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长脸色一变:“上当?”
胡大勇眉头猛地皱起:“零号,你说清楚。”
沈飞指着地图上两个抓捕点:“这两个飞行员,是敌人故意丢给你们的。”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了,下一秒,几乎所有人都开口说话了。
“故意丢的?”
“这怎么可能?”
“飞行员可是活口!”
“他们不救自己人?”
冷山抱着胳膊,脸色也沉了下来:“沈飞,你确定?”
沈飞看着众人回答道,“都改了就是这样,你们想,飞行员当然重要。”
“但重要程度,要看跟什么比,任何国家的飞行员被俘,都不会轻易被杀。”
“我们会审,会关,会拿他们谈判,会让他们背后的势力付出代价,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被赎回去的可能。”
“至少我们国家到现在为止,还没在非战时,杀过敌人任何一个飞行员。”
“所以,对敌方来说,飞行员不是最不能丢的东西。”
“资料才是。”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彻底安静。
胡大勇脸色难看起来,下意识反驳:“可资料我们也拿到了。”
“资料包在。”
“飞机黑匣子也找到了,军区的人初步检查过,没问题。”
沈飞看向他说道,“资料是可以被复制的,或者从一开始就有备份!”
“敌人完全可以把一份资料留在飞行员身上,让我们放心。”
“然后把真正要传出去的内容,交给另一支接应小队。”
韩卫东脸色一沉:“也就是说,外围那些武装人员,不是来救人的。”
许镇江接上:“是来吸引注意力的。”
响箭骂了一句:“他娘的,拿飞行员当烟雾弹。”
秦川看向地图:“那真正的人,现在在哪?”
沈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地图上找了找,标出了几个点:“如果我是他们。”
“我不会急着带资料出封控区。”
“封控线已经拉起来,路口、水路、山口都有人。”
“带着实物资料硬闯,风险太大,最稳妥的办法,是找一个能架设通信设备的位置。”
“把资料内容传出去。”
高市长立刻问:“零号同志,这种事情...能做到吗?”
沈飞点头说:“在地方也许还不行,但在部队是可以的,而且并不困难。”
“山区高点架临时天线,外海接收船或者远端监听站都能收到。”
“如果资料太复杂,他们不一定传照片,但他们可以传坐标、目标编号、拍摄结果、兵力部署、设施位置。”
“只要关键内容发出去,哪怕胶卷和飞行员都丢了,他们也不算输。”
胡大勇脸色彻底变了:“那他们现在.....”
沈飞点点头说:“你想的没错。”
“很可能就在某个高点,正在发报,或者准备发报。”
“我们得抓紧行动,不然,一切都晚了。”
这句话落下,指挥室里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抽空了一样。
高市长站在地图前,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桌沿,胡大勇脸上的血色也沉了下去。
他刚才确实有些高兴。
地方公安、民兵、驻军一起行动,能赶在七支特种部队到来之前抓住两个飞行员,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大的鼓舞。
可现在沈飞几句话,直接把这份轻松撕得干干净净。
如果两个飞行员真是敌人故意丢出来的。
如果资料包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如果真正的情报已经在另一支小队手里,甚至正在通过电台往外传.....
那问题就大了。
屋里几名地方干部也明显慌了神。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这不可能吧?”
“封控线拉得这么快,他们哪来的时间?”
“可要真让他们把东西传出去,那咱们前面抓人还有什么意义?”
“这山这么大,临时电台又不会挂旗子,怎么找?”
说到最后一句时,屋里不少人的表情都变得难看起来。
是啊。
怎么找?
眼前这片山区,沟壑纵横,山头密密麻麻。
能架设天线的地方太多了。
山顶、废弃碉楼、旧林场、灯塔、海边高坡,甚至是某个不起眼的晒谷场,都可能成为临时发报点。
更麻烦的是,短波电台不像人。
人会留下脚印,会问路,会吃饭,会露面。
电波发出去之后,看不见,摸不着。
除非有专门监听和测向设备,否则他们连敌人在哪个方向都未必能第一时间判断。
冷山抱着胳膊,眉头皱成一团:“直接把所有高点全封了?”
