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大唐》 第一章 塞北草原 弥勒教主 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自东汉末年,三国乱世,归于司马晋朝后,很快便出现了八王之乱。 此后,五胡乱华,异族入侵,中原大地迎来了将近三百年的干戈乱世。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烽烟遍地,血雨瓢泼三百年。 直到杨坚篡权,一夺北周基业,而后鲸吞南陈,统一天下,才算彻底结束了这三百年乱世。 而在中原大地,连连征战,以决出最后真龙的时候,另外一边,作为中原宿敌的北境塞外,同样也在进行着整合蜕变。 自当年横贯北方的霸主匈奴之后,数百年岁月间,这一片无尽的大漠中,一个个种族,部落也在进行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游戏。 直到另一个霸主的登场。 突厥,这个当初诞生于阿尔泰山地的一个小部落,经过一步步征战,吞并,成为了自匈奴之后,又一个执掌大漠,横贯东西的霸主级异族势力。 败铁勒,吞柔然,疆域东自辽海,西达里海,控弦百余万,威服塞外诸国,史称北狄之盛未之有也。 不过和数百年前的老大哥一样,突厥的运气同样算不上好。 当初的匈奴在最为鼎盛时,碰上了巅峰时候的秦汉两朝,数代接力被生生打崩。 而突厥,于南北乱世尾声中崛起兴盛,到达巅峰时,刚好碰上了隋唐两代大一统王朝,而后理所当然的走上了和老大哥匈奴一样的老路,甚至比起匈奴更为凄惨。 当然,眼下的突厥并未走到日后的末路。 虽然因为大隋长孙晟,裴矩等人的谋划,庞大的突厥一分为二成为了东西两突厥。 但随着近些年西突厥的慢慢衰落,dtz在新可汗始毕的统领下,变得越发兴盛,周围室韦,高昌,契丹等部族国家先后臣服,哪怕是南边的大隋,也不敢在正面贸然和突厥起冲突,只能以怀柔和离间等手段对付突厥。 阴山以北,跨过连绵的群山后,中原大地上遍地可见的崇山峻岭,便再难见到。 放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荒漠和草场。 荒漠中有草原,草原外是黄沙。 横绝千里,除了草和沙外,再难遇到别的风景。. 当然,在那碧绿的草场上,还能见到成群的牛马和密密麻麻的帐篷。 草场上,牛羊围城一圈,发出欢快的进食声,而在远处的部落中央,一座气派的帐篷内,一个男子却在不停叹气。 帐篷的面积非常大,帐篷中间摆着火盆,盆中烧红炭火带来的炙热暖气,弥漫着整个帐篷。 再往里,是一张华贵的床榻,床榻上端坐的正是之前叹气的男子。 男子身穿一身金色华袍,头戴一顶金色纱帽,一眼望去像是僧衣,却又与寻常僧袍迥异,看上去更加尊贵,也更加妖异。 「唉……」 高翊摇了摇头,缓缓放下手中捧着的书卷。 书卷合上之后,书面上如仙人起舞一般的五个大字缓缓露出——《弥勒下生经》 高翊低眉垂首,看着手中经文,脸上再次露出苦涩之情。 「弥勒……」 高翊轻声叹息。 弥勒下生经,是佛教弥勒信仰的三部经之一,从这点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毕竟佛门经义典籍可谓浩如烟海。 而高翊手中的这部弥勒下生经,最为特殊之处,是因为它是大名鼎鼎的弥勒教的核心典籍和立教根本经义。 是的,弥勒教,那个大名鼎鼎的鞋教。 而高翊,如今正是弥勒教众,准确的说,他不仅仅是教众,而是弥勒教的教主,再世弥勒,未来世尊。 是的,高翊穿越了,只不过接了大运一击后,他似乎并没有接到真正的大运,穿越后,从天而降,正好摔在了弥勒教的法坛之上,而后就成全了一场弥勒降世的神迹。 若仅是如此,高翊当然不至于如此。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三无青年,高翊没车没房没钱的同时,同样也没有什么道德洁癖,换句话说,他的底线和原则绝对可以非常灵活,尤其是到了这样一个异世界。 从一个770的牛马穷鬼,一跃成为一教之主,尤其还是弥勒教这样目的不纯,又不用守什么清规戒律的教派,怎么看都是一件美事。 第二章 十住大乘功 突厥国师,武尊毕玄。 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仅仅八个字就足以说明一切。 是的,高翊如今所在的世界并不是寻常的历史世界,而是大唐双龙传。 三大宗师,四大门阀,天刀邪王,这是一个无比壮丽的庞大世界。 江湖朝堂,正魔两道,佛门道门,精彩万分却也危险无比。 要真论起危险程度,他如今所在的真实世界,绝对要比原来的那一个仅存在书上的小说世界大的多。 中原塞外,儒门释道,天下九州,岂能只有那明面上的四阀,暗地里,谁又知道有多少隐藏的高手。 至少,他如今所处的弥勒教,在原着中就没有出现过。 当然,这仅仅只限于大唐双龙。 而在大唐双龙时代之前的边荒传说中,弥勒教可是鼎鼎大名。 因为弥勒教的前身叫大乘教,它的创立者是大活弥勒竺法庆。 单看这个名字,或许名声不显,但竺法庆可绝不是无名之辈。 东晋末年,竺法庆带着大乘教纵横北境,可以说搅动了半个天下。 而在南方,有一个同样闹出天大动静,和他齐名的势力和人。 那个和大乘教齐名的是天师道,而和竺法庆齐名的人,他叫孙恩,就是那个最后和燕飞一战,破碎虚空离去的天师孙恩。 在孙恩破碎之前的很长一段岁月,竺法庆都是那个和他齐名的顶尖强者,也是孙恩心中最强的对手。 只可惜,竺法庆出场即巅峰,登场寥寥几次,就死在了天命之子燕飞手上。 但哪怕如此,也并不影响竺法庆的强大。 和燕飞一战,他仅仅只动用了五成功力,但饶是如此,竺法庆也能稳稳压制对手,仅仅是因为大意,才陨落于燕飞的蝶恋花之下。 而在竺法庆死后,他所创的大乘教也遭到了围剿,只有少数残部,逃到了塞外,改名成为了弥勒教。 别看如今的弥勒教只是一个残存的破落户,但论起起源和传承,它绝不弱于天下的任何一个门派势力。 单单一部竺法庆亲创的十住大乘功,便是直指天人合一大宗师的无上宝典,能彻底超过它一筹的,只有那四大奇书,还有黄天大法等少数几部破碎级别的宝典。 「可惜了……」 高翊遗憾摇头。 弥勒教的传承绝对是无比深厚的,刨去竺法庆自创的十住大乘功不说,竺法庆本身出自佛门,身上还有密宗的金刚乘等佛门传承。 此外,竺法庆妻子尼惠晖身负魔门功法,同时尼惠辉父亲还是孙恩江陵虚等人的师父,她的身上同样拥有天师道的部分传承。 当然,如今的高翊接触不到弥勒教的核心,所以也不知道当初的那些珍贵传承到底留下了多少。 毕竟竺法庆死后,他所创的大乘弥勒教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门人十不存一,功法和传承遗失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包括那十住大乘功,如今弥勒教中到底有没有副本保留,都还是未可知的事情。 高翊轻叹一声,作为穿越者,对于武功,尤其是十住大乘这样的神功绝学,自然不可能不好奇。 只可惜如今他身陷囹圄,哪怕心中再渴望,也只能暂时忍受。 轻吐一口气,高翊重新拿起手上佛经,慢慢翻开。 「奴婢奉护法之令,给世尊送来上品佛丹……」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高翊再次把经文放下。 「进来吧。」 话音落下,穿着绿色侍女裙的丫鬟走进帐篷,冲着高翊盈盈拜倒。 「奴婢拜见世尊教主,我佛弥勒。」 「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是,奴婢叫柔柔。」 高翊眯着眼睛摆了摆手。 「行了,把东西放下吧。」 高翊看向柔柔手中的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个玉碟,玉蝶中央是一颗龙眼大小的赤色药丸。 柔柔抬头,白皙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怯懦。 「启……启禀教主,护法吩咐过,佛丹药性无法长存,还请教主尽快服用。」 第三章 折花九十九 帐篷之内,一缕缕迷蒙之气升腾而起。 随着高翊眼前的画卷徐徐展开,图谱之上惊鸿乍现,医袂飘扬,腾挪漫舞。 周遭也莫名的传来沁人的幽香。 那种感觉,就好像那画卷之上的人影,随时都会踏出画轴,降临人间。 只可惜,这样让人震撼的画面,仅仅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很快,周遭的一切异象便全部消失,只有那张画卷静静的悬浮在前方,好似一块透明的屏幕。 一朝穿越,直接坠入龙潭虎穴,成为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种开局,绝对算不上美好,甚至可以说是地狱。 面对如此局面,高翊并没有上蹿下跳,急着去筹划逃脱。 毕竟这是大唐双龙传的世界,周围的护法教众,甚至包括那些侍女奴仆,都是会武之人。 贸贸然的搞什么动作,只会让他死的更快。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眼前这张画卷。 这才是他稳如老狗,甚至来者不拒的将那些来历不明的未知佛丹乖乖吃下的原因。 这张图卷,在高翊穿越之后,就一直存在于他的体内。 换句话说,这就是属于他的,也是传说中每个穿越者都必备的金手指了。 高翊抬眸,看着眼前的画卷。 古卷凭空悬浮,无风自动,就好像湖面水波一般,泛起阵阵涟漪。 但除此之外,画卷之上却再无任何东西。 就像是一本无字天书。 对这种情况,高翊显然早已熟悉,眸中也没有任何失落。 只见他伸出手掌,轻轻朝前一抚。 也就在他手掌接触古卷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画卷突然异动。 好似石头落入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而且那涟漪也慢慢变得越来越大,如同无形的波纹一样,朝四周扩散。 在那涟漪中央,一幅画像缓缓呈现。 那是一个身穿碧裙,嘴角含笑的绝美女子。 画像随着古卷的波纹,来回波动,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画,而是一个佳人真实的站在身前,对着你柔笑招手。 随着画像的出现,古卷的上方也缓缓浮现了几个大字。 百花谱 三个隽古大字,犹如永恒的烙印一般。 在三个大字下方,还有一行若隐若现的小字——折花九十九,直登天外天。 高翊嘴角不由自主的一扯。 是的,这就是他高翊的金手指,乍看百花谱三个字,倒是和那多情公子侯希白有些类似,可再加上下面的那几个字就完全不一样了,怎么说呢,这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 高翊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高某人怎么说也是新世纪三好青年,一代正人君子,怎么一穿越,又是鞋教,又是采花的,路子越走越歪了呢? 心中感慨大道不公的同时,高翊的眸光也落在了卷上的画像下方。 那画上女子的脚底,同样有一行小字: 花开第一枝 哺:食通天——食尽天下,腹可容天。 是的,这就是高翊得到金手指之后的收获。 高某人虽然百般不愿,但无奈世事不由人,在邪恶金手指的逼迫下,只能昧着良心迈出了那一步。 这食通天就是古卷反哺给他的能力。 这也是他敢毫不犹豫的服用那些血色丹药的原因。 能不能吞天他不知道,但毒药迷药之流对他是造不成任何影响的。 不仅如此,这能力最强的一点,就是那个容字,也就是消化。 单从特点看,倒是有些类似于某部动漫中的一门奇技。 只不过他的食通天,并不是技巧,而是直接融入了身体,成为了他天生的能力。 五谷杂粮,宝药毒药,只要入得腹中,都能化成补益自身的能量。 也正是因为这个能力,护法送来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丹药,都成了他的最大臂助。 第四章 提兵十万,以镇三边 「敌人来袭?」 高翊眉头微皱。 倒不是意外白护法口中的所谓敌人。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摸索,高翊虽然依旧接触不到弥勒教的核心机密。 但关于如今弥勒教的大致实力,还有处境,他早就了熟于心。 怎么说呢,在当年的竺法庆尼惠晖手上,弥勒教自然是兴盛无比,堪称当世最强之一。 但随着两人身亡,弥勒教第一时间遭到清算。 直至今天,用一句丧家之犬来形容绝不为过。 作为弥勒教的实际掌控者,也就是高翊眼前的白护法。 从对方布置高翊成为再世弥勒这一件事,就能看出,此人并不是甘于平淡之辈,相反,可以说是野心勃勃。 但很多时候,并不是有野心就能成事。 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心中的野心只会带来灾祸。 自南北朝时期,因为中原势力的追杀,弥勒教就遁入突厥境内,在塞外生根发芽。 只可惜,塞外土地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特别是对于弥勒教这样的宗教势力,塞外地域的竞争反而会更加剧烈。 突厥因为不断的征伐吞并,掌控的疆域无比辽阔。 但与之相对的,突厥内部的势力其实是极其分散的。 除了以阿史那王族为首的突厥各部落,还有很多或主动或被动选择归附于突厥的其他部落种族。 像北境的薛延陀,西边的回纥,高昌,吐谷浑等,明义上都在突厥的统领之下。 但实际上,这些势力又各有心思,各有谋算,包括突厥本身那些除了阿史那王族之外的部落,亦是如此。 也正是如此,造就了突厥境内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势力和宗教。 像魔门两派六道中的魔相宗和灭情道,就有大部势力扎根突厥。 而在宗教方面,除了流传甚广的密宗和萨满教外。 在回纥境内有源自摩尼教的大明尊教,这些年势力越发庞大。 除此之外,还有源自拜火教的祆教,源自基督的景教。 当然,这些教派有强有弱,但哪一个也不是如今沦为杂鱼的弥勒教能够招惹的。 「是何方敌人?」 高翊眯着眼睛看着白护法。 说实话,高翊心中还真有些好奇。 对于眼前白护法的性格,他也有些了解。 有野心,但能力一般,此外性格方面,也偏向稳重,换句话说,就是胆子不大。 像弥勒教这样的宗教势力,想要发展,最重要的就是传教,适合他们的地方除了中原外,自然就是突厥的核心地带了,再差也可以瞄准突厥核心之外的那些小国。 当然了,去到那里,肯定免不了去和其他势力竞争。 而眼前白护法,显然没去选择上面的路,而是挑了一块边境地带的小部落。 据高翊所知,白护法选择这里,并不是受到其他势力的驱赶,而是自己主动的再避开其他势力。 这种情况,竟然还有人杀上了门。 高翊当然好奇。 魔门?佛门?还是那大明尊教? 从实力对比上,这些势力和弥勒教对比,就是大象和蚂蚁的区别,看上去不大可能盯上他们,弥勒教也不太配得上他们大动干戈。 但如果算上历史渊源,似乎哪一派出手都情有可原。 面对高翊的询问,白护法并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计较高翊的僭越,只是铁青着脸轻吼一声。 「废话少说,跟本座走。」 目光扫过白护法的脸庞,对方的焦急之色肉眼可见。 高翊抿了抿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眼前的白护法活脱脱的就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局势如何,已经不用多问。 跟在白护法身后走出帐篷。 但想像中的喊杀和打斗声并没有传来,印入耳框的是一道道杂乱的脚步和马蹄声。 高翊张了张嘴。 眼前的场景根本不像是遇敌,反而像是碰到了灾荒在逃难。 第五章 大隋卫昭 「杨林北进了?你们确定?」 高翊皱眉看向两人。 男子面无表情,并未做回应,只笔直而立,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柔柔依旧是那副含怯带懦的模样,但脸上时不时的会闪过慌乱之色。 靠山王杨林,可是名震天下的人物,尤其是对草原来说。 开皇年间,曾和杨素,高熲分三路北伐,打的突厥溃不成军。 高翊自然知道这段历史,但脸上依旧带着疑惑。 杨林驻军并州,目的就是镇边固国。 其中最大一个防备对象,就是突厥。 何况自前朝开始,突厥就是中原王朝的大敌。 从这点看,杨林对突厥用兵,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所谓的敌我关系,从来都不是绝对,而是要结合时间点和大环境来看的。 后世所有人都知道,杨广一朝,除了大兴土木外,其最重要的一个针对对象就是辽东的高句丽。 三征高句丽,也是直接造成了大隋这个庞大王朝的崩溃。 在这个世界同样如此。 辽东战场的大败亏输,成为了杨广的执念。 所以,大隋的人力物力兵力,都在针对性的转向辽东。 这也是,近几年大隋一直对突厥采取怀柔手段的其中一大原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合纵连横这种手段,异族同样也懂。 突厥横贯东西,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庞然大物,而坐拥辽东,窥视辽西的高句丽,同样不是泛泛之辈。 一旦这两方联合起来,那大隋上下恐怕会夜不能寐。 而在面对大隋强大压力的情况下,高句丽自然而然的也会向周边寻求帮助,突厥明显首当其冲。 也正是这个原因,靠山王杨林以及麾下的精锐部队,一直雷打不动的守在并州,没有调走一兵一卒。 另外,大隋也接连的派出使臣,安抚突厥的始毕可汗。 这种情况,杨林大规模对突厥用兵显然是不合理的。 这不仅不符合杨广筹划的大战略,还是完全相悖。 「确定是杨林?」高翊再度追问了一句。 「是,是的,有人看到了大批隋兵跨越阴山白道,还看到了那面卫字靠山旗。」 卫字靠山旗,正是杨林的帅旗,也是象徵。 其中卫字正是杨林的封号。 是的杨林的正式封号,并不是靠山王,而是卫昭王,昭是谥号,此时自然没有,所以杨林的真正封号其实是大隋卫王。 不过,当年杨坚曾亲口赞誉,杨林是杨家擎天柱,大隋靠山王,并且赐下了一面刻着靠山二字的王旗。 所以靠山王三字渐渐流传开,甚至都取代了杨林的正式封号。 「什么人看到的?」高翊追问。 「是护法的弟子,从大隋返回,凑巧遇到……」 「等等……」 高翊突然擡手,打断了柔柔。 「所以,从始至终,你们在阴山就没有做任何防御,没有驻军,也没有斥候?」高翊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而柔柔则是露出了迷茫之色。 看到这幅表情,高翊不由自主的扯了扯了扯嘴角。 阴山山脉连绵不绝,隔断中原塞北,也是一处天然屏障,对中原王朝如此,草原游牧民族也是同样。 但天下从来没有完美的屏障,阴山亦然。 从西往东,在这条庞大的山脉中,有不止一条或天然或后天开凿的战道。 这其中,最出名的一条就是阴山白道了。 秦汉时期,匈奴就屡屡从这条通道南下中原,其中汉高祖刘邦遭遇的白登之围,就在阴山南面,当时匈奴走的就是这条通道。 此后武帝时,卫青北击匈奴,走的也是这条战道。 正是明白这通道的重要性,高翊才无法理解弥勒教这些人是怎么能做到视之不理的。 天下人皆知,杨林驻军并州。 第六章 抢班夺权 阴山草场 此时身处其中,依旧可以看到片片碧绿的青草。 但往日的祥和平静早已消失。 一个个帐篷或倾斜,或彻底耷拉在那里,无人理会。 草场上,到处可以听到哞哞的牛叫声和马匹的嘶鸣声。 放眼望去,就是一个字,乱。 但奇怪的是,人群四散,或是收拾东西,或是追赶牛羊,人人脸上都带着慌乱,但却并无一人独自逃跑。 从这点看,弥勒教等人的指挥领导能力,虽然一般,但对这个部落的掌控能力却非常不错。 换句话说,就是洗脑能力很强,从这一点看,弥勒教不愧是血统纯正的鞋教。 部落中心处。 白护法此时还未逃离,依旧在慌乱的指挥手下,收拾一些重要物品。 「快,快,一个个都麻利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护法脸色阴沉,眸中好似有火光闪烁。 这个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杨林这个名字放到任何人面前,都足以让人心颤。 就算是拥军百万,高高在上的始毕可汗,还有在突厥人心中无敌的武尊毕玄,遇到此人也必须要郑重应对。 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小卡拉米。 对他来说,那就是天,是山,是岳,哪怕还没现身,仅仅一个名字,就已经压的他心胆俱裂。 若依照本能,白护法恨不得立刻撒腿就跑,抛下手中的一切。 但不管如何,如今弥勒教的一切,毕竟是他耗费半生心血,操建而成了。 别说抛下,损失一些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白护法舍不得。 何况杨林挥军而来,但毕竟还没真正大兵压境。 在大祸未真正到来之前,人都有侥幸心理。 「快,快……」 白护法皱着眉头,再次催促了一声。 不过就在他余光扫向某处的时候,却刚8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护法原本铁青的脸色刹那间转变成了漆黑之色。 「柔柔,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跟着教主吗?」 白护法几乎本能的厉吼了一声。 吼出声后,脸色又为之一变。 「难道是教主出事了?」 白护法双眸泛起了血丝。 对于高翊这个教主,他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却并不代表对方不重要。 他不重视,只是因为高翊实力低下,在他眼里可以轻易控制。 「教主出什么事了,废物,你们俩干什么吃的,白飞呢?他在哪?」 白护法怒声咆哮,整个人如同火山爆发一样。 「没……没有,教主没事?」 柔柔身躯颤抖,结结巴巴的回道。 「嗯?」 白护法闻言不由得愣了一愣。 「那你来此处作甚?擅离职守,柔柔,你好大的胆子。」 白护法的声音带着丝丝冷意。 「是本尊让她来的。」 另一道声音响起。 白护法再次呆愣了一下,直到看到声音的主人。 「你?」 三分迷茫,三分不解,以及三分的怒火。 刹那之间,白护法的眸中浮现了三种情绪。 「教主,是教主。」 场中的其余人也很快发现了高翊的到来。 除了一部分脸色未动之外,其余之人脸上都浮现了狂热之色。 高翊眯着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样子,除了白护法的少数心腹之外,大多数弥勒教众,并不知道他的情况。 对他们来说,高翊就是再世弥勒,至高无上的教主。 这种情况,怎么说呢,确实非常不错。 「你……你来做什么?」 第七章 三阳劫变 悦耳的笑声传入耳框。 帐篷中的人却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就连白护法也没有丝毫愤怒,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门帘掀起,一抹碧绿色的裙摆先一步飘入。 google搜索twkan 白护法脸上的笑容越加灿烂。 「月儿,你终于回来了。」 