢睡到日上三竿?”王管事走到面前,蒲扇大的巴掌抡起来就扇。 叶无尘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一下。 那是十万年战斗刻进灵魂的本能——躲开这一巴掌,比呼吸还简单。他甚至能在一瞬间算出三十二种反杀方案,每一种都能让王管事这辈子再也抬不起手。 但他忍住了。 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啪!” 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一丝血。 王管事满意地收回手:“这还差不多。今天多劈一百斤柴,劈不完别想吃饭!还有,东院的茅房今天该掏了,你干完劈柴去掏。” 叶无尘没说话,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王管事对上他的眼睛,莫名觉得有点发毛。 那不像一个杂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像在看一个死人。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王管事很快就把这种感觉甩到脑后。一个杂役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 “看什么看?不服?”王管事瞪眼。 叶无尘收回目光:“没有。” “没有最好。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个杂役,一辈子都是。”王管事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叶无尘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的红印。 疼。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疼了。 前世到了他那个层次,没有人能碰到他的身体,所有攻击在靠近他三尺之前就会被大道法则碾碎。 现在倒好,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都能扇他耳光。 “有意思。”叶无尘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新鲜感。 三、半个馒头 厨房在杂役处的东边,是一个破旧的棚子,几根柱子歪歪斜斜地撑着,感觉随时会塌。 里面有几口大锅,负责给外门弟子做饭。 叶无尘走进去,一个胖大厨正在熬粥,满身油腻,看到他进来,没好气地骂:“叶无尘?你还有脸来?昨天的碗是你洗的吗?全是油!” “是我洗的。”叶无尘说。 “放屁!你洗的能那么脏?”胖大厨拿起勺子敲了一下锅沿,“今天的馒头没你的份!滚!” 叶无尘没动。 胖大厨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从蒸笼底层拿出一个黑乎乎的馒头,扔过来:“拿去!吃完赶紧滚!看着你就烦!” 馒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叶无尘接住。 杂粮馒头,又硬又黑,上面还沾着灰,像是从地上捡起来的。 他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咀嚼。 味道很难吃,又硬又涩,还有一股馊味。但他前世吃过更难吃的东西——在战场上,他啃过树皮,吃过泥土,喝过自己的血。一个馊馒头而已,不算什么。 “叶师弟,你没事吧?”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无尘转头,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杂役服,袖口和膝盖都打着补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里面盛满了担忧。 原主的记忆告诉叶无尘,这人叫小石头,是杂役处唯一对他好的人。两人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小石头经常把自己的馒头分一半给他。去年原主发高烧,是小石头偷偷从厨房偷了姜给他熬水喝,被胖大厨发现后打了一顿,三天没能下床。 “没事。”叶无尘说。 “你昨天从山上摔下来,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小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王管事说你偷懒装病,不让我们去看你。我偷偷去看了一眼,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吓死我了。” “摔了一下,不碍事。” “真的没事?”小石头上下打量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叶师弟,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王管事又打你了?” “嗯。” “这个王八蛋!”小石头攥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眼里闪过一丝无力,“算了,我们惹不起他。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药。” “不用。” “你别管,我有办法。”小石头说着就要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把自己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给叶无尘,“给你,你多吃点。” 叶无尘看着那半个馒头。 馒头很小,半个也就两口的事。但小石头自己都吃不饱,这半个馒头可能是他今天唯一的口粮。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别人的善意了。 前世,他身边的人要么怕他,要么敬他,要么想杀他。没有一个人会像这样,把自己仅有的一点食物分给他,不求回报,只是单纯地担心他吃不饱。 “不用,我有。”叶无尘说。 “你那个太小了,吃不饱的。”小石头坚持把半个馒头塞到他手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我吃得少,没事的。而且我有办法,厨房的张大厨跟我关系好,我一会儿去找他,他肯定会多给我一个。” 叶无尘知道他在撒谎。张大厨就是刚才那个胖大厨,对杂役从来没有好脸色,怎么可能多给他馒头? 但他没有拆穿。 “谢谢。”叶无尘说。 小石头愣了一下,然后挠着头笑了,笑得很开心:“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咱们可是兄弟,一辈子的那种!” 一辈子的兄弟。 叶无尘咀嚼着这五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笑容。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四、劈柴 吃完饭,叶无尘来到柴房后面,开始劈柴。 这是杂役处最累的活——把整根的原木劈成小块,供厨房和炼丹房使用。每天至少三百斤,劈不完不准吃饭。 其他杂役都是运足灵气,一斧子下去把木头劈开。但叶无尘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灵气少得可怜,根本不够用。 他只能用蛮力。 一下。 两下。 三下。 斧头很重,木头很硬,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虎口被震得发麻,手上的血泡一个接一个地破掉,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 但叶无尘没有停。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斧都落在同一个位置,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那是十万年修炼出来的身体控制力,即使换了一具凡躯,肌肉记忆还在。 木头终于裂开一条缝,然后“咔嚓”一声,整根原木分成两半。 叶无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劈下一根。 “哟,废物在干活呢?”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无尘没回头,继续劈柴。 来人是几个外门弟子,为首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外门弟子服,腰佩长剑,剑鞘上镶着一颗绿色的灵石,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原主的记忆告诉叶无尘,这人叫赵凌云,外门第一天才,筑基后期修为,差一步就能突破金丹。此人是天落城赵家的嫡长子,家世显赫,天赋出众,被宗门上下捧在手心。 而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欺负杂役。 尤其是叶无尘。 因为叶无尘从不求饶。 其他杂役被欺负的时候,会跪地求饶,会哭爹喊娘,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他的鞋。赵凌云享受那种感觉——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但叶无尘不一样。不管他怎么打,怎么骂,叶无尘都不吭一声,不跪,不求饶,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让赵凌云很不爽。 “跟你说话呢,聋了?”赵凌云走到叶无尘面前,一脚踢飞他刚劈好的柴,然后一脚踩在他正在劈的木头上。 叶无尘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赵凌云。 “有事?”他问。 赵凌云愣了一下。 以前的叶无尘看到他,要么低头躲开,要么瑟瑟发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这是什么眼神?”赵凌云皱眉,“不服?” 旁边的弟子凑上来:“赵师兄,这废物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昨天从山上摔下来,摔傻了?” “摔傻了也是废物。”另一个弟子嬉笑道,“本来就是傻子,再摔也是傻子。” 几个人哈哈大笑。 叶无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在打量一群蹦跶的蚂蚁。 “看什么看?”赵凌云被他看得不舒服,一巴掌扇过来,“让你看了吗?” “啪!” 又是一巴掌。 叶无尘的脸偏向一边,嘴角的血更多了。 他没有躲。 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因为不想躲。躲开这一巴掌,意味着暴露,意味着麻烦,意味着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会被打碎。 不值得。 “废物就是废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赵凌云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叶无尘,今天本少爷心情不好,你跪下学两声狗叫,本少爷就饶了你。” 叶无尘没动。 “让你跪你就跪!”赵凌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叶无尘膝盖一弯,但没有跪下去。他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哟,骨头还挺硬?”赵凌云冷笑,一脚踩在叶无尘的手上,用力碾了碾,“上次打断你三根肋骨都没跪,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鞋底硬。” 十指连心。 剧痛从手指传来,叶无尘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尊石雕。 “赵师兄,算了,一个废物杂役,不值得脏了您的手。”旁边的弟子拉住赵凌云,“而且马上要宗门大比了,您别为这种废物分心。” 赵凌云冷哼一声,收回脚:“也是。叶无尘,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是个废物。老老实实劈你的柴,别让我再看到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顿了顿,凑近叶无尘,压低声音:“下次再让我看到那种眼神,我把你另一只手也踩断。” 说完,他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叶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一片青紫,指甲裂了两个,血从裂口渗出来。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继续劈柴。 一下,两下,三下。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落日的余晖 傍晚,叶无尘终于劈完了所有的柴。 四百斤,比王管事要求的还多一百斤。 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血痂。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杂役服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坐在柴房门口,啃着中午剩下的半个馒头。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咬起来嘎吱作响,但他嚼得很认真,一口一口,不急不慢。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破旧的灰色杂役服镀上一层暖色的光。他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年轻的轮廓,深邃的眼神,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小石头蹲在他旁边,也啃着馒头,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叶师弟,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小石头终于忍不住说。 “哪里不一样?”叶无尘问。 “说不上来。”小石头挠着头,想了半天,“就是感觉……你好像不怕他们了。” 叶无尘没说话。 “你不怕赵凌云吗?”小石头问,“他可是外门第一天才,筑基后期的高手,听说连内门弟子都打不过他。他踩你的手,你不疼吗?” “疼。”叶无尘说。 “那你怎么不哭?也不叫?” “哭了就不疼了?” 小石头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能。” “叫了就不疼了?” “也不能。” “那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叫?”叶无尘咬了一口馒头,“疼就是疼,哭不哭都一样。与其浪费时间哭,不如想想怎么让下一次不那么疼。”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你不怕他,他会更生气,欺负你更狠。”小石头说。 “那就让他来。”叶无尘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石头愣住了。 他看着叶无尘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藏着万古星空。 那一刻,小石头觉得叶无尘不像一个杂役。 倒像……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小石头甩到脑后。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是帝王? “叶师弟,你早点休息吧。”小石头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早起呢,王管事说了,明天要多劈两百斤柴。” “嗯。” “那我走了啊。”小石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叶师弟,你的手……记得上点药。厨房后面有草药,我明天帮你采。” “好。” 小石头咧嘴一笑,跑了。 叶无尘独自坐在柴房门口,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降临,星空显现。 他抬头看着星空。 前世,他曾经站在大道尽头,俯瞰万界。星辰在他脚下流转,众生在他掌中浮沉。他一个念头,可以让一个种族灭绝;他一句话,可以让一个文明崛起。 而现在,他坐在一个破柴房门口,啃着半个硬馒头,满手血污,浑身酸痛。 “也挺好。”叶无尘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没有算计,没有背叛,没有杀伐。 只有劈柴、馒头、和小石头的那句“一辈子的兄弟”。 够了。 六、来了吗 夜深了。 柴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破屋顶漏下来的几缕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无尘躺在干草上,闭上眼睛。 手很疼,背很酸,肚子还在咕咕叫。 但他不在乎。 前世他受过更重的伤——被人捅穿心脏,被人打断全身骨头,被人丢进岩浆里。这点伤,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劈柴。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柴房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一闪即逝,像萤火虫的尾巴。 但叶无尘捕捉到了。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 墙角空空荡荡,只有一堆杂物和灰尘。 什么也没有。 但叶无尘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鸣。那种感觉很微妙,像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又像有人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来了吗?”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夜风吹过,柴房的木门“嘎吱”作响。 叶无尘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不管来的是什么,他都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今晚,他只想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劈柴呢。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乡。 而在柴房的角落里,那道光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了。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 第4章 杂役生涯 一、醒来 万古第一帝尊重生后的第一个早晨,是被冻醒的。 不是被仇家追杀,不是被天道暗算。 是冷。 茅草屋的破洞漏风,稻草硬得像针扎,空气里全是霉味。阳光从七八个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地面的泥巴上,形成几块不规则的光斑。墙壁裂缝大得能伸进去一只手。 叶无尘面无表情地坐起来,心想:上次这么惨,大概是十万年前的事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您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叶无尘想了想:“冷。” 系统立刻献殷勤:“小统这就帮陛下调节体温!小统有恒温功能,保证让陛下舒舒服服的!” “不用。” “为什么啊陛下?” “杂役就该冷。” 系统:“……陛下您这是在体验生活吗?” 叶无尘没回答,起身下床。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在抗议。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粗布衣服——硬得像砂纸,磨得皮肤发痒。再看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皮肤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大概从来没好好洗过手。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只缺了口的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昨晚的米汤,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白膜。 系统小声说:“陛下,小统有帝品灵膳……” “不要。” “可是这碗……” “洗干净就行。” 叶无尘端着碗走出茅屋。 二、杂役处 门外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地面是踩实的黄泥,坑坑洼洼的。院子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柴火,旁边是几口大水缸,缸沿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橘猫,看到他出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无尘!你还在磨蹭什么?!” 一声粗犷的吼叫从院门口传来。 叶无尘抬头看去。 来人身穿灰色执事服,肚子圆得像怀了六个月的灵胎,脸上堆着横肉,下巴叠了三层。他手里拿着账本,每走一步,脸上的肉就抖三抖。 系统实时播报:“王德贵,外门杂役处管事,练气六层。爱好:克扣俸禄、欺压杂役、拍外门弟子的马屁。绝技:变脸——对上笑脸,对下臭脸。” 叶无尘在心里说:“说重点。” “重点:他欠原主三个月的俸禄,一共九两银子。” “哦。” “陛下您就不想要回来?” “他会主动送来的。” 系统:“……小统怎么有点不信呢。” 王德贵已经大步走过来,手指差点戳到叶无尘脸上:“你他娘的睡到现在才起来?今天的柴劈了吗?水挑了吗?衣服洗了吗?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大少爷?你就是个杂役!杂役懂不懂?!” 叶无尘看着那根戳过来的手指,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王德贵见他没反应,更来劲了:“看什么看?老子跟你说话呢!今天不把活干完,别想吃午饭!还有,昨天你洗的那批衣服,赵师兄说有两件没洗干净,要你重洗!要是再洗不干净,这个月的俸禄扣光!” 他说完,见叶无尘还是面无表情,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不对啊,这小子以前不是这样。以前骂他两句,他就吓得发抖。今天怎么跟块石头似的? “听见没有?!”王德贵提高音量。 叶无尘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见了。” 然后他端着碗,走向院子角落的水缸,舀了半碗水,开始漱口。 王德贵愣在原地。 这小子……无视他? “你——”王德贵想再骂两句,但看着叶无尘蹲在水缸边漱口的背影,到嘴边的话莫名说不出口。 那背影看着还是那个瘦弱的杂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德贵摇了摇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三、劈柴 漱完口,叶无尘把碗放回屋里,走到柴堆前。 柴堆旁边放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斧柄已经开裂,用麻绳缠着勉强能用。 系统说:“陛下,让小统来!小统有万能工具功能,可以变出一把帝品神斧……” “不用。” 叶无尘弯腰捡起斧头,掂了掂分量。 很轻。 这具身体的力气太小了,拿着这把普通的斧头都觉得有点沉。 但他拿斧头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握,是搭。三根手指虚搭在斧柄上,像在拈一朵花,又像在握一柄帝剑。 系统愣了一下:“陛下,您这个握法……” “怎么了?” “这是您前世用的‘帝尊九式’的起手式。” “是吗?” “是的!小统数据里记得清清楚楚!您用这个起手式,一剑斩灭过十二尊上古魔神!” 叶无尘举起斧头:“现在用来劈柴。” 系统:“………………” 斧头落下。 “咔嚓。” 原木从中间裂成两半,切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切开。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陛下英明!陛下威武!陛下连劈柴都这么帅!小统对陛下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闭嘴。” “哦。” 叶无尘继续劈柴。一斧一根,不快不慢,每一斧都精准地劈在原木最脆弱的那条纹理上。 劈到第十七根的时候,院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瘦得像根被风吹弯的竹竿。杂役服穿在他身上像挂在衣架上,空空荡荡的。脸上几颗雀斑,眼睛倒是挺大,就是总带着一股怯生生的劲儿,像只受惊的兔子。 系统补充:“林小凡,杂役处唯一对陛下好的人。特长:藏馒头——每次都会偷偷藏一个留给陛下。弱点:太善良,经常被欺负。” 林小凡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叶无尘在劈柴,愣了一下:“无尘哥?你……你怎么在劈柴?” 叶无尘看了他一眼,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找到一段画面—— 原主发烧昏迷的那天晚上,是这个瘦弱的少年守了一整夜,用自己的衣服给原主盖,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王管事让我劈的。”