韩卫东摇头:“来不及。”
“高点太多。”
“而且如果敌人已经开始发报,等我们一个个搜过去,东西早传完了。”
高振海看向地图:“能不能让空军或者海军那边帮忙?”
“看山头有没有异常灯光、天线或者车辆?”
许镇江沉声道:“夜里山林复杂,光靠目视不现实。”
秦川也说道:“如果他们有经验,肯定不会傻子,懂得拿两个飞行员当诱饵,电台不会摆在明处。”
响箭看向沈飞:“老班长,你说怎么办?”
这一声老班长,放在平时肯定有人笑,可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沈飞。
高市长更是直接问道,“零号同志,有没有办法把他们找出来?”
沈飞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五个字一出来,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大勇张了张嘴,像是没反应过来:“你也不知道?”
冷山也抬起头。
韩卫东眉头一皱。
响箭脸上的表情更是难得僵了一下。
沈飞也不知道?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很正常。
可从沈飞嘴里说出来,就太不正常了。
从他们认识沈飞到现在,这小子几乎永远都像提前看到下一步一样。
从训练场到实战,从羊城到阿富国,从南海到岛屿,从十三行到这一次的u-2事件,只要沈飞皱起眉头,下一秒往往就能给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判断。
可现在,他居然说不知道。
指挥室里的压力,一下子更重了。
就在这时,沈飞看向紧绷的众人,微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啊!”
众人一怔。
不是,
都啥时候了,你还大喘气逗人玩呢。
上面说的严肃活泼,团结紧张,你小子学的是真到位。
沈飞转过身,看向门口说:“辛苦一下外面的同志。”
“去叫顺风耳和鲁班进来。”
门口的公安愣了一下:“啊?”
屋里也有几个人没反应过来。
有人下意识问道:“鲁班?”
另一个人更茫然:“顺风耳?”
胡大勇反应最快,毕竟跟南国利剑打过交道,知道这帮人现在都有代号:“是他们的代号。”
“去叫。”
“就说零号找顺风耳和鲁班,他们自己知道是谁。”
门口公安立刻挺直身体:“是!”
说完,
他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两名南国利剑队员走了进来。
是陈耳朵跟高城。
两人同时立正:“零号。”
沈飞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他指着地图,把刚才的判断迅速说了一遍:“情况就是这样。”
“敌人如果要传资料,大概率会用短波电台或者某种临时通信方式。”
“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们。”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陈耳东和高城。
高城走到桌边,拿起那两台被损坏的通信装置残件看了看,又摇了摇头说:“能修好,但是要时间。”
时间...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众人又把目光看向了陈耳朵,如果他也没有办法...今天晚上就真的麻烦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耳朵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零号。”
“我有办法找到他们。”
胡大勇几乎立刻问道:“什么办法?”
陈耳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沈飞。
沈飞点头:“说。”
陈耳东走到地图前,指着沿海一线和几处高点,沉声说道,“如果他们真在发报,就一定会有信号,短波能传远,但不是凭空消失。”
“只要他们开机发射,就会留下方向。”
房间里一个通讯员说道,“可是...我们没有完整测向车,也没有专业监听站,现在去搬也来不及啊....”
陈耳朵摇了摇头:“不用。”
“我们可以用土办法,多点监听,交叉定位。”
“把现有通信兵、民兵电台、公安无线电,还有我们南国利剑的便携电台全部拉出来。”
“选三个以上高点,同时监听异常频段。”
“谁先捕捉到敌方发报声,就记录信号最强方向。”
“三个点交叉一画,就能大致圈出他们的位置。”
众人听的一知半解,只有刚才说话的那一位通讯员眼睛瞬间亮了。
越是懂这方面的知识,越是知道陈耳朵这办法有多厉害,都快堪称是邪招了。
顺风耳...
人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代号。
沈飞盯着陈耳朵,沉声道,“所有资源由你调配,但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找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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