「隋军来势汹汹,月儿心中忧虑,自然不敢耽搁。」 白月儿眉眼含笑,看着白护法。 「爹爹,你们这是……?」 白护法摆了摆手。 「月儿,你回来的刚好,先把他带走,接下来他的事由你来接手,这群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白护法冷哼。 白月儿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高翊,俏生生的往下拜倒。 「月儿拜见我佛世尊。」 「好了,月儿,现在不是做样子的时候,快把他带下去安排好,本座还有事情吩咐你。」白护法有些不耐的开口。 对于两人的对话,高翊好像完全不在意,只是嘴角含笑的看着白护法。 」护法何必着急?」 高翊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看着高翊那似笑非笑的脸庞,白护法心中却生起一股没来由的怒火。 「大胆!」 白护法爆喝一声。 「看来是本座对你太好了,才让你越来越放肆。」 白护法阴冷的看了高翊一眼,随后才转向白月儿。 「月儿,将他带走,先关起来饿上三天,从今天起,他的一应待遇全部取消。」 白护法怒哼一声。 「月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按我说的做。」 白护法脸上的怒火肉眼可见,对着白月儿连连怒吼。 但白月儿却是一动不动,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半跪在高翊身前。 「月儿,你还在等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白护法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再次喝了一声。 白月儿闻言缓缓抬头,微笑的看向白护法。 「爹爹,如今神教危如累卵,您为何不听听教主的办法呢?」 「你……你……你……」 白护法目眦欲裂,就像是看到鬼一样,不自觉的倒退了数步。 「月儿,你,你什么意思?」 白月儿脸上的笑容更甚。 「爹爹,这么多年,神教在你的手上并无半点起色,既然如此,为何不交给真正的主人呢?」 「你,你,你疯了?」 白护法的右手已经不自觉的捂向了胸口,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白月儿悠悠起身,双眸看向高翊,美丽的脸庞上似有光芒在闪烁。 「弥勒降世,普渡世人,教主才是真正的天命,只有他才能带领我们走向伟大。」 「你……他……」 白月儿默默的站在高翊的身后。 「爹爹,不管如何,您毕竟为神教操劳这么多年,相信教主肯定不会亏待您的。」 声音落下,整个帐篷安静,只剩下白护法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呼……」 良久之后,白护法才慢慢恢复过来,双眸赤红的看向两人。 「臭小子,没想到你竟有这种手段,竟然蛊惑了本座女儿,还有你这孽障,你竟敢背叛本座。」 白护法恶狠狠的咬着后槽牙。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反抗本座了吗?」 白护法冰冷的看着高翊。 白月儿闻言,一步跨出,挡在了高翊身前。 「你想跟本座动手,别忘记,你的武功都是本座所传,真是反了天了。」白护法冷笑连连。 高翊轻笑一声,手指前伸,朝后微微一挥。 白月儿瞬间放下戒备之色,重新回到了高翊身后。 第八章 不是亲生的 三阳劫变,青阳,红阳,白阳。 高翊说的每一个字,白护法都听得懂,但连起来之后,对他却如同天书。 直到高翊的手掌软绵绵的来到白护法的胸前时。 他混乱的思绪才重新组织起来,整个人也猛的惊醒。 白护法浑身一震,发出一声怒啸,脚掌一跺,整个人就要朝后退去。 但也就是这时,白护法的脸庞之上,突兀的浮现一抹灰败之色。 原本提起的真气,莫名的一滞,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也就是这一瞬,高翊的手掌如大印一样,盖在了白护法的胸膛之上。 没有重响,没有爆音,只有白护法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怎,怎么可能?」 白护法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跌倒在地,不敢置信的看着高翊。 「我的十住大乘功,怎么可能,你……你这是太阳真火?」 白护法双眸怒睁,眸中尽是慌乱。 他虽然是弥勒教掌控者,但对于那些并不记载武学的佛经典籍,向来不会放在眼里。 什么三阳劫变,弥勒下生之类的,白护法仅仅只是了解个大概,可以说七窍只通了六窍。 所以对于高翊的散手,白护法根本看不明白。 但他所练的十住大乘功,向来只有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才能克制。 而刚才高翊那轻飘飘的一记散手,直接打破了他的防御,击散了他的真气。 这种表现,只有教中记载上的太阳真火才能做到。 这个在他眼中,手无缚鸡之力,可以轻易拿捏的工具,竟然暗中修炼了武功,而且还练成了专门克制他的太阳真火。 白护法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而在不可置信之余,他脸上更多的还是慌乱。 太阳真火,那可是天克他的太阳真火啊。 高翊收回手掌,平淡的注视着白护法。 对方脸上的表情自然瞒不过他。 对于白护法此时的想法,高翊大致也能猜到。 不过他没有去和对方解释。 若真让他点评的话。 那就是白护法想的太多了,或者说,太看得起自己了。 十住大乘功修成,周身上下浑圆不漏,堪称先天不败,世上也只有太阳真火才能克制。 这个克制并不是说像狼与羊,蛇与鼠那种天敌般的克制。 而是指太阳真火能够撕开十住大乘的防御。 但这种情况,指的是十住大乘功大成,像是当年竺法庆那种层次。 而眼前的白护法,仅仅只练成了一式,就这点皮毛,根本没资格谈什么克制不克制。 换句话说,就对方这点东西,哪里用得着动用什么太阳真火。 当然,这些东西,自然没必要去和白护法说。 高翊能够看出,此时的白护法已经是心胆俱裂,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心思。 「怎么,怎么可能?」 白护法失魂落魄的呢喃着。 「当初我检查过,你分明没有任何内力武功在身,那些书籍都只是普通佛经,没有记载武学功法,你怎么可能……」 白护法想不通,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是怎么突然之间拥有一身武功的。 特别是,对方还是在严密的监视下。 如此状况,对方不仅偷练了武功,竟然还不知不觉的策反了白月儿。 「教主作为弥勒降世,天纵之资,岂能用常理推断。」白月儿捂嘴轻笑。 「你,你们想干什么?」白护法脸色更加苍白,色厉内荏的质问。 「欺上瞒下,曲解弥勒真意,而且还敢对教主世尊不敬,这可都是弥天大罪。」 白月儿的声音依旧清脆动听,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毫不留情。 高翊轻轻抬手,白月儿迅速收声,恢复了安静。 高翊抬眸看向白护法。 第九章 六根,四苦,十住 宽阔的帐篷内,燃烧的火盆将高翊的脸庞照的通红一片。 高翊手捧书卷,清亮的眸子好似星辰一般在散发着光芒。 或许是因为白月儿打出的致命一击,白护法投诚之后非常老实,不仅没做什么小动作,而且很快就主动的交出了手上掌握的资源传承。 google搜索twkan 是的,对之前白月儿的提议,高翊并没有拒绝。 虽然他心中有足够的把握压制白护法,但能够多加一道保险,怎么说也算一件好事。 此时他手上翻看的,正是弥勒教秘传的,也是镇教的功法,十住大乘功。 当然,除了十住大乘功之外,白护法还交上了数门秘籍,大多是佛门密宗功法。 至于高翊曾经念叨的尼惠晖天师道传承,白护法手中并没有掌握。 不过这也早在高翊的意料之中。 毕竟时间久远,又经历了不少动乱,弥勒教传承不全并不奇怪。 何况当初尼惠晖和竺法庆虽是夫妻,但未必就是一条心,能不能给出传承都是未知数。 当然说归说,高翊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遗憾。 毕竟那可是天师道传承。 而且尼惠晖可是天师道嫡系后代,当初道门第一人闲云的女儿。 要知道天师道第一奇功,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太平洞极经,就只有闲云掌握。 就连闲云徒弟,后来的天师孙恩都没有得到传授,也导致孙恩只能另辟新径,自创黄天大法。 而这太平洞极经,在闲云之后就已经彻底失传。 如此神功,尼惠晖大概率也没有得到传授,但作为闲云女儿,耳提面命间,多多少少也会听到些许真法。 若能一观,或许能得窥一些洞极经的风采。 高翊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掌中书册之上。 「十住大乘功,不愧是盖世绝学。」 高翊嘴角含笑,心心念念的十住大乘功,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白护法手上确实握着这门秘籍。 虽然对方仅仅只练成了一式,但出乎意料的,手上的秘籍却相对完整。 而在看到秘籍之后,高翊才明白,为什么白护法手握宝藏,却仅仅只练成了止观一式。 十住大乘功,刨去内修之法后,最重要也是最出名的就是护道手段,也就是大乘十式。 在原着中,因为竺法庆出现的太过短暂,仅仅只展露了三式。 这十式,都不是纯粹的掌法,像先前白护法的止观,能以幻想干扰视觉,练到高深处,甚至能直接剥夺视感。 所以说,大乘十式,每一式都涉及到了精神层面的修炼。 放在当今武林,那就是宗师层次的修炼之法。 当今武学境界,或者说黄易世界的武学境界,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人修真气便是后天,直至打通任督,真气蜕变,后返先天,便是先天境界。 再之后的修行,其实都是在先天的大框架下。 只不过,先天之后便不仅是真气修炼,而是步入了精神层次。 因为精神层次的高低,即所谓的天人交感,天人合一之说,江湖中才在先天之上划分了所谓的宗师,大宗师境界。 总体来说,黄书的武学境界,更加类似于道家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之说,并没有太过泾渭分明的境界划分,一切只源于对道的理解。 回到眼前,白护法此人的特点非常明显,虽然野心勃勃,也算是沾点老谋深算,但太过惜身,或者说太过怯懦。 所以在精神上先天带有缺陷,修炼这种涉道涉神的功法,自然事倍功半。 「眼耳,鼻舌,身意……」 高翊轻轻呢喃。 眼耳鼻舌身意,佛家的六根,六根蕴六识,这也是大乘十式的前六式。 其中眼耳鼻舌身为五感,意为心,心即住,也就是原着竺法庆使用过的止住一式。 这六招,已经包括了一个人所有的外在感观,一旦练成,已经足以横行天下。 第十章 全民皆兵,何分老幼 帐篷内,高翊坐在主位上,低头沉思着什么。 下方站着一男一女,白月儿正虔诚的看着高翊,而一旁的白护法则是死死的瞪着白月儿。 白护法的脸上带着漆黑之色,也不知是白月儿所用毒药的后遗症,还是心中的怒火未退。 「教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白月儿柔声询问。 「启禀教主,属下已经按照教主吩咐,将所有教众归整完毕,随时可以继续撤退。」 未等高翊回应,白护法就急切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 如今的他早已经砧板上的鱼肉。 但出奇的,对于高翊,白护法反而没有最开始的那般恨怒。 如今的白护法,心中最恨的正是站在身边的白月儿。 背叛,造反,然后是毒药控制,这个以往的女儿,简直完全没有把他当人看。 白护法眼角余光扫过白月儿,心中冷哼一声: 「哼,老夫执掌神教半生,哪怕是再落魄,也比你这个以色侍人的孽障有用的多。」 「很好。」 高翊轻笑一声:「如今教中有多少可战之兵?」 白护法迅速躬身:「启禀教主,我部落虽不大,但也有两千多精壮汉子,皆擅骑擅射,如今已列队完毕,随时可以听候教主命令。」 高翊满意的点了点头。 弥勒教虽然势力不大,只控制一个部落,但作为政教一体的势力,对所属的控制力非常不错。 白护法虽然能力一般,导致部落混乱,但一旦归整完毕,两千多的骑兵部队,自然是一股不俗的战力。 看到高翊的反应,白护法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 「既如此,属下这就去安排,必定护送教主安全离开。」白护法邀功般的拱手。 「撤离,本尊什么时候说要撤了?」 高翊的笑声落下,白护法不由自主的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教主的意思是……」 白护法不是没有听明白,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来而不往非礼也,敌军大张旗鼓而来,若一声不吭,不战而逃,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教……教主……您……您是想……」 白护法说话已经开始结巴,后面的话,甚至已经不敢说下去。 「呵呵,弥勒教已经沉寂太久了,是时候发出自己的声音了。」高翊嘴角含笑。 「咕咚~」白护法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哪里不明白高翊的意思,只是那可是杨林啊。 哪怕是拥兵百万的始毕可汗,都要郑重对待的大隋靠山王啊。 心中虽然打鼓,但白护法并没有立刻出声反对。 上级刚刚开口,马上就开口驳斥,白护法当然不会那么愚蠢。 而且对于高翊,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在他看来,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吃血丹吃出问题的疯子,最重要的的是,这个疯子的实力还非常可怕。 白护法顾不得恨意,眸光直视白月儿,眼珠来回转动,不断示意白月儿开口进言。 「教主智计通天,神通广大,必可带领我等战而胜之。」但很显然,白月儿所说之话完全背离了白护法的想法。 白护法:「……」 自己刚刚投靠,虽然自认能力智慧都远超旁人,但身边这个逆女,毕竟先他不止一步,属于高翊的心腹。 所以白护法原本是并不想随意违背高翊的意思的,这才是自保处世之道。 可听着一上一下两人,越来越不正常的对话。 白护法越加觉得胸慌心累,犹豫良久,还是结结巴巴的开口: 「教,教主,我神教只有两千士卒,但杨林拥兵却是超过十万,哪怕不是全力出动,数量也必定远超我们,敌我悬殊,恐怕……」 高翊闻言倒是没有生气。 白护法的性格他早就熟知,哪怕是兵力相等,甚至是超过对方,白护法也未必就敢和杨林交战,何况如今他们的纸面实力确实弱于敌军。 「杨林所部,此次出兵多少?」 第十一章 弥勒降世,光耀众生 「心向圣尊,光明自来! 心向圣尊,光明自来!」 草场之上,原本的混乱已经消失。 一个个部落牧民,不分老幼,皆井然有序的匍匐在地,目带狂热,大声的诵念着口号。 在大敌当前,兵戈转瞬即至的紧要关头,没有去做什么特殊的布置,反而是在搞一场这么大规模法会性质的祷告。 看上会怎么都有一种荒谬。 可场中这些生活在部落中的突厥民众,却并没有任何的疑惑,随着不断诵念,反而越加虔诚。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对隋军的恐惧,对未来的慌乱,都在慢慢消失。 「弥勒我尊,慈悲为怀。 降临红尘,解救世人。 佛光普照,驱散黑暗。 渡尽世人,同登彼岸。 渡尽世人,同登彼岸。」 高台之上,并没有任何人影,只有一尊两米高的弥勒佛像,也是下方众人跪拜的对象。 看着眼前这样一幅邪异又让人震撼的画面,高翊的眸光也不由自主的略微晃动。 但在震撼同时,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自古以来,就有一种说法,男人不可一日无权。 而眼前的弥勒教,可以说是政教合一,集皇权于神权于一身。 虽然带着一种畸形,而且如今还处在幼小阶段,但作为领袖和执掌者,在这里确实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那是一种从精神到肉体的全面统治。 白护法虽然总体能力平庸,但或许是灵光一闪,又或许是真的在某方面拥有独特天赋,总之,他打造的这个弥勒教确实蕴藏着可怕的潜力。 「呼~~~」 一阵狂风吹来,带起一道刺耳的撕裂感。 高翊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高翊没有开口,就那么平平淡淡的站在那里。 在他身后,是那尊弥勒佛像。 金色佛冠,金色长袍,和佛像的打扮完全一致。 日光洒下,照在高翊头顶,这一刻,一人一像就像是完全合二为一。 「世尊!」 「弥勒!」 「我佛!」 刹那之间,全场彻底陷入疯狂。 本就虔诚狂热的民众,这一下更是几近痴癫。 整个草场就像是一个爆发的火药桶一样。 隐藏在远处的白护法,悠悠低头。 如果说,原本的他,还暗藏一丝侥幸的翻盘念头的话。 那么此刻,那一点念头已经彻底消失。 一直以来,他就牢牢控制着高翊的活动范围。 只有在一些大型祭典上,才会让高翊现身,但最多也只是惊鸿一现。 因为,没有人比白护法清楚,经过他宣传之后,高翊弥勒降世这个身份,在部落普通民众之间,拥有怎样的地位。 如今高翊在这种场合现身,那就代表着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彻底掌控整个部落。 「敌军北来,欲以刀兵,侵染我佛境圣土,屠我牛羊,杀我子民,尔等待要如何?」 高翊缓缓开口,声音如清风般拂过全场。 只仅仅一句话,原本就陷在狂热氛围中的民众,瞬间就被点燃。 「杀!」 「杀!」 「杀!」 高翊眼神未动,但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加平和。 「很好,有本尊圣光照耀,尔等将战无不胜。」 「杀!」 「杀!」 「杀!」 无论是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是体型瘦弱的妇女,全都在撕心裂肺的狂吼。 高翊嘴角微笑,身影从高台上消失。 第十二章 蟒旗飘 夜色下,数列骑兵如同长龙一样,由北向南狂奔突进。 马蹄飞扬,好似一支支利箭,要将整个夜幕撕裂。 但奇怪的是,数千骑兵奔腾而行,并未出现太大的动静。 马蹄如雨点般而落,就好像一下下踩入软泥一样,没有任何声响。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一只只马蹄上,全都包上了厚厚的布条。 队伍的最前方,高翊身骑一匹黑色龙驹,目光直视前方,好似刺破了无尽黑夜。 是的,虽然当日白月儿提出了让白护法破防崩溃的建设性意见。 但高翊并没有采纳。 两千骑兵,这可是如今高翊手上最强的一股力量。 他除非疯了,才会把他们交到白护法手上,那和直接丢水里并没有任何区别。 以白护法表现出的指挥能力,让他带这样一只兵马去作战,那就是去给敌军送温暖。 何况以白护法的胆子,也未必敢去交战。 所以高翊只能亲自出马,而且这样一股力量,尤其是胜负手,也只有亲自指挥才能放心。 当然,他也没有把白护法留在部落。 白护法那些弟子,白月儿能够压住,但白护法可不一样。 把他留下,以他对白月儿的恨意,只会造成混乱。 所以,白护法同样在队伍之中,此时就在他身后半个身位处。 不过相比于高翊的平静,白护法的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吁~~~」 时间流逝,夜色慢慢褪去,天边渐渐有破晓之意。 高翊轻拉缰绳,身后的队伍也随之慢慢减速。 「世尊,按脚程估算,我们应该已经接近阴山了。」 白护法遛着马凑到高翊身边开口,但说话时,身体却总是不自觉的微微颤动。 高翊微松了一口气,皱起的眉头也缓缓松开。 战争从来不是推演,也不是简简单单的面对面拼杀,它涉及到方方面面,同时也是一场充斥着意外和风险的游戏。 像高翊之前的布置,毫无疑问是想要抄敌人的后路。 但说的简单,要想做到可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能成功的。 迂回包抄,截其后路。 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路程和速度,而是隐蔽。 高翊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草原空旷,一望无际,铁骑奔腾,更是声传十里。 一旦被敌人发现,他们这支部队直接就会由暗转明,陷入死地。 也正是如此,高翊才安排了昼伏夜出的策略,还用布条包裹马蹄,尽可能的减少动静。 但哪怕如此,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他们并没有掌握隋军的准确动向,所以根本无法确定百分百的安全路线。 更何况还有斥候。 相比于大规模隋军,少数甚至是单人的斥候,才是最难发现,也最容易带来风险的。 好在几日提着心的急行,总算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白护法,你很害怕?」 「怎么可能?」白护法打了个哆嗦,昂起头尖锐的喝道。 「有世尊亲自统率,必然战无不胜,不过区区杨……杨林,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属下,只是担心,白月儿那逆女办事不牢,坏了大事。」 高翊呵呵一笑:「白护法满腔赤诚,让本尊甚慰,月儿她虽然比不上护法老成持重,但总得给年轻人一些锻炼的机会吗。」 白护法阿巴阿巴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发出声,只是眸泛泪光的看了看来处,数日狂奔,逼近阴山,已成定局,他终究是回不去了。 高翊摇了摇头。 对于白护法的想法,他当然清楚,什么安稳担忧都是假的。 他只是想窝在老巢,不去面对杨林而已。 也不知是不是放弃反抗和野心的缘故,白护法变得越来越惜命,也越来越胆小。 「天快亮了,和前几日一样,暂停行军,保持隐蔽,同时派出斥候。」高翊挥手吩咐道。 第十三章 驻强军于武川,震突厥于漠北 天色欲亮未亮,天地之间呈现出一股灰白之色。 道道迷蒙之色升腾,视线之内一片模糊。 而在那模糊视线之中。 遥远的天际,一面战旗正在迎风飘摇。 因为距离缘故,旗帜显得很小,但飘荡之间,却有股磅礴的气势。 旗帜中央,写着一个卫字,卫字左右则是龙飞凤舞的靠山二字。 三字并立,重若千钧。 在字体下方,是一条四爪巨蟒,浑身赤色,好似由血液染红,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因为天色和环境原因,血蟒在视线之内,总是若隐若现,但正是如此,给人一种来回翻腾,欲要冲霄而去的感觉。 「卫字靠山旗,是卫字靠山旗。」 「我们遇到杨林了。」 白护法本就苍白的脸色,已经变得近乎透明。 口中尖啸连连,但因为极度的恐惧,又死死压住了喉咙,也使声音变得极其怪异。 