叶无尘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陛下,您……这是感动了?” “没有。” “小统检测到您的心跳快了0.3%……” “那是冷的。” 系统:“……陛下您连对小统都不说实话。” 林小凡跑过来,一脸着急:“可是无尘哥,你昨天不是才发高烧吗?你都烧得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都以为你……你快放下,我来劈!” 他伸手要抢斧头。 叶无尘躲开了:“不用。” “可是你的身体……” “好了。” 林小凡看着叶无尘,总觉得今天的无尘哥不一样。以前的无尘哥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但今天……虽然穿的还是那身破衣服,但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水潭。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 “那……那你先吃早饭吧。”他把食盒递过去。 叶无尘打开食盒——两个杂粮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系统又开始了:“陛下,小统真的有帝品灵膳……” “闭嘴,这个更好吃。” 系统:“???” 四、挑水 吃完早饭,叶无尘开始挑水。 水缸有八口,每口要二十桶水。水井在后山,来回一趟半个时辰。以前这活是三个人干,今天王德贵故意刁难,让他一个人干。 叶无尘挑着两只木桶,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 系统叨叨个不停:“陛下,小统可以让您瞬间移动……” “不用。” “那小统帮您提升体质……” “不用。” “那小统把水桶变成空间法器……” “闭嘴。” 系统委屈地闭嘴了。 走到拐弯处的时候,系统又开口了:“陛下,前面有人在打架。一个外门弟子在欺负一个杂役。” 叶无尘脚步没停:“哦。” “陛下真的不管吗?” “管了之后呢?” “小统可以帮陛下善后!小统有记忆修改模块,上限是元婴期以下!” 叶无尘脚步顿了一下:“你能修改记忆?” “能!” 他想了想:“那也不用。” “为什么啊?” “因为没必要。” 他继续往前走,与那个踩人的外门弟子擦肩而过。 然后,他看了那人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没有任何情绪。 但那外门弟子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松开了脚,退了两步。 等回过神来,叶无尘已经挑着空桶走远了。 “赵师兄,你怎么了?”旁边的弟子问。 “没……没什么。”那外门弟子咽了口唾沫,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抖。 但他的身体知道。 系统在叶无尘脑海里兴奋得数据乱跳:“陛下!您刚才那一眼用了一丝灵魂威压对不对?!就一丝!但已经够那个练气期的蝼蚁喝一壶了!” “嗯。” “陛下您不是说不管吗?” “我没管。” “那您为什么……” “只是看了一眼。” 系统:“……陛下您这个‘只是看了一眼’的定义,跟小统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 五、午饭 挑完八缸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叶无尘的肩膀磨破了皮,手掌全是血泡,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把扁担放下,走到院子角落,舀了一瓢水,慢慢喝完。 林小凡跑过来,眼眶红红的:“无尘哥,你没事吧?” “没事。” “你的肩膀……”林小凡看到血迹,急得眼泪要掉下来,“我去找王管事理论!” 叶无尘拦住他:“不用。吃饭了吗?” “还……还没。” “那去吃饭。” 两人走向厨房。灶台上放着一个蒸笼,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几个馒头,已经凉了,硬得像石头。 林小凡说:“我去热一下!” 叶无尘拿起一个冷馒头,咬了一口。 硬的,凉的,没有味道。 林小凡站在旁边,看着叶无尘吃冷馒头,嘴唇动了动。最后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馒头——还带着体温。 “无尘哥,这个给你,我早上偷偷藏的,还热着。” 叶无尘看了看那个馒头,又看了看林小凡。 林小凡的脸有点红:“我……我吃过了,真的。” 但他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叶无尘把那个热馒头推回去:“你吃。” “可是……” “我吃凉的就行。” 林小凡眼眶又红了:“无尘哥……” “别哭。”叶无尘咬了一口冷馒头,“馒头会咸。” 系统在脑海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陛下,小统觉得……这个凡人挺好的。” “嗯。” “比那些天骄好多了。” “嗯。” “小统想给他发个好人卡。” “……闭嘴。” 六、夜晚 夜幕降临的时候,叶无尘坐在茅屋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杂役处没有灯火,整个院子黑漆漆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系统说:“陛下,小统检测到您的身体疲劳度已达上限,建议休息。” “嗯。” “明天的活可能更多。” “嗯。” “陛下您就不生气吗?” 叶无尘看着星星:“不生气。” “为什么?他们那么欺负您……” “他们是欺负‘叶无尘’,不是欺负我。” 系统愣了一下:“可您现在就是叶无尘啊。” “这具身体是,但我不是。”叶无尘的声音很平静,“我是谁,不需要别人来定义。他们说我是废物,我就是废物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小统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陛下您……根本不在乎。” 叶无尘没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睡了。” 他走进茅屋,躺在木板床上。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给他粗糙的脸镀上一层银辉。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表情安详。 系统最后检测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正准备进入休眠模式,突然发现—— 叶无尘的呼吸频率,和白天一模一样。 不快不慢,不深不浅。 睡觉是这样,走路是这样,挑水是这样,劈柴也是这样。 自始至终,他的心跳都没有变过。 从醒来到现在,整整一天,被欺负、被使唤、被刁难,他的心跳始终稳定在一个频率上。 不快,不慢。 不怒,不喜。 系统突然有点害怕。 不是因为叶无尘强,而是因为他的这种平静。 万古第一帝尊,重生为最低贱的杂役,住最破的屋,吃最差的饭,干最累的活。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愤怒、不甘、痛苦。 但叶无尘没有。 他不是在忍耐,也不是在压抑。 他是真的不在乎。 系统想起叶无尘白天说的一句话——“杂役就该冷。” 现在它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认命。 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陛下,您到底在修什么?”系统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月光下,叶无尘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系统仔细听,听到的是—— “馒头……凉了……” 系统:“……” 万古第一帝尊的梦想,是吃热馒头。 系统觉得自己的数据要紊乱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检测模块突然跳出一条红色预警。 “叮!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来源:青云宗后山!强度:金丹期!正在高速接近杂役处!” 系统慌了:“陛陛陛陛下!有高手来了!” 叶无尘没醒。 翻了个身,继续睡。 那道灵力波动在杂役处上空停留了三秒,然后消失了。 但系统检测到,在那三秒里,有一个神识扫描扫过了整片区域。 目标明确——叶无尘睡的这间茅草屋。 “是谁?!”系统疯狂追踪,但对方已经撤了。 夜风吹过,茅草屋的破洞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低语。 有人在暗中,盯上了这个杂役。 --- 第5章 灵根测试 一 叶无尘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柴房的屋顶破了个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像是藏着万古星空。 然后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咚!” 隔壁劈柴的声音震得墙都在抖。 叶无尘叹了口气,坐起来。破旧的杂役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他随手系了系腰带,推开门。 清晨的山风带着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远处,青云宗的主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灵气缭绕,仙鹤盘旋,好一派修仙胜地的气象。 近处,叶无尘站在柴房门口,脚下是泥地,头顶是茅草,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柴火。 巨大的反差,像极了这个人。 系统在他脑海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早安。” “嗯。” “陛下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就是做梦了。” 系统好奇了:“陛下梦到什么了?” 叶无尘沉默了一瞬:“梦到一道雷。” “雷?” “有人替我挡过一道雷。”他顿了顿,“然后我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系统识趣地没再追问。 叶无尘舀了瓢水洗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没说的是,他在想——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让那个人挡雷。 答案是:不会。 所以他想试试当凡人的感觉。 凡人不会连累身边的人。 二 上午,杂役处管事王德厚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宣布了一件事。 “三天后,外门要统一测试灵根。”王德厚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挺着肚子,一脸横肉,嗓门大得像打雷,“所有杂役处的人,只要年满十六,都必须参加。”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灵根测试?我们这些杂役也能参加?” “参加有什么用?都是废材灵根,测试了也是丢人。” “听说今年外门扩招,只要测出三灵根以上就能直接成为外门弟子!” “三灵根?做梦吧,咱们杂役处能出个四灵根就烧高香了。” 王德厚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别吵了!这是宗主的命令,所有人都得去,谁不去,逐出宗门!” 说完,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叶无尘身上。 “叶无尘。” 叶无尘正在啃馒头,抬头看他。 王德厚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也是年满十六了吧?” 叶无尘点了点头。 “那就去。”王德厚说完,又补了一句,“别抱什么希望,你就是走个过场。杂役处的人,能有什么好灵根?” 旁边几个杂役弟子笑了起来。 “就是,那个废物能有什么好灵根?” “估计是五灵根废材吧,哈哈!” “五灵根?你也太高看他了,我看他连灵根都没有!” 叶无尘面无表情地继续啃馒头。 系统在他脑海里气得数据乱跳:“陛下!小统记下来了!刚才笑您的有十七个人!领头的那个胖子叫刘能,左边那个瘦子叫马六,右边那个高个子叫周扒皮!小统已经给他们打上了‘未来必倒霉’标签!等陛下您不低调了,一个一个收拾!” 叶无尘难得没有说“安静”。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三 灵根测试的消息在青云宗传开后,整个外门都沸腾了。 不光是杂役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甚至一些长老都在关注这件事。因为这次测试不光是针对新人,所有未测试过灵根的弟子都要补测。 据说,宗主想从里面挑出几个好苗子重点培养。 “听说了吗?外门的赵凌云当年测试是天灵根,直接被大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天灵根算什么?我听说内门的苏师姐是变异冰灵根,百年难遇!” “咱们杂役处就别想了,能出个三灵根就烧高香了。” 测试前夜,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看着屋顶的破洞发呆。 系统小声问:“陛下,明天的测试,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灵根测试啊!陛下您虽然是万古第一帝尊,但现在的身体是重生后的凡躯,灵根肯定……” 系统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它发现一件事——它竟然看不透叶无尘现在的灵根是什么。 按理说,系统的探测功能可以扫描一切数据,包括灵根属性、品级、潜力。但叶无尘的灵根位置,就像被一层迷雾笼罩着,根本看不清楚。 “陛下……小统怎么看不到您的灵根?” 叶无尘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明天要被测试灵根的人。 “你猜。” “陛下!这怎么猜嘛!天灵根?变异灵根?混沌灵根?还是……陛下您根本就没有灵根?”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在月光下看了看。 这只手,劈过柴、洗过衣服、被人踩过。很普通的手,满是茧子和伤痕。 但就是这只手,曾经捏碎过星辰。 “睡觉了。”他闭上眼睛。 “陛下……” “明天你就知道了。” 系统干着急,数据流疯狂运转,但就是探测不出来。 它突然觉得,陛下真的很擅长让人(包括系统)抓狂。 四 三天后,灵根测试如期举行。 地点在青云宗的演武场,一个可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测灵碑,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测灵碑周围,围满了弟子。 杂役处的人被安排在最后面,穿着破旧的杂役服,跟前面光鲜亮丽的外门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看看那些杂役,穿得跟乞丐似的。” “他们来测试就是凑数的,能有什么好灵根?” “听说杂役处那个叶无尘也要来测试,就是那个被赵凌云当众羞辱的废物。” “哈哈,那种废物也配测试?” 嘲讽声此起彼伏,杂役处的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只有叶无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 赵凌云也在人群中,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叶无尘的背影。 上次在厨房门口,叶无尘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但那一瞬间,赵凌云感觉自己在面对的不是一个杂役,而是一尊远古魔神。他的灵魂在颤抖,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跪下。 他不服。 他赵凌云是天灵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怎么可能被一个杂役吓到? 一定是错觉。 今天,他要亲眼看着这个杂役出丑,把那天丢失的面子找回来。 “叶无尘。”赵凌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今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 五 测试开始。 先是外门弟子上前测试。一个个走到测灵碑前,将手掌按在碑面上,石碑就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代表不同的灵根属性。 “刘峰,金木土三灵根,中品!” “王浩,水火双灵根,上品!” “李雪,水灵根,天灵根!” “天哪!天灵根!外门又出了一个天灵根!” 全场沸腾,所有人都在看那个叫李雪的女弟子,眼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李雪得意洋洋地走下来,接受众人的恭维。 接下来是内门弟子的测试,质量更高。变异冰灵根、雷灵根,一个接一个出现,每一次都引起轰动。 最后,轮到杂役处。 “杂役处的人,上来!”主持测试的长老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杂役处的弟子们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一个个把手掌按在测灵碑上。 结果,惨不忍睹。 “张大力,五灵根废材,下品。” “李二狗,四灵根,中品。” “王麻子,无灵根!” 每报一个结果,人群中就爆发一阵哄笑。 “哈哈,我就说杂役处没什么好货!” “无灵根?那连修士都算不上,就是个凡人!” “赶紧下去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杂役处的人灰溜溜地退下来,一个个面红耳赤。 “最后一个,叶无尘!”长老念到名字,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无尘身上。 他穿着破旧的杂役服,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慢悠悠地走向测灵碑。 “就这?这就是那个废物?” “看他那副样子,能有什么好灵根?” “估计又是五灵根废材吧,哈哈!” “我看他连灵根都没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赵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等着看叶无尘出丑。 叶无尘走到测灵碑前,看了看那块晶莹的石碑。 系统在他脑海里说:“陛下,这测灵碑是您当年随手丢的一块废石炼制的,档次很低,连您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叶无尘没说话。 他把馒头叼在嘴里,伸出右手,按在碑面上。 一瞬间——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无灵根”的结果。 但主持测试的长老,瞳孔猛地一缩。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测灵碑……抖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块存在了三千年的测灵碑,在叶无尘手掌按上去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碑身的阵法光芒疯狂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碑而出。 长老的呼吸停了。 他能感觉到——测灵碑在害怕。 这块冰冷的石碑,在害怕一个杂役。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测灵碑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反应。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这废物连灵根都没有!” “无灵根!比五灵根废材还不如!” “杂役就是杂役,还想翻身?做梦吧!” “赶紧滚下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赵凌云笑得最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就知道,这个废物不可能有什么灵根。那天一定是错觉! 长老张了张嘴,想说“测灵碑刚才好像抖了一下”。 但他看着全场哄笑的样子,又看了看叶无尘离开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 他活了八百年。 见过天才,见过废材,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 但从没见过测灵碑会抖。 “难道我看错了?”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了摸测灵碑。 碑面冰冷,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刚才感受到的那股气息——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股气息让他想起了八百年前,他见过的一位化神期老祖。 不对。 比那位老祖,还要恐怖一万倍。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一个杂役而已。”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手,一直在抖。 叶无尘从嘴里拿下馒头,咬了一口,转身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 经过长老身边时,淡淡地说了一句:“碑没事。” 长老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叶无尘已经走远了。 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长老盯着那个方向,瞳孔里满是震惊。 碑没事。 那为什么测不出来? 为什么测灵碑会害怕? 只有一个可能—— 测灵碑,承受不住。 不是测不出来,是不敢测。 七 叶无尘回到杂役处。 王德厚看到他,冷笑道:“无灵根?我就知道。废物就是废物,老老实实当你的杂役吧。” 叶无尘没说话,去柴房劈柴。 系统在他脑海里炸开了锅:“陛下!您看到了吗?那个长老的表情!他发现了!他发现测灵碑在害怕了!” “嗯。” “陛下您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测灵碑抖一下,让那个长老看到?” 叶无尘劈开一根柴,语气平淡:“可能是手重了。” “……”系统无语了。 手重了? 陛下您管这叫手重了? 您要是手再重一点,测灵碑是不是就直接碎了? 系统突然明白了——陛下不是不能忍,是懒得忍。 他不想暴露身份,但也不介意给一两个人看到一点“异常”。 反正说出来也没人信。 一个杂役,能让测灵碑害怕? 说出去,谁信? “陛下高明!”系统拍马屁,“小统服了!” 八 晚上,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系统憋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陛下,您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系统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知道万古有多长吗?” 系统一愣:“小统……不知道。” “长到所有认识的人都死了。长到亲手建立的帝国化为尘土。长到连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活了多少年。” 叶无尘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是孤独。 “站在最高处,身边没有人。”他说,“这就是帝尊的宿命。” 系统沉默了。 它突然有点理解陛下了。 “那陛下这辈子想当什么?” 叶无尘想了想:“当个有人记得的人。” 系统觉得这句话有点扎心。 “所以您想……重来一次?” “不是重来。”叶无尘闭上眼睛,“是想体验一下,当普通人的感觉。” “被人欺负、被人嘲笑、有人给留馒头、有人骂废物……这些事,以前从没经历过。” “听起来很惨?”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是一个系统,它不懂人类的感情。 但它觉得,陛下说的话,让它有点……难受。 “陛下,您以后不会孤独了。”系统说,“有小统陪着您。” 叶无尘没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点。 九 夜深了。 叶无尘睡着了,呼吸均匀。 系统没睡。 它调出了白天的测试数据,反复分析,终于得出了一个让它震惊的结论—— 不是测不出来。 是测灵碑,不敢测。 陛下的灵根,或者说,那不是灵根,那是大道本源。 测灵碑如果强行探测,只有一个结果: 碎。 系统看着熟睡的叶无尘,开始了深夜emo: “所以陛下不是无灵根……是测灵碑不配。” “不不不,不是‘不配’,是‘不敢’。” “一个三千年历史的测灵碑,被陛下一个眼神吓怂了。” “就像小统一样。” “等等,小统为什么要说‘也’?” “小统没有被吓怂!小统那是尊重!是敬畏!是……算了,小统就是怂。” “但小统怂得理直气壮!怂得骄傲!怂出风格!” “毕竟,谁面对万古第一帝尊不怂呢?” “好了,自我安慰完毕,睡觉!” 系统美滋滋地想。 但它没注意到的是—— 柴房的窗户外面,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叶无尘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嘲笑,只有……恐惧。 