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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引火烧身

    “寿铭啊,你的心乱了。”


    周进的声音幽幽响起,似古井无波,却透着洞彻人心的寒意。


    范进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学生愚钝,还请老师赐教!”


    周进摆了摆手,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风中的残烛,,“赐教谈不上,你欲入礼部之心,为师知晓。”


    “只是,此事关乎身家性命,理应多加斟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叹息,“你想进礼部,借徐阶的势以图自保,乃至是更进一步,这份心思为师不怪你。”


    “可你不妨再想深一层,如今的礼部,究竟是何光景?”


    周进停下脚步,负手而立,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那是徐阶苦心经营多年的老巢,亦是其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地至熟则无利。”


    “正如你身在工部,处处受严世蕃人马掣肘,动辄得咎,只因那是严党的‘自留地’,容不得半点沙子。”


    “你若此时贸然挤进礼部,徐阶会做何想?严世藩又会做何想?”


    范进心神俱震,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隐隐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待他细想,周进继续道:“为师与徐阶同朝为官十数载,自认对其脾性尚算熟知。”


    “徐阶此人,心思深沉如海,行事向来求稳,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这些年来,严党并非没有想过动他,可此人就像是一只千年老龟,缩在壳里,任凭风浪起,只露个头观察风向。”


    说到这里,周进忽然转身,目光如炬,意味深长地盯着范进:“你猜,此时此刻,徐阶最怕什么?”


    范进深吸了口气,喉头滚动,缓缓吐出四个字:“引火烧身!”


    周进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正是。”


    “你在这个时候过去,于他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一枚不知轻重的棋子。”


    “加之礼部人多眼杂,严党若是想针对你,只需稍作手脚,便能将你裹进那是非漩涡之中。”


    “届时,徐阶是保你,还是不保你?”


    “保,便要平白与严党起冲突,打乱他步步为营的布局;不保,你便成了弃子,死无葬身之地。”


    范进狠狠咽了口唾沫,后背的冷汗已然沁湿衣衫,黏腻冰冷。


    “那......恩师的意思是?”范进斟酌着开口。


    京察大幕已然拉开,两党决战近在眼前,此时不多加筹谋,一旦两党分出胜负,大局已定,又岂有上桌博弈的资格?


    周进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石凳旁,重新坐下,干枯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缓慢而沉闷,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范进的心头。


    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寿铭,你可知徐阶门下,有一弟子,名叫吕需?”


    范进微微一怔,脑海中灵光一闪,隐隐抓住了什么,眸光微亮,“听闻,此次京察,此人屡屡为李掌院张目,甘当前驱,锋芒毕露。”


    “锋芒毕露,必遭反噬。”


    周进直接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语气笃定:“严世蕃无论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敲打徐阶一系,吕需此人,都会被视作首要的铲除目标。”


    “而徐阶......”


    周进深吸了口气,目光看行槐花胡同徐府的方向,缓缓道:“徐阶为了自保,为了不被引火烧身,必定不会力保吕需。”


    “这是权谋,也是无奈。”


    “有些棋子,生来就是为了被吃掉的。”


    “吕需一倒,徐阶在鸿胪寺就没了抓手,势必需要一个新的、可靠的人,去填补这个空缺。”


    范进眸光微闪,心如电转,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关窍,“恩师的意思,是让我谋求鸿胪寺丞的位置?”


    “不错。”


    周进重重点头,“寿铭你出身寒微,虽在工部短暂任职,但终究不是严世蕃的心腹,又与徐阶素无深交。”


    “你坐鸿胪寺丞的位置,各方都可以接受,当是最适合的人选。”


    “有些时候,退而求其次,未必是坏事。”


    周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虽凉,却让他清醒无比,“吕需的位置,看似不如礼部显赫,但胜在安全,胜在关键。”


    “你去鸿胪寺,既能避开严党的锋芒,又能得到徐阶的暗中扶持。”


    “这,才是你真正的机会!”


    范进默然,只是抬眼再看恩师,心中铭感更甚。


    周进的每一步棋,都走得如此精准,如此老辣,仿佛自始至终都超脱于棋局之外,立身于更高处。


    “学生明白了。”


    范进躬身作了一揖,沉声道:“多谢恩师指点迷津!”


    周进欣慰地点了点头,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过几日,你便带着老夫的亲笔信,去拜访拜访你那位座师。”


    “为师料想,眼下徐阶想必已是焦头烂额,你代表为师的意思登门,他断不会将你拒之门外。”


    范进闻言,再三谢过,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转身行至石桌旁,提起那把早已凉透的茶壶。


    “恩师,茶凉了。”


    范进轻声说道,手腕一倾,将残茶尽数泼入脚下的尘土之中,重新提起另一把滚烫的铜壶,重新为恩师斟满一杯热茶。


    “凉茶泼地,新茶方香。”


    周进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感受着那透过杯壁的温度,良久复又放下,“这杯茶,替为师敬给徐大人。”


    范进手一顿,随即稳稳放下茶壶,低声道:“学生,定不负恩师栽培。”


    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沉稳有力,唯余周进仍在暮色里,望着范进远去的背影,那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文章’。


    直至范进的身影彻底消失,周进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那杯热茶,出神地望着它的热气在清冷的夜色中化作一缕冲霄白烟,轻声道:


    “这大明的官场一潭死水......也该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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