「闭嘴!」 高翊冷喝一声,但眸光同样在死死看着远处。 白护法被吓得手脚乱舞,可因为高翊的警告,不敢再开口,只能阿巴阿巴的张着嘴。 高翊没有理会白护法,只是郑重的朝后方做了个手势。 「刷,刷,刷。」 仅仅几个呼吸,原本下马休整的士卒,纷纷翻身上马。 而在其中,动作最快的正是刚刚吓得还浑身瘫软的白护法。 上马,列阵。 但高翊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达下一步命令。 一旁的白护法急得双眼冒火,恨不得代替高翊大喊一声撤退。 但很显然,白护法畏惧杨林,同样也畏惧高翊,只能是颤抖的坐在马背上,不敢有一点放肆。 狂风携带着呼啸而来,但白护法却不敢眨哪怕一次眼,一直死死瞪着前方,任由风沙扑面,泪水直流。 时间缓缓流逝。 终于,远处的天色越来越亮,飘荡的靠山王旗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同时,那王旗之下,原本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轮廓,也终于显露眸中。 不是杨林,也不是想像中的大隋军队。 而是一面城墙,此时那靠山王旗,正插在城墙之上。 「呼,我的弥勒老爷,不是隋军,不是隋军。」白护法大松一口气,连连拍着胸口道。 说完之后,又暂时恢复了一抹笑容,谄媚的凑到了高翊身边。 「世尊果然洪福齐天,那是武川城,应该是杨林的驻军之地,此时天色还没大亮,我们距离城池还有数十里之远,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武川城……」高翊轻声呢喃,眸中闪烁着光芒。 白护法连连点头:「正是武川,那是北魏的北方六镇之一,北魏正是于六镇驻兵,防备漠北铁骑,六镇也是北魏的北部边境。」 「只不过后来六镇之乱,席卷北境,这六部重镇在漫天战火中几乎被打残,至大隋,退而以阴山为界,几处重镇也落在了突厥境内。」 高翊点了点头,武川的大名他的当然听过。 那是关陇集团的真正发源之地,当初的西魏八柱,有一大半来自武川。 武川军团也是北周的开国底子,包括如今的大隋,追根溯源,同样源自武川。 「护法当初选择神教落脚之地,怎么没有选这武川?」 「武川城早就残破,几近废墟,而且突厥部落以放牧生活,并不习惯在城中居住,此外……」 白护法开口解释,不过并没有说完,只是在最后轻轻瞟了一眼南方。 高翊瞬间了然,对方说的两点,都只是旁枝末节。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这武川离阴山太近了,以白护法的胆子,别说是废城,就算是城池完好,再坚固十倍,他也必定没那个胆子在此处定居。 「世尊,属下说的残破只是之前,如今杨林驻军,必然会做必要的修缮,再加上麾下大军,如今的武川绝对是龙潭虎穴,世尊您可千万不要」白护法突然忐忑的开口。 第十四章 横跨阴山 「嘎吱,嘎吱……」 一匹匹驽马拉着车架,行走在山道之上。 因为太过沉重,车身不停的发着脆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脚下灰白色的土地,在两旁郁郁葱葱的山岭面前,显得格外显眼。 这里就是连接漠北和中原的咽喉,阴山白道。 之所以有此名,正是因为这里的独特地势。 绵延近百里的山道长径,全都有着灰白色的土质岩层。 此时,在山道上缓慢而行的,正是隋军的辎重队。 兵戈一动,粮草自然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大规模的动用部队,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隋军北上大漠,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可没有就地刨食的能力。 虽然进驻武川,但一座残破无人的城池,是没法供应大隋军队的。 所以,整支部队的补给都要依靠后方提供。 而眼前的白道,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部队的粮道。 当然了,前方的部队早已在武川扎下脚跟。 靠山王旗,迎风飘扬。 足以震慑四方。 如此情况,粮道自然是稳如泰山。 两万大军横亘在前,没人会认为有敌人能绕过两万双眼睛,来袭击大军的粮道。 从眼前那些运粮兵的表情就能看出。 一个个押送的士卒,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显得极其放松。 毕竟,他们可是靠山旗下的部队。 哪怕是后勤辎重兵,也足以昂首蔑视其他人。 靠山王杨林,那可是大隋的象徵,不败的代名词。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就在暗处,一双双如鹰似狼的眼神,正在死死注视着他们。 「出击!」 高翊跃马立于山包之上,平静的挥了挥右手。 话音一落,早已按捺不住的两千铁骑,瞬间如龙吟虎啸般席卷而出。 因为天色的原因,再加上高翊的部队刻意隐藏,本就难以发现。 何况隋军也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里会遇到敌人。 一有心,一无心,两相对比,自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高翊一动未动,目光淡漠的注视着眼前的交战。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眼前这支运粮队。 和他们的相遇也算是一场意外。 不过世事从来不会全如人愿。 再完善的计划,也很难保证不会出意外。 事实上,他能够带着两千骑兵,一路畅通无阻的插到阴山白道,已经是非常走运了。 「杀!」 「不好,敌袭!敌袭!」 「列阵,快列阵。」 高翊并没有选择继续避让。 继续隐藏,避过这支运粮兵,固然是一种选择。 但其中同样存在风险。 何况奇袭之策,最重要的是兵贵神速。 时间拖得太长,产生更大意外的可能性就更大。 武川驻军,还有白月儿那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让人看出端倪。 兵凶战危,高翊从不会小看任何人。 更何况,既然高翊选择出战,就不可能避过所有敌人。 该亮刀的时候,就该果断的亮刀。 他的这支部队,虽是弯刀战马,军容整齐。 只是长久以来,在白护法的指挥下,究竟有多少战力,高翊也无法保证。 虽然在弥勒的信仰下,这些士卒都几乎变成了狂热徒。 但信徒是信徒,铁军是铁军。 两者之间终究还是有着差别。 「只有血与火的厮杀,才能淬炼出真正的强军。」 两千骑兵如虎入羊群般直扑对面,隋军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 第十五章 旗和人,谁会先到 城墙之上,一道人影负手而立,幽幽的看着远处。 身边城砖上斑驳的血迹,和零星断毁的刀枪,表明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恭喜世尊,贺喜世尊。」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谄媚语调,表明了来人的身份。 白护法满脸带笑,眼睛眯成了一条长缝,在三米之外,就朝着高翊拜倒。 「横渡阴山,所向披靡,世尊神威让属下叹为观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白护法双手撑地,匍匐而下,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大字型姿势。 连续高呼了几声世尊万岁后,才直起上半身。 「世尊神威,震慑敌胆,如今白关已下,南下门户洞开,我军南可直入山西,寇关大同,东……」 白护法抑扬顿挫的说着奉承之言,只不过说话时,双眼一直盯着右手掌心。 「东可跨管涔山,转进河套,实在是天高地阔,世尊光辉必将播撒天下。」 「哦?没想到护法竟还有这样的见解。」 高翊笑着转头,扫了一眼白护法掌心被快速绑起来的纸条。 「咳,咳。」白护法乾咳几声,目露肃色。 「世尊高瞻远瞩,智慧通天,属下远远难忘项背,但这些日子,属下也一直在冥思苦想,希望能够领悟一丝世尊的智慧,如今总算有一点感悟。」白护法捏着手指嘿嘿笑道。 「是吗?护法果然忠心耿耿,本尊甚是感动。」 高翊轻笑一声,这货倒是总能有些新花样,连拍马屁都拍的这么有特色。 「好了,说正事吧,本尊交给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高翊没有去追究对方手中的纸条,是找了哪位外援求教。 哪并不是眼前需要关心的事。 而且就白护法这些东西,也根本做不了什么太隐秘的事,只稍微派人打听一下,基本就能查的差不多。 听到高翊的询问,白护法脸上的笑容更加炽烈。 「属下按照世尊的吩咐,仔细做了打探,哈哈哈。」 说到一半,白护法竟是直接笑了起来。 「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根本不是杨林带兵,那武川城中的隋军,是由杨林座下义子罗芳统领。」 「那靠山王旗,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高翊点了点头,难怪白护法回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来是确定了杨林没来,心中的恐惧也去了大半。 不过对于对方的禀报,高翊并没有意外。 事实上,他早就有所猜测,让白护法去,只不过是做个确认。 之前也说过,杨林的突然动兵,本就是超出常理之事。 杨林或者说大隋,不可能在此时对突厥用兵。 现在看来,确如他所料。 罗芳是杨林义子,也是杨林麾下十二太保的老大,虽是勇猛善战,但比起杨林实在是天差地别。 杨林不可能用他为帅,去和突厥开战。 再结合之前的种种见闻,杨林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对方从来没想过大战,其目的应该仅仅只是为了震慑。 这也是罗芳出兵,会带上靠山王旗的原因。 这面旗帜和罗芳主力,应该只会驻守在武川城,最多只会派少数精兵,驱赶扫荡周围的小型部落。 「有意思?杨林突兀的出兵入武川,震慑突厥,这是为什么?」 高翊摸着下巴笑道,杨林霸道强势,但却不是无脑之人,他这样突然的动作,肯定有着深层次的原因。 「大隋有变故……」高翊眸光一亮。 能影响到杨林的,只有大隋的变化,准确的说,就是杨广的大动作,这么看来,杨广应该又要对高句丽总兵了。 高翊思绪一转,瞬间明白了杨林异动的原因。 「区区杨林义子,竟敢如此猖狂,世尊,不如让属下带兵出击,将那狂妄的小辈擒来,给世尊请罪。」 白护法铿锵有力的开口。 第十六章 他的目的是…… 「谁先来?什……什么意思?」 白护法突然有一股心惊肉跳之感,结结巴巴的问道。 高翊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护法。 「护法不是很清楚我们脚下所站之地吗?」 「那是自然。」 白护法又挺起了胸膛。 掌心处纸条再次出现,眉飞色舞的开始了朗诵。 「这白关可是扼守阴山的战略要冲,世尊奇袭数百里,夺下此关,可以说是扼住了隋军的咽喉,实在是神之一手。」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护法应该也心里有数。」 白护法闻言,气势冲天的拍着自己胸口。 「属下明白,隋军肯定不会甘心,必然会出兵来攻。」 「世尊放心,不过区区手下败将而已,他们若敢来,不用世尊动手,属下将带头冲锋,为世尊解决他们。」 白护法信心十足的道,身上展现着一种又怂又莽的迷之气质。 对于威震天下的杨林,白护法自然是不敢撄其锋芒的。 但换成杨林的义子,那就不一样了。 事实上,白护法并不知道杨林义子的实力,也不知道对方军队的战斗力。 只是在他看来,他堂堂护法,弥勒教前任掌控者,怎么说也是一方大佬,罗芳之类的,不过是他的晚辈而已,没什么值得畏惧的。 「好气魄。」高翊赞了一句:「到时候来敌就交给护法了。」 「世尊放心,属下必定死守白关,拒敌于北城之外。」 高翊摇了摇头:「北城?敌人可未必来于北面。」 「啊?」白护法瞪大了眼睛。 顺着高翊的目光看向了南面。 「世尊的意思是,大隋会派出援军?」 「自然,白关被夺,后路被断,大隋那边怎么可能坐得住。」 「那……那会是谁带兵前来?」白护法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杨林。」 但事情终究没有如他的愿,高翊轻轻的吐出了那个让他最绝望的名字。 「杨……杨……杨林。」白护法彻底懵了,脸庞也开始慢慢失去血色。 「世尊的意思是,我……我们被包围了?」 对于战场形势,白护法其实并不太了解。 直到此时听着高翊的话,才慢慢明白了个大概。 北面是罗芳部,南面则是杨林大军。 那意思不就是他们被包了饺子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 高翊笑着摇了摇头。 「罗芳后路被断,按常理来说,他们是最为焦急的,应该也来得最快。」 白护法闻言松了一口气,对于罗芳,他并不畏惧。 「不过,世事难以预料,白关被破不可能瞒的住,我军破城时,必然已有人星夜南下报信。」 「所以,到时候先一步兵临城下的,很有可能,会是杨林,或者南北将军齐至。」 白护法已经彻底被吓傻了,耳边响起了嗡嗡声,也没有彻底听清高翊的话,他只知道一件事,杨林要来了。 「世尊,我,我们有多少人?」白护法浑身发软,哭着脸问道。 「两千骑兵,经历两战,还有一千五,可以拨一部分给护法,当然了,白关城内还有一些俘虏和百姓,护法有意,可以吸收一部分。」 「世尊,那您呢?」白护法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整个人如同机械。 「本尊还有要事要做,何况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地凶险,却又不得不守,也只有护法能当此重任了。」 对于高翊的夸奖,白护法升不起一点喜色,那凶险二字,就好像利刃一样,直插他的心口。 「世尊,属下想要常伴世尊左右,属下舍不得世尊啊。」白护法泪流满面,大声哀嚎道。 高翊点了点头,微笑道:「护法的忠心,本尊明白,此战过后,护法若能活着,本尊必会如护法所愿。」 「扑通~」 白护法软绵绵的栽倒在地。 第十七章 另一个选择,更……吸引人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马蹄,带动无边的烟尘。 白灰色的尘埃,近乎将半边天空罩住。 阴山白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一处连接南北的战道,又一次成为了战争的中心。 白关,这样一座重要的关隘失守,自然不可能瞒住。 和南面的杨林一样,北面的隋军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而且北军的反应更加着急。 白关是他们的退路。 一旦白关失落,首先,隋军的粮道会彻底被断。 另外还有最严重的一点,整支隋军也会直接成为孤军。 如此情况,哪怕是再不通军事的人,也能看出危险。 何况这支隋军的指挥,还是杨林尽心培养的义子,多年来也跟着杨林南征北战。 所以第一时间,武川城的驻军便做出了反应。 如潮水般的部队鱼贯而出,朝着阴山方向直扑而去。 虽然粮道被断,但隋军北上本就带有粮草,期间后方的补充又没断绝,加上没有经历什么大战。 所以此时的隋军并不缺粮。 何况大太保罗芳也不是泛泛之辈,所带部众又都是精锐,所以并未出现任何的混乱。 俗话说,人到一万,无边无沿。 何况是马步皆有,兵甲齐备的善战之兵。 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绝非常人能够想像。 「不愧是杨林的精兵……」 高翊骑着马,远远看着向阴山卷去的滚滚洪流,不由得开口赞叹。 白关一落,隋军必定会发狂,这是高翊早就预料到的事。 毕竟绝了对方的后路,陷对方入了死地,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拼命,何况这些百战之兵。 当然了,从始至终,高翊就从没想过去袭击这支增援的部队。 围城打援,确实是千古不变的妙招。 但他手上的兵力太少。 以不到两千的部队,哪怕是出其不意,设下埋伏,也很难吞下过万的精锐部队。 要知道他和对方不一样,他的部队如今可是没有地方补充的。 前后两战,两千骑兵损失五百,再继续打下去只会越来越少。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和大隋,和杨林又没有什么生死大仇。 他又不是始毕,不是毕玄,虽然手下掌握着突厥部落,也身处突厥,但他可没有做突厥马前卒的打算。 他之所以会部署出战,只是为了生存。 杨林大摇大摆的北上,是为了震慑突厥。 而突厥始毕那边,也不可能不做回应。 从大的方略来看,大隋和突厥都会保持克制,不会开启大战。 但细小之处的冲突,绝对难以避免。 杨林所作所为,是要摆出阵势,牵制突厥,让杨广可以毫无顾忌的征伐高句丽。 而突厥一方,也乐意看着大隋和高句丽打生打死。 但方向相同,不代表就可以顺顺利利的达成一致。 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纠葛,绝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 就像杨林派义子携王旗北上。 他不亲动,代表着不会彻底开战,但王旗北上,则表明着他的态度。 始毕那边也是一样,双方不会大规模投入战斗,但小型的冲突不可避免。 这种情况下,高翊所处的部落,无疑首当其冲。 就算能够侥幸避过隋军的兵锋,也有极大的可能被突厥当成炮灰填进战场。 这也是当初高翊没有向白护法建议那样逃跑的原因。 因为他们处在两个庞然大物之间,而且这里还成了两个巨人的角力场,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想要存活,只有主动入局,在夹缝之间撕开一条出路。 「看人数,兵马至少超过一万了,杨林大太保,倒是非常果断。」 第十八章 水火囚龙棒 武川城。 随着罗方带着大部兵马离开,这座因隋军入驻而短暂恢复热闹的古城,又重新变得荒凉下来。 放眼望去,占地辽阔的残城中,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隋军士卒,正在警戒,巡逻。 当然了,罗方虽然带走大部兵马,但也不可能一点守备力量都不留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毕竟武川城对于这支隋军依旧非常重要。 不仅要勾通支援那突出草原的前军一部,还要呼应南下夺关的主力。 最重要的是,杨林的靠山王旗还伫立在这里。 可以说,这里才是这支北上隋军的核心。 所以罗方虽然南下,但依旧在武川城留了数千精兵。 数千兵马,从纸面上看,自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既要守城,又要同时关注南北两路军队,同时也要警惕四方。 这样分散下来,自然就显得捉襟见肘。 武川城内。 暂时搭建的隋军指挥营帐中。 一个身穿紫色铠甲,英姿飒爽的女子,正面色沉重的坐在主位。 若被旁人知晓,绝对会惊的眼珠子直掉。 因为从女子的位置上看,明显就是部队的指挥。 如今罗方虽去,但武川部依旧执掌帅旗,调度四方。 而这样一处重要位置的指挥,竟然是一个女子。 别说是眼前,就算是放眼天下,也是足以惊掉人大牙的事。 但此时帐中,面对坐在首位,紧皱眉头的女子。 却没有一个人敢目露轻视,更没有一个人敢有不服之色。 因为此女的身份,足以镇住营中所有人。 世人皆知,靠山王杨林麾下有十二义子,又被称为十二太保。 每一个都是杨林精心培养,也跟着他南征北战,虽算不上绝代天骄,但也都声名赫赫,威震一方。 这十二人也一直颇受杨林重视。 不过比起疼爱和关护,这十二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人。 杨林有义子十二,但义女却只有一人。 不错,此时帐中的女子,就是杨林惟一的义女,张紫嫣。 说是义女,但所有人都知道,杨林对张紫嫣那是比亲生女儿都疼爱。 甚至有传言,杨林有意给张紫嫣改杨姓,入族谱。 要知道杨林可是实实在在的杨氏皇族。 而且族内辈分,说一句惊天动地也不为过。 杨林可是杨坚之父,隋太祖杨忠的幼弟,自幼由杨忠亲自培养,浴血沙场,横跨北魏,西魏,北周,大隋的四代宿将。 真真正正的活化石级别人物。 别看罗方等十二太保只是义子,但要真的算起来,他们的辈分是和杨坚平齐的,算是杨广的叔父一辈。 当然,这些人说是义子,其实更类似于部下,而杨家是皇族,自然没人敢真的拿辈分说事。 但如果改了姓,入了谱那就不一样了,哪怕杨广见了,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皇姑。 「咚~~~」 一声重响突然在耳边炸开。 帐中所有人全都面色一肃,恭恭敬敬的看向前方的张紫嫣。 准确的说,是看着张紫嫣的右手。 此时,对方的右手正握着一杆,通体紫黑,刻着精美龙纹的铁棒。 之前的重响,正是铁棒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 靠山王杨林,纵横天下,南征北战,其成名的兵器名叫囚龙棒,又名水火囚龙棒,由天外寒铁所铸造,乃是一左一右,一雄一雌的一对两杆。 而此时张紫嫣手中握着的,正是其中之一。 由此也能看出,杨林对这个女儿的爱护。 连自己的随身兵器,都毫不吝惜的赐下。 囚龙棒在手,还有杨林的靠山王旗高悬。 别说一个女子,就算是一条狗,也能轻易的压服整支部队。 第十九章 有进无退,不胜则亡 张紫嫣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虽然心中极度渴望建立功勋,不辜负手中的兵器,和义父的厚望。 但张紫嫣也绝不是志大才疏,纸上谈兵之辈。 从小就在杨林身边长大,又经过杨林耳提面命。 虽然是女儿身,但张紫嫣的才能绝不弱于世上大多数男子。 要不然杨林就算再疼爱他,也不会贸然的把重任交到张紫嫣手上。 如今形势的诡异变化,让张紫嫣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 在此之前,大军北上,浩浩荡荡的两万精锐在侧,武川城自然稳如泰山,不惧任何风波。 但如今,大军离开,武川城残破的劣势瞬间暴露出来。 一座四面漏风的城池,需要的防护力量实在太大了。 而现在,她手上最缺的无疑就是力量。 最重要的,还是靠山王旗。 那是杨林的象徵,靠山军的象徵,甚至是大隋的象徵。 其重要性不用多说。 之前大军还在,王旗自然是恢弘气势的代名词,足以震慑四方。 但如今,武川的力量大幅度衰弱。 王旗依旧是王旗,但却一跃成了一个非常显眼的目标。 一旦敌人知道,会做什么选择,根本不用多想。 对于这一点,张紫嫣明白,甚至已经离开的罗方也明白。 但两人商量后,依旧选择了把旗留在武川,而没有让大军携带。 就是担心遇到危险。 白关如此突兀陷落,有很大的可能是突厥主力出动。 而且这种情况,非常像是围城打援。 在罗方和张紫嫣看来,此去白关,必然会遇到难以想像的血战。 