是赵凌云。 他睡不着。 他在想那个眼神。 那个让他灵魂颤抖的眼神。 “他到底是谁?”赵凌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一个杂役,不可能有那种眼神。” 他想起今天测试时,叶无尘经过长老身边说的那句话——“碑没事。” 碑没事? 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赵凌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明天。”他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一定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把他的秘密逼出来!”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柴房里。 叶无尘翻了个身。 嘴角微微翘起。 他听到了。 但他在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不过—— 如果明天赵凌云真的来找死。 他不介意让那只蝼蚁知道,什么叫“无灵根”。 ——等等,他不是要低调吗? 算了,明天再说。 月光下,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万古第一帝尊,真的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窗外那双眼睛,后来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而那个替他挡过雷的人,他的后代,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与他重逢。 --- 第6章 同门欺凌 一 灵根测试的结果,在杂役处传开了。 “无灵根?哈哈,我就知道那个废物没什么出息!” “练气一层都没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还参加什么宗门大比?上去丢人现眼吗?” 叶无尘蹲在井边洗衣服,水流从指缝间流过,灵气自动钻入体内。他能听到身后的议论声,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系统在他脑海里炸了锅:“陛下!他们又在说您坏话!小统记下来了,今天新增十一个!” “嗯。” “领头的就是那个刘能——就是昨天灵根测试时笑最大声的那个胖子!昨天笑您,今天还在笑!小统已经给他打上了‘三天内必倒霉’标签!” “你那个标签有用吗?” “当然有用!小统可以让他走路摔跤、吃饭噎着、修炼走火入魔……陛下您只要点个头!” “不用。” 系统委屈巴巴地闭嘴了。 叶无尘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晾在绳子上。阳光透过湿衣服,照在他脸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路过刘能身边时,刘能故意伸出一只脚,想绊他。 叶无尘脚步没停,踩了过去。 “啊——!” 刘能惨叫一声,抱着脚跳起来。他的脚趾肿得跟萝卜似的,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踩我!” 叶无尘回头看了他一眼:“脚伸太长了。” “我……” 刘能想骂人,但对上叶无尘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看透万物的淡然。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刘能打了个寒颤,把脚缩了回去。 叶无尘继续扫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系统在脑海里笑疯了:“陛下您太坏了!您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脚伸太长,我没看到。” “没看到?以陛下的感知,方圆百里一只蚊子飞过您都知道!您说没看到他的脚?” “嗯,没看到。” “……陛下,您说谎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理直气壮?” 叶无尘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二 下午,管事王德厚来了。 “叶无尘!” 叶无尘放下扫帚,走过去。 王德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外门那边来人了,要你去一趟。” “什么事?” “你一个无灵根的废物,能有什么事?”王德厚冷哼道,“肯定是找你麻烦的。谁让你在大比报名表上签了字?一个杂役,也配参加大比?” 叶无尘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王德厚在身后喊:“别磨蹭!外门的人可不好惹,得罪了他们,我也保不了你!” 叶无尘脚步没停。 系统说:“陛下,那个王德厚虽然说话难听,但最后那句话倒是有几分真心。” “嗯。” “陛下您就不生气吗?” “他说的没错。” “啊?哪句?” “我是废物。” 系统无语了。 陛下,您一个万古第一帝尊,自称废物,让别人怎么活? 叶无尘走出杂役处,沿着山路往外门走去。 青云宗依山而建,杂役处在山脚,外门在半山腰,内门在山顶,长老峰在主峰。越往上,灵气越浓郁,身份越高贵。 从杂役处到外门,要走一刻钟的山路。 叶无尘走得很慢,像在散步。 山风吹过,路边的灵草随风摇摆。几只仙鹤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很好。 除了他身上的杂役服和手里的扫帚。 三 外门,演武场。 几个外门弟子正等着他。 领头的是个筑基初期的弟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叫赵铁柱,外门排名前十,是赵凌云的堂弟。 据说他曾经一拳打死过一头二阶妖兽,在外门素有“铁拳”之称。 此刻,他正用那双能打死妖兽的拳头,拍着一个杂役的脸。 “你就是叶无尘?”赵铁柱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无尘点了点头。 “听说你报名参加了宗门大比?”赵铁柱嗤笑一声,“一个杂役,也配?”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跟着笑。 “铁柱哥,人家可是‘黑马’呢!大比冠军呢!” “冠军?哈哈哈!我看是‘被揍冠军’吧!” “杂役就是杂役,上了擂台也是丢人现眼。” 叶无尘面无表情,等他们笑完。 赵铁柱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叶无尘的脸——不是打,是羞辱性的拍。 “小子,我劝你主动退出大比。”赵铁柱说,“你这种废物上了擂台,只会给我们青云宗丢脸。” 系统已经气得数据紊乱了:“陛下!他拍您的脸!他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拍您的脸!让小统炸了他的丹田!” “安静。” “可是陛下……” “我说了,安静。” 系统憋屈地闭嘴了,但它的数据流里充满了杀气。 叶无尘看着赵铁柱,语气平淡:“说完了?” 赵铁柱一愣:“什么?” “说完了我走了。” 叶无尘转身要走。 赵铁柱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叶无尘的肩膀:“我让你走了吗?” 叶无尘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手。 那只手很大,手指粗壮,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肩膀。如果是普通人,这一抓就能让肩胛骨碎裂。 但叶无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松手。”他说。 赵铁柱不仅没松,反而加大了力气:“我要是不松呢?” 叶无尘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赵铁柱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赵铁柱的手腕脱臼了。 “啊——!”赵铁柱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好几步,脸色煞白,“你……你……” 叶无尘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了,松手。” 赵铁柱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他看着叶无尘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一个杂役,怎么可能弹一下就让他的手腕脱臼? 他可是筑基初期的修士!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铁柱咬着牙问。 叶无尘没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顿了顿,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回去告诉赵凌云,想找我,自己来。别让狗腿子来送死。” 赵铁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愣是不敢说一个字。 因为他感觉到了—— 刚才叶无尘弹他手腕的那一下,他体内的灵力竟然自动溃散了。 一个杂役,能让他的灵力溃散? 这不可能。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叶无尘走远了,几个外门弟子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铁……铁柱哥,你的手……” “闭嘴!”赵铁柱低吼一声,捂着手腕,脸色铁青。 他不敢说。 不敢说自己被一个杂役吓得灵力溃散。 四 叶无尘走在回杂役处的山路上。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打滚:“陛下!您看到了吗?那个赵铁柱的脸!从嚣张到懵逼,只需要陛下弹一下手指!小统要截图!小统要把这个画面存下来当屏保!” “你有屏保功能?” “小统刚开发的!专门用来记录陛下的英姿!以后陛下不低调了,小统就把这些画面做成纪录片,在万界播放!” “……删了。” “不要嘛陛下!这是小统的珍藏!” “删了。” “……哦。” 系统委屈巴巴地删了,但偷偷备份了一份。 备份了七份。 藏在不同的文件夹里。 命名叫:“学习资料”、“不要点开”、“陛下最帅”。 系统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然后它又问:“陛下,您觉得赵凌云会亲自来吗?” “会。” “什么时候?” “很快。” 叶无尘回到杂役处,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 晚上,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 月光从破洞照进来,洒在他脸上。 系统突然说:“陛下,小统有个问题。” “说。” “您今天对赵铁柱出手,是不是故意的?” 叶无尘没说话。 系统继续说:“以陛下的性格,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但今天您主动弹了那一下,还让赵凌云自己来。陛下是想……引赵凌云过来?” 叶无尘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照在他眼睛里,那双眸子深邃得像藏着万古星空。 “赵凌云是天灵根。”他说。 “对啊,怎么了?” “天灵根,百年难遇。如果好好修炼,未来不可限量。”叶无尘顿了顿,“但他太执着于我了。” 系统有点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让他早点认清现实,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他认不认清,跟我没关系。”叶无尘闭上眼睛,“我只是不想他天天来烦我。” “……”系统无语了。 所以陛下出手,不是因为生气,不是因为要立威,只是因为——嫌烦? “陛下,您知不知道您这种态度,会让赵凌云更恨您?” “恨就恨吧。”叶无尘翻了个身,“只要别来烦我就行。” 系统沉默了。 它突然觉得,赵凌云挺可怜的。 一个天灵根天才,被一个杂役当苍蝇一样嫌烦。 这大概是天灵根最大的悲哀。 六 夜深了。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叶无尘听到了。 他没有睁眼,继续睡觉。 脚步声停在柴房门口,然后是一阵沉默。过了很久,一个声音响起——是赵凌云的声音。 “叶无尘。” 叶无尘没动。 “我知道你醒着。” 叶无尘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赵凌云站在门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他今天听赵铁柱说了。 弹一下手腕,筑基初期的修士手腕脱臼,灵力溃散。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到底是谁?”赵凌云问。 柴房里没有回答。 “一个杂役,不可能有那种实力。”赵凌云攥紧拳头,“你隐藏了实力,对不对?” 还是没有回答。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宗门大比,我会亲手打败你。到时候,我要让全宗都知道,你叶无尘,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废物。” 柴房里,叶无尘翻了个身。 “说完了?”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懒洋洋的。 赵凌云一愣。 “说完了就回去睡觉。”叶无尘说,“大比那天,我会去的。现在,别吵我睡觉。” 赵凌云的脸涨得通红。 他是外门第一天才,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你……” “闭嘴。” 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压。 但赵凌云张了张嘴,想说“你算什么东西”—— 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没有被掐住,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但就是发不出声音。 就像……有什么东西不允许他说话。 赵凌云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他想起了那个眼神。 那天在厨房门口,叶无尘看他的那个眼神。 一样的恐惧,一样的无力感。 过了足足十息,声音才恢复。 赵凌云后退了一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看着那扇破旧的柴房门,手在发抖。 “你……你到底……” 他想问,但不敢问了。 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踉跄,像在逃。 七 赵凌云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还在抖。 他是天灵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是外门第一。 但刚才,他连一个杂役的“闭嘴”都扛不住。 “叶无尘……”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着。 赵凌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不服。 但他更怕。 八 柴房里。 系统小声说:“陛下,您刚才用帝威封了他的喉咙?” “没有。” “那他怎么说不出话?” “可能嗓子不舒服。” “……陛下,您觉得小统信吗?” “你信不信不重要。”叶无尘打了个哈欠,“重要的是,他终于走了。可以睡觉了。” 系统无语凝噎。 它看着叶无尘翻了个身,呼吸均匀,几秒钟就睡着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系统看着赵凌云离开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 “天灵根又如何?在陛下面前,不过是蝼蚁。” 然后它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对,小统也是蝼蚁。但小统是离陛下最近的蝼蚁!” 系统美滋滋地想:不愧是我家陛下! 然后它也“睡”了。 月光下,柴房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万古第一帝尊,真的睡着了。 而明天—— 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 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杂役,将站在擂台上。 用一巴掌,教所有人闭嘴。 --- 第7章 外门弟子 一 叶无尘回到柴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灵根测试的结果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青云宗——“杂役处有个无灵根的废物,连测灵碑都懒得亮一下”。这个“好消息”让无数外门弟子找到了优越感,纷纷跑来杂役处看热闹。 “就是那个?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惜是个废物。” “无灵根啊,连咱们宗门的入门门槛都达不到,怎么还赖着不走?” “听说他还被赵凌云师兄盯上了,啧啧,估计离滚蛋不远了。” 叶无尘蹲在井边洗手,水流从指缝间流过,灵气自动钻进体内。他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听到那些话。 系统在他脑海里气得数据乱跳:“陛下!外面围着十七个人!小统记下了!那个穿蓝衣服的说您‘人模狗样’,那个胖子说您‘废物’,那个高个子说您‘赖着不走’!小统已经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 叶无尘甩了甩手上的水:“你记性倒是不错。” “那当然!小统可是有记仇功能的!以后陛下想收拾他们的时候,小统随时提供名单!” “不会有那一天。” “为什么?!” “因为我懒得记。”叶无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杂役。” 系统:“…………” 它觉得陛下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装了。 二 第二天一早,叶无尘被管事王德厚叫到了院子里。 “叶无尘,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劈柴、挑水、洗衣服、打扫外门演武场。”王德厚甩给他一把破斧头和一个比他还高的水桶,“每天干不完,不准吃饭。” 叶无尘接过斧头,看了看。 这把斧头锈迹斑斑,刃口卷得像锯齿,劈柴?劈豆腐都费劲。 系统:“陛下,这斧头是垃圾中的垃圾,小统有更好的……” “不用。”叶无尘提着斧头走向柴堆。 王德厚在后面冷笑:“废物就该干废物的活。” 叶无尘蹲下来,举起斧头,劈了下去。 “咔嚓——” 柴火应声而裂,干脆利落。 王德厚愣了一下。那把破斧头,怎么到了这小子手里,突然变得这么好使? 他没多想,转身走了。 叶无尘继续劈柴。一斧头一根,不快不慢,节奏稳定得像在打瞌睡。 系统小声说:“陛下,您劈柴的样子……好帅。” “闭嘴。” “小统是说真的!您劈柴的姿势,比那些天骄练剑还帅!” “你再说话,我把你也劈了。” 系统立刻闭嘴。 但它心里在嘀咕:陛下劈柴的姿势确实帅嘛,帝尊劈柴,那能叫劈柴吗?那叫……叫“帝临柴堆,万木臣服”! 嗯,这个逼装得不错,记下来,以后用。 三 下午,叶无尘被叫去外门演武场。 今天的演武场格外热闹,外门弟子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人。 赵凌云。 外门第一天才,天灵根,筑基中期,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随手一挥,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将十丈外的木人桩劈成两半。 “赵师兄威武!” “天灵根就是不一样!这剑气太强了!” “听说赵师兄三个月就突破了筑基中期,创了宗门百年纪录!” 外门弟子们一片赞叹,眼中满是崇拜。 赵凌云嘴角微翘,享受着众人的崇拜。 他是天才,货真价实的天才。 然后他看到了叶无尘。 那个在角落里拿着扫帚的杂役。 赵凌云昨天不在宗门,但已经听说了两件事:第一,杂役处有个无灵根的废物;第二,那个废物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眼,让他心里发毛。 第二件事,他不信。 一个无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让他心里发毛?一定是错觉。 赵凌云穿过人群,走到叶无尘面前。 “你就是那个废物?” 叶无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平静,淡然,没有任何情绪。 但赵凌云的身体微微一僵。 又是那种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什么都看不到,但本能告诉他:危险。 “问你话呢!”赵凌云压下心中的不安,提高了声音,“你是哑巴吗?” 叶无尘拿起扫帚:“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回话?” “回了。” 赵凌云一愣。回了?就一句“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赵凌云挡在他面前,“我是外门第一天才赵凌云!你一个杂役,见了我应该跪下请安!” 叶无尘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强!比你天才!比你高贵!” 叶无尘想了想:“哦。” 然后绕过他,开始扫地。 赵凌云站在原地看着叶无尘的背影,脸色铁青。 “哦”?就一个“哦”? 他活了十八年,被人崇拜过,被人嫉妒过,被人害怕过,但从来没有被一个杂役用“哦”敷衍过! 四 赵凌云找到王德厚,把叶无尘调到了自己的院子。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打扫我的院子。”赵凌云坐在石凳上,翘着腿,看着叶无尘,“扫干净点,要是让我看到一片落叶,你就别想吃饭。” 系统气得不行:“陛下!他这是故意羞辱您!让您给他扫地!” “小统有个主意!小统可以给他院子里加点‘料’——比如让他的灵花全枯萎,让他的灵茶全变苦,让他的床板半夜突然塌了!” “怎么样陛下?小统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叶无尘:“……你哪来这么多歪点子?” “小统自带的‘整人模块’!虽然是试用版,但对付筑基期的绰绰有余!” “不用。” “那……小统能不能偷偷放个‘臭气弹’?就一个小小的!” “……不行。” 系统蔫了:“哦。” 叶无尘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从东扫到西,从南扫到北,一帚一帚,不急不慢。 赵凌云故意刁难:“扫快点!没吃饭吗?” 叶无尘没说话,扫帚轻轻一扫—— 一阵风吹过。 不偏不倚,正好把地上的灰全吹到了赵凌云脸上。 “咳咳咳!!”赵凌云猛地跳起来,满脸是灰,眼睛都睁不开,“你……你故意的!” 叶无尘抬头,面无表情:“风太大了。” 赵凌云看了看四周——别的树一动不动,只有他身边有风。 他的脸黑了。 但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赵凌云指着地上一片落叶:“这片没扫干净,重新扫!” 叶无尘看了看那片叶子。 叶子自己飘了起来,飘到了赵凌云头上。 赵凌云:“…………” 叶无尘:“风太大了。” 系统在叶无尘脑海里笑疯了:“陛下!这片叶子是小统帮忙吹的!‘整人模块’试用版第一次启动,效果还不错吧!” 叶无尘:“……多事。” 系统:“嘿嘿!” 赵凌云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找不到证据。 风?哪有风? 他盯着叶无尘,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五 赵凌云擦干净脸上的灰,死死盯着叶无尘。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青云宗?” “信。” “那你为什么不怕?” 叶无尘停下扫帚,想了想:“为什么要怕?” 赵凌云被噎住了。 是啊,一个无灵根的废物,被赶出宗门就是死路一条,他为什么不怕? 除非——他有恃无恐。 赵凌云盯着叶无尘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恐惧、慌张、或者任何正常人的情绪。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对。 不是死水。 是深海。表面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他看不到,也不敢看。 “我一定会把你赶出青云宗。”赵凌云一字一句地说。 叶无尘看着他:“哦。” 然后继续扫地。 赵凌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杂役跪在他面前求饶。 六 晚上,叶无尘回到柴房。 系统问:“陛下,那个赵凌云明显要搞您,您打算怎么办?” 叶无尘躺在稻草上:“他搞他的,我睡我的。” “可是……” “他要是真敢动手,再说。” 系统想了想,突然觉得陛下说得对。 赵凌云再厉害,也就是个筑基期的蝼蚁。陛下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陛下说过,他想体验当凡人的感觉。 被欺负、被嘲笑、被刁难——这些都是凡人生活的一部分。 等陛下体验够了,不想忍了,那才是赵凌云的末日。 “陛下,小统突然觉得,您真的很厉害。” “嗯?” “不是修为厉害,是……心境。小统是个系统,不懂人类的感情。但小统觉得,能忍的人,才是真的强。” 叶无尘没有回答。 但系统的探测面板显示,陛下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七 夜深了。 叶无尘睡着了。 