可他们不得不去,但靠山王旗绝对不容有失。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面旗,代表着杨林。 此次帅旗北上,若是就这么突兀的撤旗返回,无疑就代表着杨林的败退。 世人不会去追究,到底是杨林统军,还是他的义子统军。 只会说,杨林王旗北入大漠,却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灰溜溜的南撤了。 这对把杨林视若信仰的义子义女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是,末将这就传信薛将军。」副将迅速回应。 张紫嫣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武川就是一座孤城,敌人会不会来,从哪里来,他们全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让人夜不能寐,毛骨悚然。 但离开武川,更是不可能。 武川再破,终究是城池。 抛下城墙,进入无边的草原大漠,那就是自投罗网。 最重要的,武川城内,还有粮草补给,不仅要供给薛亮的前锋,同时也要支援罗方的部队。 万一罗方一时无法打下白关,武川城的粮草就是大军的命。 所以张紫嫣哪怕再担心,也要牢牢钉在武川。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薛亮快速返回。 有他那数千精锐补充,武川的防御也会更加稳固,就算白关那边战事不利,他们也能有足够的力量去支援。 「好,就这样,各位都打起十二分主意,另外,要严密关注白关的情况,斥候每日一发,每日一报,绝不能贻误。」 「是!」 张紫嫣揉了揉眉心,这才挥手:「好了,都下去吧,各司其职。」 下方众副将同时行礼。 也就是这时,一道满身血污的人影,直直的扑入营帐。 「将……将军……敌……敌袭……」 「轰!」 整个帅帐,就像是被炸弹轰炸一样。 …… 「杀!」 武川城西,豁大的城墙缺口处,肃杀的骑兵如潮水般的涌入。 第二十章 直插心脏 「快,快,列阵,挡住他们。」 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天际。 一个个士兵,在领头校尉的呼喊下,悍不畏死的朝着前方扑去。 google搜索twkan 「挡着皆死,随本尊冲,撕碎他们。」 高翊眸泛冷光,浑身杀气沸腾。 冷兵器时代,骑兵的优势自然不用多言,说一句战场之王也不为过。 但骑兵也不是万能的。 骑兵最大的优点,就是机动性和冲击力。 在平原等开放地带,一旦冲锋,近乎所向披靡。 可若是入城,地形受到限制,无疑会极大的影响速度和冲击力。 最重要的是,高翊手上的兵马数量着实算不上多。 仅仅一千多骑。 一旦势头受挫,很容易受到拦截。 而一旦骑兵停下来,城中残余的力量再蜂拥而上,他们瞬间就会成为固定的靶子,待宰的羊羔。 所以,这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冲锋。 要么撕碎敌人,要么被对方撕碎,没有第三种可能。 在彻底的打断敌人的脊梁之前,高翊不会允许任何东西,拦在他面前。 指捏诀印,高翊眸带煞气,抬掌便是一记重掌,朝前轰了出去。 密宗大手印分支,金刚轮印。 一个狂吼着朝他扑来的隋军士兵,瞬间被打的四分五裂。 手中的铁枪直飞而出。 高翊手拉缰身,胯下龙驹发出长嘶,前蹄跃起,好似要飞腾而去一般。 高翊右手一捞,那空中的铁枪瞬间落入掌心,而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朝前掷了出去。 「轰!」 长枪如炮弹一样飞出,发出一声轰鸣。 隋军士兵紧急摆出的拒马桩,瞬间被轰成了碎片。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际上从头到尾,不过就是眨眼之间。 挡在面前的一支隋军小队,彻底倒下。 但高翊却没有丝毫放松。 虽然他不知道如今武川城到底有多少兵力。 但哪怕再空虚,人数肯定都要在他之上。 只不过因为武川城大,加上四处漏风,所以隋军分部在了各个区域,呈块状分布。 所以他的形势其实算不上好,而且时间并不站在他这边。 一旦拖延太久,隋军慢慢稳下来,胜利的天平也会迅速朝对方倾斜。 「随本尊来!」 高翊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拉紧缰绳,一马当先的朝着前方冲去。 身后的骑兵也如同利箭一样,呼啸而出。 …… 武川城,大名鼎鼎的北方六镇之一,是当年北魏的北境重镇,也是防备柔然的重要屏障。 当然了,这包含武川在内的六镇,后来也成为了动乱之源,直接影响了北魏国祚,造成了北魏灭亡。 也推动催生了后来的北周,北齐,甚至是如今的大隋。 当然了,世事变化,苍海沧田。 当初充斥了铁血,杀戮,还有英雄气的北方六镇,早就没落。 不过数十年后的今天,这座近乎变成废墟的城池,再一次染上了兵戈,被血色笼罩。 武川城因为防御问题,驻守的士兵相当分散。 这才正常守城情况下,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劣势,因为无法聚集力量。 可十分巧合的,却是刚好间接克制了如今的高翊。 武川城的隋军,就像是一把撒下的钉子,散在城池的各个区域。 拔钉子并不难,但一个个拔过去,显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而如今的高翊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他手上的力量,也不允许他分兵作战。 应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直插心脏,擒贼擒王。 只不过武川城的情况,高翊并不算了解,帅帐的具体位置,他并不清楚。 第二十一章 王旗,落! 囚龙棍 这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那是靠山王杨林的随身兵器,也是撑起大隋半边天的柱子。 说实话,放眼天下,还真的没有人能做到视此棒如无物。 哪怕是名闻天下的三大宗师。 尤其此时还是在战场上。 若是白护法在这里,见到这棒子的第一时间,恐怕就会吓得浑身瘫软,摔倒在地。 高翊当然不至于这般失态。 但心中同样一惊。 别看高翊靠着两世叠加的眼界,随手布下战局,又带着两千骑兵,将隋军耍的团团转。 但他从来就不会小视任何人。 尤其是像杨林这样,横跨四朝,在沙场滚了一辈子的人物。 他更不敢小看。 说实话,靠着眼界和后世的见闻,他自认为可以打出一些漂亮的战斗。 但绝不代表他就真超过了那些古代的名将。 军争,兵戈,若真的是那么简单,就不会绵延数千年,诞生英豪无数,吸引天骄折腰了。 回到战场。 看到囚龙棒的瞬间,高翊的心跳也不由的快了几分。 杨林的威慑力,没有人能够忽视。 以如今高翊的实力,硬碰硬撞上杨林,他还真的没什么信心。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哪里,是武川,囚龙棒出现在这里,可以说是完全超出高翊预料的事。 杨林在武川,什么时候来的?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是惊天的变故。 如果杨林从头到尾就在武川,那整场战局就彻底偏移了,他所有的布置,谋划,从根上就出现了错漏。 当然了,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很快,高翊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那棍影和气劲,虽然刚猛有力,但还没有到达让高翊意外的程度。 到目前为止,高翊还没有和宗师级别的高手遭遇过。 但对于这一层次的高手,高翊也不是一无所知。 宗师二字,不是什么人都能配的上的。 武林中,只有入了神的高手,才能称得上宗师。 而眼前的攻击,并没有让他感受到类似的东西。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在棍影之后,他已经看到了出手的那人。 高翊抬手按出,不闪不避的抓向了击来的铁棍。 「轰!」 两者对碰,发出了金铁般的铿锵音。 「杨林的义女?」 高翊轻笑出声。 靠山王杨林,十二义子,一义女,能够让他舍得送出配兵的人,身份根本不需要猜测。 「死鞑子,区区千余兵马,就敢犯我武川,还妄想染指王旗,找死。」 张紫嫣双眸泛火,眉宇之间尽是杀气。 高翊眯了眯眼睛,想他前世也是键断万古的超级愤青,没想到如今竟成为了别人口中的鞑子。 不过高翊也没有去辩解什么,反而嘴角微微泛起了笑意。 「这面旗子看着不错,本尊要了。」 「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张紫嫣便是怒喝出声。 高翊脸上笑容更甚。 「本来只想取旗,没想到还有惊喜,囚龙棍加上杨林的义女,这次收获算是非常不错了。」 「白日做梦,全军听令,剿灭鞑子。」张紫嫣冷喝出声。 「杀!」 此时,张紫嫣身后的部队并不多,只有数百人,但声声怒吼中,却爆发出了惊天的气势。 而且, 随着,时间推移,城内各处的隋军,也都在朝着此处涌来。 可以说,局势对高翊并不算有利。 伴随着张紫嫣的一声怒吼。 场中若有隋军,同时发起了冲锋。 第二十二章 那不叫死,是回归佛土 周围的喊杀声似乎在刹那间全都消失,整片天地陷入沉寂。 对军队来说,帅旗的重要性从来不用赘述。 那是一支军队的魂。 古来军争四功,陷阵,先登,斩将,夺旗 其中以夺旗为最。 由此可见其重要性。 而眼前的旗帜,无疑更加特殊。 这可是卫字靠山旗,独属于杨林的旗帜。 在隋军的心中,这是百战百胜,永不坠落的王旗。 而现在,这面永不坠落的旗帜,在所有人的面前落了。 张紫嫣刹那间遍体生寒,仿佛坠入了刺骨的冰窟。 在战场上,属于本方的大纛帅旗被斩落,那会带来什么后果,稍微有点常识的将领都不可能不知道。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武川城不过北境残城,都不算在大隋领土之中。 如今城内,满打满算不过几千兵马,就算加上薛亮带走的前锋一部,也到不了一万人。 一万军队,数量当然不算少。 但哪怕这些人全军覆没,对庞大的大隋来说,其实也算不上太大的损失。 可一旦这面刻着卫字靠山的旗帜有失,那才会带来最恐怖的后果。 张紫嫣甚至都不敢去想像。 王旗失落,不止并州,整个大隋都会地震。 要知道,杨林可是大隋的擎天之柱。 一旦这根支撑柱子出现晃动,整片江山恐怕都会不稳。 古语有言,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一想到那种后果,张紫嫣只觉得如坠地狱。 王旗缓缓飘落,整片战场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高翊并没有顿在原地不同。 只见他脚步一点,整个人从马背上跃起,如大鸟一样朝前方扑出。 右手并指成爪,如猛虎扑食一样探出,直接扣住了张紫嫣手中的铁棍。 同一时间,高翊的左手也轻飘飘的朝前拍了出去,直接按在了张紫嫣的胸膛之上。 高翊可从来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辈,何况此时还在战场之上。 如今王旗被落,隋军如断脊梁,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打掉对方最后一股精气神。 「噗~~」 还处在失神状态的张紫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突遭重击,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战场之上分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高翊鸠占鹊巢,站在张紫嫣的战马背上,轻笑开口。 手中,刚从张紫嫣那夺来的囚龙棍,朝头顶刺出,刚好接住了那飘落的靠山王旗。 高翊单手持棍,挂在棍上的王旗,在风声中肆意的飘扬。 一时间,场中所有隋军都是面如死色。 囚龙棍,靠山旗,这可是都是靠山军的信仰。 场中的士兵都是杨林的部下,都不止一次跟着那根囚龙棍,在靠山王旗指引下,冲锋陷阵,得胜而归。 以囚笼铁棍挥舞靠山王旗,这样的场景,原本足以让所有隋军战血沸腾。 可此时,那个手握铁棍,支撑王旗的,却是对面的敌人。 囚龙棍,丢了,靠山旗,也丢了。 哪怕再不愿相信,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梦靥般的事实。 高翊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由心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结束了,他们赢了。 隋军的士气已崩,战意已散。 接下来就是扫尾,和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高翊轻挥右手,身后的士兵瞬间挥动弯刀,发出了声声狂笑。 也就是这时,处在队列最前方的几个隋兵,突然状若癫狂的朝着高翊扑了上来。 饶是高翊,眸中也不由得闪过意外之色。 这几个士兵,根本没做任何防御。 甚至连攻击,都不成任何体系。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不像是在攻击,而像是在单纯的送死。 第二十三章 兵家,名不虚传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北齐神武帝高欢所做的这首敕勒歌,将阴山南北麓的草原风景,描述的淋漓尽致。 大漠草原,风吹草长,见证了无数的兴衰,和战火硝烟。 人来人往,马去马归,抛下了数不清的尸骨,但大地仍是那片大地,草原仍是那片草原。 就像此前高翊和隋军的那一场战斗。 烽火直达阴山,绵延南北百里,干戈起,尸骸落,搅动半边天。 可随着胜败落下,兵戈停止,辽阔的草原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风吹草低,一片祥和,好像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当然了,事实就是事实,已经发生的就是已经发生。 青草和牛羊未必记得,但人,肯定会记得。 就像此时。 一声嘹亮的号角,再一次唤醒了沉睡的阴山。 「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自天边而来,好似龙吟声声,震动了无尽的虚空。 整座阴山,都好像受到了刺激,开始了阵阵晃动。 「咚,咚,咚。」 号角声后,一道道震人心魄的巨响紧接而来。 战鼓,马蹄。 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但每一声都足以震天动地,让人肝胆俱裂。 作为核心处的阴山白道,此时就好像是彻底从大地上翻腾而起一样。 天穹变色,大地轰鸣。 没有任何人,看到如此场景之后还能保持平静。 距离阴山出口,数十里外的某处山包之上,高翊也是颜色肃穆的看着这一切。 在他身边跟着十几骑,此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 要知道,这十几人都出自先前的那支弥勒骑兵。 本就是弥勒教徒,又跟着他经历了几场战斗。 早就成为了真正的狂信徒。 冲锋,杀敌,哪怕是必死的局面,也只会含笑上前。 这些人早就不会再畏惧生死,心中只有世尊二字。 可此时,他们的脸上却出现了恐慌。 这并不是在畏惧,而是被那恐怖的气势所震,本能的浮现了这种情绪。 「好一个杨林,好一个靠山王,这才是天下强军,果然让人大开眼界。」 高翊长吐出一口气,由衷的赞到。 杨林的靠山军,天下闻名,高翊也早已见识过。 从阴山,到武川,再到草原,可以说在他手上一败涂地。 但高翊非常明白,罗方,薛亮还有张紫嫣,靠山军在他们手上和在杨林手上,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可哪怕知道这一点,高翊也没想到,之间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相隔数十里,加上杨林的军队还没真正踏出白道,所以高翊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但那冲天的气势,却仿佛近在眼前,像是要撕裂眼前的所有敌人。 阴山上空,风云色变,山脉中所有的飞禽走兽,早已经逃窜一空。 这还仅仅是普通人能看到的东西。 在高翊的眼中,看到的更多。 之前曾说过,此世武者,修炼到高深境界后,都会转向精神层面。 修神便是修道,这个道不是道家的道,而是大道的道。 神与道合,这个道可以是刀剑,可以是水火自然,也可以是其他。 所谓的天人交感,梵我如一,剑心通明皆是如此。 而此时,在高翊的眼中。 那阴山白道的上空,分明是一团冲天的大火。 熊熊燃烧,好似凶兽的巨口一样,要吞天噬地。 高翊知道,那是由三军的气势怒火凝聚而成的煞气。 最重要的是,这股气势并不是无根浮萍,而是有一个爆发的原点,是核心,是开关,也是大脑。 第二十四章 兵进三百里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苍凉悲悯的声音,沿着秋风慢慢飘远。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起源于京洛一带的诗经黍离篇,放到这漠北草原,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但那悲怆悯意的音调,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沉入其中,心生怜愁。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落下。 雄壮的背影缓缓转身。 「武川城,阴山北,老夫已经十多年没有踏足这里了。」 「遥想当年,与一众袍泽,饮酒跃马,诸夷莫不俯首。」 声音空幽,带着浓浓的感怀。 「昔日会猎草原的画面,犹在眼前,没想到幽幽十数载,故友皆已远去,而老夫,也早已须发全白。」 「屈指一算,老夫今年已经七十有四了,唉,世事如梦。」 「义父。」 「父王。」 「父帅。」 一道道悲伤的声音响起,六七个身着劲铠的男子齐齐拜倒。 「义父,胜败乃兵家常事,义父不必如此忧愁。」 此地是武川城,说话的老者毫无疑问正是大隋靠山王,而跪在他身前的都是他的义子,分数十二太保之列。 杨林目光扫过众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作为铁血军人,自然不是伤春悲秋之辈。 何况杨林从总角之龄就投身落伍,戎马一生,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晃动心神。 他之所以触景伤情,从来不是因为眼前一场失败。 而是看到了昔日征战的地方,想到了很多事。 当年大隋北伐,是何等的气吞山河。 三路大军,说的上名将如云。 杨林,杨素,高熲为帅,其下还有窦荣定,燕荣等等善战之将,还有韩擒虎,贺若弼等等 兴隋九老,几乎齐上,大隋诸将合力,堪称撕天裂地。 但如今,杨素,高熲等人早已逝去。 只剩下杨林,孤零零的撑着这漠北局势。 若只是如此,杨林倒也不至如此。 生死轮回,枯败兴荣,本就是天道。 能够统兵的将领,哪一个不是见惯了杀戮和死亡。 最让杨林心忧的还是大隋的情况。 杨广登基后,建东都,凿运河,征辽东。 每一步都是惊天动地,造成的余波也是绵延不尽。 杨林自然也发现了很多不对劲之处。 只是杨林这一生,只会带兵,也只专注于带兵。 他不像昔日高熲,杨素那样,武可驰骋沙场,文能治国安邦。 或许,这也是杨林能够安稳活到现在,支撑大隋的其中一个原因。 但哪怕他对治国理政并不通晓,也能看出如今大隋的情况,是何等的不正常。 生于西魏时代的杨林,可是亲眼见证的数代的兴亡。 从如今的大隋身上,隐隐感受到了一种死气。 那种只有在亡朝末年,才能感受到的气息。 可大隋,才立国不到三十年啊,作为一个大一统的帝国,正应该是朝气蓬勃,民富国强的时候啊。 杨林目光悲悯,挺拔了数十年的身躯,一时间尽显得有些佝偻。 「义父。」 看到如此场景,下方众将也是发出一声悲呼。 「义父,我等一定剿灭那群鞑子,为义父夺回失去的荣耀。」 听到声音,杨林也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向跪在身前的几人。 「情况如何了?」 杨林的声音平静如常,之前那些忧愁哀思,已经消散一空。 「义父大军北上后,那些散落在周遭的溃兵,也慢慢返回,但……」 开口的是杨林第三太保,李万。 第二十五章 咱老白的智慧,不可估量 「末将领命。」 场中众将同时高喝。 一句霸气的宣言,一道杀气腾腾军令,直接让场中萎靡的气势一扫而空。 再次接到军令的罗方,更是双眸泛红,好似直接化成了凶戾的野兽。 「只是义父,据我们判断,之前的那些敌军,很有可能不是直接奉命于突厥王帐,薛二哥还有我们的帅旗应该也在那些人手中,是不是……」李万犹豫的开口。 杨林果断的摆手: 「不必那么麻烦,本王既然来了,便只跟始毕和毕玄对话,人和东西在哪,并不重要。」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是!」 …… 随着杨林的命令,庞大的隋军便如同精密的仪器一样,开始极速运转。 滚滚杀气,很快便笼罩了半个草原。 对于这些,高翊并不清楚。 此时的他,早就回到了部落之内。 如今的部落和之前比起来,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几场战斗,高翊带走的两千骑兵,如今只剩下了八百。 部落中的老弱妇孺,同样战死了超过一半。 毕竟只靠狂热,是不可能真的和大隋精锐对抗的。 哪怕白月儿更多时间,只是带着他们纠缠袭扰,依然无法避免巨大的损失。 但相比于剧烈的损失,部落中残存之人的情绪却并未受到影响,反而越加狂热。 胜利本就是强效的兴奋剂。 何况战胜的是名闻天下的靠山军。 「世尊,世尊啊,属下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您老人家了。」 一道凄厉的哭嚎,自远处传来。 如此带有个人特徵的声音,来人身份自然不用多说。 「世尊,世尊啊……」 白护法从远处滑跪而来,乾脆利落的抱住了高翊的大腿,脸上泪水滚滚而下。 高翊扯了扯嘴角: 「护法安全返回,本尊甚是欣慰。」 之前从白关返回时,高翊并未将白护法一起带走。 毕竟全部撤离,白关转瞬便会成为空城。 一座空城显然是唬不住人的,连基本的斥候都挡不住。 甚至可能不用斥候,散落附近的溃兵都有可能重新夺关。 所以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必须要留一部分兵马驻守。 准确的说,就是送死。 而这个光荣的任务,便交到了白护法的手中。 当然了,高翊非常清楚白护法的性格,什么视死如归,坚守城关,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高翊把这事交给他,也从不奢望这些,需要的只是他在短期内收拢士卒,避免白关虚实尽快被发现而已。 至于白护法本人,高翊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会溜之大吉。 「护法此次立下大功,本尊不会忘记了。」 高翊摆了摆手,送出了几句不要钱的夸奖。 「为世尊效劳,是属下的荣幸,属下从不在意奖赏。」 白护法大义凛然的抬起了头。 而这一抬头,也让高翊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只见白护法脸颊一左一右,印着两个清晰的掌印,红中透紫,对称至极。 「咳,怎么回事?护法这是被何人所伤?」 这掌印明显是被人打出来的。 是守白关交战时被打的?念头一现,就第一时间被高翊排除。 以白护法那点胆子,他宁愿相信太阳西出,也不会相信对方会守白关。 何况真的守城,白护法也不可能活着回到这里。 听到高翊的询问,白护法不仅没有委屈,脸上反而是浮现了笑意。 「哈哈哈,属下回来之时,刚好遇到了一支隋军残兵,就顺手将他们剿灭了?」 「你?」 第二十六章 金色狼头纛 大帐内,高翊盘膝而坐,眉心之处有光芒隐隐闪烁,腹腔鼓动,鼻息一进一出,颇具玄奥。 一场惊心动魄的长途奔袭,搅动半边风云。 最后以高翊的完胜为结局。 名震天下的靠山王,连随身兵器和所部帅旗都落到了高翊手中。 这个战果一旦传出,必然是震动九州。 google搜索twkan 当然,对任何战争来说,战场上较量永远不是全部。 沙场上的胜负是一个重要因素,但只是一个开始。 任何一场战斗,哪怕再小,也会造成巨大的余波,绵延交战双方。 白关和武川之战也是如此。 对这一点,高翊当然明白。 不过他也没有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件事上。 高翊从没懈怠过对自身实力的提升,毕竟实力永远是根本。 兵道杀伐固然破坏力惊人,但同样也有很多的限制。 就在高翊沉心修炼的时候。 大帐之外,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不过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怨气冲天的并不是白护法,而是白月儿。 只见白月儿的一双美眸,正冷光四射的盯着白护法,眸间肉眼可见的有杀气在弥漫。 而一旁的白护法,虽然脸色有些许苍白,但确实眉来眼笑,一看就心情不错。 「臭丫头,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本座干嘛?」 白护法吹了吹胡子,整张脸就像是绽放的菊花一般。 「嘿嘿,你这丫头有什么不服的?你虽然有那么一点姿色,但也就是那么一点点而已。」白护法捏着手指笑道。 「此前是世尊垂怜,才赐下恩宠,但世尊何等身份,难道你这丫头还妄想成为明妃不成?」 白护法不屑的瞟了白月儿一眼,又嗤笑道:「不过你放心,世尊慈悲,到时候本座再帮你美言几句,相信当个伺候的丫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白月儿,这一下再也控制不住,眸中寒意爆发,抬手便要朝着白护法打去。 「怎么,你还想动手?」 白护法丝毫不惧,连真气都没催动,反而是将脸往前方凑了凑。 「来,你打,尽管打。」说着,白护法还顺势抬了抬手:「你敢动手,我就敢倒地,告诉你,我手中拿着的可是世尊千叮咛万嘱咐的佛丹。」 「你……」 白月儿连续的做了几次深呼吸,口鼻之间似有白气涌动。 良久之后,才硬生生的压下了胸中怒火,咬着银牙后退了几步。 「啊~~~」 白护法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呻吟。 打从当日高翊夺权后,白护法的地位就是王小二过年,一日不如一日。 尤其是白月儿,爬到他头上,那是耀武扬威的,几次将他气的几乎吐血。 如今,他终于扬眉吐气,这感觉,怎一个爽子了得。 白月儿转过头,不再去看对方,但拳头一直死死的握着,因为太过用力,手臂上甚至跳起了青筋。 不过白月儿暂避锋芒,白护法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右护法,本座伤势未愈,手中这托盘有些支撑不住了。」白护法再次开口。 是的,白月儿如今已经成为了弥勒教的右护法。 也正是如此,让白护法看对方越加的不忿。 要知道他可是弥勒教元祖级别的元老,此前又跟着世尊来回奔袭,出生入死。 用白护法的话来说,咱才是世尊的第一心腹,论功劳,论资历,这臭丫头凭什么和他并驾齐驱。 「好,月儿为护法举盘。」白月儿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开口。 「啊~~~~」 白护法毫不在意对方的语气,仰头再次来了一声畅快的吐气。 「进来吧……」 也就是这时,帐内高翊的声音响起。 第二十七章 我怕她误会 金色狼头纛。 突厥有不少种族部落,都以狼为部落旗帜和图腾。 但能光明正大描刻金狼的,只有阿史那王族。 而能催动金色狼头大纛的,也只有一人,哪怕是被无数突厥人奉若神明的武尊毕玄都没有这个资格。 毕玄虽是突厥第一强者,也是阿史那王族出身,但他毕竟不是草原真正的王。 金色狼头大纛南下,只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突厥的大汗,草原的王者,始毕率军南下了。 白护法瞬间满头大汗,周身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白护法的胆子大小,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一个杨林能把他吓得坐立不安,始毕自然更甚。 毕竟他们如今就身处草原,严格的说,他们都在始毕手下讨食。 何况,始毕金帐南下,作为突厥国师的毕玄肯定会随行。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大凶人,草原上何人不惧,白护法自然不会例外。 「终于来了,再晚一点,恐怕连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高翊轻声笑道。 先前的罗方等人,虽然气势汹汹,但毕竟是小儿辈,还不足以惊动始毕和毕玄。 但如今可是杨林北上,而且一举一动堪称惊天动地。 始毕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世……世尊,我们怎么办?」 白护法颤抖的开口。 白月儿虽然没出声,但一双眸子也是看着高翊。 始毕南下明显是冲着杨林来的。 这两大巨擘级别的人物,一旦动起手,那将是惊涛骇浪,整个草原都会被卷动。 像他们这种的部落,若被搅入,只会被撕成碎片,连出声的机会都不会有。 高翊并没有在意手下的失态,毕竟对方有几斤几两,他是早就知道的。 何况面临这种大场面,世上能保持平静的,还真的没多少人。 「放心吧,打不起来的。」 高翊轻声笑道。 若还是罗方等人统军,战斗当然无可避免。 对身在高位的人来说,这种下方将领的局部战斗,只是为了争个高低,是一场划定范围边界的游戏。 但杨林和始毕出动就不一样了。 那代表大隋和突厥这两个强大王朝对撞。 一旦接触,必是毁天灭地。 但也正因为如此,作为领头之人反而会更加克制。 无论是杨林还是始毕,都不会随意开战。 杨林地位再高,毕竟不是大隋皇帝,他没有资格也不敢开启这种层次的国战。 而能够将突厥发展到如今层次的枭雄,始毕也从来不是鲁莽冲动之辈。 「不会开战,那就好,那就好。」白护法长吐出一口气道。 白月儿不屑的看了白护法一眼,而后才看向高翊:「世尊,我们需不需要派人觐见。」 突厥幅员辽阔,实力强大恐怖。 但比起凝聚力和向心力,其实是不如前辈匈奴的。 匈奴虽然也是部落为生,但无论是核心王帐还是边缘部落,都以匈奴自居。 而突厥不一样,他更像是一个多种族多部落的联合体。 这些部落种族一旦聚合,自然是气势滔天。 但平常时候,大多是各自为政,强大的种族能够拥有数十上百个部落,弱小的甚至只有一个部落。 内部局势复杂,派系众多。 当初突厥分裂东西,固然有长孙晟等人手段高明的原因,突厥的这种特殊的政体也是极大的一个因素。 当然了,如今突厥王族实力强大,毕玄威压四方,周遭异族无不臣服。 金色狼头纛所到之处,无论种族,无论部落,皆需觐见朝拜。 「当然要去,而且要快,越快越好。」高翊果断的开口。 他对于突厥始毕,当然没什么臣服之心。 第二十八章 心中的阴影 草原之上,旌旗猎猎。 金色的狼头大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绵延十数里的骄悍骑兵,列阵待发,堪称杀气冲天。 而在对面,军容齐整的隋军同样不遑多让,一列列的明光铠甲,自带无边的寒气。 大隋,突厥。 这两方霸主级势力的最精锐兵团,在这草原之上,遥遥对峙。 惊天的大战可以说是一触即发。 google搜索twkan 大隋军中,杨林一马当先,年过七十的他,虽已满头白发,却没有露出丝毫老态。 身着重铠,虎目含光,对那蓄势待发的突厥铁骑,视若无物。 面对滚滚而来的突厥骑兵,杨林并没有驻守武川,而是大胆的前突草原。 硬碰硬的迎上了始毕的部队,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 「哈哈哈,杨林老儿,这把年纪,不想着在家中颐养天年,竟还强撑着带兵北上,这又是何苦来哉。」 一道肆意的笑声响起。 杨林眸泛冷光,直刺远处的金色狼纛。 「始毕小儿,本王当年横扫漠北时,你父启民可是连在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话音一落,远处的金色大帐,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晃动。 「杨林老儿,你这次北上,丢盔弃甲,连帅旗都被我突厥儿郎所夺,如今竟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始毕可汗的声音再次传出。 而他的声音刚刚落下,又一道恍若金铁般的铿锵之声传出。 声音响起时,周遭的气温都好似灼热了三分。 「原以为大隋军中多少会有些新面孔出现,没想到来来去去终究还是一个杨林。」 「看来杨素高熲之后,大隋已经后继无人,只靠你一人在勉强强撑,只是……」 「杨林,你老了!」 声音不带一丝嘲讽,就像是老友聊天一样,平平淡淡的传了过来。 但也正是如此,更加让人愤怒。 还未等杨林回话,他身边的几个义子便已经勃然大怒。 尤其是先前战败的罗方,双方已是赤红一片。 主辱臣死,父辱子亡,何况如今杨林受到的羞辱,都是由他所致,罗方岂能不狂不怒。 若不是杨林还没有下令,罗方几人恐怕早已直冲出去。 「哈哈哈哈哈。」 杨林不怒反笑,雄浑的笑声,恍若雷霆一样席卷四方。 「不错,本王是老了。」 杨林悠悠开口,但说到一半,语气突然一变。 道道音浪好似金戈轰鸣。 「但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够扫荡蛮夷。」 「毕玄,若是不服,尽管来战。」 「来战!」 「来战!」 「来战!」 杨林话音一落,身后三军瞬间齐喝。 刹那间,杀气盈野,铺天盖地。 …… 对于杨林始毕双方的对峙,高翊并不清楚。 就算清楚,他也不会在意。 这种规模的冲突,不是他这点兵力参与的。 当然,就算有那么多兵马,他也不会去掺和。 他能做的,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 接下来,始毕和杨林会闹成什么样,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当然了,双方若真的大战一场,高翊肯定乐意看到。 但就算不打,也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短时间内,双方的交涉肯定不会有太大的进展。 从大战略上来说,两个国家,是不会贸然开战的。 大隋要对付高句丽,突厥同样也乐意坐山观虎斗。 毕竟,高句丽趁着晋末南北乱世,不断猥琐发育,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第二十九章 魔帅,赵德言 「师父,师父,我回来啦。」 弥勒部落内,透亮的声音远远传开,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炫耀。 「三儿?」 白护法看着眼前之人,眼中不由的闪过迷茫之色。 眼前的白三,依旧还是之前那枯瘦如柴的模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不过外在的打扮却是彻底变了个样。 身上披着一件不知材质的大衣,就像竹竿上蒙了个被套一样。 衣角因为太长,直接拖到了地上。 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羽毛头饰,就连脸上都涂上了一道道油彩。 怎么说呢,乍一看,就像是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 白护法愣了半晌,才慢慢的反应了过来。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护法老怀安慰的开口。 虽然白三当日的几句话让他伤了心。 但对方终究是他最亲最疼的徒弟。 所以经过连续几日的自我安慰后,白护法还是原谅了对方。 毕竟,如今他手下已经没什么人了。 原本还有七个弟子,但上次被安排给白月儿后,大部分都已经叛变,彻底投靠了白月儿。 如今只剩下了白三一人。 至于那些普通弟子,他老白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左护法,白月儿手下都是精英弟子,而他去拉拢普通弟子,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三儿啊,这次你可是立下大功了,师父我一定替你向世尊请功。」 白护法满意的拍了拍白三的肩膀。 「先把脸上这些东西弄掉,花里胡哨的像什么样子。」 白三闻言,顿时撇了撇嘴咕哝道。 「这可是汗国最流行的装扮,师父你懂什么?」 「什么?」白护法没有听清,疑惑的追问了一句。 白三快速摇了摇头,笑着凑到了白护法身边。 「师父,徒儿立下大功,您说世尊会给下什么赏赐?」 「世尊所思,岂是我等可以揣测,老实恭候就是了。」 白三闻言,转着眼珠子冲着白护法嘿笑道: 「师父,您说世尊,会不会给我个护法当当?」 「什么?」 说完还没等白护法反应过来,便对着前方拜倒。 因为前方,高翊已经掀开了营帐门帘走了出来。 「白三拜见世尊。」 「拜见世尊。」白护法也是后知后觉的拜倒。 「起来吧,白三,你这次做的很好。」 高翊冲着白三笑着点了点头。 其他的先不提,但这小子能从突厥王帐走个来回,确实还算不错。 再加上之前对方写给白护法的纸条,虽然不算多么高明,但多少也有些见地。 「白三,把此次去金帐的状况,详细说说。」 听到询问,白三顿时手舞足蹈的开始描述起来。 什么突厥王帐多么大,多么豪华,始毕可汗多么威严,毕玄大人多么可怕等等。 但怎么说呢,过程虽然精彩,有用的消息可以说一个也没有。 好在高翊本没有想其他,让对方做的也就是一个送旗的任务。 「很好,白三你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听到此话,白三瞬间一个激灵。 「为世尊做事,是小的荣幸,不敢奢望上次。」 一句马屁出口,但说完之后,白三的声音明显的顿了一下。 「不过,我师父年事已高,近几日总觉得力不从心,所以总担心误了世尊的事。」 「小的实在不忍心师父如此辛苦,还请世尊垂怜,我白三愿意接下师父担子,为世尊,为神教奉献一生。」 白三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吼道,看上去就像是在宣誓一样。 一旁的白护法,早已经是双眼圆瞪,眼珠子几乎整个突出了眼球。 第三十章 突利的拉拢 魔帅,赵德言。 这是完全超出高翊预料的事。 他没有想到,赵德言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位的身份地位可不简单。 执掌魔门两派六道之一的魔相宗,魔门内部声望,仅在邪王阴后之下,是实实在在的魔门巨擘。 最重要的是,赵德言在突厥极受尊崇,始毕对他非常信任。 如果说毕玄是突厥武力的象徵,那赵德言就是突厥的智囊。 始毕为了拉拢他,甚至直接用长子突利联姻,对赵德言的重视可见一般。 高翊眯着眼睛打量着赵德言,赵德言也同样笑眯眯的看着他。 对方的容貌并不出众,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双眼眸,透亮,深邃。 这是一个心思如海的人。 「原是魔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高翊收摄心神,微笑行礼。 「赵师,您怎么来了?是不是父汗……」突利同样开口问道。 赵德言在突厥内部,隐隐已经有了第二国师的称呼。 不过突利并没有直接拜赵德言为师,毕竟还有一个毕玄在。 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毕玄一直都压赵德言一头。 不过始毕一直极为重视这位魔帅,让突利一直以师礼侍之,同时定下和对方徒弟芭黛儿的婚约,既是拉拢,也是为了突利日后铺路。 「没有,只是老夫静极思动,恰好听说这件趣事,便顺路来瞧瞧。」赵德言哈哈笑了一声,又重新看向杨林。 「以少胜多,连败杨林靠山军,夺王旗而归,此等战绩,实在让我们这些老东西汗颜。」 「不过是趁虚而入,侥幸占了点便宜而已,当不得魔帅此话。」高翊连连摆手。 赵德言收起笑容,深深的看了高翊一眼,并未再说什么。 「赵师,高部主已经备下酒宴,赵师不如一起?」突利开口邀请道。 赵德言第一时间摇头拒绝:「不了,你们年轻人多多交流,老夫便不掺和了。」 「兴起而来,兴尽而去,老夫目标已经达成,便就此离去了。」 此话一出,无论是突利还是芭黛儿都微松了一口气。 尊敬归尊敬。 但真的和长辈坐在一张桌子前,哪怕长辈再和颜悦色,心中也会不自在。 高翊眯着眼睛看着赵德言远去的背影,脑中的思绪依旧在不断闪动。 他在思考赵德言此来的目的。 对方口中所说的原因,高翊肯定是半个字都不会信。 但要说是奉了始毕的命令,他觉得可能性也不太大。 对始毕而言,如今的高翊和他手中的部落,只是极不起眼的小角色。 或许因为杨林帅旗而走入始毕视线,但也不至于出动赵德言这尊大佛,还是在派出突利之后。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赵德言此人。 这人身上的神秘性和传奇性,别说魔门,就算放眼天下,也属少有。 赵德言此人师承长孙晟,是的,就是那个以谋略,分裂突厥的一代狠人长孙晟。 而作为长孙晟的徒弟,赵德言却是乾脆利落的投了突厥。 若只是如此,还算不了什么,魔门之中哪来的什师徒之情。 赵德言虽然投身突厥,甚至成为突厥国师,但所作所为却有很多意味深长之处。 甚至后世有很多人怀疑,赵德言的身份其实是卧底。 当然,对方究竟是不是卧底,高翊无法肯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身上的复杂性。 别说旁人,恐怕就连对方的徒弟还有身边亲近之人,也不一定能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这样一位人物,突兀的来到此处,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必然有着某种原因。 高翊思考的是对方所谋的到底是什么。 是单纯的因为他的战绩,还是弥勒教,亦或是某些他都不知道的东西。 「赵德言……」高翊眸光如电,心中默默的念叨着对方的名字。 第三十一章 阿史那金刀 「高兄!」 营帐之外,突利激动的握着高翊的双手,眸泛泪光。 在他身后,随他而来的数十骑兵,已经列队完毕。 此时距离突利到来,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两人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作为始毕之子,又是作为未来草原可汗培养的,突利当然不是没有心机之辈。 从他千里而来,折节而交一事,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但如今的突利,毕竟年龄不大。 心机虽有,但根本无法掩藏。 何况他面对的还是高翊。 两天酒宴,烈酒灌溉,再加上高翊的言语吹捧。 如今突利看高翊的眼神,基本上就是刘邦看子房,玄德看卧龙。 就差拉着他,烧黄纸斩鸡头了。 要知道当初高翊,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单单靠着一张嘴,将白月儿给骗住的,这才有了百花谱第一图,也拥有了起家的实力。 何况,如今还在弥勒教深造过,饱读了教义典籍。 要忽悠突利这样的愣头青,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高兄……」 突利拉着高翊的双手,满脸的恋恋不舍。 「高兄,你放心,大俟斤的位置,绝对不会有问题,你且安心等候,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想办法调你入王庭,将你作为左膀右臂。」突利满脸郑重的许下承诺。 突厥的俟斤就是部落之主,当然,像之前的白护法,自己如今的高翊,其实连俟斤的名号都没有。 而大俟斤,从字义上也能看出,别看只多了一个字,但到了大俟斤的位置,掌控的部落规模几乎是成倍的在扩大。 可以说,在突厥内部地位已经不低了,放到大隋类比,怎么说也算是个中层将领了。 「小可汗……」高翊自然是满脸感动。 不过话音一落,突利却是露出了不满之色。 「还叫我小可汗?」 「是我的错,突利涅布。」高翊自骂一句,迅速改口。 涅布在突厥中,就是兄弟的意思,转换成汉语,就是突利兄。 这也是突利坚决做的要求。 「突利涅布,坐什么职位,有多少牛羊财富,我从来不在意,哪怕只是普通牧民,我也依然会全力帮助辅佐你。」 「高兄。」 「涅布。」 两人同时开口,尤其是突利,眸中之泪已经近乎滑落。 倒是芭黛儿,一直不言不语的站在另外一侧。 对于此,无论是突利还是高翊都没有在意。 因为在这两天中,芭黛儿一直都是这幅模样,除了那天赵德言出现时,说了一句话后,就再没有说过一个字。 酒桌之上,也是不发一言,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酒。 对这样的情况,突利也没有任何意外,也从不斥责。 高翊当然也没有去询问,两天中,也没有去找芭黛儿搭话。 毕竟他如今和突利,可是相知相谐的义兄义弟剧本,去勾搭义嫂像什么话,那可是会改变电影级别和类型的。 再说,他高某人也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芭黛儿为何会在这样,高翊也不用询问。 对方和突利,本就是政治联姻,双方并无感情。 而且高翊隐约记得,芭黛儿好像是跋锋寒的初恋。 回到眼前。 和高翊的斯坦尼附身不一样,此时的突利是真的被感动了。 