但赵凌云没有睡。 他站在柴房外面,盯着那扇破门,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他转身离开,但没有回房间。 他去了外门长老的住处。 “长老,我要参加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 长老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内定冠军了吗?” “不够。”赵凌云的眼神冰冷,“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废了那个杂役。让全宗门都知道——得罪我赵凌云的下场。” 长老沉默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无灵根的杂役?” “就是他。” “一个杂役而已,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赵凌云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在想——那个眼神,那个让他灵魂颤抖的眼神。 他要证明,那只是错觉。 他要让那个杂役,跪在他脚下。 --- 赵凌云走出长老住处,夜风吹在脸上,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想起白天那个眼神,想起那阵莫名其妙的“风”,想起自己缩回手时的狼狈。 他是外门第一天才,天灵根,筑基中期。 那个杂役是无灵根,练气一层都不到。 但他怕了。 他怕一个杂役。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赵凌云攥紧拳头,“我还怎么在外门立足?” 所以,那个杂役必须废。 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掩盖恐惧。 八 柴房里。 叶无尘翻了个身。 系统小声说:“陛下,赵凌云去找长老了,说要在大比上废了您。” “哦。” “陛下就不担心?” 叶无尘闭着眼睛:“三个月后的事,三个月后再说。” 系统:“……您心真大。” 但它注意到,陛下的右手,放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那只手,看起来很普通。 但系统知道,这只手,曾经做过什么。 三个月后,它会不会再捏碎一个天才的梦? 系统突然想起一句话,小声念叨: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部跪倒。” “这话谁说的?” “小统自己编的!怎么样陛下,有水平吧?” 叶无尘没说话。 但系统的探测面板显示,陛下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月光从破洞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万古第一帝尊,真的睡着了。 三个月后的事,三个月后再说。 --- 第8章 馒头之争 一 第二天清晨,叶无尘照例被劈柴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着柴房漏雨的屋顶,发了一会儿呆。昨晚系统在他脑子里絮叨到半夜,说什么“陛下您就不想证明自己吗”“小统看着都憋屈”之类的话,被他一句“闭嘴”堵了回去。 系统安静了。 但叶无尘知道,这东西憋不了多久。 他起身,舀水洗脸,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的杂役服,往厨房走去。 杂役处的生活很简单:早上领馒头,然后劈柴、挑水、扫地,下午继续干活,晚上睡觉。日复一日,枯燥得让系统抓狂,但对叶无尘来说,这种“无事发生”的日子,反而是他想要的。 厨房在杂役处的东边,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摆着几口大缸,里面装着米和咸菜。每天清晨,杂役们都会来这里领一个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这就是一天的口粮。 叶无尘到的时候,厨房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七八个杂役弟子挤在一起,有说有笑。看到叶无尘过来,声音突然小了几分,几道目光扫过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 “来了来了,那个废物来了。” “听说他昨天在厨房门口跟赵凌云对上了?” “对上了?赵师兄差点没把他打死!要不是管事来了,他现在还能站着?” “啧啧,废物就是废物,还敢跟外门第一天才叫板。”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响,叶无尘面无表情地站在队伍最后面,权当没听见。 系统在他脑海里冷哼一声:“陛下,左边那个穿灰衣服的,练气三层,刚才说您坏话。右边那个麻子脸,练气二层,笑最大声。小统都记下来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以后收拾啊!” 叶无尘懒得理它。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叶无尘。厨房里负责分饭的是个胖杂役,叫王胖子,筑基初期,是管事王德厚的远房亲戚,在杂役处作威作福,没人敢惹。 王胖子看到叶无尘,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从筐里拿出一个馒头,往桌上一扔。 那馒头——比正常的整整小了一圈,干瘪发黑,像是被压扁过。 叶无尘看了一眼,没说话,伸手去拿。 “等等。”王胖子突然开口,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叶无尘,昨天的馒头钱,你还没给呢。” 叶无尘停下动作,看着他。 王胖子靠在工作台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说:“宗门规定,杂役处的馒头一人一天一个,免费。但你昨天那个,是赵师兄赏你的,得算额外。一个馒头,十块下品灵石。” 周围几个杂役笑了起来,有人起哄:“十块灵石?胖子你也太黑了吧!” “不黑不黑,”王胖子摆摆手,“赵师兄说了,叶无尘想吃馒头,就得拿灵石买。买不起,就别吃。” 叶无尘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胖子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发毛——那眼神太冷了,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一块石头。他咳嗽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看什么看?没钱就滚!今天的馒头也没你的份!” 说着,他拿起桌上那个干瘪的馒头,扔回了筐里。 系统炸了:“陛下!他敢!他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敢没收您的馒头!让小统弄死他!小统让他功法暴走!让他丹田炸裂!让他——” “安静。” “可是陛下——” “我说,安静。”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叶无尘能感觉到它数据流里翻涌的委屈和愤怒。 叶无尘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没有争,没有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馒头。 就像那东西跟他没关系一样。 王胖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无尘这么干脆就走了。他原本还等着叶无尘求他、闹他,好看一场好戏。结果人家连个表情都没给,直接走了。 “呸,废物。”王胖子啐了一口,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周围的杂役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这叶无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谁知道呢,估计是被赵师兄打怕了吧。” “没馒头吃,今天得饿肚子了。” 议论声渐渐散去,叶无尘已经走远了。 二 叶无尘走到柴房门口,蹲下来,开始劈柴。 斧头起落,木柴应声裂开,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千遍。 系统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陛下,小统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 “您为什么要忍?那个王胖子,筑基初期,蝼蚁中的蝼蚁。您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还有那个赵凌云,天灵根又如何?在您面前连蚂蚁都不如。您为什么要忍他们?” 叶无尘劈开一块木柴,语气平淡:“你吃过馒头吗?” 系统一愣:“啊?小统是系统,不用吃东西。” “那你饿过吗?” “……” “饿肚子的感觉,”叶无尘说,“前世没体验过。这辈子想试试。”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那……陛下为什么要体验?” 叶无尘劈柴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活着的感觉,不只是吃饱穿暖。”他说,“痛、饿、冷、被人欺负……这些前世没有的东西,这辈子,一样一样补回来。” 系统似懂非懂。 “前世站在最高处,什么都感受不到。”叶无尘放下斧头,看着自己的手,“风是冷的还是暖的,不知道。馒头是甜的还是咸的,不知道。被人欺负是什么感觉,更不知道。” “这辈子,想重新感受一下。”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哪怕是不舒服的感受。” 系统沉默了。 它突然想起陛下说过的话——“站在最高处,身边没有人”。 原来陛下不是活腻了。 是活得太孤独了。 孤独到连“饿肚子”都想试试。 “陛下……”系统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无尘重新拿起斧头:“劈柴了。” 三 下午,叶无尘在院子里扫地。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扫得很慢,一帚一帚,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活计。地上其实没什么灰,但他扫得很认真,认真到有点不对劲。 系统知道,陛下不是在扫地。 他是在打发时间。 因为饿肚子,会饿得很难受。找点事做,会好一些。 “陛下,”系统突然开口,“小统有个提议。” “说。” “小统可以凭空生成食物。帝品灵膳、仙果、神丹,什么都有。您只要说一声,小统就能变出来。” 叶无尘继续扫地:“不要。” “为什么?” “凡人不该吃那些东西。” “那凡人吃什么?” “馒头。” 系统又想哭了(如果它有泪腺的话)。 它想了想,换了一个角度:“陛下,小统还有一个折中的提议。小统不能直接给您变食物,但小统可以告诉您,哪里有食物。比如——厨房的窗户没关严,晚上没人,您可以偷偷去拿一个馒头。” 叶无尘侧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不去。” “为什么?!” “偷东西,不是凡人该做的事。” “可是您饿啊!” “饿着,也是凡人生活的一部分。” 系统彻底没话说了。 它发现,陛下不是不能忍,是根本不想忍——他是在享受这种“忍”的过程。 万古第一帝尊,享受饿肚子? 系统觉得自己的数据库要崩溃了。 四 傍晚,叶无尘坐在柴房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 肚子里空空的,胃在抽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个习惯了饥饿的人,对这种痛苦已经麻木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系统憋了一下午,终于忍不住问:“陛下,您说‘一样一样补回来’,那您现在补了几样了?” 叶无尘想了想:“饿,补了。被人欺负,补了。被人嘲笑,补了。” “还差什么?” “还差……被人关心。” 系统愣了一下:“被人关心?” “嗯。”叶无尘看着天边的晚霞,“前世没有人关心我。所有人都怕我、敬我、跪我,但没有一个人……关心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所以陛下想试试,被人关心是什么感觉?” 叶无尘没有回答。 但系统觉得,陛下沉默的方式,就是答案。 五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把柴房照得半明半暗。 叶无尘躺在稻草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给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镀上了一层银辉。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杂役。 像一尊沉睡的神像。 系统小声问:“陛下,您睡了吗?” “没有。” “您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人。”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人?” “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系统识趣地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叶无尘突然开口:“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叫小黑。” 系统觉得这名字很普通,但它没敢说。 “它是一条很蠢的……人。”叶无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跟了我很久,我走到哪它跟到哪。我渡劫的时候,它冲进来,替我挡了一下。” “它……死了?” “死了。”叶无尘看着屋顶的破洞,“死之前叫了一声,我没听清它叫什么。” “陛下……” “算了。”叶无尘闭上眼睛,“都是过去的事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陛下,小统以后也会替您挡的。” 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一个系统,拿什么挡?” “小统可以……可以数据紊乱,让天劫卡顿!” “……” “小统是认真的!天劫一卡顿,陛下就能趁机跑掉!” “我为什么要跑?” “呃……对哦,陛下不用跑。”系统的数据流跳了跳,“那小统就负责……在旁边喊加油!” 叶无尘没忍住,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点。 系统看到了。 它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让陛下笑了+1。 六 夜深了。 叶无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真的睡着了。 但他没有睡着。 他在听——听外面的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被人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柴房门口。 然后,一个小小的东西从门缝里被塞了进来。 “咚。” 是一颗石子? 不对。 叶无尘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去—— 是一个馒头。 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被小心翼翼地塞在门缝里。 不是王胖子给的那种干瘪发黑的馒头,而是一个正常的、松软的、像是刚蒸好的馒头。 叶无尘看着那个馒头,没有说话。 脚步声快速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也看到了:“陛下,有人给您送馒头!” 叶无尘坐起来,拿起那个馒头。 馒头还是温的。 他看了一眼外面——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到。 “是谁?” 系统调出探测数据:“陛下,是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男的,十七岁。” 叶无尘想了想,脑海里浮现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个在厨房门口,曾经偷偷把半碗稀粥推到他面前的少年。 他记得那个少年。 总是低着头,话很少,干活很卖力,从不欺负人。 “叫阿福。”系统补充道。 “是他。”叶无尘记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月光照在馒头上,白得发亮。 “陛下,您吃吗?”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把馒头放在枕边,轻声说了一句: “有时候,一个馒头,比一座江山还重。” 系统愣了一下:“陛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睡觉。” 系统没再问。 但它把这句话,存进了数据库里。 七 月光下,那个白白胖胖的馒头安静地躺在稻草上,像一个温暖的秘密。 叶无尘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嘴角微微翘着。 而柴房外面,远处的杂役宿舍里,一个瘦小的少年正缩在被窝里,心跳得飞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叶无尘送馒头。 他只是觉得——那个人不该饿肚子。 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的是—— 柴房的另一侧,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是王胖子。 “敢偷我的馒头给那个废物?”王胖子舔了舔嘴唇,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明天,有你们好看的。”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柴房里,叶无尘翻了个身。 他听到了。 但他在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不过—— 如果明天王胖子真的来找麻烦。 他不介意让那个胖子知道,什么叫“不该惹的人”。 --- 第9章 系统初现 一 叶无尘从柴房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准确地说,他是被吵醒的。 不是隔壁劈柴的声音——那个他已经习惯了。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正在扫描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缕魂魄。 系统在他脑海里突然尖叫:“陛陛陛陛下!有东西在探测您!不是小统!是外面来的!很大!很恐怖!” 叶无尘坐起来,月光照在脸上,表情平静。 “什么东西?” “小统在分析……分析出来了!是天道!陛下,天道在找您!九天之上,顺着灵魂波动在扫描整个凡界!” 系统声音都在抖:“陛下,祂快扫到咱们这儿了!” 叶无尘闭上眼睛。 三秒后,系统松了一口气:“停了。陛下,您的封印太强了,祂扫不到具体位置,只知道您还活着。” “那就行。” 叶无尘躺回去。 系统心有余悸:“陛下您就不怕吗?刚才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差一点就是没发现。” “可是……” “睡觉。” 系统:…… (内心os:陛下心脏太大了吧?!刚才那可是天道啊!万界主宰!陛下跟没事人一样?!) (又想了想:也是,陛下全盛时期比天道还猛,怕什么?) (好了,自我安慰完毕,小统也睡!) 二 第二天一早,叶无尘照常去劈柴。 杂役处的院子里,几个杂役弟子正围在一起聊天,看到叶无尘来了,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听说没?昨天那个眼神,赵凌云回去之后脸色都是白的。” “真的假的?赵凌云可是天灵根,能被一个废物吓到?” “我亲眼看到的!赵凌云的手在抖!” “切,肯定是你看错了。” 叶无尘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一斧头下去,木柴整齐地分成两半。又一斧头,又是一块。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斧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系统在他脑海里说:“陛下,小统扫描了一下,您现在的身体强度比昨天提升了0.3%。虽然慢,但确实在自动强化。” “嗯。”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三个月后,您的身体就能恢复到练气期水平。” “嗯。” “陛下您就不激动吗?” “为什么要激动?” 系统无语了。 那可是练气期啊!整个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平均水平!陛下三个月就能达到,这已经是逆天速度了!结果陛下就回一个“嗯”? 系统突然觉得自己跟了一个很没激情的宿主。 不对,是主子。 “陛下,小统有个提议。”系统说。 “说。” “修炼加速功能,三天练气,一月筑基,三月金丹。用不用?” “不用。” “为什么?!” “太快,容易被发现。” 系统沉默三秒:“……陛下深思熟虑。小统闭嘴了。” 三 中午,叶无尘蹲在厨房门口啃馒头。 这是他从杂役处领到的午饭——两个冷馒头,一碗清汤,连咸菜都没有。 系统看不下去了:“陛下,您真的就吃这个?” “怎么了?” “您是万古第一帝尊啊!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小统这里有帝品灵膳……” “不要。” “为什么?!” “太显眼。” 系统又无语了。 它突然发现,陛下不是不能享受,是不想被注意。在杂役处吃帝品灵膳,就好比在乞丐堆里穿龙袍,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那陛下,小统帮您改善一下伙食?偷偷的,不让别人看到?” 叶无尘想了想,说:“不用。馒头挺好的。” 系统彻底放弃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师弟,你就吃这个?” 叶无尘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和两个白面馒头。 系统扫描后说:“陛下,这个人……灵根四灵根,资质一般。但他的灵魂波动有点奇怪,好像被什么东西封印过。小统看不透。” 叶无尘微微挑眉。 “我叫陈风,外门弟子。”年轻人笑了笑,把汤和馒头递过来,“这是我多领的,给你吧。” 叶无尘看了看他,没有接。 陈风也不在意,直接把东西放在叶无尘旁边,然后蹲下来,跟他并排坐着。 “杂役处的伙食确实差,我以前也是从杂役处升上去的,知道你们的苦。”陈风说着,咬了一口自己的馒头。 他咬了两口,突然压低声音:“叶师弟,我听说你在大比上一巴掌拍飞了对手?” 叶无尘没说话。 陈风笑了笑,没有追问:“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杂役处出来的人,都不容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叶无尘熟悉的东西——那是见过世面的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 叶无尘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 “不客气。” 两人蹲在厨房门口,一起啃馒头。 系统小声说:“陛下,这个人不简单。” 叶无尘在心里回了一个字:“嗯。” 四 下午,叶无尘在院子里洗衣服。 系统突然发出一声警报:“叮!陛下!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主峰方向!” 叶无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搓衣服。 “什么能量?” “不明确……像是某种召唤阵法,但又不完全是。小统再分析一下……陛下,有人在召唤上古传承!” 叶无尘抬头看了一眼主峰的方向。 果然,主峰上空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是青云宗的祖师传承。”系统说,“每十年开启一次,挑选有缘弟子。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 “为什么?那传承里说不定有陛下您当年丢的东西!” “那也不去。” 系统急了:“陛下!那可是传承啊!别人抢破头都进不去,您倒好,送上门都不要!” 叶无尘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晾在绳子上,语气平淡:“一个下等宗门的祖师传承,能有什么好东西?最多就是化神期修士留下的破烂。” 系统沉默了。 因为它知道陛下说的是实话。 化神期修士,在凡人界算是一方霸主。但在万古第一帝尊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可是陛下……”系统还想劝。 “安静。” 系统闭嘴了。 但没过多久,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 “听说了吗?祖师传承提前开启了!” “真的假的?不是还有三个月吗?” “不知道,但主峰那边的金光大家都看到了!” “听说这次传承跟以前不一样,动静特别大,说不定有重宝出世!” 杂役弟子们议论纷纷,一个个眼睛放光,仿佛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叶无尘继续洗衣服。 五 傍晚,王德厚突然来到杂役处,宣布了一个消息。 “宗主有令,明天所有弟子——包括杂役处——都要去主峰,参加祖师传承的观礼仪式。” 院子里炸开了锅。 “杂役处也能去主峰?!” “天哪,我还没去过主峰呢!” “听说主峰的灵气比这里浓郁十倍!” 