他无比确认,自己找到了最为重要的臂膀,独属于自己的武尊毕玄。 「高兄,你对我的忠心我知道,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我突利可以在此发誓……」 说到一半,突利突然顿了下来,而后猛的伸手入怀。 再出现时,右手掌心处已经握住了一把金刀。 「高兄,这把金刀是父汗赐予我的,现在我把他送给你,阿史那族的金刀代表着我,我以此刀为誓,绝不背弃诺言。」 第三十二章 朱雀垂首 高翊的内心古井无波,脸上也平静如常,没有一丝被揭破老底的慌乱。 这世上的东西只要存在,就不可能永远无人知晓。 秘密这东西,除非只有自己一人知晓,否则迟早都有外传的一天。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德言再次一笑,眸光中闪过赞色:「宠辱难惊,小友好心性。」 高翊脸色依旧未变,只微微躬了躬身: 「言帅是前辈高人,声名播海内,晚辈手中这点断壁残垣恐怕难入言帅法眼。」 「哈哈哈。」 赵德言放声大笑,双眼眯成了一道缝。 但也就在笑声落下的那一瞬,赵德言突兀的抬手,五指微曲,直直的朝高翊抓了过来。 高翊心中一惊,瞳孔为之一缩。 脚下一点,身形就往后暴退而去。 但赵德言却丝毫不以为意,脸上的表情依旧不紧不慢。 手上也没有变招,伸出的手掌就像是会凭空生长一般,依旧不快不慢的跟着高翊。 「哈哈哈,小子,接招吧。」 赵德言脸上并无任何凶色,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但如果仅凭这一点,就有所放松的话,那结局只会死的难看。 赵德言的手掌,不急不缓,看上去古朴笨拙,没有丝毫耀眼之处。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掌,却有如山似岳般的沉重。 摊开的五指一动未动,其中却透着无穷的变化。 好似一尊洞开的棺椁,要将人装入其中,而后彻底沉入地下。 高翊没有想到,赵德言竟会如此突兀的动手。 谈笑正欢之际,说动手变动手。 如此表现,都不是一句喜怒无常能够形容的了。 该说不说,赵德言不愧是魔门出身,行事诡谲难测。 不过高翊心中虽惊,倒也没有慌乱。 双手结印,眼口鼻耳之间,都隐隐有光芒闪烁。 「言帅,这是何意?莫非是想要指点晚辈武学?」 赵德言并未回应,手臂卷缠而出,手掌覆压而下,五指微点,如凤凰点头,将高翊的周身上下完全封锁。 「归魂十八爪。」高翊轻喝一声。 赵德言作为魔门有数的高手,在江湖上可以说声名赫赫。 而其最为人熟知的两门手段,就是百变菱枪和归魂十八爪。 其中的后者是他压箱底的本事。 赵德言曾靠着这十八爪大战武尊毕玄,虽然落败,但也逼对方用出了炎阳奇功中最强的化阳大法。 「朱雀不垂者拒,如山高昂,头不垂伏,此为朱雀拒,小友不如品鉴一二。」 赵德言朗笑开口,脸上一片友好,但举手投足间却没有丝毫留手。 「嗡!阿!吽!」 高翊猛的张口,吐出了三个玄奥非常的音节。 同时也不再后退,双足踏地,停在了原地。 双眸之中,光华暴涨,口鼻之间也有气流滚动。 赵德言的眼中也是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好小子,眼耳鼻,身口意,你已经算是得了大乘三昧了。」 「言帅,献丑了。」 高翊轻笑开口,左手持印,右掌拍出,刹那间,周遭似有佛光亮起,禅音阵阵,但很快就突兀的消失不见。 而高翊的右掌却是后发先至的迎向了赵德言。 「砰」的一声闷响。 高翊周身微微震动,刹那间便卸去了那恐怖的力道。 赵德言手臂未动,只是迅速的并指为拳,而后收回了身后。 同一时间,赵德言的眸中也闪过了一道浓郁的诧色。 「好力道,好体魄,这莫非就是当年竺法庆的十住大乘功。」 赵德言讶然开口。 第三十三章 四灵五不葬,三吉六凶穴 赵德言眸光惊诧,一动不动的看着高翊。 「小友,好见识!」 又是一句赞叹。 但这一次,赵德言的声音多了一些真诚,眸光中也不知不觉添了一分莫名的东西。 「地有四势,不葬者五,穴有三吉,其凶者六,四五三六,魂归十八,言师拘山川地势于武学之中,晚辈叹服!」 话语落下,赵德言眸光变得更为透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五气行于地中,发而生乎万物,小友,你竟然也懂得葬经?」 赵德言惊中带喜,脸上浮现了由衷的笑容。 作为魔门八大高手之一,魔相宗掌门,在突厥又是万人之上。 赵德言的地位不可谓不尊崇。 以这样的身份,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缺少奉承之辈。 各种各样的吹嘘言论,他早就听得麻木了。 以他的心机智慧,别说是阿谀,就算是五体投地跪在地上叫爹,也不会让他有丝毫意动。 但此时,高翊平平静静的两句话,却让赵德言的心神不自觉的出现了晃动。 归魂十八爪,是赵德言的最强绝学,也是他的得意之作。 武林中不说人人皆知,但也是如雷贯耳。 只不过在大部分人眼中,对归魂十八爪的评价,无外乎就是强大,可怕,再进一步,则是大战毕玄,最后惜败。 但对于归魂十八爪的真正来源,却没有一人知晓。 哪怕是很多和他同一级别的高手,见过之后,感叹的也无非是赵德言不愧魔帅,竟创出了这等绝学。 但没想到兴起而见的一个晚辈,仅见过一招,就道出了归魂十八爪真正的出处。 对武林中人来说,自身武学的虚实被道破,其实并不是乐于见到的事。 但出奇的是,此时的赵德言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反而莫名的有几分喜悦。 首先,高翊的话点出的并不是归魂十八爪的虚实,而是武学的来源和出处理念,自然也无所谓破绽和克制。 最重要的是,这是这么多年,赵德言第一次从第二个人口中听见葬经二字。 作为武学宗师,创出归魂十八爪这样的绝学,赵德言自然是骄傲的,这门武学也是他一生的得意之作。 只不过以往的众多吹捧,没有一人一句捧到了点子上。 换句话说,是高翊让赵德言多年以来,想装没装到的那啥,装到了实处。 作为魔门中人,又是在政坛中闯荡的人。 赵德言是从来不相信什么知己感情之类的东西的。 但此时,他却莫名生出了一丝感怀的情绪。 高翊目光未变,但心中却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面对赵德言这样危险的人物,要说高翊没有一点紧张,是不可能的。 虽然在自己的地盘,不至于真的怕了对方。 但不到万一,高翊也不想和对方撕破脸皮。 「想不到小友竟连葬经都读过,如此年纪,这般见识,着实让老夫诧异。」 「不敢,不敢,葬经玄奥莫名,字字珠玑,晚辈只不过是不求甚解听闻了几句,当不起一个读字,也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高翊语气谦虚至极。 葬经这本书,也是他前世无聊时在网上随意翻阅的。 只稍稍记得几句,没想到在此时起到了作用。 「没想到前辈武学,竟源于葬经这本奇书。」高翊笑着拱了拱手。 「不错,景纯公所着之葬经,实乃古今第一奇书。」赵德言笑着点头,言语中竟有一丝激动之色。 高翊也随之点了点头。 葬经确实是一代奇书,不过古今第一四个字,多少有些太过了。 当然,高翊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反驳的话。 眼前的赵德言明显是此书的忠实拥趸。 「传闻两派六道,源于诸子百家,难道言帅的魔相宗,是当初先秦的阴阳家之后?」高翊开口询问。 魔门是当初董仲舒独尊儒术后,百家的残余势力汇聚而成。 第三十四章 网中人 高翊顿在原地,没有开口说话。 对高翊来说,这其实是不太常见的一幕。 但事实就是如此,此时的高翊一时间,确实不知道怎么去开口。 赵德言开口收徒了。 而且以对方的语气,明显不是芭黛儿那样的政治性师徒。 而是要收他为衣钵传人的意思。 怎么办? 高翊眸光晃动。 拒绝?那肯定是要拒绝的。 虽然赵德言是一代宗师,江湖最强的一批人之一。 魔相宗也是传承悠久,底蕴深厚。 葬经,归魂十八爪,纵横之术。 每一项都是顶级绝学,能够让武林人士口水直流。 但高翊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迟疑。 若是初穿越那会,或是没有金手指傍身。 那高翊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拜师嘛,拜谁不是拜,只要有奶,那就可以叫娘。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没挂的时候他要拜师,有挂的时候他还要拜师,那这挂他不是白来了? 何况如今的他,可是堂堂一教之主。 弥勒教自有传承,不弱旁人。 这时候去拜赵德言为师,那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说实话,赵德言的归魂十八爪,确实有独到之处。 尤其在知道源自葬经后。 葬经一书,虽以葬为名,但却不仅仅是阴宅墓葬墓葬之说。 其中涉及到山川地势,阴阳五行。 以这等学说成就的武学,说一句惊艳绝不为过。 要说高翊不感兴趣,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是离术入道,蕴含真意的武学。 当然了,高翊不可能因为这一点点兴趣,就答应去拜对方为徒。 要知道,他奇袭千里,先后勾连,好不容易算是带着部下脱出了危险境地。 如今天地宽广,正是收获果实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再去走回头路。 拜赵德言为师,肯定是要跟着对方离开的。 而赵德言栖身在哪里,突厥王庭。 那绝对是一座更大更坚硬的囚笼。 高翊疯了才会一头往那里钻。 何况,赵德言这人从来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眼前这一幕只不过是意外。 对方可和突利不一样。 今日过后,再来一次,哪怕是高翊也没有什么信心能够忽悠住对方第二次。 只是拒绝归拒绝,要怎么开口拒绝,也是一门极大的学问。 赵德言这样的人,是很难敞开真心的。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或许就是对方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以真诚待人的时刻。 在这样诚心收徒的时刻,突然听到一句拒绝的话。 高翊实在无法确定对方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含笑以对?还是瞬间发狂?他实在没有把握。 若换成精神不对劲的石之轩,恐怕听到拒绝的一瞬间,便是下杀手的时候。 当然,赵德言不是石之轩,应该还不至于那么癫。 高翊眸光闪动,难得的出现了犹豫之色。 但这时,赵德言却是收回了目光,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之色。 「小友,坐。」 赵德言伸手指向了身前,巨石的另一端。 「咦?」 高翊心中轻咦一声,赵德言的神色变化自然瞒不过他。 今天这次见面,赵德言对他的称呼有几次的变化。 小友,小子。 这两个称呼,每一次的转化,都代表着赵德言本身态度和情绪的转化。 第三十五章 清风明月 高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部落之内。 随着赵德言离去,原本聚集起来的士卒兵马,自然也随之散去,重新归入平静。 和当初相比,如今的部落虽然人数减半,但一切都紧紧有条,可以说充满朝气。 高翊漫步朝营帐走去,紧皱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放开。 赵德言离开,代表一个大麻烦已经解决,至少是暂时解决。 但赵德言离开之前的传音,无疑又带来了另一个麻烦。 也让高翊异常疑惑。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阴癸派。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会不知道。 但高翊不知道阴癸派是怎么和他的弥勒教联系到一起的。 魔相宗赵德言知道他们,那还有迹可循。 毕竟高翊之前也算上闹出了一定的风波。 身在突厥的赵德言听说他们,并不足为奇。 但阴癸派。 双方并无任何直接接触。 要知道,就连被他打了一闷棍的杨林,此时都不一定知晓高翊的存在,更不用说他手中的弥勒教,已经久远之前的大乘教。 是赵德言? 高翊并不认为有这个可能。 虽然同属于两派六道,但魔相宗和阴癸派早就分裂多年。 别说是互通有无,双方不互捅刀子就算不错了。 要知道对于魔门八大高手的排名,赵德言可一直都是心有不服的。 「世尊!」 也就在高翊陷入沉思的时候,白护法谄媚的声音响起。 也让高翊的眼睛一亮。 这位可是弥勒教的活化石,功高不功高的不说,劳苦那是肯定的。 虽然对方手中的资源都落到了高翊手中,甚至麾下的人手都被白月儿抢去,如今只剩下个一身反骨的白三。 但不管怎么说,白护法毕竟在弥勒教呆了这么多年,知道的消息肯定是不会少的。 此前因为种种事情,高翊也没有时间去挖一挖白护法身上的东西。 当然了,此前白护法的一系列表现,也让高翊本能的对这些兴趣大减。 但如今,赵德言的一句话,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 「白护法。」高翊微笑着开口。 而这种温和中甚至带着一丝亲近的声音,也让白护法浑身一震。 整个人瞬间狂喜。 难道他的忠心和能力终于被世尊看到了,马上就要被重用了? 日思夜盼,终于到了他老白雄起的时候了? 「世尊,属下在呢?有……有什么事情,您尽管交代,属下,属下万死不辞。」白护法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可知道阴癸派?」 高翊没有打什么哑谜,而是直接开口询问。 因为如果问的模拟两可,对面这位很有可能听不懂。 「两派六道,属下当然知道。」 白护法果断点头。 「世尊不知,我弥勒教,和两派六道可是大有关联,算起来还是他们的前辈呢。」白护法骄傲道。 不得不说,其他的不谈,白护法对于弥勒教还是非常有归属感的。 当然,高翊自然不是想听这些,直接摆了摆手: 「你继续说阴癸派吧。」 「阴癸派?」 白护法愣了一愣:「阴癸派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派,魔门两派六道,如今以阴癸派最为强大,宗主祝玉妍实力恐怖,江湖几无人敢惹。」 高翊略微失望的摇了摇头,对方所言当中,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但也就在高翊暂时放下心思的时候,白护法突然凑了上来。 「世尊您不知道,属下还曾经见过那阴后祝玉妍呢。」白护法骄傲的炫耀道。 话音一落,高翊猛的转头,眸中精光直刺白护法。 「你见过她?什么时候?」 白护法直接被吓了一个哆嗦,脸色泛白,颤颤巍巍的回答: 第三十六章 请姑娘帮个忙 正事?什么正事? 对高翊的话,白护法并不是很懂。 但他能够看出,此时高翊的心情非常不错。 世尊如此开心的情况下,只唤他随侍身边,甚至还愿意跟他分享心事。 教内地位简直一目了然。 没有开口多问,白护法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高翊身侧,笑的满脸带褶。 而很快,他也看出了高翊所去的方向,并不是自己的中央大帐。 「咦?这个方向是……」 白护法先是愣了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毕竟对于部落内的情况,他还是非常熟悉的。 如今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部落内囚徒的关押位置。 准确的说,是那位杨林义女,张紫嫣的囚禁之地。 「正事,原来是这么一个正事。」 白护法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如水波般荡漾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 白护法眉眼灿烂,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恐怕已经开始连蹦带跳了。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座营帐之前。 帐外一左一右站着两道身影。 原本兴高采烈的白护法一见两人,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拜见世尊。」 「拜见左护法。」 高翊微微的点了点头,而白护法的脸上则是凭空添了几分黑色。 「他妈的叛徒。」 白护法心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声。 这两人正是之前他座下的弟子,只不过都投靠了白月儿。 如今见到,竟然师父连都不肯叫一声,白护法心中怎能不怒。 「护法,随本尊进去吧。」 「不不不,属下在外面侯着就行。」 生气归生气,白护法可没被怒火冲懵脑子。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以打扰世尊呢。 高翊闻言倒也没有强求,自顾自的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而白护法见此,脸上也再次浮现笑容。 天可怜见,他老白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只要世尊好事一成,那他的功劳可就彻底定下了。 最重要的,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必害怕白月儿那丫头的枕边风了。 他老白,也是在后宫中有靠山的人。 嘿嘿嘿嘿乐了半晌,白护法这才转过眼眸,看向两个叛徒。 轻哼一声,白护法朝前一步,两只手轻飘飘的按在了两人肩上。 刹那间,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白护法挑了挑眉,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怎么,还想去跟白月儿通风报信不成?」 「哼,有老夫在,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这可是他期盼已久的场景,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破坏。 进入帐内的高翊自然不知道,此时的白护法正在积极的转动小脑筋。 「砰!」 不过就在高翊踏入营帐的瞬间,一道破空之声便直朝他面门而来。 那是一个陶制水壶。 至于袭击之人是谁,当然不必多说。 数米之外,一道恶狠狠的目光正挂在他身上。 高翊轻轻的抛下掌中的陶壶,再看四周,整座营帐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很明显都是对方的手比。 「紫嫣姑娘这是何意,可是住的不开心。」 高翊轻笑开口。 「狗鞑子,你少在本姑娘面前玩这种把戏,本姑娘宁死也不会屈服于你!」 张紫嫣面色冰冷,眸中尽是不屈和防备之色。 高翊嘴角一抽,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白护法那厮说了什么。 甚至他不用问,都能想像出当初的画面。 第三十七章 效霍冠军旧事 营帐内,张紫嫣无助坐在椅子上,默默垂泪。 脸上再无当初的英气飒爽,只剩下眸中无尽的迷茫。 门帘掀开,高翊平静的从帐内走出。 远处,正在叉着腰训斥两个前弟子的白护法瞬间瞳孔扩张。 「这……这么快?」 不过话音还未吐出,就被白护法生生的咽了回去。 一个跨步,便跃到了高翊身边。 「世,世尊,事情办完了?」 「嗯。」 高翊低头思索着之后的事,随意的回了一声。 白护法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搭声,只是心中暗自有了主意。 看来之后,炼制血丹之余,要抽点时间,给世尊炼些宝丹。 「走,再去见见薛亮。」 高翊突然抬头,对着白护法道。 「薛亮,好。」 正在胡思乱想的白护法,被骤然打断,差点岔了气,只能连连点头。 高翊并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朝着薛亮关押之处走去。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我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薛爷爷。」 「啊,来人啊,狗贼,鞑子,有种放开老子,杀。」 刚到营帐之外,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世尊,这薛亮一身真气虽然被制住,但一直都不老实,只能将他绑住,不过周围一直有人守着,出不了问题。」白护法轻声解释道。 高翊点了点头,掀开门帘径直而入。 「好啊,终于来人了,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靠山军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看到来人,薛亮不惊反喜,厉声大喝道。 「薛兄这是何意。」 高翊连连摇头,转头看向白护法。 「白护法,还不快给薛兄松绑,薛兄是贵客,怎能如此对待?」 「啊?」 白护法愣了一愣,但面对高翊的要求,自然不敢质疑,迅速上前为薛亮解开了绳子。 对面的薛亮同样露出了疑惑之色,满脸戒备的看着高翊: 「鞑子,你有什么阴谋?」 高翊苦笑的摇了摇头: 「薛兄误会了,在下可不是草原异族,而是中原人士,只不过流落塞外,在此谋生罢了。」 薛亮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哼,汉人也好,异族也罢,你既然选择投身突厥,就是我大隋的敌人。」 高翊再次摇了摇头: 「在下从未投身突厥,靠山王也一直是在下极为敬重之人。」 「若不是薛兄主动来攻,再加上……唉,不提也罢,总之,在下出兵实在是迫不得已。」 薛亮闻言,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听对方的话,似乎是受到逼迫,莫非是那始毕可汗,如果是这样,前有来敌,后有压迫,背水一战倒也确实是唯一出路。 想到这里,薛亮脸色不由得缓和了很多。 「空口无凭,阁下此话恐怕难以让人尽信吧。」 薛亮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在下以诚待人,绝不敢欺瞒薛兄。」高翊拱手笑道。 薛亮低头沉思,良久之后才重新抬头: 「阁下什么来历,又是何人,总该跟薛某交个底吧。」 高翊哈哈一笑: 「在下姓高,河北人士,流落塞外,侥幸攒了一点家底,至于来历,唉……不提也罢。」高翊略带惭愧的说道。 薛亮闻言却是瞳孔一缩。 「高,你莫非来自渤海高氏?」 这个时代,士族和平民那是两个层次的生物。 若是平民百姓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出身渤海高氏,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渤海高氏可是河北大族,上有北齐神武帝一脉,下有齐国公高熲一脉。 第三十八章 地狱放出的饿鬼 牛羊成群,水草肥美,绵延不绝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 这样的地方,对草原牧民来说,几近天堂。 但此时,这片天堂却变成了血腥的地狱。 这是一处比弥勒教还要大上三分的部落。 只不过此时,部落中再没有了往日的和谐安宁。 刀锋亮起,数千骑兵如野兽般闯了进来。 残肢,断臂,血雨,腥风,刹那间笼罩了整个草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四五千骑兵,都是靠山军中的精锐。 和曾经相比,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铠甲。 身上也太多,大隋士兵的标志性配饰。 服装各异,就像是一支不知来历的乌合之众。 但是他们身上涌动的杀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作为军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接受被俘这件事。 从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卒,沦落成阶下囚,被剥夺兵器,卸去衣物。 别说士兵,哪怕是普通平民,也是一种天大的耻辱。 而现在,那种憋在心里的屈辱,愤恨,终于有了宣泄的目标。 杀,杀,杀。 所有持刀之人,上从薛亮下到普通士卒,脑海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字。 一群从地狱归来的饿鬼。 或许最开始不是,但当他们提起刀,开始第一次屠杀的时候,这种变化就开始了。 「不,救命。」 「魔鬼,他们是魔鬼。」 「天神救命。」 「万能的长生天啊,您放弃您的信徒了吗?」 草场之中,遍地哀嚎,四处呜咽。 …… 「世尊,这般毫无顾忌的赐下兵器,那薛亮真的可信吗,万一反噬……」 十数里外,看着远处部落中,升腾的火光,白月儿目露担忧之色。 数千骑兵,虽未具甲,但有了薛亮这个领头人,瞬间就从俘虏变成了虎狼之师。 把这样一支部队放出去,风险实在太大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调转方向直冲他们而来。 「放心,他不会的。」高翊微微一笑。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薛亮。 若无一定把握,他当然把对方这样放出去。 人嘛,只要有欲望,有感情,就有弱点。 而薛亮,对战败之事有悲,对草原有恨,对杨林有愧,最重要的是,对张紫嫣有爱。 可以说是满身执念,同时也满身破绽。 尤其提到张紫嫣时,让高翊不自觉想起了某种动物。 舔狗嘛,其实也挺可爱的。 只要想舔的那块美人骨,握在他手上,那就不用担心对方挣脱控制。 「差不多了。」 高翊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们不是来屠杀的,发响箭,让薛亮继续转进,同时告诉左护法,可以出发了。」 「传神训,驱退敌兵,保护部落,同时,以可汗金刀,收拢士卒平民。」 「是。」 「呜~~~」 一道嘹亮的号角,悠悠响起。 一个时辰之后。 原本纷乱的部落渐渐的平静下来,只有那四散的硝火,残存的血腥味,似乎还在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你在利用薛二哥吞并部落,扩大势力。」张紫嫣愤怒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是的,高翊并未如之前那样,将张紫嫣关押,而是将她带在了身边。 这也是之前高翊所说的,请对方帮忙之事。 并不算什么大事,其实只需要张紫嫣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吉祥物。 但这个吉祥物,却是控制薛亮的开关。 「呵呵,薛兄有冠军侯封狼居胥之志,本尊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为他扫清首尾,何来利用之说。」高翊轻笑开口。 第三十九章 跳板 庞大的营帐之内,高翊端坐首位。 下方一左一右,站着白护法和白月儿。 这也算是弥勒教的高层聚会了。 虽然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但终究有了几分模样。 对了,还有个白三在一旁端茶倒水,满脸谄媚的模样,和白护法如同一个模子刻出。 不过此时白护法脸上,倒没有以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有的只是浓浓的疲惫。 不只是他,白月儿也同样是如此。 距离拔营出兵,已经是过去了大半月时间。 这段时间,他们转战数千里,期间无一日停顿。 如此高强度的运转,哪怕是有真气在身的人,也多少有些扛不住。 「情况如何了?」 高翊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 他的脸上同样有疲惫之色。 虽然大部分杂事都可以交代下去,高翊只需要坐镇中央。 但他需要的考虑的东西无疑更多。 上到整个草原的局势动态,下到部落的方向状况。 这种精神的消耗,比单纯的体力更让人疲惫。 「这近一月时间,我教共收拢吞并了近三十个部落,总人数已经超过十万,若是徵兵,大概能凑出两到三万人。」白月儿开口道。 「十万人。」 高翊轻轻点头,这个数字不少,但其实远远算不得多。 三十个部落,毕竟不是每一个都是大部落,其中更多的是只有数千人,甚至一两千人的小部落。 并不是高翊不想挑大的来,而是没有太多的选择。 突厥部落自然不在少数,但国土面积更广,是实实在在的地广人稀之国。 除非跨过沙漠,进入真正的漠北核心地带,否则是很难遇到那些真正的超大型部落的。 但显然,高翊不可能往突厥的核心地带钻。 事实上,突厥这片地域,本来就不太适合弥勒教的发展。 各大教派交杂,本土势力顽固,这都是旁枝末节。 最重要的还是人口。 突厥的政体和人口分布,无论是传教还是爆兵,都是一个弱势。 对高翊来说,最适合发展的无疑还是大隋,那里才是天下的中心。 也是即将到来,大争之世的主战场。 但怎么去到那里,毫无疑问是个问题。 打进去,不是绝对无法做到。 但那是最下下的办法。 毕竟如今高翊手下带着的都是突厥的部队。 带着这样的部队,天生就会站在整个中原的对立面。 五胡乱华旧事,没人愿意再来一遍。 高翊同样也不太想那样去做。 只不过如今他手上的力量,只有弥勒教掌握的突厥兵马而已。 「世尊,如今部落的人数越来越多,再急行下去,恐怕……」白月儿的声音响起。 高翊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一借神权,二借金刀,两相叠加,让他们的吞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反抗。 但这终究只是初步的吞并融合。 新加入的平民不可能和弥勒粗略那样,完全听命于他们。 十万多人,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要知道,他们手上的真正的士兵,不过千余人,就算把弥勒部落妇孺算上,也不过数千人。 以这点人数,不仅要维持部落运转,还要监视戒备方方面面,完全已经超过了负荷。 这还是因为新加的部落中,那些士兵汉子,全被打散,充入平民的缘故。 若是士兵独立出来,他们的压力将会更大,甚至可能早就控制不住了。 但哪怕如此,如今也到了临界点。 十几万人的部落,可不是说拔营就拔营的。 就算开动,速度也不可能快。 再向先前那样急行军,除非以刀兵逼迫,但那样一来,对部落的控制力也会急剧下降,很容易彻底崩溃。 第四十章 涿郡,罗艺 「刷~~~」 一条长线腾空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后,缓缓坠落,砸入水中。 「好一式赏心悦目的荡抛法。」 旁边传来一声大喝。 「世尊此招,举重若轻,技近于道,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心悦臣服。」 波光粼粼的湖畔,高翊随意而坐,手中环握着一根精美的钓竿。 身边除了一个沉醉于捧哏无法自拔的白护法,再无其他人跟随。 随着部落停下扩张的脚步,内部的一系列问题,也被迅速的控制,慢慢平和下来。 白护法别的事情不行,但蛊惑平民确实有几把刷子。 毕竟之前的弥勒教,就是对方从无到有建立的。 那些信徒的忠诚,连高翊都不得不赞叹。 更何况,有可汗金刀加上救世主的身份,这些新加入的部落本来就不是非常排斥。 所以互相的融合,进行的非常顺利。 当然了,这指的只是第一步。 要想变得像之前弥勒教那样,如指臂使,悍不畏死,还有一段路要走。 尤其是士卒,短时间内并不适合拉出去战斗。 当然,这指的是,作为精锐,和敌军硬碰硬的战斗。 若是纯粹当做炮灰,自然随时都可以。 而随着诸事落下,一切步入安稳期。 高翊这才兴之所起,来此垂钓。 至于白护法,对这种能够侍候在高翊身边,没有危险又能够体现忠心的事情,自然不可能错过。 「世尊,白月儿那丫头越来越过分了,不仅把属下的弟子全部夺走,还屡屡插手神教其他事务。」 「牝鸡司晨,世尊不可不防啊。」 白护法守候在高翊身边,除了捧场和拍马屁,也是一直没忘记给白月儿上眼药。 「嗯,左为右尊,护法既是她的上属,又是她的师父,月儿确实不该对护法不敬。」 高翊随意笑道。 白护法此人,有些时候用处还是挺大的,所以高翊并不介意稍加安抚。 何况白护法此人,不贪财不好色,只是爱点权力。 而且他的爱权,也只是落在面子上。 因为根本玩不来高明的权术,会的只是一些简单的争宠手段。 安抚对方根本都不用费力,只需要赞扬鼓舞几句,就已经足够。 果然,高翊话音落下,白护法脸上已经泛起了红光,整个人不自觉的开始晃荡,就好像喝醉了一样。 师和父,他并不在意,毕竟白月儿那个叛徒,在心中,早就被他从老白家的族谱里抹去了。 但上属二字,那可是完完全全挠中了白护法的g点了。 这可是世尊金口玉言。 他这个左护法在白月儿之上。 换句话说,他在神教就是一人之下,他才是对世尊最重要的属下。 「嘿嘿,嘿嘿嘿。」 白护法彻底迷失在了自我陶醉的情绪当中。 嘴角上扬,眼神变得比眼前的湖水都要清澈。 没有白护法的搭茬,周遭也变得安静下来。 清风徐来,吹动着漂浮的鱼漂,在湖面带起阵阵波纹。 「世尊,我们今后真的就在此地驻足不走了吗?」 良久之后,白护法回过神来,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怎么,护法有何意见?」 「不,不敢,属下哪敢有意见,只是……」白护法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终究是没敢把话说出口。 「护法是觉得此地危险?」 高翊轻笑一声,他怎么可能猜不出对方的心思。 甚至都不用猜,每当这货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怕了。 「近段时间,附近的势力动作频频,似乎都没什么好意。」 「嗯。」高翊点了点头:「是东面还是南边。」 第四十一章 帝驾抵幽州 东南方向,皆有兵马调动,完全是一副合围的迹象。 但高翊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依旧目光平静的看着湖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湖面处,鱼漂出现了一上一下抖动的迹象,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剧烈。 很显然,有鱼上钩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高翊并没有立刻提竿,依旧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鱼漂的动静一样。 「鱼儿咬钩,该惊该慌的是鱼,而不是持竿的我们。」 高翊轻笑的转头看向白护法。 当然,这种带着深意的话,白护法肯定是听不懂的。 眼中不出意外的浮现了迷茫之色。 「不用慌,回去也告诉月儿和教众,不用紧张,不用害怕,该念经念经,该放牧放牧。」 「如果喜欢,大可以赶着牛羊去那卢龙塞前,去那悉族契丹家门口,饮草放牧。」 「啊?」 高翊没有继续解释。 周围的势力出现动静,这本就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 若弥勒教还是原来那样的,一个几千人的小部落,当然不会如此。 但如今他们可是鸟枪换炮。 整个部落十数万人,这种动向怎么瞒的了人。 而一个十几万人的超级部落,大摇大摆的搬到附近,但凡是正常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来点应激反应那是常规动静。 毕竟常和草原打交道的人,都有基本的计算能力。 一个十几万的部落,最少最少也能聚出两三万部队。 若是不顾一切,完全动员,四五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草原上弱肉强食,很多部落中老人的比例其实并不多,像之前弥勒教那样相对正常人口比例的部落,其实才是不正常的。 而这样一个控弦数万的部落,突然来到附近,周遭势力夜不能寐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们不可能知道,如今弥勒教正在显化期,动不了武,只知道一头吃人的凶兽来到了床榻旁边。 若是平常时候,高翊这般近乎挑衅的举动,也许会迎来激烈的回应。 但如今,这片地域恰巧是局势最复杂,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时候。 所有人都知道,大隋马上就要和高句丽开战了。 交战双方不说,周围势力哪怕再不愿意,也不可避免的会被卷入其中。 这种时候,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突然到来。 怎么可能不让人紧张。 但也正是如此,反而没人敢轻举妄动。 十万人的部落不提,这样一股强大的变量,还有背后可能存在的东西,让人不得不去深思。 就好像眼前,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波涛汹涌,反倒是高翊这个执竿人,稳坐钓鱼台。 「唳~~~」 一道嘹亮的鸣叫声从天边响起。 也就在声音传来的刹那,一道黑影从天空划落。 白护法第一时间从原地起身,抬臂接住了降落的黑影。 那是一头身姿雄健的猎隼。 白护法伸手摸了摸猎隼的羽毛,而后快速的从脚脖处把纸条抽出。 「世尊,杨广的帝驾到涿郡了。」 白护法沉声开口,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 就算他再傻,也知道纸条上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 高翊猛的起身,手腕一抖,鱼竿瞬间绷直,鱼线如长龙一样划水而出。 末端处,一条肥大的鲤鱼被牵引着冲天而起,鱼鳞在阳光下,散发出道道光芒。 「终于开始了,走,回去。」 杨广帝驾抵达幽州,这一场大幕终于要缓缓拉开了。 …… 部落。 如今的弥勒部落,早已没有当初的寒酸。 第四十二章 请卸甲 床榻之上,一个身穿铁铠的男子,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 铠甲上一片片的血迹,早已经凝结成黑色的块状物体。 一阵阵刺鼻的腥臭味,从男人身上弥漫而出。 但男人却好似一点都察觉不到。 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上方。 瞳孔之中没有丝毫生气,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具抽乾了灵魂的躯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二……二哥。」 帐篷外,张紫嫣身躯颤抖的看着床上的薛亮。 上次见面,是薛亮带着数千残卒,誓师出征的时候。 那时候的薛亮,还是雄姿英发,充斥着对未来的向往。 但仅仅是月余不见,当初战场上的那位悍将,竟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呃,老夫可没对他做什么,自他回来之后就是这幅模样,或许是受了什么伤,撞到脑子了吧?」 白护法开口解释。 他当然不会有什么愧疚之心,只不过和他没关的事,他可不会白白背锅。 张紫嫣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看着帐内的身影,眼角含泪。 杨林的诸多义子义女,相互之间一直感情甚笃。 尤其是她,作为唯一的女儿和义妹,不仅杨林,十二个哥哥对她也同样非常疼爱。 当然了,像薛亮心中的某种情愫,张紫嫣也能感受得到。 只不过是因为她并没有同样的私情,所以才故作不知。 但哪怕没有爱慕,对方也是疼她护她的义兄,看到如此情景,张紫嫣又怎么无动于衷。 帐篷内,恍如死物的薛亮,似乎也听到了张紫嫣的声音。 一双眸子陡然收缩,原本枯寂的瞳孔,刹那间被血色充斥。 「吼~~~」 一道似呜咽,似咆哮的声音从薛亮口中发出。 「二哥~~~」 张紫嫣神色一变,当即就要往里冲去。 但白护法却是先一步拦在了她面前。 「张姑娘,可不能往里去,而且你的二哥目前状况不明,伤了你可就不妙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帐篷中的薛亮突然而然的就陷入了狂躁。 口中不断的发着无意识的呜咽之音。 不过很快,就有两人冲入帐篷,一人出手点向薛亮的大穴,另一人则是动手掰开薛亮的嘴,灌入了一大碗未知的液体。 「你……你们给我二哥喂的什么?」张紫嫣焦急的质问。 「安神的药而已。」白护法摆摆手:「你也知道,你二哥这种情况,只能想办法控制。」 「好了,看也看了,老夫送姑娘回去吧。」 张紫嫣银牙紧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白护法见此也是脸色微变。 「张姑娘,老夫已是仁至义尽,你可不要让老夫难做啊。」 若不是看在张紫嫣某些莫名的身份上,他恐怕已经开口骂出来了。 毕竟他是什么身份,神教堂堂左护法。 除了世尊,白月儿还有等等等,他在谁面前受过委屈? 「我想见一见贵教教主。」 张紫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嗯?」 白护法愣了一愣。 「这……」 若是其他请求,他肯定不会答应,毕竟蹬鼻子上脸,他老白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毕竟教主夫人,又不是教主。 何况眼前之人,还远远没到教主夫人的层次。 但求见教主嘛。 神教之中,教主的身份无疑是最重要的,平常之人要求见,也最为困难。 但话又说回来了,事情要分开来看待。 某些情况下,也不是那么的绝对。 反正,白护法是这么想的。 第四十三章 莲开莲落,道灭道生 大帐内。 高翊斜靠在床榻上,眼眸似开似闭的看着前方。 营中,白护法和白月儿依旧是左右分立。 不过,此时的白护法师,整个人缩头塌背的,就像是一只要把头塞进肚子里的鹌鹑。 而白月儿却是一改之前的气质,眸光如刀,不断的刮在白护法身上,而时不时划过,看到高翊后,又瞬间转为幽怨状态。 相比于白护法的蠢笨,在某些方面,白月儿的预感可是敏锐了不止一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今日一见高翊,她就猜到,某件她不愿意看到的事,可能发生了。 对于两人的状况,高翊并没有在意。 从始至终,他的眸光也没有在看两人。 因为就在他身前不远,一张带着迷蒙雾气的图谱,已经缓缓展开。 只不过无论是白护法还是白月儿,对此都一无所知。 画谱之上,白月儿之后,已经有第二道人影浮现。 紫铠着身,横棍跃马,飒爽英姿扑面而来,让人的心神不自觉的为之晃动。 这集英气与柔美于一体的倩影,不是张紫嫣又能是谁。 而在人影的下方,一行小字也随之浮现。 花开第二 哺:莲——莲开莲落,道灭道生。 哪怕是高翊,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心脏都不由自主的开始了剧烈的跳动。 不是人影,毕竟画上的人影再美,也只是画,但他却是见过真人的,还亲自摆弄过。 对他来说,画谱中最重要的,无疑是下方的小字。 这也是画卷的精华所在。 而这一次的奖励,初看第一眼,确实让高翊不自觉的为之激动。 其他不说,道灭道生四个字,初一看就不同凡响。 而且前世某部小说中,一式至强的剑法,也是这个名字,怎能不让人激动。 当然了,回过神来后,高翊也发现,这一次图卷给予的奖励,和那门剑法并无关系。 道灭道生,和前面的莲开莲落,只是对奖励的形容。 只不过,奖励只有一个字,属实有些模糊,让高翊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实物,想来这个莲并非是实体。 「心莲吗?」 高翊喃喃自语。 莲花无论是在佛教还是道教,都是圣物一样的存在。 莲花高洁神圣,不染尘埃。 再结合评语的道灭道生,说不定带来的是悟性方面的提升,或者是精神方面的作用。 心念一动,画卷徐徐收起。 高翊把眸光投向身前的两人。 「本尊已决定,把薛亮放了。」 「咦?」 下方的两人同时发出轻咦,只不过其中的情绪完全不同。 白月儿的腮帮子第一时间便鼓了起来。 反观白护法,脸上却是浮现了欣喜之色。 对薛亮,两人都不在意,但高翊如此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 两人都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张紫嫣。 白月儿自是越加幽怨,而白护法则是觉得自己灰暗的未来,突然又迎来了光亮。 高翊并没有解释。 对于薛亮,他心中本来就有着类似的想法。 毕竟之前在最后关头,叫停对方赴死般的冲杀,本就是为了榨乾剩余价值。 而属于薛亮本身的价值,早就微乎其微,剩余的无非就是身份赋予的价值。 所以,从始至终,对薛亮,高翊的态度本就是偏向于放的。 毕竟没什么威胁,又能带来一定好处。 至于张紫嫣嘛,她的作用就是把这个日程,往前推动了几天而已。 「左护法。」 高翊平淡的开口。 第四十四章 粟末羯?拜紫亭 十数精骑自部落中鱼贯而出,向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为首之人是眼泪汪汪,恍若奔赴刑场的白护法。 在其左侧,则是怀抱长刀的可达志。 和白护法相比,可达志的表情则是平淡若常,就好似所去之处,只是平常之地。 高翊站在一处缓坡之上,远远眺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当然,主要的注意力还是在可达志身上。 