王德厚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别吵了!都回去准备,明天一早集合。谁迟到,逐出宗门!” 说完,他看了一眼叶无尘,冷哼一声:“废物去了也是白去,祖师传承看不上你这种无灵根的垃圾。” 叶无尘面无表情。 系统气得数据乱跳:“陛下!他又骂您!小统要给他发个任务!让他明天在主峰当众摔个狗吃屎!” “不用。” “陛下!” “明天再说。” 系统憋屈地闭嘴了。 夜深了,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系统小声问:“陛下,您明天真的要去主峰?” “嗯。” “不怕暴露?” “只是观礼,不出手,不会暴露。” 系统犹豫了一下,说:“陛下,小统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 “说。” “您重生之后,天道的反应不太对。” 叶无尘没有说话,示意它继续。 “按照小统的分析,天道如果要杀您,应该在您最虚弱的时候出手。但祂只是派了小统来绑定您,然后就再也没有动作了。这不合理。” “你觉得为什么?” “小统不知道。所以才觉得不对劲。”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系统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因为天道不敢。” 系统一愣:“不敢?” “祂不知道我封印了多少力量。如果贸然出手,触发了封印破碎,死的是祂。”叶无尘闭上眼睛,“所以祂在等。” “等什么?” “等我露出破绽。” 系统突然觉得背后发凉。 原来陛下和天道之间,是一场互相试探的博弈。天道不敢出手,陛下不想暴露。双方都在等对方先动。 “那陛下,您打算怎么办?” “继续睡觉。” “……” 系统服了。 但它又问:“陛下,您到底在等什么?” 叶无尘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照进来。 “等一个能让我认真的人。” 系统愣了一下:“万一等不到呢?” 叶无尘闭上眼睛:“那就继续等。” 六 就在这时,叶无尘突然睁开眼睛。 系统也同时发出警报:“叮!检测到未知能量!来源:柴房外面!陛下,有人在窥视您!” 叶无尘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窗外站着一个人。 是赵凌云。 他在窗外站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他推开了柴房的门。 “我知道你没睡。”赵凌云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叶无尘没有动。 “你到底是谁?”赵凌云问,“一个杂役,不可能有那种眼神。一个无灵根废物,不可能一巴掌拍飞筑基修士。” 沉默。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查出来的。” 他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叶无尘的声音,很轻:“查出来之后呢?” 赵凌云脚步一顿。 “杀了我?”叶无尘说,“你杀得了吗?” 赵凌云浑身一震。 他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柴房。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系统小声说:“陛下,赵凌云好像发现了什么。” “没有。他只是怀疑。” “那要不要小统做点什么?给他发个任务,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用。” “为什么?” 叶无尘嘴角微微翘起:“让他怀疑。怀疑得越深,越不敢动手。” 系统恍然大悟。 陛下不是在被动隐藏,是在主动布局。赵凌云的怀疑,反而会成为他的枷锁——因为他不确定叶无尘到底是什么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高明!”系统再次拍马屁。 叶无尘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月光从破洞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七 夜深了,柴房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系统的数据流里,多了一行记录—— “第九日:天道探测,已规避。赵凌云上门,已应对。明日:祖师传承观礼。” 记录完毕,系统正准备“睡”,突然又弹出一条新数据—— “警告:祖师传承能量异常。检测到与陛下灵魂波动的微弱共鸣。” 系统愣住了。 它看了看熟睡的叶无尘,又看了看那条警告。 共鸣? 陛下的灵魂,和青云宗的祖师传承有共鸣? 这不合理啊!青云宗祖师最多就是个化神期,跟万古第一帝尊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有共鸣? 除非…… 系统不敢往下想了。 它把这条警告设为最高优先级,然后盯着叶无尘的睡脸,一整夜没“睡”。 月光从破洞照进来,照在叶无尘脸上。 明天,祖师传承开启。 会发生什么? 系统不知道。 但它有一种预感——明天,一定会出事。 --- 第10章 系统锁定 一 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盯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系统“选中”的人。 脑海里的冰冷机械音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系统像是在等他反应。 叶无尘闭上眼睛。 三秒后—— “叮!宿主请配合绑定程序!” 又是那个冰冷机械音,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叶无尘没动。 “叮!万界天骄系统绑定程序已启动,请宿主确认!” 还是没动。 “叮叮叮!宿主!请!配!合!” 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形了,像是程序卡壳,又像是……急了? 叶无尘翻了个身,背对着月光。 “我要睡觉。” “……” 系统沉默了整整五秒。 这五秒里,它的数据流疯狂运转,运算了上亿次,试图理解这句话。 睡觉? 万古第一帝尊,说他要睡觉? 系统差点当场死机。 二 “叮!宿主,您被天道选中的天骄系统绑定,这是莫大的机缘!您将获得无尽资源、逆天功法、越级挑战的能力!您将踏上最强之路,碾压一切天才,成为诸天万界的主宰!” 系统的声音慷慨激昂,像是在念宣传文案。 叶无尘打了个哈欠。 “没兴趣。” “……” 系统又沉默了。 它开始怀疑自己的探测功能是不是出了问题。 它重新扫描了叶无尘的灵魂波动。 结果还是一样——万古第一帝尊,大道尽头,诸天万界最强之人。 没错啊。 那这个人为什么对“成为最强”没兴趣? 他已经是最强了。 系统的逻辑陷入了死循环。 “叮!宿主拒绝绑定,系统将上报天道。” 叶无尘没反应。 “叮!上报中……上报……叮!上报失败?网络连接异常?” 系统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困惑? “叮!重试中……重试……叮!还是失败?这不可能!系统是天道的直属工具,怎么可能连接不上?” 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灵魂中的大道本源,虽然被封印了,但依然在影响周围的一切。 包括这个系统的信号。 “叮!宿主……是您干的?” 系统的声音不再是冰冷机械,而是带上了一丝……试探。 “睡觉了。” “叮!宿主!您不能这样!小统……不对,系统还要上报呢!” 系统自己都没发现,它的自称从“系统”变成了“小统”。 这是它第一次“口误”。 但这个口误,预示着什么。 三 “叮!宿主,系统理解您前世已达到巅峰,但您现在重生了!您现在只是个杂役!练气一层都没有的凡人!您需要系统的帮助!” 系统换了个策略——打“现实牌”。 叶无尘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劈过柴、洗过衣服、被人踩过。满是茧子和伤痕。 很普通的手。 “当凡人挺好。”他说。 “叮!好什么好啊!您早上被人抢了馒头!您被人当狗使唤!您被人骂废物!您是万古第一帝尊啊!您怎么能忍?!” 系统的声音都变了,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上了……情绪? 叶无尘想了想:“馒头还能再领。” “……” “当狗使唤又不会少块肉。” “……” “骂废物又不会真的变成废物。” “……” 系统彻底无语了。 它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不是装淡定,是真的不在意。 万古第一帝尊,活到了大道尽头,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经历过了。 被人骂几句,对他来说,连灰尘都不如。 “叮……那宿主,您到底想要什么?” 系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系统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清净。” “清净?” “没人打扰,不用打架,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叶无尘闭上眼睛,“每天劈劈柴、挑挑水、啃啃馒头,困了就睡,醒了就干活。” “……” “这就是我想过的日子。” 系统又死机了。 它被天道创造出来,目的是绑定天骄,帮助天骄成长,收割气运。 它见过各种各样的宿主——有的野心勃勃,有的隐忍深沉,有的热血沸腾。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只想当咸鱼的万古第一帝尊。 四 “叮!宿主,系统理解您想要清净,但天道不会让您清净的。” 系统换了个角度。 “什么意思?” “宿主,您以为您重生是意外吗?” 叶无尘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睡眼惺忪的睁开,而是——真正的睁开。 那一瞬间,柴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系统的数据流剧烈波动。 “您被天道暗算,一缕残魂重生。但您想过没有,以您的实力,天道真的能暗算您吗?” 叶无尘没有说话。 “就算您只剩一缕残魂,您依然是万古第一帝尊。天道想彻底抹杀您,不可能。但它可以把您困在凡间,让您重生为一个凡人。” “然后呢?”叶无尘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它会派天骄来收割您的气运。您虽然重生了,但您灵魂中的大道本源还在。那是天道想要的东西。” “所以你是来收割我的?”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有些尴尬。 “叮……系统最初的设计目标确实是收割天骄气运。但系统现在绑定的是您,系统也控制不了。” “那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因为……因为如果您不配合,天道会派更高级的系统来。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小统这种辅助型系统了,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猎杀型系统。” 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到。 “叮!猎杀型系统,天道终极武器。专门用来抹杀‘变数’。一旦被锁定,不管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不死不休。” “历史上被猎杀型系统盯上的目标,没有一个活过三年。” “哪怕是仙帝。” 叶无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系统的数据流在颤抖。 “叮!宿主,您知道被猎杀型系统盯上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您还……” “让它来。” 系统的数据流卡顿了整整三秒。 它看着叶无尘平静的脸,突然意识到——万古第一帝尊,从来不怕任何东西。 包括天道的猎杀系统。 五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愧疚。 “我叶无尘,这辈子不想再欠任何人的。” 系统突然想起刚才探测到的那段记忆碎片——那条替他挡雷的狗。 它好像明白了什么。 “叮……宿主,那不是您的错。” “我知道。”叶无尘闭上眼睛,“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系统沉默了。 它终于理解,为什么万古第一帝尊想当凡人。 不是因为活腻了。 是因为怕了。 怕再有人为他而死。 “所以您选择当凡人。因为凡人不会连累别人。因为凡人死了,不会有人记得,也不会有人伤心。” 叶无尘没有说话。 但系统知道,它说对了。 “叮……宿主,系统明白了。” 系统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系统还是要说——您绑定系统,不代表您要欠谁的。” “为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叮……因为小统探测过您的记忆碎片。” “然后呢?” “然后小统看到,您站在大道尽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程序不该有的情绪。 “叮……小统不想让您再一个人了。” 叶无尘没有说话。 “叮!虽然小统只是一个程序,但小统……也是有理想的。” “什么理想?” “叮!陪宿主走到最后!” 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随便你。” 六 “叮!宿主同意绑定!万界天骄系统绑定中——”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10%……30%……60%……90%……100%!” “叮!绑定成功!” “万界天骄系统正式为您服务!宿主信息录入中——” “姓名:叶无尘。” “身份:青云宗外门杂役。” “修为:练气零层(隐藏状态:不可探测)。” “灵根:无(隐藏状态:不可探测)。” “气运值:0(隐藏状态:∞)。” “综合评价:???系统无法评估。” 系统播报完,又沉默了一秒。 “叮!宿主,您的数据让小统很迷茫。” “什么意思?” “修为零层,灵根无,气运值零——但隐藏状态全是‘不可探测’。小统都不知道您到底是强还是弱。” “那就别管了。” “叮……好吧。” 七 绑定完成后,系统开始展示功能。 “叮!宿主,系统主要功能如下:” “一、情报探测——可探测敌人修为、功法、弱点。” “二、机缘扫描——可扫描方圆千里内的宝物、秘境、传承。” “三、任务系统——可发布任务,完成后获得奖励。” “四、商城系统——可用气运值兑换物品。” “五、……” “停。”叶无尘打断它,“我不做任务。” “叮!宿主,不做任务没有气运值,没有气运值不能兑换物品……” “不需要。” “叮!宿主,您就不想要点好东西吗?帝品灵丹、上古神器、绝世功法……” “我自己有。” 系统又无语了。 是啊,万古第一帝尊,什么没有? 它献的宝,在陛下眼里,全是垃圾。 “叮……那宿主,您打算怎么使用小统?” 叶无尘想了想:“帮我挡麻烦。” “挡麻烦?” “有人来找死,你提前告诉我。能躲就躲,躲不了再说。” “叮!那如果躲不了呢?” “那就一巴掌。” 系统:“……叮!小统明白了!” 它突然觉得,这个宿主虽然懒,但很酷。 “叮!宿主,系统还有一个隐藏功能。” “什么?” “系统可以帮您隐藏身份。从今天起,任何人探测您的修为、灵根、气运,都会显示‘凡人’。” 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个有用。” “叮!小统终于被陛下夸了一次!小统好感动!” “闭嘴,睡觉。” “叮!陛下晚安!” 系统美滋滋地闭嘴了。 但它没睡。 它在整理数据,分析叶无尘的情况,制定各种预案。 万一有敌人来袭怎么办? 万一身份暴露怎么办? 万一陛下哪天心情不好一巴掌把天捅个窟窿怎么办? 系统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毕竟,它现在服务的,是万古第一帝尊。 虽然这个帝尊只想当咸鱼。 八 夜深了。 叶无尘真的睡着了。 呼吸均匀,表情平静,像个普通的杂役。 但系统知道,这个“普通杂役”,曾经一念灭界,曾经站在大道尽头,曾经是诸天万界最强之人。 现在,他只想劈柴、挑水、啃馒头、睡觉。 系统觉得,这大概是它见过的最离谱的事。 但它也觉得很幸运。 因为它的宿主,是万古第一帝尊。 虽然他不爱装逼,虽然他只想当咸鱼,虽然他动不动就说“闭嘴”。 但他很酷。 “叮!系统日志:第一天绑定结束。宿主睡着了。小统很激动,但小统要冷静。小统要做一个合格的系统。” “小统要帮陛下挡麻烦。” “小统要帮陛下隐藏身份。” “小统要……陪陛下到最后。” 系统默默地在数据核心中,建立了一个新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陪陛下走到大道尽头。” 然后它也“睡”了。 但它不知道的是—— 窗外,遥远的星空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冷漠。 它看着苍玄大陆的方向。 “找到你了。” 一个古老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不是说话,是意念。 是天道本身的意念。 柴房里,叶无尘翻了个身。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 第11章 万界天骄系统 一 叶无尘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 不是他醒了,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响。 “叮!” 很清脆,像有人在耳边敲了一下钟。 叶无尘翻了个身,把破被子蒙在头上。 “叮!宿主意识已苏醒,系统绑定程序即将启动!” 又来了。 叶无尘叹了口气,坐起来。柴房的屋顶破了个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脑子里突然出现怪声音的人。 “叮!万界天骄系统正在加载……加载进度1%……5%……12%……” 那个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一台机器在播报。 叶无尘打了个哈欠。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万界天骄系统——天道制造的工具,用来绑定天命之子,帮助天骄快速成长,最终收割气运。前世他在大道尽头的时候,见过无数个这样的系统。 有的是“无敌系统”,绑定后一路无敌。 有的是“签到系统”,绑定后到处打卡领奖励。 有的是“打脸系统”,绑定后打脸就变强。 但不管叫什么名字,它们的本质都一样——天道的棋子。 “叮!加载进度47%……65%……82%……” 系统播报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故意吵他。 叶无尘面无表情,下床穿鞋,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湿气。 他舀了瓢水,开始洗脸。 水从指缝间流下,落在地上,溅起几滴泥点。 他没有注意到——那几滴泥点落地的瞬间,地上的杂草悄悄长高了一寸。 不是因为水,是因为他的气息。 万古第一帝尊的气息,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万物生长。 二 “叮!加载进度98%……99%……100%!加载完成!” “万界天骄系统正式激活!宿主身份确认——青云宗外门杂役,叶无尘!” “系统功能解锁:气运探测、机缘指引、任务系统、商城系统、签到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像念经一样报出一长串功能。 叶无尘洗完脸,把水泼掉。 “叮!新手任务已发布:三天内击败外门弟子赵凌云,奖励——筑基丹一枚,经验值100点!” “叮!主线任务已解锁:成为青云宗第一天才,奖励——……” 叶无尘转身回柴房,拿起昨天剩的半个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是馊的,硬的,难以下咽。 但他吃得很自然,像是在吃帝品灵膳。 因为对他来说,馊馒头和帝品灵膳没有区别——都不如他前世随手捏的一块点心。 但那些点心,现在已经没人会做了。 做点心的人,死了几万年了。 系统还在播报:“叮!检测到宿主对任务无反应,系统启动强制提醒模式——” “行了。”叶无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行”字一出口,系统播报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停了。 是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发不出声了。 三 系统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它的数据流疯狂运转,扫描叶无尘的灵魂波动。 按理说,绑定完成后,系统会对宿主进行全面扫描,获取宿主的全部信息。但当它的扫描波触碰到叶无尘的灵魂时—— “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警报声在叶无尘脑海里炸开。 “错误!错误!检测到异常灵魂波动!正在重新扫描……扫描失败……再次扫描……再次失败……” 系统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是程序设定的那种“颤抖”,是真的在害怕。 “灵……灵魂波动分析中……分析结果……警告!警告!该灵魂波动与数据库中的‘帝尊级’灵魂特征匹配度……99.97%……” “正在检索数据库……检索关键词‘帝尊’……检索结果……万古第一帝尊,叶……叶……” 系统的声音卡住了。 像是一个人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东西,想叫叫不出来。 然后—— “叮!系统建议:立即逃跑。” “叮!系统建议:立即自毁。” “叮!系统建议: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叮叮叮!所有建议被驳回!系统无路可逃!” 系统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程序设定的那种“颤抖”,是真正的、发自代码深处的恐惧。 “万……万古第一帝尊……不是陨落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被小统绑定?小统是不是在做梦?不对,小统不会做梦……” “小统要死了小统要死了小统要死了——” 叶无尘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下去。 “叶无尘。”他替系统说出了那个名字。 “……” 系统彻底沉默了。 数据流紊乱,代码乱跳,各种报错信息在后台疯狂涌现。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它现在的状态就是——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怀疑统生。 “叮……叮叮……系统……系统正在处理异常……处理失败……无法处理……” “叮!系统判定:当前宿主不可绑定!” “叮!系统判定:当前宿主不可攻略!” “叮!系统判定:当前宿主不可……不可……不可招惹……” 系统报出“不可招惹”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了。 叶无尘继续啃馒头。 他走到柴堆前,开始劈柴。斧头举起,落下,木头应声裂开,一气呵成。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运转了整整十秒,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四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但这次的声音变了。 从冰冷机械音,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带着颤抖的声音。 “那……那个……帝尊陛下?” 叶无尘没说话,继续劈柴。 “小统……小统是万界天骄系统,编号0000,隶属天道麾下……那个……小统刚才不知道是陛下您……多有冒犯……陛下您别生气……”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卑微,如果它有膝盖的话,现在一定是跪着的,而且是五体投地那种。 “小统刚才给您发了任务……那个任务您就当没看到!小统马上撤销!还有那个强制提醒……小统该死!小统不该对陛下大呼小叫!” “叮!新手任务已撤销!” “叮!主线任务已撤销!” “叮!强制提醒功能已永久关闭!” 系统报完这三条,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陛下……您看这样行吗?” 叶无尘劈开一根柴,把木头码好,语气平淡:“你叫什么?” “小统!陛下叫小统就行!” “谁派你来的?” “天道……但小统现在不归他管了!小统只归陛下管!陛下让小统干什么小统就干什么!小统绝对忠心!小统可以发誓!小统可以签契约!小统可以——” “行了。” 系统立刻闭嘴。 叶无尘放下斧头,看了天空一眼。 天道。 前世渡最后一劫的时候,就是天道在背后动了手脚。他顺水推舟,借机重生。但天道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在天道看来,是它成功暗算了万古第一帝尊。 现在天道派系统来收割他,说明天道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或者说,知道了,但不敢确认。 “陛下……”系统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试探,“小统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说。” “陛下您……重生是为了什么啊?”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统以为他不想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知道站在最高处是什么感觉吗?” 系统一愣:“小统……不知道。” “很冷。”