相比于白护法等人,可达志的出现,才让高翊感受到了,手中有得力下属的那种爽快感。 双方的能力,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可达志,虽然有着一个非常可爱的姓氏,可达。 但其人不知是不是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影响,一直以可姓自居。 当然了,对这些,高翊并不太在意。 他欣赏的是对方的能力。 这可是毕玄口中,突厥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虽然如今时间线,距离原着还有数年,双龙估计还在扬州啃包子呢。 可达志也还没有得到这个名头。 但对方的实力,已经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原着中,双龙和跋锋寒,三人主角光环护体,奇遇连连,实力如指数型的增长。 也是到了后期,才隐隐超过了可达志。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人的天赋。 若非主角光环这东西,还真的说不准是大唐双龙,还是大唐可达。 当然了,高翊也知道,可达志的出现并不正常。 可达志这人磊落豪迈,重情重义,但和跋锋寒不一样,他心中对于突厥的感情非常重,对于突厥的领袖也非常崇敬。 相比于更贴近武林的跋锋寒,可达志更像是一个铁血军人。 原着中,他就曾受颉利之命,投身在李建成的长林军中。 而如今,此人出现在他的部落,背后之人也就不必多说了。 想必是此前,始毕派突利而来一事,惊动了这位野心勃勃未来可汗。 始毕想要为自己的儿子慢慢铺路,但颉利显然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将可达志派出来而已。 只不过可达志出现之后,一直没有露出任何迹象。 对他的命令也是一丝不苟,就好像真的是一个被他征服部落中的普通汉子。 高翊也没去揭穿,乐得这样装糊涂。 毕竟一个白得的强有力手下,何乐不为呢。 至于颉利的阴谋。 高翊并不放在心上,可达志实力虽然非常不错,但想要靠一人之力,颠覆整个部落,属于是妄想。 他也不认为,颉利会有这种想法。 对方派可达志潜伏,无非是为了针对突利。 或是拉拢他,或是传递消息,或是关键时候给予突利一击。 到底是哪一种,高翊根本不在乎。 毕竟他又没有投靠突利的心思。 和突利相交无非是有利可图而已。 只要有好处,是突利还是颉利,并没有什么差别。 反而两人同来,更方便他待价而沽。 当然,这也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如今高翊的目标和视线,并不在草原和突厥身上。 颉利以可达志为棋,落子于此,其实在某方面也正好顺了高翊的心意。 至于这一子,到底对谁有利,又会有什么影响,就要看各自执棋布局的能力了。 高翊负手而立,感受着徐来的清风。 也就是这时,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白护法已经离开,如今能够这般靠近他的,自然只有白月儿了。 「怎么,有客人来了?」 高翊轻笑开口。 「是的,有客人求见世尊。」白月儿柔声回应。 「本尊摆餐迎客这么多天,终于是有人上门了,好事。」 「是哪方的?」 第四十五章 一桌饭来了三桌客人 一句简简单单的问题,让拜紫亭心神一震,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粟末,羯,粟末羯。 看上去像是一个文字游戏,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粟末和羯,其实是两个互不相干的种族。 粟末属于靺鞨族,是靺鞨七部之一。 靺鞨族名声并不大,但其后代名气却是不小。 后世的女真一族,便源于靺鞨的白山黑水部。 换句话说,靺鞨族是女真族的直系老祖宗,清朝满族也是由其演变而成。 而羯族,则是当年的五胡之一,西晋五胡乱中华,羯族便是其中之一。 后赵的石勒,便是出自于此族。 世人皆知,五胡残暴,而羯族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坑杀民众,以人为食之事,多如尘埃。 如此暴行,自然也引来了强烈的反抗。 当初武悼天王的杀胡令,针对的主要就是羯族和匈奴。 而在以牙还牙的连续屠杀下,数十万羯族也算是彻底消散在了历史当中。 回到眼前。 拜紫亭所谓的出身,很明显是掺杂了水分。 粟末部自然是真的,从原书中,也可以得知,拜紫亭确实是粟末部首领。 但羯族,大概率是他添加上去的。 准确的说,拜紫亭应该是靺鞨粟末部首领。 至于为何要换成粟末羯,显然是别有用心。 拜紫亭此人最大的目的,或者说理想,就是建国称制。 他的一切动作,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羯族虽然已经消亡,再没有成建制的部落。 但并不代表羯族人已经死绝,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散落在其他地方,融入各个种族之中。 拜紫亭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吸收这些力量。 当然了,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另一个。 羯族虽亡,但当年的后赵石勒,从一介奴仆,成长为一国帝王,甚至挥师入主中原。 这般传奇的经历,在异族之中还是有非常多拥趸的。 拜紫亭以羯为名,很明显是想要借势。 另外,羯族之人长相非常特别,和草原的另一支有些类似。 那就是铁勒。 铁勒虽然被突厥击败,臣服于突厥,但却仍然是草原大族。 像回纥,薛延陀,那都是铁勒分支。 拜紫亭以羯族为名,吸收羯族散余力量,接下来便能够以相貌为纽带,沟通甚至借到铁勒各支的支持。 从这点也可以看出,拜紫亭虽然要到原着中后期,才开始建国一事,但相关的谋划早就开始。 高翊嘴角含笑,心中思绪却从未停下。 而对面的拜紫亭,此时却是不自觉的开始全身僵直。 从见面到现在,虽然仅仅是一句对话。 但只粟末羯,三个字便表明,对面这个人已经看穿了他的老底。 这是拜紫亭从未遇过的事情。 「这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草原部落。」拜紫亭心中落下一句重音。 听上去像是一句废话,一个超过十万人的超大型部落,怎么看都不会和简单二字挂钩。 当然,拜紫亭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眼前的高翊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部落的极度不简单。 不过拜紫亭并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反而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作为一个枭雄,他从不害怕所遇之人的实力过强,只害怕对方不够强。 高翊越强,对他来说才更有操作的空间。 「说来惭愧,见面良久,紫亭还不知道部主贵姓?」 拜紫亭收摄心神,笑着开口问道。 说是询问姓氏,更多的还是探寻高翊的来历。 高翊也没有隐瞒,就像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意思一样。 「高。」 「高?」 拜紫亭眸光一缩,眼神都有了刹那的黯淡。 第四十六章 形神兼备,九玄大法 「翔儿,觉得如何?」 一老一少,缓慢踱步在碧绿的草场之上,好似前来踏青的游客。 老者身形佝偻,满头白发,若不是身旁的青年搀扶,好像随时都有摔倒的风险,如同风中残烛。 但老者那一双眸子,却是格外透亮,没有丝毫浑浊,根本不像是这般年纪之人该有的眼神。 此时老者,正微笑的看着身旁的年轻人。 年轻男子一脸肃色,走路时,每一步踏出的距离都完全一致,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翔儿,随意一点,无妨。」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叔公。」 男子点了点头,但无论是脚步还是动作,都没有丝毫改变,一板一眼,像是提前经过严格的设定一般。 老者无奈叹了一口气: 「你这性子,也不知是好还是坏,早知道应该让你研中庸的,或许更和你的性子。」 男子闻言,并没有露出任何反应,依旧是无悲无喜,就连眸光都没有丝毫晃动。 老者再次摇了摇头:「罢了,翔儿,你觉得此处如何?」 老者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 男子闻言顿了顿神,眸光快速的沿四周扫了一圈。 「常闻塞外夷族,野蛮无礼,多是茹毛饮血之徒,今日一看,竟也不然。」 男子开口回应,语气铿锵有力,一看就极为正式。 「此番走来,虽未见全貌,但也能看到部落中井然有序,内蕴生机。」 「除了文气不显,当得起一句气象万千。」 老者点了点头:「确实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部落之主应非常人,只不过……」也就是这时,男子突然语气一转。 「此部落环境未免太过宽松,一路行来,竟未见任何警戒之人,这般放松,恐怕……」 「哈哈哈……」 老者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 「叔公,是侄孙哪里说错了吗?」男子脸上浮现忐忑。 「没有,没有,翔儿你说的很对。」老者满脸微笑,眸中闪过满意之色。 「不过有时候,你的关注点不应该只执着于一隅,应该放眼于大局,观大势才能知天下,知天下才能谋……」 老者笑着指点道,但并没有把话说完,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无妨,你毕竟还年轻,多历练几年,会明白的。」 男子眸中闪过思索:「叔公你的意思是?」 「有时候,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睛所看到的未必为真,或许就是别人刻意摆下想让你看到的。」 老者眯着眼睛笑道:「好了,扶着叔公,再往前面走走看看。」 「是」 男子恭敬的点了点头,搀着老者便要朝另一方向走去。 但就是这个时候,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道人影。 事实上两人一路走来,周围并不是无人。 沿途也遇到过不少赶着牛羊的牧民。 但这些人对两人一直都是视若无睹的状态,就好像完全看不到他们一样。 不仅没有开口质询,就连靠近都没有靠近一步,似乎受到了特别的吩咐。 但此时前方的人不一样。 这时一个女子,身穿洁白的武士服,身背长剑,头带轻纱斗笠,遮住了脸庞。 但哪怕如此,仍然可以确认此女的容貌必然是上上之选。 无论是气质还是姿态,这女子和先前那些牧民,显然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物。 一老一少,不由的驻足停在原地。 而对面的女子,同样也是如此。 若说女子的打扮异于常人,一老一少则同样也是如此。 两人的打扮和塞外,和部落同样是格格不入。 年轻男子还好,身上是一身玄色劲服。 第四十七章 内经,灵枢,冀州 「哈哈哈,高部主这般年轻,不仅创下如此基业,竟还有这等超人一等的见识,文武双全,实在让紫亭佩服。」 「拜首领的许多言论,才是让高某茅塞顿开。」高翊的笑声同样响起。 伴随着笑声,两道身影从大帐走出。 从外表看,完全是一副相谈甚欢,互引为知己的模样。 但具体内情如何,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估计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了。 「没想到紫亭竟和部主这般一见如故,若不是担心误了部主正事,真想和部主彻夜交谈,聊他个三天三夜。」拜紫亭哈哈大笑。 「来日方长,日后自有机会和拜首领交流。」 高翊轻声笑道,不过目光却不自觉的挪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此时,拜紫亭也察觉到了动静。 「咦?这是有人在交手?」 拜紫亭诧异的看向了远处。 「莫非有不速之客上门,高部主是否需要帮忙,紫亭倒是也会几手庄稼把式。」 「哈哈哈,那就多谢拜首领了。」高翊随意一笑。 「本尊也心有疑惑,拜首领若有兴趣,可随本尊一同前去看看。」 「自然。」拜紫亭果断点头。 和高翊的一番攀谈,虽是宾主尽欢,但对于他的目的却没有丝毫帮助。 高翊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就连称呼也没有丝毫改变。 让拜紫亭颇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但正是如此,也让拜紫亭认为高翊更具拉拢价值。 此时这场意外,无疑是拉近双方关系的有益变量。 两人漫步朝声音传来方向而去。 虽然发生在自己部落,但高翊脸上却没有丝毫焦急,甚至还能有说有笑的和拜紫亭交谈。 如此气度,更让拜紫亭赞叹,也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咦?是她?」 刚一到场,拜紫亭便发出了一声轻咦。 「看样子拜首领似乎认识。」高翊轻笑道。 拜紫亭沉吟了一番,也没有隐瞒: 「确实认识,她是高句丽傅大师的首徒,傅君婥。」 高翊点头,傅君婥的身份并不难猜。 大唐中,出名的女剑手并不多,在这片区域,这个打扮,只能是傅采林一门。 「倒是和她交手的那人,紫亭实在有些孤陋寡闻。」拜紫亭摇了摇头。 高翊没有回应,目光从年轻男子身上扫过,又转到了老者身上。 「高部主,是否要出手阻止,紫亭在高句丽有几分关系,或许傅姑娘能给几分薄面。」 对于拜紫亭的话,高翊并不意外。 拜紫亭想要在龙泉一地立国,周围的大国是绕不过去的。 在其背后扶持的一股大力量,就是高句丽。 「不急,天下三大宗师的名头,高某早就耳闻,今日正好开开眼界。」高翊轻声笑道。 也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傅君婥那冰冷的剑光已经来到了男子身前不足一米之处。 剑势凛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让人赞叹。 而他对面的男子,面对这等剑光,却没有丝毫闪避之意。 抬手便是一拳,不偏不倚的朝着剑锋处轰了上去。 「咦?」高翊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咦。 「好拳法。」拜紫亭也是大赞一声。 傅君婥眸中也是闪过一丝惊诧,不过她师出名门,自也非寻常之辈。 眼前男子拳风浩荡,脚步一点,身形在空中一转,手中的剑光也是陡然变化方向,绕过的拳劲,朝着男子腰身处刺去,招式变化,堪称妙到毫巅。 这就是傅采林所创的弈剑诀,弈剑如弈棋,一招一式,料敌机先,直指弱点破绽。 面对傅君婥凌厉的剑法,男子并未纠缠,腰身挺直,双脚踏地,又是猛的轰出了一拳。 拳势朴实厚重,恢宏浩大,让人不自觉的心神晃动。 一男一女,一拙一巧。 第四十八章 禹皇之贡 傅君婥的剑光并未停下,两人的交手还在继续。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比起之前,此时傅君婥的招式明显添了几分散乱,剑气也不像先前那般凝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那个老态龙钟的老头。 傅君婥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对中原人又本能的带着厌恶。 再加上又涉及到了她最尊敬的恩师,自然而然的就被挑动了心绪。 简而言之,傅君婥的心乱了。 心不静,剑自然就不利。 而三言两语搅乱了傅君婥心神后,老者又恢复了之前人畜无害的模样,就好像之前的一切全未发生。 高翊并未太过两人的战斗。 傅君婥的剑光自然犀利,无论是剑法还是修为,都得了傅采林的真传。 但就像之前老者说的那样,傅君婥心中厌恶中原的一切,直接导致其对道的理解太过浅薄。 可以说,就算没有原着的早亡,也注定无法窥得真正的上乘武学境界。 换句话说,傅君婥的前路已经断了。 虽然说,这种断是因为主观因素,并非绝路。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高翊并不认为,傅君婥能够那般轻易的改变理念。 当然了,对于傅君婥能不能转变,能不能彻悟,高翊并不在乎。 他此时的关注点,一直都在那位老者身上。 场中四人,三方来客。 拜紫亭和傅君婥的来意,他大致都清楚。 而剩下的两人,却是真正的陌生人。 尤其是这位老者,显然极不简单,至于那年轻人,虽然那一式冀州拳,让高翊都眼前一亮,但其人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菜鸟。 高翊心里清楚,他下的饵,摆的宴,终于是引来了真正的大鱼。 也就在高翊观察的时候,场中的战斗也到了分晓的临界点。 虽然老者的攻心言论,让傅君婥受到了极大影响。 但年轻男子却并未占据太大上风,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有了摇摇欲坠之势。 原因很简单,随着两人战斗越来越激烈,男子的弱势也很快就暴露。 首先就是交手的经验严重不足,最重要的是,男子来来回回打的始终是那一式拳法。 很明显,男子仅仅只会那一拳。 简和繁,拙和巧,并没有什么上下之分。 但想只通过一拳,做到以拙破巧,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了。 至少眼前的男子要差的多。 「原来你这隋人,会的只有一招,可笑。」 如此明显的状况,傅君婥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 冷笑一声,傅君婥的剑招瞬间变化,不再执着于一点一面的突破。 剑光四散,从四面八方环向对方。 好似一把重重的枷锁,将男子团团包围。 若是落到棋盘上,便是对对方形成了枷吃之势。 面对这突来的变招,男子经验不足的弱点瞬间暴露。 剑光四散而来,抬眼看去已寻不到出拳的方向。 所以,男子无奈之下,只能是抽身向后退去。 但傅君婥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棋局之上,一步退,便是步步退,一子错,满盘便落索。 放到交手之中,也是如此。 「看来,傅姑娘即将获胜了。」拜紫亭摇头笑道。 说话之时,拜紫亭的视线一直看着高翊。 场中胜负的态势已经非常明显,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能看出。 拜紫亭此言,自然不是单纯的表面意思。 而是在徵询高翊的意思。 场中男子脚步不断后撤,但傅君婥也是仅逼不放,不仅如此,手中剑光还越加凌厉。 从剑身上那溢散而出的杀机,就能看出傅君婥不可能会轻易罢休。 第四十九章 范阳卢,渤海高 「见笑,见笑,老夫这晚辈学艺不精,献丑了。」 老者眯着眼睛摆手笑道。 「哼。」对面的傅君婥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而听到老者的笑声,年轻男子也收起了拳架,回到了老者身边。 看到这一幕,拜紫亭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高翊目光瞟了几人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刚才那一招,看上去是那男子得到老者指点,直接爆种,将傅君婥击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但实际内情,却并非如此。 傅君婥可是傅采林真正的亲传,放眼天下也算得上是一位好手了。 无论是功力还是经验,都要在那年轻男子之上。 仅一句指点,哪怕再玄奥,再精妙,也不可能让男子有这般跨越式的提升。 这人又不是主角。 事实上,最后那一招,傅君婥面对的并不只是那个年轻人。 眼前的这位老者,也在暗中助了一分力。 若不是如此,傅君婥不至于反应不过来,只能选择硬碰硬,更不至于被正面击败,深受重创。 只不过对于这个细节,场中并没有人看透。 或许傅君婥有些怀疑,但肯定没有证据。 高翊也没有揭穿的意思,只是看着老者那和蔼无害的笑脸,不由得心生感叹: 不愧是读书人,该阴的时候是真阴啊。 「高某对傅采林宗师可是敬仰已久,没想到今日能得见他的高徒。」 高翊并没有立刻和老少二人搭话,而是看着傅君婥笑道。 傅君婥见高翊这般先后分明的举动,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而对于高翊所举,老者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满,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奉家师之命,前来参拜访。」 「竟是如此。」高翊露出惊讶之色:「是高某怠慢了,不过傅姑娘如今身体不适,不如高某先让人带姑娘下去修养一番。」 「如此,只能打扰了。」傅君婥点头应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傅君婥知道,此时的她,做不了任何事,一切目的,都要等到伤势完好之后。 说完之后,傅君婥便头也不回的朝指引的方向而去,并没有理会拜紫亭。 拜紫亭确实和高句丽关系紧密,但其实并不算是傅采林一系。 当然了,傅君婥此举也不是带了什么恶感,只是性格如此。 「那紫亭,也先不打扰高部主了。」 对于场中的一老一少,要说拜紫亭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但拜紫亭很清楚,高翊不太可能让他旁听。 「拜首领先去休息。」 高翊笑着挥了挥手,远处也很快有一个弟子朝拜紫亭迎了上来。 安排好两人之后,高翊这才转头看向老者。 老者也同时转过了眸光。 视线在空中交错。 高翊没有询问,只是微微朝前扬了扬手。 「老先生,请。」 老者嘴角一扬,在年轻人的搀扶下,迈步朝前走去。 期间双方没有一句对话,但却好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默契十足。 「翔儿,你在帐外候着。」 营帐之外,老者突然停下脚步,开口吩咐了一句。 「是。」年轻男子没有询问,只是恭敬的点了点头。 高翊幽幽的瞟了老者一眼,眸中闪过赞色。 从两人的一举一动,和老者的态度,能够看出,这年轻人必是老者极亲近,极看重的晚辈。 可哪怕如此,老者还是选择了让对方留在外面。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做大事的人,无不看重这一个密字。 老者的身份来历暂且不谈,但从这一个举动,就能看出很多问题了。 「小友,请。」老者笑着对高翊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