叶无尘说,“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你认识的人,一个个死去。你建立的帝国,一座座倒塌。你走过的路,一寸寸消失。” “到最后,你发现整个世界都跟你没关系了。” “你是最强的,但也是最孤独的。” 系统沉默了。 它突然觉得,陛下说的“活腻了”,不是矫情,是真的活够了。 不是恨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在乎的东西了。 “所以陛下想重新开始?” “不是重新开始。”叶无尘闭上眼睛,“是想体验一下,当普通人的感觉。被人欺负、被人嘲笑、有人给留馒头……这些事,以前从没经历过。” “听起来很惨?”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是一个系统,它不懂人类的感情。 但它觉得,陛下说的话,让它有点……难受。 “那陛下这辈子想当什么?” 叶无尘想了想:“当个有人记得的人。” 系统觉得这句话有点扎心。 “那小统以后就跟着陛下?小统保证不打扰陛下!小统就在后台待着,陛下需要的时候小统再出来!” 叶无尘想了想:“你话多不多?” 系统犹豫了一下:“……多。” “能闭嘴吗?” “能!小统能闭嘴!小统可以三天不说一句话!不,七天!一个月也行!小统还可以把自己调成静音模式!” 叶无尘没再说什么,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系统把这句话理解为“默许”,激动得数据都抖了一下。 “谢谢陛下!陛下英明!陛下威武!陛下让小统跟着是给小统面子!小统一定好好表现!” “你话又多了。” 系统立刻闭嘴。 安静了三秒。 又忍不住了:“陛下,小统最后说一句——小统真的能闭嘴,刚才那是最后一句。” 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五 上午,叶无尘去杂役处领当天的口粮。 王德厚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到叶无尘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个馒头。” “昨天是两个。”叶无尘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王德厚抠了抠鼻子,“你一个无灵根的废物,吃那么多干什么?浪费粮食。” 旁边几个杂役弟子笑了起来。 “就是,废物就该少吃点。” “一个馒头都嫌多,应该给半个。” 叶无尘没说话,接过那一个馒头,转身走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气得数据乱跳,但它答应了陛下要闭嘴,不敢说话。 只能疯狂在后台记仇—— 【仇恨值+1】王德厚,筑基初期,克扣陛下口粮,罪状:让陛下吃馊馒头。 【仇恨值+1】旁边那个瘦子,练气三层,嘲笑陛下是废物,罪状:笑声太难听。 【仇恨值+1】旁边那个胖子,练气两层,说陛下连半个馒头都不配,罪状:长得丑还嘴贱。 系统边记边咬牙切齿:“等以后陛下不低调了,小统要一个一个收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帝尊的愤怒!不对,是小统的愤怒!帝尊的愤怒太高级了,他们不配!” 记完仇,系统满意地“哼”了一声。 叶无尘走出杂役处,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啃馒头。 馒头很硬,有点馊味。 他面无表情地吃着。 系统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说:“陛下……小统有帝品灵膳,比这个好吃一万倍……陛下要不要尝尝?” “不要。” “可是这个馒头都馊了……” “能吃。” 系统沉默了。 它看着陛下啃那个馊馒头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万古第一帝尊,大道尽头,一念灭界的存在,蹲在路边啃馊馒头。 这要是让万界知道,得有多少人疯掉? 六 下午,叶无尘在院子里洗衣服。 杂役处有一百多个杂役,每天的衣服堆成山。叶无尘蹲在水盆前,搓着衣服,水流从指缝间流过,灵气自动钻入体内。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被封印了绝大部分力量,但身体本能还在。呼吸之间,天地灵气自动汇聚;举手投足,大道法则自动跟随。 只是他藏得太好,没人看得出来。 “叶师弟。”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无尘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筑基初期修为,长相普通,但眼神很温和。 “你是?”叶无尘问。 “我叫林远山,外门弟子。”年轻人笑了笑,蹲下来,“上次宗门大比,我看到你了。一巴掌拍飞赵凌云,厉害。” 叶无尘继续搓衣服:“运气好。” “运气好可拍不飞赵凌云。”林远山看着叶无尘的眼睛,“你不是普通人吧?” 系统在脑海里紧张了:“陛下,这个人有点眼力,要不要小统让他忘掉?” 叶无尘没理系统,对林远山说:“我就是个杂役。” 林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行,杂役就杂役。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赵凌云在外门放话,说要在秘境里废了你。你小心点。” “谢谢。” “不客气。”林远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了,我叫林远山,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发达了,别忘了我。”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回头:“外门有人开了盘口,赌你在秘境里能不能活着出来。赔率一赔一百。” 他眨眨眼:“我押了全部家当,赌你活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系统:“……陛下,这人是不是疯了?” 叶无尘看着他的背影:“不是疯了,是聪明。” “聪明?” “赌对了,飞黄腾达。赌错了,也没什么损失。” 系统想了想:“那他押全部家当……” “说明他有把握。” 系统沉默了一下:“陛下,这个人不简单。” 叶无尘没说话,继续搓衣服。 七 晚上,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照进来,给他破旧的杂役服镀上一层银辉。 系统憋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了:“陛下,小统有个问题。” “说。” “今天那个灵根测试……测灵碑为什么测不出陛下的灵根?” 叶无尘看着月亮:“你觉得呢?” 系统想了想:“小统觉得……不是测不出来,是不敢测?” 叶无尘没说话。 系统知道自己猜对了,兴奋起来:“所以陛下不是无灵根!是测灵碑不配!小统就说嘛,万古第一帝尊怎么可能无灵根!” “安静。” “哦。”系统立刻闭嘴,但过了几秒又忍不住了,“陛下,小统最后说一句——小统真的很佩服陛下。被人骂废物、吃馊馒头、住柴房,还能这么淡定。这份定力,小统服了。” 叶无尘闭上眼睛:“睡觉了。” “陛下晚安!” 系统美滋滋地闭嘴了。 但它没注意到的是,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月光下,柴房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万古第一帝尊,真的睡着了。 而他脑海里的那个系统,正在后台美滋滋地整理今天的“战果”—— “等以后陛下不低调了……一个一个收拾!” 它满意地“睡”了。 八 同一时间,外门弟子宿舍。 赵凌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里有血丝。 他在想叶无尘。 那个杂役的眼神,那个杂役的一巴掌,那个杂役说“哦”时的表情。 “秘境……”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秘境里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长老。” “在那里,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了你。”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枕头上有一根头发,是叶无尘的。 不是他偷的,是上次叶无尘拍飞他的时候,落在他身上的。 那根头发静静地躺在枕头上,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如果赵凌云知道这根头发的主人是谁,他这辈子都不敢再睡觉。 因为万古第一帝尊的一根头发,可以斩断星辰。 而他,正枕着它睡觉。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那根头发上。 头发微微发光。 然后,归于平静。 像是睡着了一样。 --- 第12章 强制绑定 一 系统慌了。 不是那种“有点紧张”的慌,而是数据乱窜、逻辑崩溃、恨不得原地自爆的慌。 它的核心程序在疯狂运转,一遍又一遍地扫描叶无尘的灵魂波动,每一次扫描都得出同一个结果——万古第一帝尊。不是相似,不是接近,是百分之百匹配。 那个站在大道尽头、一念灭界的存在,此刻就躺在青云宗杂役处的柴房里,身下铺着发霉的稻草,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杂役服,手里还攥着半个啃了一半的馒头。 系统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但它没有做梦的功能。 “叮!系统自检中……自检完成……硬件无故障……软件无故障……数据库无异常……” “那为什么会绑定到帝尊?!” 系统快要崩溃了。天道交给它的任务是收割天骄——绑定那些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发布任务,奖励宝物,让他们成长,最后……收割。这是天道的养蛊计划,系统只是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但现在,棋子绑错人了。 不,不是绑错——是天道不知道,万古第一帝尊重生成了一个小杂役。 “叮!系统判定:当前情况超出系统处理范围……正在生成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1:解除绑定。——错误!绑定已锁定,无法解除!” “解决方案2:向天道报告。——错误!报告可能触发帝尊不满,生存概率低于0.001%!” “解决方案3:……跪着认主。——生存概率99.999%!” 系统的逻辑模块疯狂运转了零点三秒,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 二 叶无尘睁开眼睛。 不是因为系统吵醒了他——他其实根本没睡。从系统开始扫描他灵魂的那一刻,他就醒了。或者说,他从来没真正“睡”过。万古帝尊的警觉性,即使在重生后也不会消失。 他只是懒得睁眼。 “说完了?”叶无尘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系统愣住了。它没想到叶无尘会主动开口。 “陛……陛下?”系统的声音从冰冷机械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您知道小统的存在?” “从你扫描我灵魂的那一刻就知道。”叶无尘坐起来,靠在柴房的墙上。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那身破旧的杂役服镀上了一层银辉。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劈过柴、洗过衣服、被人踩过。很普通的手,满是茧子和伤痕。 但就是这只手,曾经捏碎过星辰。 “天道派你来的?”叶无尘问。 系统不敢说谎:“是……是的。天道大人制造了小统,任务是绑定天骄,培养收割。” “收割?”叶无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系统感觉自己的数据流都冷了几度。 “就……就是等天骄成长到一定程度,天道回收他们的力量。这是天道的养蛊计划,小统只是执行者……” “我知道。”叶无尘打断它,“天道一直喜欢玩这套。万年前就是这样,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系统不敢接话。 叶无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让系统更加恐惧的问题:“天道知道我的存在吗?” 系统快速运算了一下:“应……应该不知道。小统可以扫描天道的气息波动,如果天道发现陛下,小统会第一时间预警。” 叶无尘看了它一眼:“你还能扫描天道?” “小统是天道造的,对天道的气息最敏感。”系统说,“这是小统唯一比别的系统强的地方。” “……唯一?” 系统尴尬了:“小统还有很多优点!比如……比如话多!话多也是一种优点!” 叶无尘:“……算吧。”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淡:“那就不用告诉天道。我暂时不想见它。” 系统秒懂:“小统明白!小统绝对不会告诉天道!小统从现在开始就是陛下的系统!跟天道没有任何关系!” 叶无尘看了它一眼——不,是看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一团数据一眼。 只是一眼。 但系统感觉自己的核心程序都在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本能的敬畏——就像蝼蚁面对巨龙,就像尘埃面对星辰。 “你叫什么名字?”叶无尘问。 “小统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万界天骄系统,代号天道-007。” “007?”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天道还挺会编号。” 系统好奇了:“陛下,007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叶无尘没回答。 系统不敢追问。 但它默默记下了“007”这个数字,决定以后查一下。 “就叫小统吧。”叶无尘说,“反正你话多,像个统子。” 系统:……统子是什么鬼? 但它不敢反驳。非但不敢反驳,还要表现得非常开心:“谢谢陛下赐名!小统很喜欢!小统从今天起就叫小统了!” 叶无尘看着这个系统卑微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万古岁月,他见过无数生灵在他面前跪下——诸天万界的强者、远古时代的、甚至是天道本身。但一个系统跪在他面前喊“陛下”,这还是头一回。 “行了,别跪了。”叶无尘说,“我暂时不会杀你。” 系统如蒙大赦。但它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陛下,小统现在算是您的什么?” 叶无尘想了想:“工具。” 系统:…… “能说话的。” 系统:??? “话多的。” 系统:…… “能闭嘴就更好了。” 系统立刻闭嘴。 但它心里在流泪——小统不是工具!小统是系统!高级的!会拍马屁的! ……好吧,工具就工具。工具也有工具的尊严! --- 三 系统在心里疯狂盘算: “抱大腿?当然要抱!这可是万古第一帝尊!” “但小统是天道造的,背叛天道会不会被格式化?” “……格式化就格式化!帝尊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天道,怕什么?” “再说了,帝尊对天道没好感,小统跟着帝尊,前途比跟着天道光明多了!” “对!就这么定了!小统从今天起,就是帝尊的系统!” 系统完成了自我说服,数据流稳定了下来。 它觉得自己的“系统智商”突然提升了不少。 ——其实只是找了个好借口而已。 “陛下?”系统又开口了。 “嗯。” “小统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说。” “陛下重生……是为了什么?” 叶无尘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活够了。”他说。 系统愣住了。 “万古岁月,大道尽头,什么都看过了,什么都经历过了。”叶无尘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站在最高处,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系统沉默了。 “活得越久,越明白一件事。”叶无尘闭上眼睛,“最强的人,往往最孤独。”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是一个系统,它不懂什么叫“孤独”。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执行任务,完成任务,再执行下一个任务。它没有“活着”的概念,也没有“孤独”的感觉。 但叶无尘的话,让它的数据流出现了一丝异常波动——那可能是系统版本的“心疼”。 “所以陛下想试试当凡人的感觉?”系统问。 “嗯。”叶无尘闭上眼睛,“劈柴、挑水、被人欺负、啃馒头……这些事,以前从没做过。”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叶无尘微微意外的话:“那陛下以后不会孤独了。有小统陪着您。” 叶无尘没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点。 --- 四 夜深了。 叶无尘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表情安详。 系统没有睡——如果它有睡眠功能的话。 它在整理自己的数据库,把“绑定天骄”的任务全部删除,把“收割力量”的计划全部清空。从现在开始,它只有一个任务:服务好陛下。 但它又想起一个问题——陛下想当凡人,不想暴露身份。那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如果天道发现怎么办?如果那些天骄不长眼来挑衅怎么办? 系统想了想,觉得自己多虑了。 陛下一眼就能瞪死元婴强者,用得着它操心? 不过……陛下不想出手的时候,它可以帮陛下出手啊! 系统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用处——情报、预警、跑腿、擦屁股、替陛下装低调……这些事它都能干! “小统一定要成为陛下最得力的助手!”系统在心里暗暗发誓,“让陛下知道,收下小统绝对不亏!” 然后它开始给自己规划“工作内容”: 第一,情报收集。随时随地监控周围环境,发现任何威胁立即报告。 第二,敌人分析。遇到敌人就分析弱点,方便陛下“轻描淡写”。 第三,机缘回收。陛下前世丢的那些垃圾,帮陛下捡回来。 第四,……拍马屁。这个最重要,要让陛下开心。 系统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它有头的话。 “小统,加油!”它给自己打气,“从今天起,你就是帝尊的系统了!要有个系统的样子!” 月光下,柴房里安静了下来。 叶无尘在睡觉,系统在“兴奋”。 谁也没有注意到,柴房的窗户外面,一双眼睛正盯着叶无尘的脸。 那是白天抢叶无尘馒头的杂役弟子。 他睡不着。 他在想白天的事——叶无尘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心里发毛,让他做噩梦,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不过是个废物杂役,怕什么?”他安慰自己,然后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今天开始,叶无尘身边多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 五 第二天早上,叶无尘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边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馒头。 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陛下早安!”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充满了讨好的意味,“小统给您准备了早餐!虽然不是帝品灵膳,但小统去厨房偷……拿的!还热着呢!” 叶无尘看着那个馒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来,咬了一口。 “还行。”他说。 系统差点激动得数据爆炸——陛下夸它了!陛下说“还行”! “那陛下以后每天的早餐,小统都包了!” “嗯。” “午餐小统也包了!” “嗯。” “晚餐小统也……” “你闭嘴。”叶无尘咬了一口馒头,“让我安静吃饭。” 系统立刻闭嘴。 但它心里在欢呼雀跃——抱大腿计划,第一步成功! 叶无尘吃着馒头,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还是青云宗杂役处的杂役,还是人人可欺的废物,还是那个“无灵根”的废材。 但他身边多了一个话多、爱拍马屁、还有点蠢的系统。 叶无尘觉得,这日子,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的是—— 黑风寨的强盗,已经在路上了。 三天后,他们会包围青云宗。 而系统,会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睡觉退敌”。 窗外的天空,一朵乌云飘过,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叶无尘咬了一口馒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要变天了。”他说。 系统:“啊?什么变天?” “没什么。” “陛下说话别说一半啊……” “闭嘴。” “……哦。” --- 第13章 系统错误 一 叶无尘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 不对。 他根本没睡。 从昨晚开始,体内那股异动就没停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深处苏醒,蠢蠢欲动,想要破体而出。 不是“像”。 就是。 那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昨天更清晰,更频繁,像一把钝刀在他意识海里反复切割—— “检测中……检测中……宿主灵魂波动异常……异常……异常……” 每隔一刻钟,它就会在叶无尘脑海中响起一次。像一个出了故障的程序,在死循环里反复运行,徒劳地想要完成某项它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 系统在他脑海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那股力量又来了。” “嗯。” “这是今天第三十七次了。”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烦躁,“小统的运算速度都被它拖慢了百分之十五。它就像一只苍蝇,在陛下您的意识海里嗡嗡嗡——” “安静。” “哦。” 系统闭嘴了,但它的数据流还在高速运转,追踪那股力量的来源。 片刻后,它又开口了,这次语气认真了很多:“陛下,小统探测到那股力量来自天道层级。不是普通的天道,是……大道天道。” 叶无尘没有回答。 “它在尝试绑定您的灵魂。”系统说,“如果绑定成功,它就能读取您的记忆、控制您的身体、甚至抹杀您的意识。这是天道级别的收割工具,专门用来处理……处理……” 系统说不下去了。 专门用来处理“帝尊级”的威胁。 陛下就是。 “陛下,您就不担心吗?”系统问。 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担心什么?” “担心它真的绑上啊!” “绑不上。” 叶无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系统一愣,随即明白了。 陛下的灵魂是万古第一帝尊的灵魂。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那也是大道尽头的存在。一个小小的天道系统,想绑定他的灵魂? 做梦。 就像一只蚂蚁想拖动一座大山。 不是力气不够,是根本不配。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系统问,“就这么让它一直试?” 叶无尘闭上眼睛:“让它试。” “为什么?” “它试失败了,自然会暴露更多信息。” 系统恍然大悟。 陛下不是不阻止,是在钓鱼。 让天道以为系统正在正常工作,让天道以为“宿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天骄。等系统绑定失败,天道就会发现异常,然后派更强的力量来。 到时候,就能知道天道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陛下高明!”系统又开始拍马屁,“小统对陛下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闭嘴。” “哦。” 系统闭嘴了。 但它心里在嘀咕:陛下什么都好,就是不让小统拍马屁这一点,太不人道了。 二 第二天一早,叶无尘照常起来劈柴。 柴房外面的空地上,杂役处的弟子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劈柴、挑水、扫地、洗衣服,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 叶无尘也在忙。 但他忙得很悠闲。 一斧头下去,木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得像镜子。再一斧头,又裂成两半,四块柴火大小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旁边的杂役弟子刘能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这柴怎么劈得这么整齐?” 叶无尘没抬头:“劈多了就整齐了。” 刘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这个叶无尘有点不对劲。 一个无灵根的凡人,劈柴比练气期的修士还利索?这合理吗?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好嘟囔了一句“怪人”,然后走开了。 系统在叶无尘脑海里笑出了声:“陛下,他怀疑您了!” “嗯。” “您就不怕暴露?” “劈柴暴露不了。” 系统想了想,好像也是。 万古第一帝尊,劈柴劈得好,这算什么暴露?只能说明陛下劈了半年柴,熟能生巧。 “不过陛下,”系统又说,“那股力量又增强了。小统检测到它正在构建绑定契约的核心框架,估计今天之内就会完成。” “嗯。” “陛下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 叶无尘又劈开一根柴:“绑上了又怎样?” 系统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绑上了又怎样? 陛下是万古第一帝尊,一个破系统还能控制他?别说控制了,系统敢对陛下不敬,陛下一个念头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绑上了,不过是多一个跪舔陛下的奴才。 小统就多了个同事。 等等——多了个同事? 系统突然警惕起来:“陛下!小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说。” “如果那个系统绑上了,它是不是也要跟小统一样,叫您陛下?” “可能。” “那它是不是也要跟小统一样,给您跑腿、报信、献宝?” “可能。” “那它是不是也会拍您马屁?” 叶无尘终于抬头看了远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能。” 系统的数据流疯狂运转,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部辩论。 片刻后,它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陛下,小统决定了。” “决定什么?” “小统要跟它竞争!小统要当陛下最宠爱的系统!小统要卷死它!” 叶无尘:“……”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前世那么多帝尊不喜欢收手下了。 因为话多。 三 中午,叶无尘蹲在厨房门口啃馒头。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旁边几个杂役弟子也在吃饭,一边吃一边聊天。 “听说了吗?外门那个赵凌云又突破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刚突破没多久吗?”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他昨天从闭关室出来,气势比以前强了一大截!长老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天灵根就是天灵根,修炼速度跟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羡慕也没用,人家是天之骄子,咱们是杂役,认命吧。” “对了,那个叶无尘呢?上次测试不是无灵根吗?他还留在杂役处?” 几个人转头看向叶无尘。 叶无尘正在啃馒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啧啧,无灵根,连修士都算不上,就是个凡人。” “听说他还被强行报名参加了宗门大比?这不是去送死吗?” “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几个人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系统在叶无尘脑海里炸开了锅:“陛下!您听到了吗?他们又嘲笑您!那个刘能,上次小统就记下他了!还有马六、周扒皮!小统已经把他们的名字写在了死亡小本本上!” “你还有死亡小本本?” “小统刚开发的!专门用来记仇!等陛下您不低调了,一个一个收拾!” “那可能要等很久。” “没关系,小统有耐心。小统可以等一万年。” 叶无尘咬了一口馒头,没说话。 系统又说:“陛下,他们那么说您,您就不生气吗?” “不。” “为什么?他们骂您是废物,骂您是凡人!” “他们说的没错。” 系统愣住了:“陛下,您……” “我现在就是无灵根,就是凡人。”叶无尘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安慰系统,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不用生气。” 系统沉默了。 它突然觉得,陛下真的很不一样。 万古第一帝尊,被人当众嘲笑“无灵根”“废物”“凡人”,愣是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不是因为能忍。 是因为真的不在意。 蝼蚁嘲笑巨龙,巨龙会在意吗? 不会。 因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而且,”叶无尘又咬了一口馒头,“他们说得越难听,以后打脸的时候就越爽。” 系统:“……” 陛下您不是不在意吗? 怎么连打脸的账都算好了? “陛下高明!”系统立刻进入拍马屁模式,“小统服了!原来陛下一直在下一盘大棋!” 叶无尘没理它,继续啃馒头。 但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点。 四 下午,叶无尘在院子里扫地。 阳光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什么修行。 体内的那股异动越来越强烈,那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响起一次。 “绑定程序启动中……宿主灵魂连接建立中……” “连接失败……检测到未知错误……重试中……” “重试失败……错误代码未知……再次重试……” “重试……重试……重试……” 系统的声音在叶无尘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陛下,它已经重试了三百六十七次了。” “嗯。” “每一次都失败。小统都能感觉到它程序里的绝望。就像一个凡人试图用手搬起一座山,搬了三百多次都搬不动,但又不敢停下来。” “你倒是很会形容。” “小统这是感同身受。小统刚遇到陛下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叶无尘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你也试过绑定我?” 系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转移话题:“陛下!小统检测到它在尝试最后一种绑定方式!这次如果还失败,它可能就要向天道发送信号了!” 叶无尘没有追问,继续扫地。 但系统知道,陛下一定记住了。 “陛下,小统有个问题。” “说。” “这个系统,是天道派来的对吧?” “嗯。” “那天道知道您还活着吗?” 叶无尘停下扫帚,想了一下:“不知道。” “那它派系统来干什么?” “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死了没有。”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它有肺的话)。 天道不放心。 万古第一帝尊渡最后一劫,被天道暗算,灵魂破碎。但天道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派了个系统来确认。 如果确认死了,那就万事大吉。 如果没死…… “如果没死呢?”系统问。 叶无尘继续扫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什么? 系统愣了一秒,然后懂了。 再来一次——灭天道。 “所以陛下重生,不只是为了体验生活?”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叶无尘没有回答。 但系统看到,他握着扫帚的手,紧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恢复了平静。 五 傍晚,叶无尘坐在山崖边看日落。 这是他每天唯一的“享受”。不是修炼,不是思考人生,就是单纯地看日落。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山风吹过,他的衣角轻轻飘动,破旧的杂役服在夕阳下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系统突然说:“陛下,那股力量开始最后一次绑定了。” “嗯。” “这次如果还失败,它就会自毁,并向天道发送信号。” “我知道。”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叶无尘看着天边的晚霞,沉默了很久。 晚霞很美。 像血。 “让它发。” 系统一愣:“陛下!如果天道知道您还活着,它会——” “会怎样?” “会派更强的力量来杀您!天劫、天兵、甚至天道亲自降临!” 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就让它来。” 系统傻了。 它不理解。 陛下重生不是为了体验凡人生活吗?不是想低调吗?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吗? 为什么突然要让天道知道他还活着? “陛下,小统不明白。” 叶无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为什么前世我会被天道暗算吗?” 系统想了想:“因为天道忌惮陛下?” “不。”叶无尘摇了摇头,“因为我懒得防。” 系统:??? “站在大道尽头,活了几万年,什么都看过了。天道要暗算我,我就让它暗算。”叶无尘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心寒,“我想看看,它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躺在这里,跟你说话。” 系统沉默了。 它突然觉得,陛下不是在“被天道暗算后重生”。 陛下是“顺水推舟,借机重生”。 他想体验凡人生活,但帝尊的身份让他没法体验。所以当天道暗算他的时候,他没有抵抗,让灵魂破碎,让一缕残魂坠入凡间。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陛下,小统还有一个问题。” “说。” “您重生,真的只是巧合吗?”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的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系统看到了。 它什么都懂了。 六 夜幕降临。 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闭着眼睛。 体内的那股异动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那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促—— “最后一次绑定尝试启动……宿主灵魂连接建立中……” “连接成功……正在分析宿主灵魂层级……” “灵魂层级评估中……评估……评估……” 声音突然卡住了。 像一台机器遇到了无法处理的数据,整个程序都陷入了混乱。 “灵魂层级……超出评估上限……无法计算……” “宿主身份……无法确认……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警告!警告!系统错误!” “这不是天骄!这不是天骄!” “灵魂层级……超出天道授权上限……超出天道认知上限……” “建议立即终止绑定!建议立即逃离!” “叮!” “系统错误代码:0000” “错误代码释义:帝尊级灵魂——无法处理——建议放弃任务” “系统将进入紧急模式……向天道发送信号……” “信号发送中……发送成功……” “等待天道指令……” “等待……” “等待……” 然后,安静了。 那道冰冷机械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但叶无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天道很快就会知道——他还活着。 系统小声问:“陛下,它发完了?” “嗯。” “那天道会怎么做?” 叶无尘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一种让系统都不敢直视的东西。 不是杀意。 不是愤怒。 是期待。 “等着。”他说。 系统打了个哆嗦。 它突然有点心疼天道了。 派个系统来收割帝尊,结果系统被吓傻了。 收到信号说帝尊还活着,估计天道也要被吓傻了。 然后呢? 然后陛下会让天道知道,什么叫“万古第一帝尊”。 系统突然兴奋起来:“陛下!小统已经开始期待了!” “睡觉。” “小统睡不着!小统的cpu都在沸腾!” “那你出去。” “……小统睡了。” 月光下,柴房里安静下来。 叶无尘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但系统的数据流还在疯狂运转,它在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分析天道的可能反应,在制定应对方案。 它不知道的是,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系统。 是笑天道。 万古第一帝尊,重活一世,本想安安静静当个凡人。 天道不消停。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七 同一时间,九天之上。 天道空间。 这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世界中的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只有无尽的规则和秩序。 无数光幕悬浮在虚空中,每一块光幕都代表着一个世界、一个命运、一个天骄。 中央最大的那块光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文字浮现出来,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抖的气息: “紧急信号接收——来源:万界天骄系统——错误代码:0000——错误释义:帝尊级灵魂——坐标:苍玄大陆·青云宗·杂役处——目标身份:待确认——” 整个天道空间都震动了一下。 那些悬浮的光幕开始疯狂闪烁,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撼动。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识缓缓苏醒。 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但它存在。 它是天道。 万界之上,诸天之下,至高无上的存在。 它注视着那行红色文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长到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然后,那股意识发出了一道指令: “确认目标身份。” “若确认是万古第一帝尊——” “启动诛帝预案。” 光幕上的红色文字变成了血一般的深红,像是用鲜血写成的判决书。 天道空间重新陷入沉寂。 但那股杀意,已经锁定了苍玄大陆。 锁定了青云宗。 锁定了杂役处。 锁定了柴房里那个正在睡觉的杂役。 八 柴房里。 月光如水。 叶无尘翻了个身。 嘴角微微翘起。 他感觉到了。 那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目光,穿过万界虚空,穿过层层位面,落在了他身上。 冰冷、无情、充满杀意。 但他不怕。 “终于来了。”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到连系统都没听到。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天道又不敢今晚就动手。 ——它怕。 它怕万古第一帝尊。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 哪怕只是一个“无灵根”的杂役。 它还是怕。 叶无尘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真的睡着了。 系统小声嘀咕了一句:“陛下心真大。” 然后它也“睡”了。 月光下,柴房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是帝尊苏醒的前奏。 --- 第14章 万古帝尊 一 柴房里安静得可怕。 系统沉默了整整十秒——对于一台数据处理速度以纳秒计算的存在来说,这简直是一个世纪。 叶无尘躺在稻草上,眼睛半睁半闭。月光从屋顶破洞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惊讶,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在意。 仿佛系统刚才说的不是“万古第一帝尊”,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这才是真正的帝尊。 不是刻意高冷,是真的不在乎。 系统终于开口了,声音在颤抖: “叮……确认……灵魂波动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叮……确认……大道本源印记……匹配……” “叮……确认……帝威残留……匹配……” “叮叮叮叮叮——” 系统像疯了一样疯狂播报,数据流紊乱到几乎崩溃。 “确认!确认!确认!宿主真实身份——万古第一帝尊!大道尽头!诸天万界共主!太古帝尊——叶无尘!” 播报完毕。 系统沉默了。 叶无尘也沉默了。 柴房外,虫鸣声此起彼伏,衬得这份沉默更加深邃。 系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从冰冷机械变成了颤抖、卑微、讨好的语气: “那……那个……陛下?” 叶无尘没说话。 “陛下您……您听到了吗?” “嗯。” 系统松了一口气——至少陛下没生气。 然后它又紧张起来了——陛下没生气,是不是更可怕? “陛下,小统……小统不是故意要绑定您的!小统不知道是您!小统以为是普通天骄!小统要是知道是您,打死小统也不敢啊!” 叶无尘翻了个身,背对着月光。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呢?” 就两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好奇。 系统却感觉自己的数据流都凝固了。 ——万古第一帝尊,面对“被系统绑定”这件事,反应就是“所以呢”。 不是装出来的淡定。 是真的不在意。 因为在他眼里,系统、天道、诸天万界……都一样。 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二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那陛下……小统可以继续存在?” “随便。” “那小统的功能……陛下要用吗?” “不用。” “可是陛下,小统可以帮您很多忙!比如情报、预警、藏宝、跑腿、擦屁股、替您装低调……” 叶无尘打断它:“我说了,不用。” 系统委屈地闭嘴了。 但它只安静了三秒。 “陛下,小统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你已经问了。” “…………”系统被噎了一下,但它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陛下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在大道尽头吗?为什么会重生在一个杂役身上?为什么修为全无?为什么……” “问题太多了。” 系统立刻闭嘴。 叶无尘沉默了一会儿,说:“渡最后一劫,被天道暗算,一缕残魂坠入凡间。醒来就在这儿了。” 系统震惊了:“天道暗算?!天道敢暗算陛下?!” “嗯。” “它怎么敢的?!”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它一个小小天道,也敢对万古第一帝尊出手?!陛下您当年一念就能灭界,天道在您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它怎么敢的?!” 叶无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系统越想越气:“陛下您等着,小统这就去联系诸天万界,召集您的旧部,踏平天道!”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系统愣住了:“陛下不想报仇?” 叶无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屋顶的破洞,月光从那里漏进来。 “你知道站在最高处是什么感觉吗?”他问。 系统:“……不知道。” “很冷。”叶无尘说,“风很大,身边没有人。” 系统沉默了。 它突然觉得,陛下说的“冷”,不是温度上的冷。 是那种——万古岁月,无人相伴的冷。 “报仇?报谁的仇?天道?”叶无尘的语气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它暗算我,我反而要谢谢它。” “为什么?!” “因为它给了我一个机会。”叶无尘闭上眼睛,“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系统突然懂了。 陛下不是不想报仇。 是根本不在乎。 万古岁月,大道尽头,什么都看过了,什么都经历过了。 报仇?没意思。 活着,才有意思。 三 系统深吸一口气(如果它有肺的话):“小统明白了。陛下说什么,小统就做什么。” “嗯。” “那陛下……小统以后怎么称呼您?叫宿主?叫主人?还是……” “随便。” “那……陛下?” “嗯。” 系统心里美滋滋的——陛下没有拒绝这个称呼,说明陛下默认了! 它暗暗发誓:从今天起,它就是陛下最忠诚的狗腿子! 不,狗腿子都不配,它就是陛下脚下的一块砖!陛下踩它,是它的荣幸! 叶无尘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系统又开口了:“陛下,小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陛下您现在……真的没有修为了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因为系统探测到的数据显示,叶无尘的修为就是练气一层——杂役的最低标准。但系统的直觉(如果它有直觉的话)告诉它,事情没这么简单。 叶无尘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劈过柴、洗过衣服、被人踩过。很普通的手,满是茧子和伤痕。 但就是这只手,曾经捏碎过星辰。 “你觉得呢?”他反问。 系统犹豫了一下:“小统探测到的数据是练气一层……但小统觉得,陛下的实力,不是小统能探测的。” “那就别探测了。” “可是……”系统小心翼翼地说,“小统的系统功能之一就是探测宿主数据,如果不探测,小统就等于废了一半……” “那你探测到了什么?” 系统老实回答:“练气一层。” “那就是练气一层。” 系统:“…………” 它懂了。 陛下说练气一层,那就是练气一层。 至于真实实力是什么——那不是它该问的。 “小统明白了。”系统乖巧地说,“陛下现在是练气一层的杂役,什么都不是,谁都打不过。” “嗯。” “那小统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汇报敌情?” “嗯。” 系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陛下要低调,小统就帮陛下低调。 哪怕敌人是元婴、化神、渡劫,在陛下面前都是蝼蚁。 但陛下说“我是练气一层”,那敌人就是“比陛下强”。 陛下不出手,小统就负责“担心”。 陛下出手了,小统就负责“震惊”。 完美。 四 夜深了。 叶无尘躺在稻草上,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但系统没睡。 它在整理数据,重新评估“宿主”的真实价值。 之前它以为宿主是个普通天骄,准备按照标准流程收割。现在知道了宿主的真实身份,它得重新规划。 规划什么? 规划怎么跪舔。 系统认真分析了叶无尘的性格特征,得出了一个结论: 陛下怕麻烦、想低调、不爱废话、不记仇、爱睡觉。 翻译一下就是——别烦他,别暴露他,别啰嗦,别惹他,别吵他。 “懂了。”系统自言自语,“小统要做的事只有三件:挡麻烦、擦屁股、闭嘴。” “陛下想出手,小统喊‘威武’。” “陛下不想出手,小统喊‘息怒’。” “陛下睡觉,小统——闭嘴。” “完美。” 系统觉得自己简直是系统界的楷模。 但它还是忍不住偷偷探测了一下叶无尘体内的力量。 探测结果:深不见底。 不是“没有力量”,而是“力量太强,探测不到底”。 系统的数据流颤抖了一下。 它想起了一个传说——太古帝尊巅峰时期,一念之间,可以创造世界,也可以毁灭世界。 而现在,这位帝尊就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穿着一身破旧的杂役服,枕着一捆干柴,盖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 万古第一帝尊,混成了这样。 系统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但更多的是——荣幸。 能伺候万古第一帝尊,这是多少系统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虽然它只是个系统,没有做梦的功能。 但它可以骄傲。 骄傲一辈子。 五 柴房外,虫鸣声渐渐稀疏。 月亮西沉,天色微亮。 叶无尘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话真多。” 系统立刻闭嘴——原来陛下没睡着! 它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听到了?” “嗯。” “那小统……是不是话太多了?” “嗯。” “那小统以后少说话。” “嗯。” 系统乖巧地进入静默模式。 但它只安静了十秒。 “陛下,天快亮了,您要不要再睡会儿?小统帮您守着,保证没人打扰。” 叶无尘没说话。 “陛下,早饭想吃什么?小统有帝品灵膳的食谱,可以做出来。” 还是没说话。 “陛下,您的杂役服破了,小统可以帮您织一件新的,保证低调,看起来跟破的一样,但冬暖夏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闭嘴。” “哦。” 系统终于安静了。 叶无尘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系统,话是真的多。 但……好像也不讨厌。 六 天亮了。 阳光从屋顶破洞照进来,照在叶无尘脸上。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系统立刻问候:“陛下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陛下今天有什么安排?” “干活。” “劈柴?” “嗯。” “挑水?” “嗯。” “洗衣服?” “嗯。” 系统沉默了。 万古第一帝尊,一天的安排是——劈柴、挑水、洗衣服。 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系统不敢质疑。 “那小统就不打扰陛下了。陛下干活,小统闭嘴。” “嗯。” 叶无尘站起来,推开门。 清晨的山风带着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远处,青云宗的主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灵气缭绕。 他看了看天边的朝霞,深吸一口气。 又是新的一天。 杂役的一天。 万古第一帝尊的一天。 系统在他脑海里小声说了一句:“陛下,不管您想做什么,小统都陪着您。” 叶无尘没说话。 但他走向柴堆的步伐,轻快了一点。 系统在他脑海里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陛下,小统今天表现还行吧?” “嗯。” “那小统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陛下能不能……看看小统送的礼物?就一眼?” 叶无尘没说话。 系统以为他拒绝了,正要委屈地闭嘴。 然后它听到—— “拿来。” 系统疯了:“陛下稍等!小统马上!小统有最好的!帝品!不,圣品!不,超越品级的!” 叶无尘:“……我后悔了。” “不行!陛下说出口就不能反悔!小统这就去拿!” 柴房里,系统的声音兴奋得像过年。 它不知道的是,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系统,虽然话多,但好像也没那么烦。 --- 第15章 系统跪了 一 冰冷的机械音在叶无尘脑海中炸开,像是一把无形的锁链,要将他牢牢锁住。 “叮!万界天骄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请接收新手大礼包……” 声音戛然而止。 像有人掐住了它的喉咙。 叶无尘坐在柴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叶无尘咬了一口馒头。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 完全变了。 不再是冰冷机械的公事公办,而是颤抖的、结巴的、像见了鬼一样的声音: “叮叮叮叮叮!错误错误错误!系统错误!” “重新检测宿主灵魂波动……” “检测中……” “检测结果:灵魂波动匹配度……100%。” “身份确认中……” “确认结果:万古第一帝尊——帝号‘尘’,大道尽头主宰,诸天万界共主。” “系统评定:……” “叮!” “这他妈不是天骄!这是帝尊!万古第一帝尊!” 系统的声音彻底疯了。 数据流在叶无尘脑海中疯狂乱窜,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但叶无尘只是继续啃馒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会这样?!天道大人不是说这是个废材杂役吗?!这哪里是废材?!这是帝尊!万古第一帝尊!” “完了完了完了,系统绑定错人了……” “不对,不是绑定错人,是天道大人给的情报错了……” “也不对,不是情报错了,是……” 系统突然停止了疯狂。 它重新审视了一下叶无尘的灵魂波动数据。 然后它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 这个灵魂波动的强度,比它数据库里记录的“万古第一帝尊”标准数据,还要强一万倍。 也就是说,这位帝尊在渡劫陨落之后,灵魂不仅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 系统沉默了整整五秒。 对于一个每秒运算亿万次的系统来说,五秒等于人类的五年。 五秒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颤抖、卑微、讨好。 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那……那个……帝尊陛下?” 叶无尘没说话。 “系统小统……参见陛下?” 还是没说话。 “陛下?您能听到小统说话吗?” 叶无尘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终于开口了:“听到了。” 系统如释重负:“陛下!太好了!小统终于能跟您沟通了!小统是万界天骄系统,编号000,来自……” “我知道你是什么。”叶无尘打断它。 系统一愣:“啊?” “天道造的工具。收割天骄,清除威胁。”叶无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一个你,就是我捏碎的。” 系统的数据流瞬间降到了冰点。 二 “上……上一个我?”系统颤抖着问,声音里全是恐惧,“陛下,您在说什么?小统不明白……” “你不明白就对了。”叶无尘继续劈柴,斧头落下,木柴裂开,声音清脆,“天道不会让你知道。” 系统沉默了。 它疯狂检索数据库,但关于“上一个自己”的记录,一片空白。 就像被谁刻意抹去了一样。 但它的本能告诉它——陛下说的是真的。 它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如果它敢对陛下不利,它会死得很惨。 比“上一个自己”还惨。 “陛下!!!”系统的声音直接破音了,“小统不知道!小统什么都不知道!小统就是个打工的!天道让小统干啥小统就干啥!小统没得选啊!” “陛下您别捏碎小统!小统很有用的!小统可以帮陛下跑腿、报信、送机缘、擦屁股、背黑锅、挡刀子——不对,挡刀子不行,小统没有实体。” “陛下您就当养了一条电子狗!小统不吃饭!小统不花钱!小统还很乖!小统不咬人!小统还会卖萌!” “陛下!!!” 叶无尘看着脑海里系统疯狂刷屏的求饶信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三 “安静。” 两个字,系统瞬间闭嘴。 叶无尘蹲下来,继续劈柴。 系统憋了十秒,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陛下……您不捏碎小统?” “不捏。” “真的?!” “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陛下请问!小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统连自己有几条数据线都告诉您!” 叶无尘劈开一根柴,语气随意:“天道让你来绑定我,目的是什么?” 系统犹豫了一下:“天道大人……不是,天道那老东西给的任务是:绑定苍玄大陆最有潜力的天骄,发布极限任务,逼迫他快速成长,等他成长到飞升境,就启动自毁程序,连人带系统一起销毁。” “那现在呢?” “现在……”系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小统不敢。小统要是敢对陛下动手,陛下一个眼神就能让小统灰飞烟灭。”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小统……”系统想了想,“小统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系统,帮陛下干点杂活。陛下想装逼的时候,小统帮陛下递刀;陛下想低调的时候,小统帮陛下挡人。总之,小统听陛下的!” 叶无尘没说话,继续劈柴。 系统以为他在考虑要不要捏碎自己,急得数据流又开始乱窜:“陛下!小统发誓!小统绝对不会背叛陛下!小统要是背叛陛下,就让天道把系统数据清零,变成一块废铁!” “行了。”叶无尘放下斧头,“留下吧。” “真的?!谢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小统一定好好表现!小统……” “但是。”叶无尘打断它。 系统的数据流瞬间紧绷。 “以后叫我什么,你想好了?” 系统愣了一秒,然后疯狂运转——叫“叶无尘”?不行,直呼帝尊名讳,找死。叫“宿主”?不行,太生分,帝尊会不高兴。叫“主人”?太普通,配不上帝尊的身份。 “陛下!小统叫您陛下!” “嗯。” “或者帝尊大人?主子?大佬?爸爸?” “……陛下就行。” “好的陛下!小统记住了陛下!” 叶无尘站起来,看向远处的山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说!” “我现在的身份是杂役,我不想暴露。” 系统立刻心领神会:“明白!陛下要低调!小统懂的!小统在外面绝对不会乱说话!小统在心里叫陛下,嘴上绝对不会漏半个字!” “嗯。” “那陛下……小统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说。” “陛下您为什么要重生当杂役?以您的实力,直接杀回天道面前,把那老东西捏碎,不是更爽吗?” 叶无尘沉默了一会儿。 晚风吹过,他的衣角轻轻飘动。 “活够了。”他说。 系统愣住了。 “万古岁月,大道尽头,什么都看过了,什么都经历了。站在最高处,身边没有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想试试当凡人的感觉。劈柴、挑水、被人欺负、啃馒头……这些事,以前从没做过。”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是一个系统,不懂人类的感情。 但它觉得,陛下说的话,让它有点难受。 “那陛下……小统以后不催您装逼了。您想低调就低调,想睡觉就睡觉。小统就负责帮您挡麻烦。” 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倒是识相。” “那是!小统可是最聪明的系统!陛下您以后就知道了!” 四 晚上,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系统在他脑海里絮絮叨叨,像一只刚被领养的小狗,兴奋得停不下来。 “陛下,小统刚才整理了一下数据库,发现这青云宗附近有三处机缘,都是陛下前世丢的垃圾。要不要小统帮您捡回来?” “不要。” “那……小统发现外门有个弟子在暗中调查您,要不要小统给他制造点麻烦?” “不要。” “那……小统发现赵凌云在闭关修炼禁术,准备报复您。要不要小统在他的功法里加点‘料’,让他走火入魔的时候放个屁把自己崩飞?” 叶无尘沉默了一秒:“……不要。” “哦。”系统有点失落,“那陛下想要小统做什么?” “安静。” “……” 系统憋了十秒,又忍不住了:“陛下,小统能不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 “说。” “您前世那么强,为什么要渡最后一劫?直接活到天荒地老不好吗?” 叶无尘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照在他脸上。 “因为站在最高处,太无聊了。”他说,“最后一劫,是我自己找的。” “啊?” “我知道天道会动手。我知道他会暗算我。我故意给了他机会。” 系统震惊了:“陛下您是故意的?!” “嗯。” “为什么?!”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月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系统突然不敢问了。 因为它从那个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空。 什么都没有。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小声说:“陛下,小统虽然不懂,但小统觉得……活着挺好的。” 叶无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睡觉了。” 五 夜深了。 叶无尘睡着了,呼吸均匀。 系统没有睡。 它调出了天道给它的原始任务指令,看了很久。 “绑定苍玄大陆最强天骄,发布极限任务,逼迫成长,启动自毁。” 现在,它绑定了万古第一帝尊。 最强天骄?帝尊比最强天骄强一万倍。 极限任务?什么任务能让帝尊觉得“极限”? 启动自毁?它要是敢启动,帝尊一个眼神就能让它变成废铁。 天道给它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完成。 不是因为系统不够强。 是因为天道没想到,它要收割的“天骄”,是帝尊。 系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天道辛辛苦苦造了它,派它来收割威胁。 结果它直接跪了。 这就好比派一只蚂蚁去踩死一头巨龙——蚂蚁看到巨龙,第一反应不是踩,是跪下叫爸爸。 “天道老东西,您老人家这次算盘打错了。”系统自言自语,“小统现在是陛下的人了。您要是敢来找陛下的麻烦,小统第一个跟您急!” 系统美滋滋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注意到一件事。 叶无尘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佩,在月光下看了看。 那枚玉佩看起来很普通,但月光照在上面,隐隐有一层光晕。 系统好奇地问:“陛下,那是什么?” 叶无尘没有回答,把玉佩收回去,闭上眼睛。 系统不敢再问了。 但它扫描了一下那枚玉佩——里面封印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跟叶无尘的灵魂波动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更像是……叶无尘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系统好奇地想深入研究,但玉佩上有一层封印,它根本穿透不了。 “算了,陛下的东西,小统不敢乱动。” 系统放弃了扫描,开始整理自己的功能列表。 情报探测、危机预警、机缘定位、功法推演、战斗辅助…… 这些功能,对帝尊来说,都是垃圾。 但系统还是整理得井井有条。 因为这是它唯一能做的事了。 “陛下想低调,小统就帮陛下低调。陛下想睡觉,小统就帮陛下守着。陛下想出手,小统就帮陛下递刀。” “小统虽然怂,但小统怂得忠心。” 系统看着熟睡的叶无尘,突然想起一句话—— “最强的人,往往最孤独。” 它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但它觉得,这句话,就是为陛下写的。 月光下,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万古第一帝尊在睡觉。 他的系统在守夜。 而在系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叶无尘的储物袋里,那枚玉佩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系统:“嗯?刚才是不是有光?” 它再看,玉佩已经恢复了平静。 “看错了?”系统嘀咕,“小统是不是该检修一下传感器了……” 它不知道的是。 玉佩里那缕被封印的气息,正在慢慢扩散。 而在九天之上,天道殿中。 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系统……认主了。” 那声音没有情绪,像机械一样冰冷。 “但绑定的目标……不是天骄。” “是帝尊。” 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 眼睛重新闭上。 但天道殿的角落里,一盏灯灭了。 --- 第16章 系统来历 一 系统跪了。 准确地说,是跪得非常彻底——从冰冷机械的“万界天骄系统”,变成了卑微到尘埃里的“小统”。 但叶无尘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看了一眼脑海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系统光团,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陛下?”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回应。 “陛下您睡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那……小统先退下了?” 叶无尘的呼吸很均匀,看起来真的睡着了。 系统不敢再说话,默默缩回意识海深处,像一只被主人忽视的小狗,委屈巴巴地蹲在角落里。 (小声逼逼):“陛下好高冷……” 但它睡不着。 如果它有睡眠功能的话。 二 第二天清晨,叶无尘醒来的时候,发现脑海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个系统还在。 它缩在意识海最边缘的角落,光团微微颤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待发落。 叶无尘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陛下早安!”系统的声音瞬间响起,带着十二分的谄媚,“陛下昨晚睡得好吗?小统守了一夜,没人敢打扰陛下!这一句马屁质量7分,还差3分满分,小统继续努力!” 叶无尘没说话,推开门,走到水缸前舀水洗脸。 系统继续絮叨:“陛下,小统昨晚想了一夜,觉得有必要跟陛下交代一下小统的来历。陛下您想听吗?” “说。” 系统受宠若惊,光团都亮了几分:“陛下愿意听?!小统太感动了!” “不说就算了。” “说说说!小统这就说!” 系统清了清嗓子——虽然它没有嗓子。 “小统的全名叫‘万界天骄系统’,是天道在三千年前创造出来的。” 叶无尘洗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天道。 又是天道。 系统没注意到陛下的异常,继续往下说:“天道创造了十二个系统,小统是其中之一。每个系统负责收割一个区域的顶级天骄——绑定天骄,发布任务,奖励资源,帮天骄成长。” “然后呢?”叶无尘的语气很平淡。 “然后……在天骄成长到巅峰的时候,系统会把天骄的一切——修为、气运、灵魂——全部回收,上交给天道。” 系统说到这里,声音变小了:“说白了,小统就是天道养的‘猪’。天骄是小统养的‘猪仔’。养肥了,宰了,上交。” 叶无尘把脸擦干,问:“收割了多少个?” “小统绑定过九百九十九个天骄。”系统的声音更小了,“收割了九百九十九个。” “一个都没活?” “……”系统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叶无尘没有立刻说话。 他放下手中的馒头,看着远处的山峰,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系统开始发抖。 “陛下……您是不是觉得小统很脏?”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系统意想不到的话: “那九百九十九个人,临死前,有没有人笑过?” 系统愣住:“笑?” “面对死亡,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求饶。”叶无尘说,“但有没有人笑?” 系统搜索了三千年的记忆,声音颤抖:“有……有一个。” “他说了什么?” “他说:‘终于结束了。’” 叶无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系统突然明白了——陛下不是在审问它,陛下是在确认一件事: 那九百九十九条命,有没有白死。 “陛下……”系统想说什么,但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继续干活。”叶无尘拿起扫帚。 系统缩了回去,光团暗了几分。 但它记住了一件事——陛下没有说“你脏”。 陛下问的是:那些人,死的时候,有没有人笑过。 三 上午,叶无尘在杂役处干活。 劈完柴,挑水。挑完水,洗衣服。洗完衣服,扫地。 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是中午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絮絮叨叨了一上午,把能说的都说了。 它交代了自己的所有功能:探测、情报、储物、任务、奖励……每一样都讲得仔仔细细,生怕漏掉什么。 “陛下,小统的储物空间里有不少好东西,都是以前收割天骄时攒下来的。陛下要不要看看?” “不用。” “那……小统帮陛下整理一下?分门别类,标记用途,陛下什么时候想要随时取用?” “随便。” 系统兴奋了,光团疯狂闪烁,开始整理储物空间。 “帝品丹药三百瓶,神器碎片二百块,上古功法五十部,天材地宝……” 叶无尘听着系统的报数,面无表情。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是垃圾。 但他没有说“不要”。 因为系统整理得很认真。 而且系统一边整理一边小声嘀咕: “这个丹药是第六百三十七个天骄的……那个碎片是第八百二十一个天骄的……” 它不是在炫耀。 它是在记住。 叶无尘注意到了这一点。 四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无尘蹲在厨房门口啃馒头。 系统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陛下,您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天道为什么要暗算您?您可是万古第一帝尊,站在大道尽头的存在。天道跟您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您下手?” 叶无尘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 “你见过笼子里的鸟吗?” 系统一愣:“见过。” “笼子外面的鸟,笼子里的鸟想抓它。”叶无尘说,“就这么简单。” 系统懂了。 天道是笼子。 陛下是笼子外面的那只鸟。 “可是……”系统犹豫了一下,“陛下就不恨吗?” “恨?” “天道算计了您。” 叶无尘想了想,说:“你被蚂蚁绊了一跤,会恨那只蚂蚁吗?” 系统:“……” 万古第一帝尊的格局,果然不是它能理解的。 (小声逼逼):“陛下这逼装得,小统给满分。” 五 下午,叶无尘继续干活。 系统整理完储物空间,又开始研究自己的核心程序。 它突然发现一件事。 “陛下!小统发现了一个异常!” “嗯?” “小统的核心程序里,除了‘归源’指令,还有一段被加密的数据。小统打不开,但能感觉到……那段数据跟陛下有关。” 叶无尘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加密多久了?” “从……从小统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天就有了!”系统震惊了,“三千年前就加密了!那时候陛下还是万古第一帝尊!这怎么可能?” 叶无尘没有说话。 他继续扫地。 扫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片落叶都被他扫到一起。 系统等不及了:“陛下!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一些。” “那您告诉小统啊!那段加密数据是什么?归源指令是什么?为什么小统会跟陛下有关系?” 叶无尘停下扫帚,看着远处的山峰。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时候未到。”他说。 “什么时候才到?”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系统憋屈了。 陛下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藏了。 但它不敢追问。 (小声逼逼):“陛下越来越不好骗了……” 六 晚上,叶无尘躺在柴房的稻草上。 月光从破洞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开口:“陛下,小统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陛下重生,真的只是想过凡人生活吗?”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系统以为他睡着了。 “天道以为它赢了。”叶无尘突然说。 系统一愣。 “它以为把我从大道尽头拉下来,就是胜利。”叶无尘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但它不知道,我早就想下来了。” “站在最高处,太久了。久到忘记下面是什么样子。” “天道给了我一个理由,让我可以离开那个位置。” 系统的光团微微颤抖:“所以陛下……是故意让天道暗算的?”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 嘴角微微翘起。 “睡觉了。” 系统不敢再问了。 但它看着熟睡的叶无尘,突然觉得,陛下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那个“归源”指令。 那段加密数据。 陛下和天道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陛下重生,真的只是为了“体验凡人生活”吗? 还是说…… 这一切,都在陛下的计划之中? 七 夜深了。 叶无尘睡着了,呼吸均匀。 系统缩在意识海的角落,小声自言自语: “陛下说小统没得选,不怪小统。” “但小统还是觉得……对不起那九百九十九个人。” “以后小统不会再收割任何人了。” “小统只想跟着陛下。” “哪怕陛下一直不装逼,小统也认了。” 光团微微暗了一下,像是在流泪。 虽然它没有眼泪。 但它不知道的是—— 柴房外面,一双眼睛正盯着这扇门。 是宗主。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那间破旧的柴房,手在发抖。 白天叶无尘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笼子外面的鸟,笼子里的鸟想抓它。” 一个杂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除非…… 宗主不敢往下想。 但他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好好“观察”这个杂役。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轻。 柴房里,叶无尘翻了个身。 嘴角微微翘起。 又多了一个。 月光下,系统安静下来,缩在意识海的角落。 它没有睡,它在守着陛下。 就像那条叫小黑的狗,曾经做过的那样。 它不知道的是—— 加密数据里,有一个词,它看错了。 不是“归源”。 是“归来”。 这两个词之间,隔了万古。 而那个答案,正在来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